心經十二講
第七講 四種正見
無苦、集、滅、道。
人這東西,的確是很微妙的,口裏雖說得很漂亮,我放下了,我看破了,但實際上,那是很不容易放得下,看得破的。一個人,對於別人的事情,總會站在旁邊說現成話:「啊!算了吧!沒有什麼過不去的,還是看破一點吧」!「你這個人真是的,為什麼這樣看不破呢」?可是,一旦到了自己的事情,雖則說是也想看破,但結果總是很不容易看破。如打石頭一樣,總像不容易打破似的。俗語說:「看破些吧!可是怎麼樣的要想看破,總歸是不能看破的」。想看破而不能看破的,這也許真正是人之常情。好像看破而實際不能看破,好像看不破而實際倒看破了,這確是我們每個人所持有的心理。「散去的櫻花,才是可喜的」,體驗過這話的人,感到那的確是不錯的。人既然生了,就不能不死,死是由生而來的。聽到這話,就以為完全是那樣的。如一聽到「諸行無常」啦,「會者必離」啦,就能真正首肯那是不錯的。可是,雖則是那樣的想,但在另一方面,說不出從那裏湧出來的,仍然生起「雖則說是那樣的,但是,……雖則說是那樣的,但是……」之感。以自己對於他人,無論那一個,都會以自己覺悟了的、看破了的口吻來裁決、來批判。如有人以和顏悅色去安慰死了女兒的母親說:「你不要傷心了,你的女兒已經生到極樂世界去了……」。可是,在死去女兒的母親本身方面來看:「雖則是那樣的說,但終于很不容易忘懷自己的愛女」。為什麼光為自己的兒子呢?為什麼光為自己的女兒呢?雖則說是預先已有了「人總歸是要死的動物」這個感念,但事到臨頭時,總不能安定自己的心,那就是人情。要說這是愚癡的心而加以批駁吧,可是,那的確就是人的不安情緒。世間一般俗人嫁姑娘的時候,在姑娘快要出門的當兒,做母親的不期然的就淌下了眼淚,這眼淚,說他是喜的淚,固然可以,但又何嘗不可說是悲的淚呢?照理是應該歡喜的,但在那時,仍是「愛者別離」,是有一種悲的境界。像是放下了,其實沒有能放下,像是沒有能放下,而在不知不覺間,卻又放下了。有人說:「人是忘卻的動物」,我以為這是很有趣的一句話。實在說來,整個人類就是微妙的存在,由那微妙存在的人所結合的這個社會,也是很複雜的,不可那樣簡單的解釋。「人生是圓周的半徑」,所以人生與社會,也許是有「除不盡」的妙法。把除不盡的東西,以為好像除得盡的,這是人所有的一種分別。總之,說是放得下的也是自己,說是放不下的也是自己。我們人類,無論怎麼說,都是矛盾的存在。有個哲學者這樣說過:「人生在不滿與無聊之間動搖著,猶如鐘擺一樣」。或者就是那樣講,也未可知。一個人,在求而不能得的時候,無論對於什麼,都感到不滿;若幸而得到那所求的東西,必定又會生起無聊。所謂「歡樂極而哀情多」;所謂「滿足的悲哀」。總之,不滿足的反面,就是無聊。譬如在哲學者所說的話中:「把我們的人生,動搖在不滿與無聊之間,猶如時鐘的擺一樣」,的確是值得可尋味的。無論怎樣看,人都是個孕育許多矛盾的動物。矛盾的存在,大概就是人類。
今天所要講的,是關於四種真理,就是四諦。在《心經》的本文中,就是所說的「無苦、集、滅、道」。可是,說到這四諦的「諦」字,與那所說的「審」和「明」等字是同樣的。就是見得很明白,看得很詳細的意思。所以「諦」者,是諦觀之意,就是見真實之相,就是肯定的見到真實。因而,釋尊覺悟的世界,就是真正而肯定的見到人生實相的世界。由此所說的就是佛教。然那佛教的根本,結果,就是在這四諦——四種真理。是什麼四種真理呢?如果說到它,那就是「苦」、「集」、「滅」、「道」的四種,這就叫做四諦。