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201 · 卷 9

大莊嚴論經

本緣部類 · 馬鳴菩薩造 後秦 鳩摩羅什譯

大莊嚴論經

大莊嚴論經卷第九

馬鳴菩薩造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五一)

復次,瞋恚因緣佛不能諫,是故智者應斷瞋恚。

我昔曾聞,拘睒彌比丘以鬪諍故分為二部,緣其鬪諍各競道理經歷多時。爾時世尊無上大悲,以相輪手制諸比丘,即說偈言:

「比丘莫鬪諍,

鬪諍多破敗,

競勝負不息,

次續諍不絕,

為世所譏呵,

增長不饒益。

比丘求勝利,

遠離於愛欲,

棄捨家妻子,

意求於解脫,

宜依出家法,

莫作不應作。

應當以智鉤,

迴於傲慢意,

不適生鬪諍,

怨害之根本。

依止出家法,

不應起不適,

譬如清冷水,

於中出熾火。

既著壞色衣,

應當修善法,

斯服宜善寂,

恒思自調柔。

云何著是服,

竪眼張其目,

蹙眉復聚頞,

而起瞋恚想?

應當念被服,

剃頭作標相,

一切皆棄捨,

云何復諍競?

如此之標相,

宜應斷鬪諍。」

時彼比丘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願佛恕亮,彼諸比丘輕蔑於我。云何不報?」即說偈言:

「彼之難調者,

忍之倍見輕,

生忍欲謙下,

彼怒益隆盛。

於惡欲加毀,

猶如斧斫石,

彼人見加毀,

我亦必當報。」

爾時世尊猶如慈父,作如是言:「出家之人應勤方便斷於瞋恚,設隨順瞋極違於理,瞋恚多過。」即說偈言:

「瞋如彼利刀,

割斷離親厚,

瞋能殺害彼,

如法順律者。

患瞋捨出家,

不應所住處,

嫌恨如屠枷,

瞋乃是恐怖。

輕賤之屋宅,

醜陋之種子,

麤惡語之伴,

燒意林猛火。

示惡道之導,

鬪諍怨害門,

惡名稱床褥,

暴速作惡本。

「諸瞋恚者為他譏嫌之所呵毀,汝今且當觀如是過。」即說偈言:

「瞋劇於暴虎,

如惡瘡難觸,

毒蛇難喜見,

瞋恚者如是。

瞋者睡亦苦,

毀壞善名稱,

瞋恚熾盛者,

不覺己所作,

及與他所作。

於分財利時,

不入其數中,

若於戲笑處,

眾人所不容。

如是諸利處,

由瞋都不入,

瞋者叵愛樂,

其事極眾多。

常懷慚恥恨,

雖以百舌說,

說猶不可盡,

略舉而說之。

地獄中受苦,

不足具論盡,

瞋恚造惡已,

悔恨身心熱。

是故有智者,

應當斷瞋競。」

爾時如來為諸比丘種種說法,而其瞋忿猶故不息,以是因緣諸天善神皆生瞋恚,而說偈言:

「猶如濁水中,

若置摩尼珠,

水即為澄清,

更無濁穢相。

如來之人寶,

為於諸比丘,

隨順方便說,

種種妙好法。

斯諸比丘等,

心濁猶不淨,

寧作不清水,

珠力可令清。

不作此比丘,

聞佛所說法,

而其內心意,

猶故濁不清。

如日照世間,

除滅諸黑闇,

佛日近於汝,

黑闇心過甚。」

如來世尊呵諸比丘如斯重擔,有悲愍心,復更為說長壽王緣。而此比丘蹙眉聚頞猶故不休,而作是言:「佛是法主,且待須臾,我等自知。」于時如來聞斯語已即捨此處,離十二由旬在娑羅林一樹下坐,作是思惟:「我今離拘睒彌鬪諍比丘。」爾時有一象王避諸群象來在樹下,去佛不遠合目而住,亦生念言:「我得離群極為清淨。」佛知彼象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彼象此象牙極長,

遠離群眾樂寂靜,

彼樂獨一我亦然,

遠離鬪諍群會處。」

說是偈已入深禪定。爾時諸比丘不受佛說後生悔恨,天神又忿,舉國聞者咸生瞋恚,唱言叱叱。時諸比丘各相謂言:「我等云何還得見佛?當共合掌求請於佛。」即說偈言:

