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0031 · 卷 12

彌蘭王問經

南傳大藏經部類 · 郭哲彰譯

彌蘭王問經

第三品

第一 馬陰藏示現之問

「尊者那先!依世尊如是說:

制身者善

制語者善

制意者善

制一切處者善

然又如來坐於四眾之中,於人天之前,於施羅婆羅門示馬陰藏,出〔廣長〕舌,亦摩觸兩耳孔,亦摩觸兩鼻孔,以舌掩前額一面。尊者那先!若依世尊言:『制身者善。』然者,『於施羅婆羅門示馬陰藏』之言是邪。若於施羅婆羅示馬陰藏,然者,『制身者善』之言是邪。此亦兩刀論法之問,向卿提出。此可依卿而解。」

「大王!依世尊如是說:『制身者善。』然又於施羅婆羅門示馬陰藏。任何人亦對如來生疑,世尊令彼覺知,依神通令見與其相似身之幻像,唯彼見其神變。」

「尊者那先!於眾中唯有一人見馬陰藏,其餘之人雖在其處亦不見,誰相信耶?示其事例於予。以事例令予理解。」

「大王!有病人由親戚朋友所圈圍,卿曾聞耶?」

「尊者!然。」

「大王!人人見其病人所受之受(苦痛)耶?」

「尊者!不然。尊者!唯彼自身受其所受(苦痛)。」

「大王!如是,雖任何人亦對如來生疑,如來令彼覺知,依神通而令見與彼相似身之幻像,唯彼見其神變。大王!又譬如惡靈附體於某人。大王!彼眷屬見其惡靈之來耶?」

「尊者!不然。唯其病人見其惡靈來。」

「大王!如是,其任何人亦對如來生疑……唯彼見其神變。」

「尊者那先!世尊作難事,不為〔其他之人〕所見,唯令一人能見。」

「大王!世尊不令見其馬陰藏,依神通而令見其幻像。」

「尊者那先!例如如來依神通而令見與彼相似之幻像,見其幻像時,見其或得見馬陰藏之確信。」

「大王!如來令覺所覺之有情,作至難事。大王!若如來不作〔神通示現〕所作,無令覺所覺之有情。大王!然,如來知令覺所覺之有情之方法,故如來以令覺所覺之有情,依種種方法令覺所覺之有情。大王!譬如外科醫生治療疾病,用種種之醫藥,接近病人。即應吐出者令吐出,應排泄者令排泄,應灌油者令灌油,應切開者令切開,應塗膏者令塗膏。大王!如是,如來以令覺所覺之有情,依種種之方法而令覺知。大王!又譬如難產之婦人令醫師見不可見之陰部。大王!如是,如來令覺所覺之有情,不可見之馬陰藏,依其神通而令見其幻像。大王!關於人不可見之處是不存在。大王!若任何人欲見覺世尊之心臟,世尊依其方法,令彼見其心臟。大王!如來知方法,記心善巧。大王!如來知難陀長老之愛慕,此善男子依此而覺,帶彼於天界而非見天女耶?其善男子依此而覺。大王!如是,如來忌、嫌、厭其淨相,依種種方法,為令彼而覺見鳩足之天女,彼依此而覺。如是,如知方法,記心善巧。大王!又如來更由周利槃特長老之兄所放逐而近苦惱時,此善男子依此而覺,給予優美之布片;其善男子依此而覺,通曉勝者之教。如是,如來知方法,記心善巧。大王!又如來更為謨賀囉惹婆羅門之所問,如是止息此善男子之慢,慢若止息,則有現觀,至第三次不回答。而且,依止息此善男子之慢,慢止息故,彼婆羅門於六神通得自在。如是,如來知方法,記心善巧。」