若把他解說起來,是很容易明白的,就是「人生是苦」。那苦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於是就要說到「那個苦的原因」,和「解脫那個苦的世界」,以及「解脫那個苦的方法」,把這樣的道理,拿來教授於人的,就是「四諦」的真理。因此,《心經》這一節所說的「無苦、集、滅、道」,如昨天所說的「十二因緣」一樣,從空的立場來講,四諦的真理,也是沒有的。從「一切皆空」的道理來說,所謂迷與悟的因果,這個四諦之法,也是沒有的。
然而我想先從苦諦來講。大概而言,「人生是苦」的,所謂「浮世,是苦惱之巷」,這的確是真理。在世間,常常說「四苦、八苦之苦」,可是,真正的考察起來,人生何止四苦、八苦?而是有種種的苦與惱的。
關於這個問題,有這樣的傳說:過去波斯國的一個國王,是個很年輕的國王,在他舉行了「即位」大典之後,立即就命天下的學者,編纂一部最精密的「人類的歷史」。許多的學者們,接到王的命令,就遵從王的意旨,著手來拼命的編纂人類史。轉瞬之間,經過了一年、二年;像夢似的,過去了五年、十年;可是就是經過二十年、三十年的悠長歲月,而那部世界「最精密的人類史」,仍是不易完成。一共費去四五十年的悠長時間,才僅僅的寫成那部人類史的結論,而這人類史的結論,究竟是些什麼呢?「人生、人苦、人死」,那就是人類史的結論。人生到人死,從生下來那個時候起,到最後生命結束的那個時候止,在這死生之間的人的一生,那豈不是畢竟唯是苦的一生嗎?「人生、人苦、人死」,這是多麼深刻的一句話啊!
這一回,我因托廣播《心經》的蔭庇,每天從全國不認識的各位中,得到許多的來信。我像被他們吸引住一樣,一一都拜見了。然而我到現在,才深深的感覺到:「為什麼在這世界上,總是煩悶和不幸的人多呢」?小而個人、家庭,大而社會、國家,在那裏面,有種種的苦,種種的惱。說是沒有苦惱,那決定是假話;說是沒有煩悶,那是反省不夠。苦惱也有,煩悶也有,不過沒有感覺到罷了。不但如此,惱也是有的,恐怕還沒有碰到那個惱。換句話說,就是沒有自覺到那個惱。
詩人謳歌人生的苦相說:
世界是泡沫,人生不過是轉瞬之間。
起初宿於母胎,直到墓場那時為止,
人生是苦的連續!
從搖籃裏被取出來,
其後被小心的勞苦的養大。
到了長大之後,如果不壞的話,
那就完成一個人的生命!
生命沒有什麼倚賴,
比在水上寫畫,比在砂上刻字,
還要愚癡!
希望滿足內心的感情,
這是人類的通病。
越海而去他國,
是困難,又是危險!
有時有戰爭,使我們苦惱。
然而,戰爭結束之後,
這一回,又為著和平,更增一層苦惱!
如此,一一的數下去,到底留下了什麼呢?生的時候,就是悲觀於死,留下的,祇是這個。
有名的《法華經》,又這樣的告訴我們說: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常有生、老、病、死、憂、患。如是等火,熾然不息」!
我們住的這個世界,恰是熾然、盛然的火宅。釋尊體驗了這個,才鄭重地警告我們說:「人間是苦」。這就是對於苦諦真理的唯一自覺。由此才說:
「如來已離,三界火宅;寂然閒居,安處林野!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眾生,悉是吾子。而今此處,多諸患難,唯我一人,能為救護」!
對於我們眾生,佛陀豈不是伸出了慈悲之手嗎?