「我等違佛教,

三界世尊說,

瞋恚惡罪咎,

住在我心中,

悔恨熾猛火,

焚燒於意林。

善哉悲愍者,

願還為我說,

我今發上願,

必當求解脫,

從今日已往,

寧捨於身肉,

終不違佛教。」

佛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即說偈言:

「欲瞋恚所禁,

惱亂不隨順,

我今應悲愍,

還救其苦難,

嬰愚作過惡,

智者應忍受。

譬如人抱兒,

懷中種種穢,

不可以糞臭,

便捨棄其子。」

說是偈已從草敷起,欲還僧坊。爾時天龍夜叉阿修羅等,合掌向佛,而說偈言:

「嗚呼有大悲,

大仙正導者,

彼諸比丘等,

放逸之所盲,

競忿心不息,

觸惱於世尊。

如來大悲心,

猶故不背捨。

悲哀無瞋嫌,

意欲使調順,

如似強惡馬,

捶策而令調。」

爾時如來既至僧坊光明照曜,諸比丘等知佛還來。尋即出迎,頭頂禮敬而白佛言:「我等鬪諍使多眾生起瞋忿心,極為眾人之所輕賤,我等今者皆墮破僧,唯願世尊還為說法使得和合。」于時如來為諸比丘說六和敬法,令諸比丘還得和合。是故佛說斷於瞋恚。

(五二)

復次,應當觀食,世尊亦說正觀於食。

我昔曾聞,尊者黑迦留陀夷為食因緣故佛為制戒,佛說種種因緣讚戒讚持戒,少欲知足行頭陀事。佛集比丘僧,讚一食法,乃至欲制一食戒法。時比丘僧咸各默然,猶如大海寂默無聲。時諸僧中有一比丘名婆多梨,白佛言:「世尊!莫制是戒,我不能持。」佛告比丘:「於過去生死為是飲食,生死之中受無窮苦,流轉至今。乃往過去無量世時有四禽獸,仙人第五。爾時烏者作如是言:『諸苦之中飢渴最苦。』劫初之時光陰天下,時有一天,最初以指先甞地味,既甞其味,遂取食之。爾時彼天者,今彼婆多梨是也。即於彼時彼婆多梨先甞地味,今亦復爾。」但為飲食,彼婆多梨不為法故從坐而起,更整衣服白佛言:「世尊!莫制一食法。」即說偈言:

「我今不能持,

世尊一食戒,

若一人不善,

不應制此戒。」

一切比丘聞是偈已皆悉低頭,思惟既久而作是言:「咄哉不見揣食過患,為揣食故於大眾中而被毀辱。」即說偈言:

「寧共鹿食草,

如蛇呼吸風,

不於佛僧前,

為於飲食故,

違佛作是說。」

佛告婆多梨:「聽汝檀越舍食半分食,餘者持來在寺而食。」時婆多梨猶故不肯。當爾之時佛制一食戒,第二第三亦如是請佛,佛猶不肯即制戒。婆多梨即離佛去,極生悔心而說偈言:

「我違佛所說,

云何舌不斷?

云何地不陷,

故復能載我?

羅剎毘舍闍,

惡龍及與賊,

無敢違語者。

為於飲食故,

頑嚚違佛語,

寧以刀開腹,

吞噉於蛆虫,

土食以滿腹,

云何為食故?

乃違十力教。

我今自悔責,

喻如無心者。」

爾時婆多梨說是偈已慚愧自責,三月之中恥不見佛。自恣時近,晝夜愁惱而自燒然,羸瘦毀悴失於威德。時諸比丘有慈心者深生悲愍,即說偈言:

「今諸比丘等,

縫衣而洗染,

不久當散去,

汝莫後生恨。

汝今速向佛,

敬禮蓮花足,

應向尊重處,

盡力求哀請,

當勤用功力,

乃可得懺謝。」

婆多梨聞此偈已哽噎墮淚,復說偈言:

「世尊有所說,

世皆無違者,

由我愚癡故,

敢違於佛語。

我之極輕躁,

眾中無慚愧,

不見後時笑,

為眾所惡賤,

不思此過惡,

輒作如是說。

此事僧應作,

及非我所請,

由我無定心,

卒發如是語。」

同梵行者聞此偈已,即欲請佛求哀懺悔,婆多梨復說偈言:

「我今慇重心,

求哀願得懺,

慚愧當何忍,

舉目視世尊?」

諸比丘等語婆多梨言:「世尊若有煩惱漏者,汝可怖畏;今佛世尊久斷諸漏,汝今何故畏難不去?」婆多梨復說偈言:

「我疑自罪過,

如見淨滿月,

無瞋容貌勝,

三界慈哀顏。

我今欲觀見,

慈悲為我說,

為愚癡所盲,

而不受佛語。

譬如人欲死,

不服隨病藥,

違失慈愍教,

今受悔恨惱。」

諸同梵行者而語之言:「可共我等詣世尊所,勸共見佛,向佛說過。」時諸比丘復問之言:「汝今決定懺悔耶?」時婆多梨即說偈言:

「若我今禮佛,

寧使身散壞,

佛不使我起,

我亦終不起,

若佛與我語,

身心皆滿足。」

爾時婆多梨與諸比丘往詣佛所,時佛世尊在大眾中,時婆多梨在於佛前舉身投地,而說偈言:

「聽我懺悔過,

人之調御師,

體性悲愍者。

我如強戾馬,

越度調順道,

假設不得食,

眼陷頰骨現,

枯竭而至死。

寧受如此苦,

不違於聖教。

釋梵尊勝天,

敬戴奉所說;

我之愚癡故,

不順於佛語。」

如來善知時非時等,及苦責數悉皆通達。佛告婆多梨:「設有阿羅漢臥於糞穢污埿之中,我行背上。於意云何?彼阿羅漢有苦惱不?」婆多梨言:「不也。世尊!」「汝若得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終不違教。由汝凡夫愚癡空無所有,喻如芭蕉中無有實,廣說如修多羅。」時人謂婆多梨得阿羅漢,聞佛說已知婆多梨是具縛凡夫,諸比丘皆生不信。聞彼不得阿羅漢,如此貴族出家若不獲得阿羅漢者,云何卑賤種姓尼提出家得阿羅漢?佛欲使漏盡者便得漏盡,若不欲使漏盡便不得漏盡。佛知諸比丘心念,告諸比丘:「若修奢摩他、毘婆舍那必能盡漏,若不修者不能得漏盡。若知若見已,雖生卑賤得羅漢果。如婆多梨不知不見,雖生勝族而不得阿羅漢。是故如來平等說法而無偏黨。」

(五三)

復次,狂逸之甚莫過貪欲,是故應當勤斷貪欲。

我昔曾聞,世尊往昔修行菩薩道時,時世空虛無佛賢聖出現於世。爾時有王名曰光明,乘調順象出行遊觀,前後導從歌舞唱妓,往到山所嶮難之處。王所乘象遙見牸象,欲心熾盛哮吼狂逸,如風吹雲,欲往奔赴不避險岨。時調象師種種鉤𣃆不能令住,時光明王甚大驚怖,語使鉤𣃆不能禁制,如惡弟子不隨順師,象去遂疾,王大驚迫,心生苦惱意謂必死,即說偈言:

「如見虛空動,

迅速挩諸方,

皆悉而來聚,

普見如輪動,

大地皆迴轉。

其象走遂疾,

譬如山急行,

諸山如隨之,

巖谷㵎中河。

諸樹傷身體,

王怖極苦惱,

發願求山神,

使我得安全。

鈎𣃆傷身體,

欲盛不覺苦,

象走轉更疾,

喻如於暴風。

棘刺鈎𣃆身,

并被山石傷,

頭髮皆蓬亂,

塵土極坌污,

衣服復散解,

瓔珞及環玔,

破落悉墮地。」

爾時大王語調象師言:「如我今者命恐不全。」復說偈言:

「汝好勤方便,

禁制令使住,

我今如在秤,

低昂墮死處。」

爾時象師盡力鉤𣃆不能禁制,數數歎息顏色慚恥淚下盈目,䫌面避王不忍相見,復語王言:「大王!我今當作何計?」即說偈言:

「盡力誦象呪,

古仙之所說,

鉤𣃆勢力盡,

都不可禁制。

如人欲死時,

呪術及妙藥,

越度必至死,

良藥所不救。」

爾時大王語象師言:「我等今者墮於是處,當作何計?」象師白王:「更無餘方,唯當攀樹。」王聞是語以手攀樹,象即奔走逐於牸象。象既去後,導從諸人始到王所,王即徐步還向軍中。爾時象師尋逐象跡,經於多日,得象還軍。時王在大眾中,象師乘象向於王所,時王瞋忿而作是言:「汝先言象調順可乘,云何以此狂象而欺於我?」象師合掌而白王言:「此實調順,王若不信我今當現象調順之相使王得知。」爾時象師即燒鐵丸以著其前。爾時彼人語象吞丸。時王不聽語彼人言:「汝說調順云何狂逸?」象師長跪合掌而白王言:「如此狂逸,非我所調。」王語之曰:「為是何過,非汝所調?」彼即白王:「象有貪欲以病其心,非我所治。大王當知!如此之病杖捶鉤𣃆所不能治,貪欲壞心亦復如是。」即說偈言:

「欲為心毒箭,

不知從何生?

