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P0006 · 卷 10

心經十二講

新編部類 · 日本 高神覺昇著 民國 釋演培.關凱圖合譯

心經十二講

第十講 真實不虛

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密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昨天從廣播局回家,在很多的來信中,看見雜有一封訃聞。我以憂傷的心情,打開來一看,知道是大阪戶間先生的死亡通知。在兩三日前,他很喜歡聽我廣播,曾經給我來過一封信,因而不得不使我驚歎:「無常之世!無常之世!世間的確完全是那樣的」!

「在生病的時候,生病的人要好好的靜養;在死亡的時候,死亡的人要好好的死去,這是免災難的唯一妙法」。雖然有人將這話書贈於人,但的確如良寬所說的,免災難的唯一妙法,並不是怖畏災難而徒然的逃避,一旦碰到了那個災難,也要把他克服下去。諸如就是生病的時候,不要急急的胡亂希望趕快的痊愈,而只要安住於病就是了。一生了病,就入於病的三昧。如果是這樣,反而病倒好了。「生病的人要好好的靜養」,的確是那樣的。逃避病這種災難的妙法,誠然變成為病的禮券了。我的友人有個男孩,雖是一個很大膽的,意志堅固的男兒;但他在軍隊中的時候,有一次負傷了腳部,看樣子好像非得動手術不可。當他進入手術室的時候,他對軍醫說:替我開刀,沒有上麻醉藥的必要,於是就勇敢的上了手術室。因為真正能夠忍受苦痛,所以終于給他施行了手術。他把當時的情形,這樣的告訴了我:「原來人類是怎樣的能夠忍受苦痛的呢?把它試驗一下看看」!

的確,如果是這樣,人類沒有不好的。以自己試驗自己看看,如果視客觀這麼一點的餘裕,就已經沾了光了。俗說:「病從心起」,的確是那樣的。假使負於病,那就沒有用了。所以勝於病,才是必要的。勝呢?負呢?其結果,要看我們的精神如何了。

有人說:「今日的問題是什麼?是戰的問題;明日的問題是什麼?是勝的問題;日日的問題是什麼?是死的問題」。真的,今日的問題就是戰,就是與一切災難戰,就是以清淨正直的心與無厭足的肉慾戰。最低限度,今日的問題,畢竟是靈與肉的爭鬥。而明日的問題,由靈而征服肉,由悟的智慧而打破迷的煩惱。所以,日日的問題,就是所謂死,把這句嚴肅的話,我們不能不好好的想一想。覺悟死而工作,拚死而戰,這在世間上再也沒有比得上那麼強的了。不覺悟死而工作,結果不是真摯的,不拚死而戰的人,總歸是要嘗到失敗者的悽慘滋味的。「日日的問題是死」的這句話,沒有那種比得上那麼嚴肅的真摯的真實的了。良寬和尚所說的:「在死亡的時候,死亡的人要好好的死去」,正是這個境地。什麼事都是一生只有一次,體驗到「一期一會」而活著,那菩薩的生活態度,正是雄辯地說明其間的消息。

在那有名的高僧白隱禪師的語錄中,有這麼一句可以令人深省的話。「一方面與病鬥,一方面終于征服病的人」。這句話,的確是有很深的意味的。

「世間有智慧的人在病中,變成沒有比得上他那麼淺薄、苦痛的了。想著過去,想著未來,無限而不斷的想著一切。怪看病人的好惡,恨舊識同伴的疏遠。在生前,愁沒有達到名聞,到死後,恐受長夜的苦患。閉目而橫臥著,雖有殊勝的幽靜的環境,但因胸中的騷動,心上的苦悶,結果,祇是三分的小病,而當著十分的大病來想」。