真正的說,「人生是苦」,自覺了那個苦的真理,才算是走上宗教的第一步。然而,畢竟是第一步,總歸是第一步,那決不是宗教的結論,更決不是宗教的全部。那不獨是宗教的第一步,對於苦有了認識,才是真正自覺人生的第一步。即以苦的自覺,作為一種機緣,而始能正當的過著人類生活。因而,沒有苦之自覺的人,他對於人生的看法,一定是很淺薄、極皮相的。所謂「祇有最苦的人,才有資格教人之子」,就是這個原因。育養的少爺,不管對於什麼事,無論關於看的、做的,都是很淺薄的。就是育養小孩子時,這也如骨髓一般的必要!「可愛之子,使他旅行」,這的確是可尋味的一句話。
其次,第二種真理,就是「集諦」。人生的痛苦,畢竟是從什麼地方生起的呢?集諦,就是說的那個原因。如果對於現在人生是怎樣的一個問題加以說明,那就是苦諦;如對為什麼會有那樣人生的一個問題加以說明,就是集諦。就是「為什麼人生是苦的」?對那苦的由來給予說明,就是集諦。集是招感苦的,所謂苦的原因,就是集諦。現在把佛教與馬克司主義對於苦的看法,有稍加比較的必要。今日的馬克司主義者,開口就說資產階級是不好的,而且對資產階級,簡直像對敵人一樣的漫罵,並且如不共戴天一般的攻擊!社會的不安,生活的痛苦,統統歸罪於資本家,而叫做社會機構的缺陷!可是,那是正確的看法嗎?是不錯的真正理論嗎?在一個時候,馬克司主義者,鼓吹宗教如鴉片。而把佛教也列於宗教的名下,予以極端的排擊!其實,馬克司的宗教理論,原是專以基督教為中心而考察的,如佛教,他根本就不知道。不但如此,就算他是知道的,老實不客氣的說,馬克司對於佛教高深的教法,也不能如實理解。不獨是這樣,今日的馬克司主義者,暗記著公式上的幼稚的宗教理論,把完全異於基督教性質的佛教,也說在宗教的名下,作為排擊的對象,果真是正確的認識嗎?並且,馬克司所說的現實苦痛,大概光是無產階級的苦痛,是無產大眾的生活苦痛。因而,那不是整個人類的苦痛,也不是釋尊所說的四苦、八苦那個苦諦的苦。最少限度,所謂人類苦,所謂社會苦,在資本家與無產者,是沒有什麼區別的。四苦、八苦,是人間的苦,是社會的存在而為人類普徧的苦,不是屬於那一階級的苦。所以馬克司所說的苦,不論怎樣講,只是經濟生活上的苦,不過是四苦、八苦一部分的苦而已。如勉強的說,那也不過是「求不得苦」罷了。
現在姑且中止那個困難而麻煩的議論吧。不過,希望容我再說一句,就是關於苦的原因問題。大概,馬克司把人間的苦,不但認為是無產階級的生活苦痛的原因,而且終歸是求於社會機構的缺陷,歸罪於資本主義制度的矛盾。「資本家的搾取」,那是他的一句口號,一塊招牌。所以那個苦的內容,無論怎樣,都是物質的,經濟的。如換句話說,那個苦不是從內而來的,而是從外而來的。所以,釋尊站在與這完全相反的立場,來說苦的原因。《中阿含經》中說:
「如實知苦本,謂現愛著心,未來受身欲,為彼身與欲,更求種種苦,愚而不能知」。
即苦的原因是欲,欲才是苦的根本。然而,欲雖可以說是苦的根源,但我們不能無條件的承認他。為什麼?因為欲也有他的歡樂根源的。所以,欲那個東西,問題並不是在於欲望自體,而是在於「所愛著的」,「所執著的」,「所被囚的」,這才是苦的原因。即人類所持有的普徧欲望,是在五欲,可並不是苦惱的原因。不過,光是食欲啦,色欲(性欲)啦,睡眠欲啦,財產欲啦,名譽欲啦,以為就是歡樂的根本,那是盲信這所愛著、所執著的,才是釋尊所說的苦之原因。然而愛著、執著於那個五欲,結果,為的是不知「因緣」的道理。即不知一切是無我,一切是空,是從無知的無明而起的。所以一切苦的根本,畢竟是欲,是對欲望的執著,而欲望的根本,又在無明。無明者,就是昨天所講的成為「十二因緣」根本的那個無明。
關於五欲,使我想起,在『譬喻經』中,有個「黑白二鼠」的譬喻,那是非常有趣的,不但如此,而且是非常深刻的一個譬喻。如文豪托爾斯泰等,對這譬喻所含的深意,都極受感動。那譬喻的大意是這樣的:
過去,有一個地方,有個旅行的人,在他剛剛走進廣闊的原野時,突然的遇到一隻狂象,驚恐得立刻就想逃去,可是在廣闊的原野中,無論怎樣,總找不到一個可以逃避隱藏的地方。幸而在那原野之中,有一口古井,在古井之內,有一條藤蔓垂到井的下面去。逃命的旅人,見到這個井,歡喜的說:「我的天呀!這是天賜的」!說著,旅人就急急的順著藤蔓,入於古井之中。正在這當兒,狂象也追到了古井之旁,並且露出可怕的長牙在向井底下望。旅人見到這種情景,吐出一口呼吸說:哎唷!好在有這井,不然命都要完了!可是正在他為自己慶幸時,在古井的底下,有條可怖的大蛇,張著血盆似的大口等那旅人落下來。旅人見到這個情形,駭得向四周圍一看,你說怎麼樣,在那四方,又有四條毒蛇,快要想來吃那旅人。而旅人生命所依賴的,僅僅是一條藤蔓。可是那個藤蔓,再細細一看,好像是有黑和白的兩隻老鼠,在互相的啃那個藤蔓的根。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再也沒有生的希望了!可是,在那藤蔓上,又見到有個蜜蜂的窩,從那蜜蜂窩裏,正有很甜的蜂蜜,一滴一滴的滴下來,共計滴了「五滴」,滴落在那旅人的口中,完全好像是甘露美味一樣。因此,那個旅人,也忘了目前有什麼恐怖和危險了,只是一心一意地希望再能求得那一滴的蜂蜜!