因何得增廣?

云何可得滅?」

王聞貪欲不可治療,語象師言:「此貪欲病無能治耶?」象師答言:「此貪欲病不可擁護捨而不治。」即說偈言:

「當作諸方便,

勤求斷欲法,

不知其至趣,

懷精勤退還。

棄捨五所欲,

出家修苦行,

為斷欲結故,

應精勤修道。

或有恣五欲,

言道足自斷,

若干種作行,

望得遠離欲。

如是等處處,

望拔欲根本,

欲林難可拔。

人天阿脩羅,

夜叉鳩槃茶,

一切有生類,

微細心欲羂,

繫縛諸眾生,

迴轉有林中,

無由能自拔。」

王聞貪欲不可斷故甚生怪惑,即說偈言:

「無有能斷滅,

如此欲怨者,

乃無有一人,

能滅貪欲耶?

人天中乃無,

能滅此欲乎?」

爾時象師而答王言:「轉從他聞,唯佛世尊世界大師有大慈心,一切眾生悉皆如子,身如真金,大人之相以自莊嚴,有自然智,知欲生起滅欲因緣,有無礙心悲愍一切。」時王聞佛大人之聲,即起合掌如華未敷,於大眾前發大誓願:「我以正法護於國土及捨財施,以此功德願我未來必得成佛,斷除眾生貪欲之患。」

以何因緣而說此事?眾生不知欲因緣及對治故,說是修多羅。

(五四)

復次,佛觀久後使得信心,故不卒為事。

我昔曾聞,尊者優波毱多林下坐禪,時魔波旬以諸花鬘著其頂上。爾時尊者從禪定起,見其花鬘在於項上,即入定觀誰之所為?知是魔王波旬所作,即以神力以三種死屍繫魔王頸。時彼魔王覺屍著頸,遙見尊者知是所作。爾時尊者,即說偈言:

「花鬘嚴飾具,

比丘所捨離,

死屍極臭穢,

愛欲者厭惡,

佛子共捔力,

戰諍誰能勝?

我今是佛子,

捨棄汝花鬘,

汝若有力者,

除去汝死屍。

大海濤波流,

無能禁制者,

唯有鐵圍山,

水觸則迴返。」

爾時魔王聞是語已欲去死屍,雖盡神力不能使去,如蚊蟻子欲動須彌山王,雖復竭力亦不能動。時魔波旬不能却屍,尋即飛去,而說偈言:

「若我不能解,

使餘諸勝天,

威德自在者,

其亦必能解。」

爾時尊者復說偈言:

「帝釋及梵天,

無能解是者,

設入熾然火,

及在大海中,

不燋亦不爛,

如此屍著汝,

不乾不朽壞,

所在隨逐汝,

無能救解者。

摩醯首羅天,

及以三天王,

毘沙門天王,

乃至到梵天,

如是諸天等,

雖復盡神力,

無能為解者。」

爾時梵天王見魔盡力不能却屍,而告之言:「汝莫生憍慢。」即說偈言:

「十力之弟子,

以己神通力,

由汝輕挊故,

今故毀辱汝。

誰當有此力,

而為汝解者?

猶如大海潮,

無能制波浪,

譬如以藕系,

用以懸雪山。

雖盡我神力,

不能為汝脫,

我雖有大力,

不及彼沙門。

如似燈燭明,

不如大火聚,

火聚雖復明,

不如日之光。」

魔王聞斯偈已語梵天言:「我當依誰可脫此患?」梵天說偈以答魔言:

「汝速疾向彼,

求哀而歸依,

神通樂名聞,

汝盡敗壞失,

如似人跌倒,

扶地還得起。」

魔作是念:「如來弟子,梵等勝天力無及者,乃為諸梵之所推敬。」魔說偈言:

「佛之弟子等,

梵王所尊敬,

況復如來德,

云何可格量?

我極作惱亂,

猶故忍悲愍,

而故不為我,

作諸衰惱事,

能忍護惜我,

何可得稱說?