「善哉,尊者那先!問題以種種之事例而善解。稠林明,黑闇光明,結節破,破反對者之說,依卿而勝者之子令生其眼。」

第二 如來無粗語耶之問

「尊者那先!依法將舍利弗長老如是說:『友!如來是語行清淨。如來以他者不知我之此者如警護,語惡行不存於如來。』然,又如來對迦蘭陀子須提那長老之罪,制定波羅夷時,以粗語、愚癡人之語呼之。而且為其愚癡人之語,彼長老恐懼、追悔其師,不能覺證聖道。尊者那先!若如來是語行清淨,語惡行不存於如來,然者,『對迦蘭陀子須提那長老之罪,依世尊以愚癡之語呼』之言是邪。尊者那先!若對迦蘭陀子須提那長老之罪,依世尊以愚癡人之語呼,然者,『如來是語行清淨,語惡行不存於如來』之言是邪。此亦兩刀論法之問,向卿提出。此可依卿而解。」

「大王!依法將舍利弗長老如是說:『友!如來是語行清淨,如來以他者不知我之此者如警護,語惡行不存於如來。』然,又對迦蘭陀子須提那長老之罪而制定波羅夷時,依世尊而以愚癡人之語呼。然,此非依惡心,非依憤怒,以如實之相。何等是其如實之相耶?大王!凡於今生,無四諦之現觀者,人是癡妄,行何事而其結果亦與〔所期〕不同。依此而言愚癡人。大王!如是依世尊而以〔示〕迦蘭陀子須提那長老之本性之語呼之,非以不實之語。」

「尊者那先!譬如雖是本性,一切呵責〔他〕之語者,予科罰金。蓋依止於事實,只用來不和之語而呵責者彼是有罪。」

「大王!對於犯罪者作問訊、起迎、尊敬、贈品,卿曾聞耶?」

「尊者!無。雖依如來之理由,雖於如何之處,犯罪是相應於呵責,相應於譴責。截彼之上肢,栲問、縛、殺、放逐。」

「大王!然者世尊是作應作,非作不應作。」

「尊者那先!雖作應作之事,應作適當而快適。尊者那先!人天世界因聞如來之事而慚愧,因見如來而愈然,因接近近侍而更之也。」

「大王!腹部膨滿者,醫師給與強烈之下劑耶?」

「尊者!然。欲令治癒,則與之。」

「大王!如是,如來為寂一切煩惱之病,給與教誡。大王!如來之言者雖粗,令柔和、柔軟有情。大王!譬如熱湯應柔之者,柔而柔軟。大王!如是,如來之言雖是粗,亦有利益,伴隨悲愍。大王!譬如父之言於子而有利益,伴隨悲愍。大王!如是,如來之言雖是粗,亦有利益,伴隨悲愍。大王!如來之言雖是粗,亦斷有情之煩惱。大王!譬如令飲之惡臭牛糞、不味之藥,有情之病則痊癒。大王!如是,如來之言雖是粗,亦有利益,伴隨悲愍。大王!譬如大量之兜羅綿落於身上,不起苦痛。大王!如是,如來之言雖是粗,任何人亦不生苦痛。」

「尊者那先!問者依許多之事例而善解。〔善哉,尊者那先!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三 樹無思之問

「尊者那先!依如來如是說:

無思而無以聞分物

能知者於此無識之蘇芬樹

汝婆羅門!勤精進不放逸

何故起居問安穩耶?

然,又言:

如是般達那樹

不直接招喚

婆羅墮闍!對我言

聞我之所言

尊者那先!若樹是無思之物,然者『般達那樹與婆羅墮闍對話』之言是邪。若般達那樹與婆羅墮闍之對話,然者,『樹是無思』之言是邪。此亦兩刀論法之問,向卿所提出。此可依卿而解。」

「大王!依世尊如是說:『樹是無思。』然又般達那樹與婆羅墮闍對話。然,此言是由世間通稱之言。大王!對話不存在於無思之樹。大王!然,樹神止住其樹。於此言樹者即其同義語。言樹對話,此是世間之通稱。大王!譬如人稱滿載穀物之車是穀物車。然,其車非由穀物而成,穀物滿載於車故,人稱穀物車。大王!如是,非與樹對話,樹是無思。然,於此言樹者與樹神止住其樹是同義語。言與樹對話此是世間之通稱。大王!又譬如稱攪拌乳攪拌酪。彼所攪伴非酪。彼稱攪拌乳攪拌酪。大王!如是,非與樹對話,樹是無思。然,於此言樹者即與住其樹之樹神是同義語。言與樹對話此是世間之通稱。大王!又譬如稱欲成就未存在者,我成就未存在者。以未成就為稱已成就,此是世間之通稱。大王!如是,非與樹對話,樹是無思。然,於此言樹者與樹神止住其樹是同義語。言與樹對話,此是世間之通稱。大王!如來亦依人用其世間之通稱,宣示法於有情。」