不用說,迷失在曠野的那個旅人,就是我們大家。一隻狂象,就是「無常之風」,流動的時間。古井就是生死的深淵,生死的岸頭。井底的大蛇,就是死的影子。四條毒蛇,就是構成我們肉體的地水火風的四大元素。藤蔓,就是我們的生命,就是生命之網。黑白的兩隻老鼠,就是晝夜。五滴的蜂蜜,就是五欲之事,與官能的欲望。真的,如果一聽到這個巧妙的人生譬喻,雖說不是波斯匿王、托爾斯泰,但也不能不有感於「人生的無常」。無常的恐怖,不容許你不戰慄的。所以,不得不做為一個「求道的旅人」。
第三種真理,就是「滅諦」。「滅」是生滅的滅,就是東西毀壞之意。可是這裏所說的滅,是解脫痛苦而得覺悟的世界,就是所指的「涅槃」。所以,滅的真理,就是滅諦,與佛教的理想涅槃,是同一意思。為什麼把這涅槃叫做滅呢?原來涅槃的梵語,是 Nirvāna,含有「吹滅」的意思。吹滅什麼呢?有什麼可滅呢?如果說起來,不用說,是指吹滅苦,滅除苦之意。然在一般人,不是那樣解釋的,反而想到是吹滅肉體,滅除身體,就是指「人的死」與「沒有」。正如所說的「往生」與所說的「死」這兩句話,是同樣的想法;因而把「涅槃」與「成佛」等,也同死一樣的看法。其實,「死」與「涅槃」是不同的。要滅除成為人類痛苦根本的無明,才是「涅槃」。在《雜阿含經》中這樣的說:
「貪欲永盡,瞋恚永盡,愚癡永盡,一切諸煩惱永盡,名為涅槃」。
總之,無明心解脫,滅盡一切苦的境地,滅諦即是涅槃。如伊呂波歌最後一句所說的:「不見淺夢,也不為醉」,就是說的「寂滅為樂」,就是指的「涅槃世界」。所謂「不見淺夢」者,是說沒有淺薄的夢;所謂「也不為醉」者,是說不醉於無明之酒。就是沒有「醉生夢死」之謂,就是歌詠安住涅槃世界的心境,也就是說不「瞢然」的空過一生。
在那部「娘道成寺」中,有這麼一節話:
「鐘聲有種種的恨:在初夜敲鐘的時候,是響的「諸行無常」;後夜敲鐘的時候,是響的「是生滅法」;早晨所敲的鐘,是響的「生滅滅已」;黃昏所敲的鐘,是響的「寂滅為樂」,聞而也不驚人。我們來生就可撥開雲霧,在那晴朗的天空中,明眺真如之月」。
可是,說到「初夜之鐘是諸行無常,黃昏之鐘是寂滅為樂」等,總覺得好像有點令人厭世、沉悶的樣子。然那想法,是錯誤的。不管是聽初曉的鐘聲,或者是聽薄暮的鐘聲,我們都應有死到臨頭,生命無常的痛感與警覺。因此,我們今日生活著的,需要讚美生的尊貴,生的難得!所以,聞而不驚恐的人,那是不可以的。最低限度,在聽到鐘的音聲時,也要對自己的生活,加以反省一下。雖不至於真的就能眺望到那「真如之月」,但也希望把那難得的,叨恩的,感謝的心意,在活著的這個自己,受恩惠的這個身上,反省的生活下去。
如果說到鐘聲,不禁使人想起在那彌勒所畫的名畫上,有所謂「阿賽拉斯之鐘」。是年輕的夫婦相對而立著的圖;是兩人繫著污穢的圍裙,垂首而立著的圖。正在這時候,年輕的丈夫,肩荷著鋤頭,踏上了自己的歸途。從肩上放下那柄鋤頭,並且叉著雙手,靜靜地垂著頭。畫的正面,是一條地平線,已有晚霞斜射過來,像煙似的,很不明白。在右手的那方面,看到一個寺的屋頂。那寺的屋頂,受著夕陽的斜照,而放射著金色的光輝!報告黃昏的那個「阿賽拉斯之鐘」的聲音,溶化於燦爛的晚霞中,通過空間而傳播過來。使人聽了,有種說不出的感謝的心理,滿足的法悅。見了兩手組合,相對而立的年輕夫婦的姿態,那張彌勒所畫的「晚鐘」,不期然的使我們在那上頭引起一種說不出的虔敬的心意。鐘聲之響,才是真正言語之上的言語。