不管什麼時候,因為照那樣的做不圓熟的學問,所以越是有智慧的人,越更傾訴於痛苦,而不容易安住於病。這個可破壞的身體,遲早總歸是有一次要死的,像這樣的人,雖好似覺悟了,但實際並沒有覺悟。什麼時候都在想著健康的繼續,什麼時候都在想著生命之延續的人,所以一下子得了病,甚至就要作不必要的多餘的擔心。「雖忘了死,但總是要死的」,所以死的覺悟,當然是需要的。光是講因緣這事,是需要充分地想一想的。可是,事實完全與這正相反對,所以與其做個不圓熟的有學問的人,反而不如沒有學問的人覺悟得早。就是死的覺悟早已跟著了。總之,不把三分小病當著十分大病來想,那就行了。當然,那決不是學問那個東西的罪,而是做學問的人所有的罪。因為,光是以頭腦來學而在心中不覺悟,是學者而不是覺者。總之,學者是很容易被囚於所學的智慧的。所謂負於智慧的人,在學者之中是很多的。然而,「覺者」相反,是能使用其智慧的人,是以智慧為材料而自由運用的人。我們,最低限度,不能不做個使用智慧的人。以智慧為人格的素材,而自由地把他去行使,才有學問的價值。對于在學問中遭受了毒的今日,我以為這點是很需要大家想一想的。

如前所講,雖說是很長了,但今日所要說的,是「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密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一節。三世諸佛者,佛教中所說的三世,不用說,是指過去、現在、未來說的。要之,三世是說的「無限的時間」,可是與這三世常常並用的一句話,就是所謂十方。十方者,東西南北的四方,東南、東北等的四隅,再加上下,是為十方,這是說的「無限的空間」。因而,所謂三世十方,就是說的「無限的時間」與「無限的空間」。原來佛教,並不如基督教是說一神,立於一神論的宗教,而是主張有無量無數的佛陀的存在,立於多佛論的。因此,在佛教,亙於這個無限的時間,無限的空間,不管是在什麼時候,不論是在什麼地方,都是說有無數無量的佛。所以,雖則眾生之數是無限的,但佛之數亦復是無限的。有眾生的地方,就必定有佛,因為是這樣的原故,所以眾生之數與佛之數,不得不說是相等的。即是「已經成了的佛,現在成著的佛,未來未成的佛」,其數完全是無量的。

在日本,古來所說的神,大概神是上的意思,就是在人之上的為神。即圓滿的人,殊勝而尊貴的人,是神。所以,自古以來,人是在太陽的後面,在太陽之前的,是神的子孫,其他的人是神的朋友。人是一個略稱,雖有種種的解釋,但日本把男子完全叫做彥,彥是太陽的孩子。對於這個而把女子叫做姬,姬是太陽的女兒。所以在日本,不管是男是女,都是神的人,是神的子孫。不問賢愚、善惡、美醜,無論誰都是神。雖唯自己是神之子,因為不自覺自己有為神的資格而生活著,所以我們只是人而已。

佛教的教法,正與那個是同樣的。一切眾生,都是成佛的質素,就是經中說的「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不獨有成佛的質素,而且簡直完全就是佛。因為不能自覺自己是佛,所以老在過著凡夫的生活。如以淨土的他力教來說,都是由阿彌陀佛之所救濟的。大家雖是一向行惡的凡夫,但若能夠念佛,信佛力,不特如此,給我起信的,就是這世間的菩薩,如果往生,立刻就成佛,因為是這樣,所以在那說明的方法上,多少有點不同。不管怎樣,祇要是大乘佛教,其根本沒有不一樣的。

古人把佛心與雙親心比較說:「救世的三世諸佛之心,如愛護子女的二親之心」。誠然,「持有子者而知親恩」。試看做了小孩子的父母,就深深的理解父母之心。所以,父母對於子女的心,不是限於愛情的,也不獨局於人類的。在屠格涅夫著的《勇敢的小雀》一本短篇小說中,裏面寫著這樣深動的話:

屠格涅夫,從打獵的歸途向家走著的時候,突然,所帶的獵犬,發見什麼似的,一溜煙地跑進森林中去了。直至犬好像嗅到所獲物的時候,一邊伏下去,一邊留著足,總是很小心很謹慎很警覺的靜靜地前進。這時,屠格涅夫,生起奇異的感覺,立刻跑近一點去看看,哦!原來在那路上有隻黃色嘴的可愛的雀子,撲打撲打的在擊著小小的翅膀,恐怕被風從樹枝上搖落下來。狗看見了牠,當即想要去啣那個雀子。這麼一來,忽然之間,老雀飛來,簡直好像投下一顆小石子,向狗嘴落來。其勢之凶,連一個利害的狗,也驚而後退了幾步。於是老雀又飛回那個原來之處。然而狗一想啣牠,牠就再飛來啄狗。這樣,母雀幾度以必死的精神,庇護牠那可愛的兒子,但在末了,現出可憐的樣子,再也沒有飛上去的勇氣,終于為著恐怖與驚慌,覆在小雀的身上而死去了。

當小雀悄悄的跑進了老母雀的翅翼裡去,老母雀祇有死命地盯著那個怪物,而早已忘記自己的生命了。因以必死的覺悟,勇敢地對於怪物抵抗而戰。然而到死了之後,還恐怕小雀被取去,於是老雀就倒在那個小雀之上。我們讀了這部小說的時候,自然要暗暗地揮出了同情的熱淚!如所說的這樣的話,到現在都還苦痛著我的心胸,使我深深的感動!