「善哉,尊者那先!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四 二施食大果之問

「尊者那先!依法合誦之諸長老如是說:

鍛工淳陀之〔所供養〕

食食已耶?——我聞

劇烈遂至死

智者不罹重病。

然,又依世尊如是言:『阿難!此等二之施食是等果、等異熟,比其他之食更有大果,有大功德。何等為二耶?如來食其食已證無上正等覺之施食與如來食其食已於無餘涅槃界般涅槃之施食,此等二之施食是等果、等異熟,比其他之施食更有大果,有大功德。』尊者那先!若淳陀之〔所供養〕,以食食已耶!如來生劇烈之病,痛烈遂至死而生苦受者,然者,『此等二之施食是等果、等異熟,比其他之施食更有大果,有大功德』之言是邪。若此等二施食是等果、等異熟,比其他之施食更有大果,有大功德,然者,『世尊受淳陀之〔供養〕,以食食已耶!生劇烈之病,痛烈遂至死而生苦受』之言是邪。尊者那先!其施食含毒故有大果耶?起病之故有大果耶?滅壽之故有大果耶?滅人天之眼故有大果耶?奪世尊之命故有大果耶?為折伏反對者之說而說明其理由。人人混迷〔世尊〕因貪欲過食而赤痢生。此亦兩刀論法之問。向卿提出。此可依卿而解。」

「大王!依法合誦之長老而如是說:

鍛工淳陀之〔所供養〕

食食已耶?——我聞

劇烈遂至死

智者不罹重病。

然又依世尊如是言:『阿難!此等之施食是等果、等異熟,比其他之施食更有大果,有大功德。何等為二耶?如來食其食已證無上正等覺之施食與如來食其食已於無餘涅槃界般涅槃之施食,此等二之施食是等果、等異熟,比其他之施食更有大果,有大功德。』大王!其施食有多功德、多異熟、種種功德。大王!天神言:『此是世尊最後之施食。』而滿足、意歡喜,以天撒入樹茸之滋養素。其食充分地烹煮,美味而胃易於消化。大王!依其食,世尊非未生之病生。大王!世尊之身自然衰弱,壽行已盡時,所生之病愈增進。大王!譬如自然流之流於降大雨時,成愈〔大暴流〕激流。大王!如是世尊之身自然衰弱,壽行已盡之時,所生之病愈增進。大王!自然燃燒之火,加其他之燃料時,燃點愈盛。如是,大王!世尊之身自然衰弱,壽行已盡之時,所生之病愈增進。大王!又譬如自然膨脹於腹中,若嚥下其他之物時,則愈膨脹。大王!世尊之身自然衰弱,壽行已盡之時,所生之病愈增進。大王!其施食非為有罪,不得歸罪於彼〔施食〕。」

「尊者那先!依如何之理由其等二施食是等果、等異熟,比其他之施食更有大果,有大功德耶?」

「大王!依入法之繼續思惟此等二施食是等果、等異熟,比其他之施食更有大果,有大功德。」

「尊者那先!依如何入法之繼續思惟此等二施食是等果、等異熟,比其他之施食更有大果,有大功德耶?」

「大王!依入順逆於九次等住定此等二施食是等果、等異熟,比其他之施食更有大果,有大功德。」

「尊者那先!如來唯二日深入順逆於九次第住定耶?」

「大王!然。」

「希有哉,尊者那先!未曾有哉,尊者那先!對此佛田所作無比、最勝之布施,亦無法比擬此等二之施食。希有哉,尊者那先!未曾有哉,尊者那先!九次第住定是大也。依九次第住定而布施更有大果,更有大功德。善哉,尊者那先!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五 佛〔舍利〕供養之問

「尊者那先!依世尊如是說:『阿難!汝等依供養如來之舍利而不無障礙。』然,又如是言:

供養應供養者其馱都,

如是作者由此往天上。

尊者那先!若依如來而言:『阿難!汝等依供養如來之舍利而不無障礙。』然者

供養應供養者其馱都,

如是作者由此往天上。

之言是邪。尊者那先!若依如來言:

供養應供養者其馱都,

如是作者由此往天上。

然者,『阿難!汝等依供養如來之舍利而無不障礙』之言是邪。此亦兩刀論法之問,向卿提出。此可依卿而解。」

「大王!依世尊如是說:『阿難!汝等依供養如來之舍利而不無障礙。』然,又依世尊言:

供養應供養者其馱都,

如是作者由此往天上。

然,言『阿難!汝等依供養如來之舍利而不無障礙』者,非關於一切人而言,關於勝者(佛)之子言。大王!蓋取勝者之子而供養非此本務。專心於諸行之把持、如理作意、念處隨觀、把握所緣之精髓、與煩惱之戰、真實義者,此是勝者之子所應作。供養是餘他之人天所應作。大王!譬如象、馬、車、弓、劍、書、印算之學與剎帝利之秘典、傳承、思慮、戰術、作戰之實習是於地上之王子所應作。耕作、商業、牧牛是餘他大多數之毘舍、首陀羅之所應作。大王!如是,供養非此勝者子之本務。專心於諸行之把持、如理作意、念處隨觀、把握所緣之精髓,與煩惱之戰、真實義者,此是勝者之子所應作。供養是餘他之人天所應作。大王!又譬如梨俱吠陀、耶柔吠陀、沙磨吠陀、阿闥婆吠陀、〔大人相〕、古傳說、古話、語彙、儀軌、音韻語源、語法、文法、語法論、前兆占、夢判斷、占相、吠陀之六支、月蝕、日蝕、慧星之飛行、月與遊星之相剋、天鼓鳴、相合、流星之隕下、地震、天火、電光、地空、天文、世間相、犬鹿之占、中間占、混合占、鳥之囀聲鳴聲之學是婆羅門青年所應作。耕作、商業、牧牛是餘他之毘舍、首陀羅之所應作。大王!如是,供養此非勝者子之本務。專心於諸行之把持、如理作意、念處隨觀、把握所緣之精髓、與煩惱之戰、真實義者,此是勝者子所應作。供養是餘他之人天所應作。是故,大王!如來言:『勿專心於非此等之本務,專心於此等之本務。』又說示:『阿難!汝等依供養如來之舍利而不無障礙。』大王!若如來對彼等勝者之子不如是說,彼等捨棄自己之依、鉢而作佛之供養。」

「善哉,尊者那先!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六 石片落於世尊足之問

「尊者那先!卿等言:『如來行〔於大地〕時,此無思之大地隆起屈沒,屈沒隆起。』然而又言:『世尊之足因石之破片而受傷。』彼石之破片落於世尊之足,何故不避開世尊之足耶?尊者那先!若世尊行〔於大地〕時,此無思之大地隆起屈沒,屈沒隆起,然者,『世尊之足因石之破片而受傷』之言是邪。若世尊之足因石之破片而受傷,然者『世尊行〔於大地〕時,此無思之大地隆起屈沒,屈沒隆起』之言是邪。此亦兩刀論法之問,甚深而難解。〔此〕向卿提出。此可依卿而解。」

「大王!世尊行〔於大地〕時,此無思之大地隆起屈沒,屈沒隆起是真實。然,又世尊之足因石之破片而受傷。然,其石之破片非依自己之法性而落,依提婆達多之策略而落。大王!提婆達多幾百千年之間對世尊懷有憎惡。彼依其憎惡,幾以重閣般之大石放下言:『應落於世尊之〔頭〕上。』然,爾時二石由地中飛出令受其石。其時,因與其等之石相衝突,由大石斷片碎破於彼方,落此方時,落於世尊之足。」

