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201 · 卷 12

大莊嚴論經

本緣部類 · 馬鳴菩薩造 後秦 鳩摩羅什譯

大莊嚴論經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二

馬鳴菩薩造

後秦龜茲三藏鳩摩羅什譯

(六四)

復次,佛法難聞,如來往昔為菩薩時,不惜身命以求於法,是故應當勤心聽法。

我昔曾聞鴿緣譬喻,有邪見師為釋提桓因說顛倒法,彼外道師非有真智,自稱為一切智,說言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帝釋聞是語已,心懷不悅極生憂愁。爾時帝釋見諸世間有苦行者,盡到其所推求一切智,如帝釋問經中偈說:

「我今意欲求,

不能得滿足,

晝夜懷疑惑,

莫識是與非。

我於久遠來,

恒思廣推求,

不知大真濟,

今為何所在?」

毘首羯磨白帝釋言:「處於天上不應憂愁,世間拘尸國王名曰尸毘,精勤苦行求三藐三菩提,智者觀已,是王不久必當成佛,可往親近。」帝釋答言:「彼之所作不移動耶?」即說偈言:

「猶如魚生子,

雖多成者少,

又如菴羅果,

生熟亦難別,

菩薩亦如是,

發心者甚多,

成就者極少。

若作難苦行,

而不退轉者,

可說決定得。

欲知菩薩者,

執心必堅固。」

毘首羯磨言:「我等今當而往試看,若實不動當修供養。」爾時帝釋為欲觀察菩薩心故,自化作鷹,語毘首羯磨:「汝化作鴿。」時毘首羯磨即化作鴿,身如空青眼如赤珠,向帝釋所。爾時帝釋生憐愍心語毘首羯磨:「我等云何於菩薩所而生逼觸,為彼尸毘王作苦惱事?雖復受苦如鍊好寶數試知真,試寶之法斷截屈折火燒椎打,乃始知真。」爾時化鴿為鷹所逐,鴿現恐怖,於大眾前來入尸毘王腋下,其色青綠如蓮花葉,其光赫奕如黑雲中虹,𭉨白嚴麗,諸人皆生希有之想,即說偈言:

「有實慈悲心,

眾生皆體信,

如似日暗時,

趣於自己巢。」

化鷹作是言:

「願王歸我食。」

爾時大王聞鷹語已,又見彼鴿極懷恐怖,即說偈言:

「彼鴿畏鷹故,

連翩來歸我,

雖口不能言,

怖泣淚盈目,

是故於今者,

宜應加救護。」

爾時大王安慰鴿故,復說偈言:

「汝莫生驚怖,

終不令汝死,

但使吾身存,

必當救於汝,

豈獨救護汝,

并護諸眾生。

我為一切故,

而作役力者,

如受國人雇,

六分輸我一。

我今於一切,

即是客作人,

要當作守護,

不令有苦厄。」

爾時彼鷹復白王言:「大王!願放此鴿,是我之食。」王答鷹言:「我久得慈,於眾生所盡應救護。」鷹問王言:「云何久得?」爾時大王,即說偈言:

「我初發菩提,

爾時即攝護,

於諸眾生等,

盡生慈愍心。」

鷹復以偈答言:

「此語若真實,

速應還我鴿,

若我飢餓死,

汝即捨慈心。」

王聞是已即便思惟:「如我今者處身極難,我當云何籌量得理?」作是念已即答鷹言:「頗有餘肉活汝命不?」鷹答王言:「唯新肉血可濟我命。」爾時大王作是思惟:「當作何方?」即說偈言:

「一切諸眾生,

我常修護念,

如此熱血肉,

不殺終不得。」

作是念已,「唯己身肉可以濟彼,此極為易。」復說偈言:

「割於自己肉,

而用與彼鷹,

乃至捨己身,

當護恐怖命。」

爾時大王說是偈已便語鷹言:「汝食我肉為得活不?」鷹言:「可爾。願王秤量身肉使與鴿等,而以與我,爾乃食之。」爾時大王聞是語已心生歡喜,即語侍人速取秤來。「以割我肉貿此鴿身,今正是我大吉會日。云何是吉會?」即說偈言:

「老病所住處,

危脆甚臭穢,

久應為法故,

捨此賤穢肉。」

時王侍人奉勅取秤。爾時大王雖見秤來都無愁色,即出其股,脚白滑澤如多羅葉,喚一侍人,即說偈言:

「汝今以利刀,

割取我股肉,

汝但順我語,

莫生疑畏想。

不作難苦行,

不得一切智,

一切種智者,

三界中最勝。

菩提以輕緣,

終不可獲得,

是故我今者,

極應作堅固。」

爾時侍人悲淚滿目,叉手合掌作如是言:「願見愍恕我不能作,我常受王供給使令,何忍以刀割王股肉?」即說偈言:

「王是救濟者,

我設割王肉,

我身及與刀,

應疾當墮落。」

爾時大王手自捉刀欲割股肉,輔相大臣號泣諫諍不能令止,城內諸人亦各勸請,不隨其語割於股肉。親近諸人亦各返顧不忍見之,婆羅門各掩其目不忍能觀,宮中婇女舉聲悲哭。天、龍、夜叉、𠃵闥婆、阿脩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等,在虛空中各相謂言:「如此之事信未曾有。」爾時大王身體軟弱,生長王宮未曾遭苦,舉身毒痛迷悶殞絕,而自勸喻,即說偈言:

「咄心應堅住,

如此微小苦,

何故乃迷悶?

汝觀諸世間,

百千苦纏逼,

無歸無救護,

無有覆育者,

悉不得自在。

唯有汝心者,

當為作救濟,

何故不自責,

橫生苦惱想?」

釋提桓因作是念:「今此大王所為甚苦,心能定不?」即欲試之,作如是言:「汝今苦痛甚難可忍,何不罷休受惱乃爾?汝今以足不須作是,放鴿使去。」菩薩微笑而答之言:「終不以痛違我誓心,假設有痛過於是者,終無退想。今以小苦方於地獄不可為喻,故應起意於苦惱眾倍生慈悲。」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我今割身苦,

心意極廣大,

智小志弱者,

受於地獄痛,

如此苦長遠,

深廣無崖畔,

云何可堪忍?

我愍如是等,

是故應速疾,

急求於菩提,

如是等諸苦,

救拔令解脫。」

時天帝釋復作是念:「大王所作故未大苦,復有苦惱甚於是者,心為動不?我今當試。」作是思惟默然不語。時彼大王以所割肉著秤一頭,復以鴿身著秤一頭,鴿身轉重,復割兩䏶及以身肉用著秤頭,猶輕於鴿。時彼大王深生疑怪,何緣乃爾?即便舉身欲上秤上。時鷹問言:「汝何故起為欲悔耶?」大王答言:「我不欲悔,乃欲以身都上秤上救此鴿命。」爾時大王欲上秤時顏色怡悅,左右親近都不忍視,又驅諸人不忍使見。時王語言:「恣意使看。」時彼大王割身肉盡,骨節相抂,猶如畫像在於雨中毀滅難見。爾時大王作是唱言:「我今捨身,不為財寶,不為欲樂,不為妻子,亦不為宗親眷屬,乃求一切種智救拔眾生。」即說偈言:

「天人阿修羅,

𠃵闥婆夜叉,

龍及鬼神等,

一切眾生類,

有見我身者,

皆令不退轉。

為貪智慧故,

苦毒割此身,

欲求種智者,

應當堅慈心,

若不堅實者,

是則捨菩提。」

爾時大王不惜身命即登秤上,時諸大地六種震動,猶如草葉隨波震蕩,諸天空中歎未曾有,唱言:「善哉善哉!真名精進志心堅固。」即說偈言:

「我護彼命故,

自割己身肉,

純善懷悲愍,

執志不動轉,

一切諸天人,

皆生希有想。」

爾時化鷹歎:「未曾有!彼心堅實不久成佛,一切眾生將有恃怙。」釋復本形在大王前,語毗首羯磨:「還復爾身,我等今當共設供養。而此菩薩志力堅固,猶須彌山處於大海終無動搖,菩薩之心亦復如是。」即說偈言:

「我等應供養,

勇猛精進者,

今當共起發,

讚歎令增長。

諸有留難苦,

應當共遮止,

與其作伴黨,

修行久堅固。

安住大悲地,

一切種智樹,

萌芽始欲現,

智者應擁護。」

毗首羯磨語釋提桓因言:「今大王於一切眾生體性悲愍,當使彼身還復如故,願一切眾生智心不動。」爾時帝釋問彼王言:「為於一鴿能捨是身,不憂惱耶?」爾時大王以偈答言:

「此身歸捨棄,

猶如彼木石,

會捨與禽獸,

火燒地中朽。

以此無益身,

而求大利益,

應當極歡喜,

終無憂悔心。

誰有智慧者,

以此危脆身,

博貿堅牢法,

而當不欣慶?」

爾時帝釋語大王言:「此語難信,又如此事實未曾有,誰可信者?」大王答言:「我自知心,世有大仙能觀察者,必知我心實無返異。」帝釋語言:「汝作實語。」爾時大王作是誓言:「若我今者心無悔恨,當使此身還復如故。」爾時大王觀己所割身肉之處,即說偈言:

「我割身肉時,

心不存苦樂,

無瞋亦無憂,

無有不喜心。

此事若實者,

身當復如故,

速成菩提道,

救於眾生苦。」

說是偈已。爾時大王所割身肉還復如故,即說偈言:

「諸山及大地,

一切皆震動,

樹木及大海,

涌沒不自停,

猶如恐怖者,

戰掉不自寧。

諸天作音樂,

空中雨香花,

鍾鼓等眾音,

同時俱發聲,

天人音樂等,

一切皆作唱。

眾生皆擾動,

大海亦出聲,

天雨細末香,

悉皆滿諸道。

花於虛空中,

遲速下不同,

虛空諸天女,

散花滿地中。

若干種綵色,

金寶校飾衣,

從天如雨墜,

天衣諸縷𦆠,

相觸而出聲。

諸人屋舍中,

寶器自發出,

莊嚴於舍宅,

自然出聲音。

猶如天伎樂,

諸方無雲翳,

四面皆清明,

微風吹香氣,

河流靜無聲。

夜叉渴仰法,

增長倍慶仰,

不久成正覺,

歌詠而讚譽,

內心極歡喜,

諸勝乾闥婆。

歌頌作音樂,

美音輕重聲,

讚歎出是言,

不久得成佛。

度於誓願海,

速疾到吉處,

果願已成就,

憶念度脫我。」

時彼帝釋共毘首羯磨供養菩薩已,還于天宮。

(六五)

復次,應近善知識,近善知識者結使熾盛能得消滅。

我昔曾聞,素毘羅王太子名娑羅那,時王崩背,太子娑羅那不肯紹繼,捨位與弟,詣迦旃延所求索出家。既出家已,隨尊者迦旃延,詣巴樹提王國,在彼林中住止。巴樹提王將諸宮人,往詣彼林中眠息樹下。彼尊者娑羅那乞食迴還坐靜樹下,時諸宮人性好華菓,詣於林中遍行求覓。娑羅那比丘盛年出家極為端正,爾時宮人見彼比丘年既少壯容貌殊特,生希有想,而作是言:「佛法之中乃有是人出家學道。」即遶邊坐。時巴樹提王既眠寤已,顧瞻宮人及諸左右,盡各四散求覓不得。王即自求所在追尋,見諸宮人遶比丘坐聽其說法,即說偈言:

「雖著鮮白衣,

不如口辯說,

千女圍遶坐,

愛敬其容貌。」

爾時彼王以瞋忿故語比丘言:「汝得羅漢耶?」答言:「不得。」「汝得阿那含耶?」答言:「不得。」「汝得須陀洹耶?」答言:「不得。」「汝得初禪、二禪乃至四禪耶?」答言:「不得。」爾時彼王聞是語已甚大忿怒,語尊者言:「汝非離欲人,何緣與此宮人共坐?」即勅左右執此比丘,剝脫衣服唯留內衣,以棘刺杖用打比丘。時宮人等涕泣白王:「彼尊者無有罪過,云何撾打乃至如是?」王聞是語倍增瞋忿撾打過甚。爾時尊者,先是王子,身形柔軟不更苦痛,舉體血流,宮人覩之莫不涕淚。尊者娑羅那受是撾打遺命無幾,悶絕躄地,良久乃穌,身體遍破如狗噬嚙,譬如有人蟒蛇所吸已入於口,實難可免,設還出口取活亦難。娑羅那從難得出亦復如是,張目恐怖又懼更打,舉身血流不能著衣,抱衣而走,四望顧視,猶恐有人復來捉己。同梵行者見是事已,即說偈言:

「誰無悲愍心,

打毀此比丘?

云何出家所,

而生勇健想?

云何都不忍,

生此殘害心?