的確是:「窺井口,對子唯有母之聲」。母親之愛是絕對的。從街道使者或旅館使者看來,大概要被笑為是頑固的頭腦吧?雖然如此,但親情的確是難得的。自己如果做了他人之子的雙親,那就是誰都會真正知道的。如果從科學的立場說:雙親的流淚也好,騙人的淚也好,在淚大概是沒有不同的。假定分析,水分與鹽分,是可還元的。所謂感到可感謝的淚,一切是藝術的立場。不特如此,而且要站在宗教的立場,始可真正知道那個意思。所以,人生的事情,不管什麼,要想一切由科學的分析去看,那結果,一定是很淺薄的。豈但淺薄,而且是很危險的!

本文的「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密多故」,是說的般若為佛之母。因為般若是出生諸佛的母胎,所以如果沒有般若的智慧,就不能叫做佛。有般若就是佛。在《心經》的最初,有「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的話。但慈悲權化的菩薩,是佛化身的觀音。親磨般若的智慧,而體得一切皆空,才能救拔眾生的一切苦惱。然把般若解釋為智慧,但如每次每次說到的,那個智慧,仍舊是慈悲。般若的智慧,一次對向於人的時候,那立刻就成為慈悲而被表現出來了。

其次,是說的「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句話,是照梵語的原音寫下來的,如果以原語說,是 Anuttara-samyak-saṃbodhi。阿耨多羅,是無上的意思,即再沒有超越其上之謂。其次三藐,是非偽而正的意思。所以,三菩提是一切智慧所集的意思,是徧知或等覺的意思,或者譯為「徧智」與「等覺」。菩提就是覺證的世界。因此,「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果譯為「無上正徧知」或「無上正等覺」,是都可以的。換句話說:「這個之上,再沒有真實的覺」的意思,即是說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道理。

開創比叡山的傳教大師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佛等,立於森林之中,冥冥的加被我們」。他所說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佛等,就如剛才所說的得無上正等正覺的佛等,即得真正覺悟的,是佛等的意思。

有一個時候,我去一個地方講演,有人這樣的問我:

「在佛,大概光有樂,沒有一點苦的吧」?

那時,我這樣回答他:

「就算是佛,恐怕苦也有,樂也有的吧」?

我這樣說的時候,那個人總是表示戲言的顏色說:

「如果一旦成佛,我以為是光有樂,沒有苦的」。

因此,我又作如次的回答:

「在那出名的《維摩經》中,有這樣地說過:『眾生之疾,從煩惱發;菩薩之疾,從大悲發』。原來在我們人類,既有身體之疾,也有內心之疾,就是身病與心病。可是,身體的病,好像有外科與內科,心裏的病,大概也是外科也有,內科也有吧」?

所謂從身出銹的赤衣,這就是外科的病,有入拘留所或刑務所的必要。今日的犯人們,你們要清楚的覺知:「你是日本人啊」!不管怎麼樣,都需要一次入刑務所去管教一下。然而,內科的心病,還不至於到那程度,就是不累於巡警或刑務所也行。以宗教家或教育家的力量,是總可以做到的。

原來,人類這種東西,是最任性的,雖極注意身體上的病,但內心上的病卻不大注意。真如《孟子》所說:

「今有無名之指,屈而不信(伸也),非疾痛害事也(並沒有什麼痛苦或者妨礙做事),如有能信之者(但如能有使他伸得直的人),則不遠秦楚之路(是不遠千里之路而去求治療的意思)。為指之不若人也,指不若人,則知惡之。心不若人,則不知惡,此之謂不知類也」。

的確,那是所謂至理名言。就是提醒他人的時候,如果說:「喂!你的臉上沾著黑點」!那立刻就要被人感激與道謝了。「喂!你的馬褂襟沒有弄好」!那怕就是通知他這麼一點,他也會很感謝的說:「呀!你真親切」!可是,如果想要提醒別人說:「喂!你的心有點歪啦」!「喂!你的心有點黑啦」!這麼一來,是就成為「多餘的幫忙」了,不特不能得到人的感謝,反而會引起人的憎恨!為什麼喜歡注意不重要的面上垢染或衣襟上的齷齪,而偏偏的怒於注意重要的心病呢?所謂人類這種東西,的確完全是奇怪的存在!