我今始知佛,

真實大悲者,

體性極悲愍,

不生怨憎心,

身如金山王,

光明踰於日。

愚癡冥我心,

皆作惱亂事,

彼精進堅實,

未曾有麤語,

恒常見悲愍,

令我心不悅。」

爾時欲界自在魔王,而作是言:「遍觀三界無能解者,我今唯還歸依尊者乃可得脫。」作是語已向尊者所,五體投地頂禮足下,作如是語:「大德!我於菩提樹下乃至造作百種諸惱以亂於佛,猶不苦我。」即說偈言:

「婆羅聚落中,

婆羅門村邑,

瞿曇來乞食,

我令空鉢去,

即日不得食,

然不加毀我。

我曾作惡牛,

并及毒蛇身,

五百車濁水,

令佛不得飲,

皆知是我作,

不曾出惡言。

我所作既少,

汝極毀辱我,

人天阿修羅,

一切皆輕蔑,

毀我壞名稱,

以屍苦惱我。」

爾時尊者告魔王言:「汝今不善惡物,云何聲聞比於世尊?」即說偈言:

「云何以葶藶,

用比於須彌?

螢火之微明,

以比於日光?

一掬之少水,

比方於大海?

佛有大悲心,

聲聞無大悲。

如來以大悲,

恕汝種種過,

我亦隨佛意,

欲生汝善根。」

爾時魔王聞斯語已,復說偈言:

「聽我說佛德,

福利威光盛,

彼之所有分,

斷諸愛欲者,

忍辱不起嫌,

我以愚癡故,

日日常觸惱,

如母愛一子。」

優波毱多語波旬言:「汝聽我語,於如來所數作諸惡,欲得洗除生諸善根,無過念佛世尊最上。」即說偈言:

「如是因緣故,

知佛見長遠,

未曾於汝所,

生於不愛心。

彼第一智尊,

欲成汝信心,

常發親愛語,

智者少生信,

便得涅槃樂。

今我略為汝,

說法愚癡冥,

黑闇之過患,

汝今生信故,

則為洗除盡。」

爾時魔王身毛皆竪,如波曇花種種起觸惱,猶如子作過,父猶愛之,心過大地忍,不曾見過責,是彼仙中勝,若少信佛洗除前過。時彼魔王在尊者前,念佛功德禮尊者足,作如是言:「尊者救我與我敬心,汝當發心却我頸懸。我雖惱觸,願起慈心為我除捨。」尊者答言:「共汝作要,後乃當脫。」魔言:「何等是言要?」尊者答言:「汝從今日莫惱比丘。」魔即白言:「我更不惱觸。」尊者言:「汝之所知,佛去百年始有我出。」即說偈言:

「三界之真濟,

我見彼法身,

不見金色身,

無惱為我現,

示我佛形相,

我今極希望,

愛於如來形。」

爾時魔王語尊者言:「我亦作要誓言。汝若見形莫為卒禮,以一切種智慎莫禮我,我作佛相慎莫為禮。」即說偈言:

「以謙敬念佛,

為我作禮者,

則為燒滅我。

我有何勢力,

能受離欲敬?

喻如伊蘭芽,

為象鼻所押,

破壞無所任。

我若受敬者,

其事亦如是。」

尊者答言:「我不歸命,汝亦不負言要。」魔復語尊者言:「待我須臾間。」即入空林中,而說偈言:

「我先惑手羅,

現金熾盛身,

佛身不思議,

我作如是形,

身現熾光明,

踰過於日月,

悅樂眾人目,

明如飲甘露。」

尊者答言:「汝今為我如先好作。」魔答言:「諾,我今當作。」即為却屍。爾時魔王即入空林,現作佛形如作伎家,種種自莊嚴,如來之色貌,現於大人相,能生寂滅眼,喻如新畫像。當作開發時,莊嚴於此林,看視無厭足。圓光一尋化作佛形,舍利弗侍右,目連處左,阿難隨後執持佛鉢。

尊者摩訶迦葉、阿尼盧頭、須菩提,如是等諸大聲聞千二百五十人侍佛左右,猶如半月現佛相貌,向尊者優波毱多所。尊者見佛相貌極生歡喜,即從坐起觀佛形相,咄哉惡無常,無有悲愍心,妙色金山王,云何而破壞?牟尼身如是,為無常所摧滅。爾時尊者作觀心,其意欲擾亂,我今實見佛掌如蓮華,而作如是言:「嗚呼盛妙色,不可具廣說。」即說偈言:

「面過蓮花敷,

目如青蓮葉,

身形殊華林,

相好過於月,

甚深喻如海,

安住如須彌,

威德過於日,

行過師子王,

眼瞬如牛王,

色殊於真金。」

爾時尊者倍生喜敬,大喜充滿轉增歡喜,即說偈言:

「嗚呼清淨業,

獲是美妙報,

業緣之所得,

非是現作業。

百千億劫中,

身口作淨行,

修施及戒忍,

并禪與智慧。

決定作正行,

以是自莊嚴,

眾人眼所愛,

清淨無垢穢。

現是形相時,

怨家皆歡喜,

況我於今日,

而當不愛敬?」

如是思憶,唯作佛想不念於魔,即從坐起,五體投地而為作禮。魔時即驚作如是言:「大德何故違要?」尊者言:「作何言要?」魔言:「先要莫禮,今何故禮?」尊者從地起,即說偈言:

「眼所愛樂見,

擬心禮於佛,

我今實不為,

恭敬禮汝足。」

爾時魔王言:「汝五體投地為我作禮,云何說言我不敬汝。」尊者語魔言:「我不敬禮,汝亦不違言誓,喻如以埿木造作佛像,世間人天皆共禮敬。爾時不敬於埿木,欲敬禮佛故,我禮佛色像,不為禮魔形。」聞是語已還復本形,禮尊者足還昇天上。

以何因緣而說此事?諸大聲聞等欲使諸檀越普供養眾僧令不所乏,又令比丘亦聞法奉行,以是故應為四眾說法。若欲讚佛者,應當作是說,雖斷欲結使,不覺為作禮。

大莊嚴論經卷第九

𣃆 論經【大】,經論【明】

於【大】,依【宋】【元】【明】

被【大】,彼【宋】【元】【明】

律【大】,利【宋】【元】【明】

患瞋捨【大】,瞋恚於【宋】【元】【明】

虎【大】,虐【宋】【元】【明】

略舉【大】,舉畧【宋】【元】【明】

是故有智者【大】,〔-〕【宋】【元】【明】

相【大】,想【宋】【元】【明】

呵【大】,荷【宋】【元】【明】

目【大】,眼【宋】【元】【明】

寧捨於身肉【大】,〔-〕【宋】【元】【明】

瞋恚【大】,恚瞋【宋】【元】【明】

種種【大】,積糞【宋】【元】【明】

陰【大】,音【明】

揣【大】*,搏【宋】*【元】*【明】*

蛆【大】,疽【宋】【元】【明】

當【大】,深【宋】【元】【明】

奢【大】,舍【宋】【元】【明】

羅【大】,阿羅【明】

如【大】,〔-〕【明】

赴【大】,走【宋】【元】【明】

險岨【大】,岨嶮【宋】【元】

𣃆【大】*,斵【宋】*【元】*【明】*

挩【大】,逭【宋】【元】【明】

玔【大】,釧【宋】【元】【明】

䫌【大】,俾【宋】【元】【明】

言【大】,〔-〕【宋】【元】【明】

道【大】,導【宋】【元】【明】

林【大】,求【宋】【元】【明】

怨【大】,惡【宋】【元】【明】

於項【大】,其頂【宋】【元】【明】

愛【大】,受【宋】【元】【明】

挊【大】,弄【宋】【元】【明】

系【大】,絲【宋】【元】【明】

王【大】,天【明】

令【大】,今【明】

今【大】,今者【宋】【元】【明】

於【大】,〔-〕【宋】【元】【明】

為【大】,能【宋】【元】【明】

王【大】,主【元】

尊者言【大】,〔-〕【宋】【元】【明】

真濟【大】,津際【宋】【元】【明】

無【大】,不【宋】【元】【明】

亦【大】,於【明】

言【大】,〔-〕【宋】【元】【明】

慎【大】,順【宋】【元】【明】

芽【大】,牙【宋】【元】

任【大】,住【宋】【元】【明】

受【大】,愛【宋】【元】【明】

惑【大】,或【宋】【元】【明】

踰【大】,喻【宋】【元】【明】

華林【大】,特妙【宋】【元】【明】

普【大】,並【宋】【元】【明】

論經【大】*,經論【明】*

巖【CB】【麗-CB】,嚴【大】(cf. K16n0587_p1003c06) 如【CB】【麗-CB】,有【大】(cf. K16n0587_p1005a07)

【經文資訊】大正新脩大藏經 第 4 冊 No. 201 大莊嚴論經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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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資料】蕭鎮國大德提供,維習安大德提供之高麗藏 CD 經文,北美某大德提供,法雨道場提供新式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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