無過橫加害,

實是非理人。

出家捨榮貴,

單獨無勢力,

衣鉢以自隨,

不畜盈長物。

是何殘害人,

毀打乃如是?」

諸同學等扶接捉手,詣尊者迦旃延所,見娑羅那舉聲涕哭,生於厭惡,而說偈言:

「如彼閻浮果,

赤白青班駮,

亦有赤淤處,

血流處處出,

誰取汝身體,

使作如是色?」

爾時比丘娑羅那,以己身破血流之處指示尊者,即說偈言:

「如我無救護,

單孑乞自活,

自省無過患,

輕欺故被打。

巴樹提自恣,

豪貴土地主,

起暴縱逸心,

惡鞭如注火,

用燒毀我身。

我既無過惡,

橫來見打撲,

傷害乃致是。」

尊者迦旃延知娑羅那其心忿恚,而告之言:「出家之法不護己身,為滅心苦。」即說偈言:

「汝身既苦厄,

云何生怨恨?

莫起瞋恚鞭,

狂心用自傷。」

娑羅那心生苦惱瞋相外現,如龍鬪時吐舌現光亦如雷電,而說偈言:

「和上應當知,

瞋慢燒我心,

猶如枯乾樹,

中空而火起。

出家修梵行,

已經爾所時,

如我於今者,

欲還歸其家。

儜劣怯弱者,

猶不堪是苦,

況我能堪忍,

如此大苦事?

我今欲歸家,

還取於王位,

集諸象軍眾,

覆地皆黑色。

瞋恚心熾盛,

晝夜無休息,

猶如大猛火,

焚燒於山野,

螢火在中燋,

巴樹提亦爾。」

說是偈已即以三衣與同梵行者,涕泣哽咽禮和上足,辭欲還家,復說偈言:

「和上當聽我,

懺悔除罪過,

我今必向家,

心意無願樂,

於出家法中,

不得滅此怨。」

時彼和上於修多羅義中善能分別最為第一,辭辯樂說亦為第一,而告之言:「汝今不應作如斯事。所以者何?此身不堅會歸盡滅,是故汝今不應為身違遠佛法,應當觀察無常不淨。」即說偈言:

「此身不清淨,

九孔恒流污,

臭穢甚可惡,

乃是眾苦器。

是身極鄙陋,

癰瘡之所聚,

若少掁觸時,

生於大苦惱。

汝意迷著此,

殊非智慧理,

應捨下劣志,

如來所說偈,

汝今宜憶持。

忿恚瞋惱時,

能自禁制者,

猶如以䩛勒,

禁制於惡馬。

禁制名善乘,

不制名放逸。

居家名牢繫,

出家為解縛;

汝既得解脫,

返還求枷鎖,

牢縛繫閉處?

瞋是內怨賊,

汝莫隨順瞋,

為瞋所禁制。

佛以是緣故,

讚於多聞者,

仙聖中之王,

汝當隨彼語,

今當憶多聞,

莫逐於瞋恚。

若以鐵鋸解,

身體及支節,

佛為富那等,

所可宣說者,

汝宜念多聞,

如是等言語。

當憶舍利弗,

說五不惱法。

汝當善觀察,

世間之八法。

汝宜深校計,

瞋恚之過惡。

應當自觀察,

出家之標相,

心與相相應?

為不相應耶?

比丘之法者,

從他乞自活,

云何食信施,

而生重瞋恚?

他食在腹中,

云何生瞋恚?

而為於信施,

之所消滅耶?

汝欲行法者,

不應起瞋恚,

自言行法人,

為眾作法則,

而起瞋恚者,

是所不應作。

瞋忿惱其心,

而口出惡言,

智人所譏呵,

是故不應為。

諸有出家者,

應當具三事,

調順於比丘,

忍辱不起瞋,

決定持禁戒,

實語不妄說,

善修於忍辱,

不宜生瞋恚。

沙門種類者,

不應出惡言,

應著柔和衣。

出家所不應,

瞋出麤惡語,

猶如仙禪坐,

抽劍著抱上。

比丘器衣服,

一切與俗異,

瞋忿同白衣,

是所未應作。

麤言同俗人,

云何名比丘?