可是,治療身體的病,不問外科內科的那種,都以為醫者是必要的。同樣地,治療精神的病,醫者仍舊是必要的。不論那一個,都需要「先生」這種醫者的。教育家與宗教家,那就是先生。所以,治療身病的先生,在治療身病的時候,不用說,先生的技術,是很重要的。可是作為他根本所依的東西,就是醫藥書,即古今的醫學博士,把生命的研究調查,編成報告書,然後以其報告書為方案,診斷病情,調合醫藥。同樣地,教育或宗教的先生,把古今聖賢以身體力行所寫的聖典,拿來充分地以心讀以身讀,由人格的這種技術,治療他人的心病。然而,如果起初不信任醫者,甚至說他是「庸醫」,那就是任他遇到多麼有名的名醫,親切地為我們治療,也是無效的。「這樣的藥那裏有效」?如果對他發生懷疑,那不管得到怎樣名貴的藥,也是無濟於事的。信醫者的技術,信藥品的效能,才會有功效。心病治療者,也與它是同樣的。首先要信,即信仰是第一的。所以,唯強病人信仰,而不信仰重要醫者的那種人,是無效的。自己不信仰,唯勸人信仰,那是沒有道理的。例如治療身病的先生,光是學一點醫學,不能稱為真正的醫者。出了大學的那些醫學士,如果來給我治病,我恐怕還有點不放心。學醫學而行那個醫學的醫者,即體得醫術的醫者,才靠得住。不是臨床家的醫學博士,是醫者而非醫者,因為不知病的根源,往往會診斷錯了,或者是治療錯了。然如真正的說,光是醫術的醫者,還不能說是真正的醫者。醫術的大家,必需是醫道的體驗者。把醫師大家叫做國手的,意思就是指這醫道的體得者。最低限度,天下的醫師,非以國手自任不可。古來說的「醫者仁術」,就是這個。醫術的極意,結果是仁,就是慈悲,就是宗教的愛。以見的眼,真正的病,不能診察;同樣的,為天下醫者的人,需要養成觀的眼。而從醫學到醫術,更要循著從醫術到醫學之道不可。為賺金錢而行醫術,是我們所需要反對的,但為救人救世而學醫術,卻是我們所希望的。並不單為生活,開業而行醫道,仍舊是可自己生活的。古來,把佛陀稱為醫王。「滿天下的醫師們,趕快的都成為醫王吧」!這是我所要大聲疾呼的!

治病,一般的說,醫者、藥、衛生三方面,都是很重要的。而治療心病,仍舊是以這三方面為必要。醫者,是最圓滿的人格者。教育家或宗教家,務須要以這樣的「人格」為目的。其次藥,就是信仰。衛生,就是修養。如說「病是由心起的」,只要我們有健康的精神,必能克服身體上的疾病。所以在醫者、藥、衛生的三者之中,最重要的是衛生。

說到衛生,使我想起與這衛生相關聯的那個化粧的事情。化粧,那些婦人們,在沒有化粧的前後,好像完全把這看錯了。到了老婆婆,也還是那樣,年輕的姑娘,尤其是顯著。然而,雖同樣的用紅白粉,但在本領的高低,是很有不同的。為了在面上塗了太厚的白粉,點了太濃的胭脂,把那本來的面目被蓋覆住,看來簡直像個鬼的也有。不看自己肌肉的本色或天姿而去化粧,我以為完全是失敗的。然我並不是美容先生,所以我不懂得專門的化粧法,但在外行人的眼中都曉得的,那是「厚化粧的悲哀」。「妾化粧了,你給我看一看」,因之而塗著的人,恐怕是說不上化粧的能手吧?有化粧呢?沒有化粧呢?一下子看不出來,是就所謂「化粧的秘訣」。不用說,這樣的事情,那的確是「多餘的幫忙」。因為關於這些,為一個男子的我,是不如婦人們知道詳細,然我以為:「他山之石,是可砥玉」的。