「尊者那先!然,恰如二石以受大石。破片亦應受阻。」

「大王!雖某物受阻,亦至於洩、流、失。大王!譬如以手握水,亦由指間洩漏、流、失;乳、酪、糖、蜜、熟酥、油、魚肉汁以拳握,亦由指間洩漏、流、失。大王!如是,因受而接近,與二石衝突,由大石之斷片碎破而落於彼方此方時,落於世尊之足。大王!又譬如微、細、小、塵之砂以拳握,亦由指間洩漏、流、失。大王!如是,為受阻而接近,因與二石衝突,由大石之斷片碎破而落彼方,此方之時,落於世尊之足。大王!又譬如一塊之飯雖含嘴於,如至由口洩漏、流、失。大王!如是,為受阻而接近,因與二石衝突,由大石之斷片碎破而落彼方此方時,落於世尊之足。」

「然,尊者那先!大石因二石受阻。然,恰如大地之所作,破片亦〔對世尊〕有所崇敬。」

「大王!此等之十二人不崇敬。何等為十二耶?貪者因貪欲而不崇敬,怒者因瞋恚而不崇敬,癡者因愚癡而不崇敬,掉舉者因我慢,無德者因非殊勝,過頑者因無慎、卑劣者因卑劣之性、饒舌家因無主、不喜捨者因慳貪、苦痛者因復仇、貪婪者因貪所征服、專收利者不崇敬。大王!此等之十二人不崇敬。大王!若其破片不由大石〔飛〕離,二石飛出,亦應阻止其大石之破片大王!然,破片亦不受止於址上,亦不止於空中,因石衝突之勢而碎破,不定方角落彼方此方時,落於世尊之足。大王!又譬如因旋風而吹枯葉,不定落方角之彼方於此方。大王!如是,此破片不止於地上,不止於空中,因石衝突之勢而碎破,不方角落彼方此方時,落於世尊之足。大王!然而,其破片因落於世尊之足,亡恩慳貪之提婆達多至受〔地獄〕苦。」

「善哉,尊者那先!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七 唱偈而得食與作施論之問

「尊者那先!依世尊如是說:

唱偈〔得食〕我非應食,

婆羅門!此非諸正觀者之法,

諸佛斥唱偈〔而得食〕,

婆羅門!法存之時,此〔諸佛之〕生活法。

然,又世尊對眾宣示其法,宣說之時,次第說法,即先作施論,後作戒論。一切聞彼世間主世尊之所說耶!人天準備作布施,世尊之弟子享受其所奉之布施。尊者那先!若依世尊言:『唱偈而得食我非應食。』然者,『世尊最初作施論』之言是邪。若世尊最初作施論,然者,『唱偈得食是諸佛所斥』之言是邪。所以者何?尊者那先!若一切應供養者對在家者說食布施之果報,彼等在家者聞彼之法談而淨信不絕,作布施。享受其布施者即以食唱偈而得食。此亦兩刀論法之問,微妙甚深。〔此〕向卿提出。此可依卿而解。」

「大王!依世尊如是說:『唱偈而得食者我非應食。』然,世尊最初作施論。然最初因施論令人人歡喜,後為〔守〕戒之教誡此是一切如來之習慣。大王!譬如有人,對於幼童,例如最初給與鋤遊、倒豎遊、鍋遊、風車遊、桀遊、車遊、弓遊之玩具,後以作各自之作為教誡。大王!如來最初因施論而令心歡喜,後於〔守〕戒之教誡。大王!又譬如醫師對於病人,最初為附與體力,令四五日之間喝油,後用下劑。大王!如是,如來最初因施論而令心歡喜,後〔守〕戒之教誡。大王!施者、施主之心柔軟、柔和、溫和,如是,依其布施之橋樑,依布施之船,渡輪迴海之彼岸。是故,如來最初教示業地。然,依此不犯身表、語表〔之罪〕。」

「尊者那先!卿言表其表有幾何耶?」

「大王!表是此等之二。即身表與語表。而身表有二,即有罪與無罪。又語表有二,即有罪與無罪。何等為有罪身表耶?於此,有比丘〔為行乞〕近於家,立於不適當之處而不去其處。此是有罪身表。聖者依如是之身表不食所表示之物。其人對於聖者之眾作輕視、輕侮、輕蔑、呵責、無視、不尊敬、為破生活法者之數。大王!又如,於此有比丘〔為行乞〕近於家,立於不適當之處,言:『若如是,此之人人見我!』恰如被觀賞之孔雀,伸展其首而注視,依此人人見彼。此亦是有罪身表。聖者依如是之身表而不食所表示之物。其人對於聖者之眾作輕視、輕侮、輕蔑、呵責、無視、不尊敬、為破生活法者之數。