剃髮除飾好,

自卑行乞食,

作是卑下相,

不斷於憍慢。

若欲省憍慢,

應棄穢惡心。

速求於解脫,

身如彼射的,

有的箭則中,

有身眾苦加,

無身則無苦。

如似關邏門,

擊鼓著其側,

有人從遠來,

疲極欲睡眠,

至門皆打鼓。

未曾有休息,

此人不得眠,

瞋於擊鼓者。

彼共多人爭,

後思其根本,

此本乃是鼓,

都非眾人過,

即起斫破鼓。

乃得安隱眠。

比丘身如鼓,

為樂故出家,

蚊虻蠅毒草,

皆能蜇螫人。

應常勤精進,

遠離於此身,

勿得久樂住。

應覩其元本,

乃是陰界聚,

破壞陰界苦,

安隱涅槃眠。」

時彼和上說是偈已,而語之言:「汝於今者宜捨瞋忿惱害之心,設欲惱他,當聽我說。一切世間悉皆嬈惱,云何方欲惱害眾生?一切眾生皆屬死王,我及於汝并彼國王不久當死,汝今何故欲殺怨家?一切有生皆歸於死,何須汝害?生必有死無有疑難,如似日出必當滅沒,體性是死,何須加害?汝設害彼有何利樂?汝名持戒,欲加毀人,於未來世必得重報受苦無量。此報亦爾何須加毀?彼王毀汝,汝起大瞋,瞋恚之法現在大苦,於未來世復獲苦報,先當害瞋,云何傷彼?若於剎那起瞋恚者逼惱身心,我今為汝說如是法,當聽是喻。如指然火欲以燒他,未能害彼自受苦惱。瞋恚亦爾,欲害他人自受楚毒,身如乾薪瞋恚如火,未能燒他,自身燋然。徒起瞋心欲害於彼,或能不能,自害之事決定成就。」爾時娑羅那默然而聽和上所說法要,同梵行者咸生歡喜,各相謂言:「彼聽和上所說法要必不罷道。」娑羅那心懷不忍,高聲而言:「無心之人猶不能忍如斯之事,況我有心而能堪任?」娑羅那說偈言:

「電光流虛空,

猶如金馬鞭,

虛空無情物,

猶出雷音聲。

我今是王子,

與彼未有異,

云何能堪忍,

而當不加報?」

說是偈已,白和上言:「所說實爾。然我今者心堅如石渧水不入,我見皮破血流在外,便生瞋恚憍慢之心。我不求請,亦非彼奴,亦非庸作,不是彼民,我不作賊,不中陷人,不鬪亂王,為以何過而見加毀?彼居王位謂己有力,我今窮下人各有相,我自乞食坐空林中,橫加毀害。我當使如己之比不敢毀害,我當報是不使安眠。我是善人橫加毀辱,我今報彼當令受苦,過我今日,使凶橫者不敢加惡。」作是語已,於和上前長跪白言:「為我捨戒。」爾時同師及諸共學同梵行者,舉聲大哭。「汝今云何捨於佛法?」或有捉手,或抱持者,五體投地為作禮者,而語之言:「汝今慎莫捨於佛法!」即說偈言:

「云何於眾中,

獨自而捨去,

退於佛禁戒?

云何作是惡,

云佛非我師?

比丘至汝家,

云何不慚愧?

汝初受戒時,

誓能盡形持,

云何無忠信,

而欲捨梵行?

執鉢持袈裟,

乞食以久長,

著鎧捉刀杖,

方欲入戰陣。

王鞭毀汝身,

棄捨沙門法,

不憶忍辱仙,

割截於手足,

彼獨是出家,

汝非出家耶?

彼獨自知法,

汝不知法耶?

彼極被截刖,

猶生慈愍心,

堅持心不亂,

汝今為杖捶,

而便失心耶?」

尊者迦旃延語眾人言:「彼心以定,汝等捨去,當為汝治。」諸比丘等既去之後,尊者迦栴延摩娑羅那頂,而作是言:「汝審去耶?」白言:「和上!我今必去。」迦旃延言:「汝但一夜在此間宿,明日可去,莫急捨戒。」答言:「可爾。我今最後用和上語,今夜當於和上邊宿,明日捨戒當還家居,取於王位與巴樹提共相抗衡。」和上足邊以草為敷於其上宿,時迦旃延以神足力令其重眠,夢向本國,捨戒還家居於王位,集於四兵往向巴樹提。時巴樹提亦集四兵共其鬪戰,娑羅那軍悉皆破壞,擒娑羅那拘執將去,巴樹提言:「此是惡人,可將殺去。」於其頸上繫枷羅毘羅鬘,魁膾搖作惡聲,令眾人侍衛器仗圍遶持至塚間。於其中路見迦旃延執持衣鉢入城乞食,涕泣墮淚,向於和上,而說偈言:

「不用師長教,

瞋恚惱濁體,

今當至樹下,

毀敗於佛法。

我今趣死去,

眾刀圍遶我,

如鹿在圍中,

我今亦如是。

不見閻浮提,

最後見和上,

雖復有惡心,

故如牛念犢。」

時彼魁膾所執持刀猶如青蓮,而語之言:「此刀斬汝,雖有和上何所能為?」求哀和上舉聲大哭:「我今歸依和上。」即從睡覺驚怖,禮和上足:「願和上解我違和上語。」言:「我本愚癡欲捨佛禁,聽我出家,我不報怨亦不用王,所以者何?樂欲味少苦患眾多,怨恚過惡我悉證知。我今唯欲得解脫法,我無志定輕躁眾生不善觀察,於諸智者不共語言,為一切眾生所呵罵器。唯願和上度我出家,於苦惱時現悲愍相,我於苦惱中,和上悲愍我。」迦栴延言:「汝不罷道,我以神力故現夢耳。」彼猶不信。和上右臂出光,而語之言:「汝不罷道,自看汝相。」娑羅那歡喜作是言:「嗚呼善哉知識!以善方便開解於我,我有過失以夢支持。佛說善知識者梵行全體,此言實爾。誰有得解脫不依善知識?唯有癡者不依善友,云何而能得於解脫?」尊者迦旃延拔濟娑羅那巴樹提瞋恚之毒藥消滅無遺餘,是故有智者應近善知識。

大莊嚴論經卷第十二

𭉨 𠃵 𦆠 𠶜 𮫨 論經【大】*,經論【宋】*【元】*【明】*

後秦…藏【大】,姚秦三藏法師【宋】【元】【明】

生子【大】,子生【宋】【元】【明】

珠【大】,朱【宋】【元】【明】

虹【大】,絳【宋】【元】【明】

連【大】,聯【宋】【元】【明】

者【大】,日【宋】【元】【明】

願放【大】,〔-〕【宋】【元】【明】

盡生慈【大】,應生憐【宋】【元】【明】

肉【大】,身【宋】【元】【明】

秤【大】,稱【宋】【元】【明】

久【大】,今【宋】【元】【明】

闥【大】,達【明】

惱【大】,苦【明】

想【大】,相【宋】【元】【明】

極【大】,及【明】

苦【大】,若【明】

秤【大】,稱【宋】

震【大】,振【宋】【元】【明】

(未曾…心世)十六字【大】,〔-〕【聖】

涌【大】,勇【宋】【元】

鍾【大】,鐘【明】

唱【大】,偈【宋】【元】【明】

末【大】,粖【明】

虛空中【大】,中虛空【宋】【元】【明】

散【大】,嚴【宋】【元】【明】

譽【大】,喻【宋】【元】【明】

于【大】,於【明】

止【大】,〔-〕【宋】【元】【明】

杖【大】,枝【宋】【元】【明】

設【大】,說【明】

班【大】,斑【明】

如【大】,知【宋】【元】【明】

意【大】,竟【宋】【元】【明】

支【大】,肢【元】【明】

等【大】,奇【宋】【元】【明】

關【大】,開【宋】【元】【明】

上【大】*,尚【明】*

渧【大】,滴【宋】【元】【明】

庸【大】,傭【宋】【元】【明】

陷【大】,蹈【宋】【元】【明】

杖【大】,仗【明】

膾【大】,𮫨【宋】【元】

令【大】,鈴【宋】【元】【明】

仗【大】,杖【宋】【元】

違【大】,圍【宋】【元】【明】

論經【大】*,經論【宋】*【元】*【明】*

第【大】,〔-〕【明】

噬【CB】【金藏乙-CB】,𠶜【大】(cf. AC6157_012_0011a22) 掁【CB】【麗-CB】,棖【大】(cf. K16n0587_p1024a03) 恚【CB】【麗-CB】,意【大】(cf. K16n0587_p1024b02)

【經文資訊】大正新脩大藏經 第 4 冊 No. 201 大莊嚴論經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6-15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CBETA)依「大正新脩大藏經」所編輯

【原始資料】蕭鎮國大德提供,維習安大德提供之高麗藏 CD 經文,北美某大德提供,法雨道場提供新式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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