可是,現在務須想先說一句的:就是心的化粧。並不是面顏或肌膚的化粧,而是內心的化粧。如果複雜點說,就是精神的修養,就是心理的衛生。如前日說過的,就是那個心的掃除。原來化粧的目的,美顏綺麗,並不是為了給人看,而是修袖面顏或肌膚。並不是改變粧飾,而是掃除乾淨與爽快清潔。所以,化粧的必要,婦人也好,男子也好,是同樣的。爪或頭髮,老早留下污垢,那算什麼化粧呢?紅、白粉或香水等,真正說來,不過是附屬品而已,那並不是一定必要的。雖然在今日,總是以那個為化粧的第一條件。這不能不說是有甚于主客顛倒的了。然若那樣還不要緊,如光把身上化粧井然,而一向不做心的化粧,那就要不得了。一般人不特不做心的化粧,且還以為心的化粧是多餘的,這就更加要不得了。正如昭憲皇后對鏡化粧說:「每逢作髮形,首先想到自己的心姿怎樣呢」?這就是說,每逢作面顏或容姿化粧時,必希望心的化粧。真正的化粧,是心的化粧。顏或肌的本色,因為是天生,所以即使怎樣的化粧,總是有限的。然而心的化粧,越是好好的修飾,越是變得美麗。不問男女老少,越是磨練,越更發出那種光澤。「金剛石也是這樣,不磨就不光亮」。我們人人持有一顆那樣的金剛石,然而我們人人都不知道他。所以別說化粧,他的存在,尚且被忘了,光耀的當然變成不光耀了。說來真正是很可惜!

中國有名的神秀和尚,曾經這樣的說: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我們的身體,正是一顆菩提樹,心是澄清的鏡。然而因為留有塵埃,所以什麼時候,都需要把他掃除乾淨。這首頌,是有很深的意思的。如前日所說的「拂塵、除垢」的這些話,不是光在外面皮相的考察,而是需要更深入於內面去思索的。因而化粧與修養的真正意思,我以為有把握的必要。

話終于說到題外去了。「菩薩之疾,從大悲發」的這句話,是非常值得我們深省的一句話。願救一切眾生之苦的這種拔苦的心,願給一切眾生之樂的這種與樂的心,就是菩薩的慈悲心,在那慈悲之上,菩薩是決沒有苦惱的。所以苦惱,的確不是自己身上的病,不是自己心上的病。為著他人的病,就是苦,為著社會的病,就是愁。「眾生病故我亦病」的這種菩薩的病,確實是極為尊貴,極為可愛的。

自己孩子生了病,為父母的就要擔心。甚而至於比自己身上的病,還要更一層的心痛。孩子的病,仍舊是父母的病。同時,孩子的癒,仍舊是父母癒。父母與子女,同一悲喜,最低限度,是二而一的。持有子的歡喜,即是父母的心,持有子的悲哀,也是父母的心。一旦眼看到可愛孩子的笑顏,就感到有孩子的幸福了。然而,孩子無故的淘氣,還不要緊,但若突然生了病,看到孩子那種苦痛,就不免要大叫一聲:「苦哉」!呀!那些沒有孩子的人反而好,於是就生出那種愚癡來了。沒有小孩子的人想有個小孩子,有了小孩子的人又嫌為小孩子的勞碌。總之,人類總是充滿了缺憾的。

我以為,最少限度,成了覺悟的佛陀,不用說,自己是沒有為利己的苦惱的了。然而,雖不為自己身體的苦,但為世間的惱,為他人的苦,我感覺不免仍是有的。照這樣說,那種惱與苦,決不是像我們現在的苦和惱。那種苦才是樂,那種惱才是喜。

有一詩人這樣說:「沒有苦的東西,比得上戀世之苦。所以,沒有樂的東西,比得上那個苦」。這個譬喻大概是個很不相應的譬喻吧?可是在這兒,總說一句,因為我們是迷情,所以不能體味到佛心的真實。

要之,今日所說的,就是說的這個道理:三世諸佛,皆由此般若的智慧,而得到了真正的正覺。所以我們要由磨練這般若的智慧,而向真正的菩提世界前進。

盯【CB】,釘【演培】

【經文資訊】演培法師全集 第 2 冊 No. 6 心經十二講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5-10-11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CBETA)依「演培法師全集」所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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