何等是無罪身表耶?於此有比丘〔為行乞〕行於家,有念,有定,有正知,隨教示而行於諸處,立於適當之場處,對於欲與之人人而立,對於不欲與之人人而去。此是無罪身表。聖者依如是之身表而食所表示之物。其人對於聖者之眾作稱讚、讚歎、歎譽、〔煩惱之〕損減行者、為清淨生活者之數。大王!依天中天之世尊如是說:

具慧者不請求

諸賢呵責請求

聖者等待而立

此諸聖之請求

此是無罪身表。

何等是有罪語表耶?大王!於此有比丘依語種種之物,即表示衣服、飲食、牀座、醫藥資具。此是有罪語表。聖者依如是之語表而不食所表示之物。其人對於聖者之眾作輕視輕侮、輕蔑、呵責、無視、不尊敬、為破生活法者之數。大王!又如,於此有比丘言:『我欲此。』令他人聞如是之語,以此語請他人時而得其物,此亦有罪語表。聖者依如是之語表而不食所表示之物。其人對於聖者之眾作輕視、輕侮、輕蔑、呵責、無視、不尊敬、為破生活法者之數。大王!又於此有比丘依語之廣說:『應與比丘如是與如是。』令眾,彼等聞彼言而持所言之物而來。此亦是有罪語表。聖者依如是之語表而不食所表示之物。其人對於聖者之眾作輕視、輕侮、輕蔑、呵責、無視、不尊敬、為破生活法者之數。大王!長老舍利弗於日落夜分生病之時,依長老目犍連訊問〔有效用〕之藥而費語。彼因費其語而得藥。時,長老舍利弗言:『由於費語,找得此藥。我不破生活法。』怖畏生活法之破而斥其藥不服用。此亦是有罪語表。聖者依如是之語表而不食所表示之物。其人對於聖者之眾作輕視、輕侮、輕蔑、呵責、無視、不尊敬、為破生活法者之數。

何等是無罪語表耶?大王!於此有比丘,要藥之時,招呼彼於有親族之家,作如是語表。此是無罪語表。聖者依如是之語表而食所表示之物。其人對於聖者之眾作稱讚、讚歎、歎譽、為清淨生活者之數,由如來所讚可。大王!依世尊而斥耕田婆羅墮闍婆羅門之食,〔世尊〕解明、解說〔其問〕,誘致、說伏〔彼〕,依更正而出。是故,如來拒絕、不享受、斥其施食。」

「尊者那先!如來食時,天神常撒入天之滋養素於鉢中耶?或唯於樹茸與乳糜之二施食耶?」

「大王!如來食時,天神常取天之滋養素而近侍,〔如來〕摘上每一口一口撒入天之滋養素。大王!譬如王料理人於王食之時,取汁而近侍,〔食物之〕小片每撒入其汁。大王!如來食時,天神常取天之滋養素而近侍,〔如來〕摘上每一口一口撒入天之滋養素。大王!如來於毘蘭若食乾麥時,天神以天之滋養素而濕潤、奉獻。依此而保持如來之身。」

「尊者那先!彼等天神是幸,常恆熱心而行愛護如來之身耶!善哉,尊者那先!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八 說法休止之問

「尊者那先!卿等言:『如來為度大人聚,於四阿僧祇劫百千劫之間,其間成熟一切知智。』然,又言:『達一切知性耶!心傾於休止,不傾於說法。』尊者那先!譬如某射手或射手之弟子於長時日之間,為戰爭學射術之後,大會戰到來之時於躊躇,尊者那先!如是,如來為度大人聚,於四阿僧祇劫百千劫之間,其間成熟一切知智之後,達一切知性,其如來躊躇說法,尊者那先!某力士或力士之弟子於長時日之間,學角技之後,角力競技會到來之時於躊躇。尊者那先!如來為度大人聚,於四阿僧祇劫百千劫之間,其間成熟一切知智之後,達一切知性,其如來躊躇說法。尊者那先!如來怖畏故而躊躇耶?或不適故而躊躇耶?或衰弱故而躊躇耶?或非於一切知性故而躊躇耶?如何為其理由耶?卿對予語理由,令斷絕疑惑!尊者那先!若如來為度大人聚,於四阿僧祇劫百千劫之間,其間成熟一切知智,然者『達於一切知性耶!心傾於休止,不傾於說法』之言是為邪。若達一切知性耶!心傾於休止,不傾於說法,然者,『如來為度大人聚,於四阿僧祇劫百千劫之間,其間成熟一切知智』之言是邪。此亦兩刀論法之問,甚深而難解。〔此〕向卿提出。此可依卿而解。」