第四種真理,就是「道諦」。道諦者,是邁向「涅槃」世界的一條大道,是到達「滅諦」的方法。滅苦之道,就是除去病苦的方法。可是,釋尊對於走上這「涅槃」世界的方法,說有八種,那就是說的八正道。正道者,就是真正之道,就是不偏的中正之道。
《轉法輪經》中說:
「行向涅槃,須避二種偏道:一是耽溺快樂之道;一是沈浸苦行之道。離此苦樂二邊之中道,才是趣入涅槃真正之道」。
那就是釋尊所說的。的確,要離去苦樂二邊的中道,才是真正到達涅槃的唯一之道,而且是一條光明大道。然而,照那條光明大道,一步一步的走去,有八種的方法,那就是八正道。從我的家到愛宕山的廣播公司,約有十二公里的路程。從開始講這《心經》,到今天已有七天。送我來播講的司機,每天都有變換,所走的道路自然也就不同。然而,結果到達的目的地還是一個。從我的家到廣播公司,要經過鷺宮與愛宕山,所去的,又是所回頭的;所回頭的,又是所去的。祇要清楚的知道,所要去的就是所要回來的,那就不管經過怎樣不同的道路,都是很穩當而不會錯的。可是,如不知道去的目的地與回來的目的地,那就不論你是怎樣拼命的開車,也是沒有用的。不但如此,而且越走越馳向不同方向,結果是達不到目的地的歸途。所以在八正道中,正見是最重要的一種。正見者,就是正確的觀察。正見什麼呢?就是正知四諦的真理,就是明確地認識那個因緣,是佛教的根本原理。如真正的知道這個「因緣」,那的確就可以安心了。不管經過怎樣的道路,都很穩當而不會錯誤的。可是,光是知道,如果不去實行那個「因緣」,仍然是沒有用的。所謂實行因緣,就是在因緣中生活下去。「安心之道,就是自覺與努力,除了這個,再也沒有其他的妙法」。可是知道因緣,更要把這因緣加以努力實行。不斷的努力,是很重要的。那個努力,就是精進,就是所謂正精進。正精進,才是正確生活的方法。所以,八正道就是八種道路,不管什麼人,如要到達涅槃,這是一條必經的大道。在那八正道中,最重要的,就是這個「正見」與「正精進」。
「道是很多的,但是為你所應走的路,只有一條」。古人也曾這樣說過。希望我們大家,隨順於因緣,根據於無我,沿著那條唯一的大道,忠實的,真誠的,沒有後悔的,在每天的今天這一天,老老實實的,腳踏實地的,這樣一步一步的走去!
【經文資訊】演培法師全集 第 2 冊 No. 6 心經十二講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5-10-11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CBETA)依「演培法師全集」所編輯
【原始資料】ABBYY FineReader 16 OCR,ABBYY FineReader 11 OCR,Google Gemini OCR
【其他事項】詳細說明請參閱【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資料庫版權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