「大王!如來為度大人聚,於四阿僧祇劫百千劫之間,其間成熟一切知智。然而,又達一切知性耶!心傾於休止,不傾於說法。見此法是甚深、微妙、難見、難覺、殊妙、難達與有情執於阿賴耶,見確執個體見,思惟何說耶?如何而說耶?心傾於休止,不傾於說法。心思惟有情之通達力。大王!譬如外科醫師診斷侵入一切病之人,思惟依如何之處置,或依如何之醫藥,治癒此人之病耶?大王!如來見侵入人一切煩惱之病與法之甚深、微妙、難見、難覺、殊妙、難達,說何?如何而說耶?心傾於休止,不傾於說法。心思惟有情之通達力。大王!又譬如剎帝利王灌頂耶?所屬於王,依王而衣食之人人,即見守門者、近衛兵、會眾、市民、兵士、宮使、侍臣,思惟攝護何者耶?如何而攝護耶?大王!如來見法之甚深、微妙、難見、難覺、殊妙、難達與有情執於阿賴耶,確執個體見,說何耶?如何而欲說耶?心傾於休止,不傾於說法。心思惟有情之通達力。大王!然,依梵天之勸請而說法,此是一切如來之法性。如何是其理由耶?當時,苦行者、普行者、沙門、婆羅門,如何之人,一切亦以梵天為天,尊敬梵天,歸趣梵天。是故,依如是有力、有名、高名、令名之最上者、最高者而歸命,人天世界亦應歸命、信順、勝解。大王!依如是之理由,由梵天勸請如來說法。大王!譬如某王或王臣歸命恭敬於某人,如是由於更有力人之歸命,其他之人人亦歸命恭敬。大王!如是,梵天歸命於如來之時,人天世界亦歸命於如來。大王!世間愈應供養。是故,彼大梵天勸請一切如來說法,依其理由,梵天勸請如來說法。」

「善哉,尊者那先!問者善解,解答極妙。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九 佛師之問

「尊者那先!依應供、正等覺者世尊如是說:

於我師無

亦無等者

於人天界

無敵我者

然,又言:『諸比丘!如是,阿邏羅迦藍摩雖是我之師,卻以弟子之我置於與自己同等,且以大尊敬尊敬我。』尊者那先!若如來無師,然者,『諸比丘!如是,阿邏羅迦藍摩雖是我之師,卻以弟子之我置於與自己同等』之言是邪。若依如來而言:『諸比丘!如是,阿邏羅迦藍摩雖是我之師,卻以弟子之我置於與自己同等。』然者,『我無師』之言是邪。此亦兩刀論法之問,向卿提出,此可依卿而解。」

「大王!依世尊如是說:

於我無師

亦無等者

於人天界

無敵我者

然,又依如來言:『諸比丘!如是,阿邏羅迦藍摩雖是我之師,卻以弟子之我置於與自己同等,且以大尊敬來尊敬我。』然,此語為〔佛〕正覺以前,未現等覺之菩薩時,關於〔阿邏羅迦藍摩〕是師之宣說。大王!〔佛〕正覺以前,未現等覺之菩薩時,有此等之五師,菩薩於彼等所教導,於各各之處過日。何等為五耶?大王!菩薩之出生,立刻有八位婆羅門,即羅摩達奢、羅迦耶、曼提、楊尼耶、斯耶瑪、斯普家、斯達 等之占相者,彼等告彼之祥福,為之守護。彼等是最初之師。大王!其次,又菩薩之父淨飯王高貴之出生於當時西北地方,貴族而能語,通文法,通六支吠陀之薩婆蜜多,招致婆羅門而以黃金之水瓶,注水言:『令與此童子學。』此是第二之師。大王!其次,又有天神,激勵菩薩,聞其天神言,菩薩驚訝,興奮,於其剎那遠離而出家,此是第三之師。大王!其次,又有阿邏羅迦藍摩,此是第四之師。大王!其次,又有鬱陀羅羅摩子,此是第五之師。大王!此等是〔佛〕正覺以前,未現等覺之菩薩時之五師。然而,彼等是世間法之師。大王!然,於此出世間法,獲得一切知智,無有教如來者。大王!如來是獨立、無師。是故,依如來言:

於我無師

亦無等者

於人天界

無敵我者」

「善哉,尊者那先!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十 沙門之問

「尊者那先!依世尊如是說:『諸漏已盡故是沙門。』然,又依世尊言:

具足四法之人

於世間稱彼是沙門

於此,四法者是忍辱、小食、樂捨離、無所有。此等為一切漏不盡,唯有有煩惱者。尊者那先!若諸漏已盡故是沙門,然者

具足四法之人

於世間稱彼是沙門

之言是邪。若具足四法之人為沙門,然者,『諸漏已盡故是沙門』之言是邪。此亦兩刀論法之問,向卿提出。此可依卿而解。」

「大王!依世尊如是說:『諸漏已盡故是沙門。』然,又言:

具足四法之人

於世間稱彼是沙門

大王!此以各各人之特性而言。然,言『諸漏已盡故是沙門』者此是無餘之言。大王!為一切煩惱之止息而行者,以彼等總比言漏盡之沙門是第一。大王!譬如於一切陸生、水生之花中,言素馨是第一,凡所餘下之各種花唯花而已,比於彼等之素馨是人所愛好、所賞愛。大王!如是,為一切煩惱之止息而行者,彼等總比言漏盡之沙門第一。大王!又譬如一切穀類之中,言米是第一,凡所餘下之各種穀類,是養身之食,其等總比言米是第一。大王!如是,為一切煩惱之止息而行者彼等總比言漏盡之沙門是第一。」

「善哉,尊者那先!彼然,予如是認受。」

Dhp. V. 361。

Sn. p. 107(= M. no. 92)。

難陀長老之故事出於 J. no. 182; Ud. III. 2 增一阿含(大正二、五九一c)、佛本行集五七(大正三、九一五c以下)。

J. I. ppḷ04-118; J. I. V. p. 224 etc. 有部毘奈耶三一(大正二三、九七五b以下)參照。

Sn. v. 116。

A. IV. p. 82。

Vin. III. p. 20。

依羅馬字本補正。

與羅馬字本異。

J. no. 307 v. 1(J. 是佛之前生樹神之言)。

J. no. 475 v. 7。

D. II. p. 128 長阿含二(大正一、一八c)。

D. II. p. 136 長阿含二(大正一、一八c)。底本與長部大般涅槃經完全一致。羅馬字本異。

D. II. p. 141。

本卷二八六頁參照。

底本之 macchamaṁsaṁ vā yūsaṁ 改為 macchamamsa-yūsaṁ va。

羅馬字本於此前有一文。

S. I. p. 167; p. 168; p. 173; Sn. v. 81; v. 480。

ukkhalikaṁ 羅馬字本無。

羅馬字本為 sinehanāya,而底本無。

依後文及羅馬字本而統一。

羅馬字本其次有「大王!又其次於此有比丘以顎或眉或拇指而表示。此亦是有罪身表」云云之文。

J. no. 403 v. 6 稍有不同。(J. 是佛前生出家者之言)。

Vin. I. p. 5; M. I. p. 168。

Vin. I. p. 8; M. I. p. 171。

八人之名底本無,而依羅馬字本補正。(CBETA 按:漢譯南傳大藏經此頁對應之註標[16]與章節校注內容不符,故今將此處的[16]註標修訂成[26]註標。)

撒【CB】,撤【南傳】 侮【CB】,每【南傳】

【經文資訊】漢譯南傳大藏經(元亨寺版) 第 63 冊 No. 31 彌蘭王問經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5-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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