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201 · 卷 6

大莊嚴論經

本緣部類 · 馬鳴菩薩造 後秦 鳩摩羅什譯

大莊嚴論經

大莊嚴論經卷第六

馬鳴菩薩造

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三一)

復次,有實功德堪受供養,無實功德不堪受人信心供養。

我昔曾聞,拘沙種中有王名真檀迦膩吒,討東天竺,既平定已,威勢赫振福利具足,還向本國,於其中路有平博處,於中止宿。爾時彼王心所愛樂,唯以佛法而為瓔珞,即在息處遙見一塔,以為佛塔,侍從千人往詣塔所,去塔不遠下馬步進,著寶天冠嚴飾其首,既到塔所歸命頂禮,說是偈言:

「離欲諸結障,

具足一切智,

於諸仙聖中,

最上無倫疋。

能為諸眾生,

作不請親友,

名稱世普聞,

三界所尊重。

棄捨於三有,

如來所說法,

諸論中最上,

摧滅諸邪論。

我今歸命禮,

真實阿羅漢。」

爾時彼王,以念如來功德之故稽首敬禮,當作禮時塔即碎壞,猶如暴風之所吹散。爾時彼王見是事已甚大驚疑,而作是言:「今者此塔無觸近者,云何卒爾無事散壞?如斯變異必有因緣。」即說偈言:

「帝釋長壽天,

如是尊重者,

合掌禮佛塔,

都無有異相。

十力大威德,

尊重高勝人,

大梵來敬禮,

佛亦無異相。

我身輕於彼,

不應以我壞,

為是呪術力,

厭道之所作。」

王說偈已,以塔碎壞心猶驚怖,而作是言:「願此變異,莫作災患當為吉祥,令諸眾生皆得安隱。我從昔來五體投地禮百千塔,未曾虧損一塵墮落,今者何故變異如是?如斯之相我未曾見。」即說偈言:

「為天阿修羅,

而共大戰鬪?

為是國欲壞,

我命將不盡?

將非有怨敵,

欲毀於我國?

非穀貴刀兵,

不有疾疫耶?

非一切世間,

欲有災患耶?

此極是惡相,

將非法欲滅。」

爾時近塔村人見王疑怪,即便向王作如是言:「大王!當知此非佛塔。」即說偈言:

「尼揵甚愚癡,

邪見燒其意,

斯即是彼塔。

王作佛心禮,

此塔德力薄,

又復無舍利,

不堪受王敬,

是故今碎壞。」

迦膩吒王倍於佛法生信敬心,身毛皆竪悲喜雨淚,而說偈言:

「此事實應爾,

我以佛想禮,

此塔必散壞,

龍象所載重,

非驢之所堪。

佛說三種人,

應為起塔廟,

釋迦牛王尊,

正應為作塔。

尼揵邪道滅,

不應受是供,

不淨尼揵子,

不應受我禮。

此塔崩壞時,

出於大音聲,

喻如多子塔。

佛往迦葉所,

迦葉禮佛足。

『是我婆伽婆,

是我佛世尊。』

佛告迦葉曰:

『若非阿羅漢,

而受汝禮者,

頭破作七分。』

我今因此塔,

驗佛語真實。」

如此木石無有心識,而為尼揵作明證驗,知非一切智。王見是已於大眾前歡喜踊躍,倍生信心容顏怡悅,而作是言:「南無婆伽婆!一切所尊解脫之師,釋迦牟尼佛師子吼言:『此法之外,更無沙門及婆羅門。』佛語真實無有錯謬。諸有眾生一足二足、無足多足,有色無色、有想無想,乃至非想非非想,於此眾中唯有如來最為尊勝。舉要言之,佛所說者今日皆現,一切外道不如草芥,況復尼揵師、富蘭那迦葉?」即說偈言:

「我是人中王,

不堪受我禮,

況復轉輪王,

阿修羅王等!

此塔於今日,

如為大象王,

牙足之威力,

摧破令碎壞。

身具四種結,

故名尼揵陀。

猶如大熱時,

能除彼熱者,

名為尼陀伽;

如來佛世尊,

能斷一切結,

真是尼陀伽。

以是於今者,

尼揵諸弟子,

及諸餘天人,

皆應供養佛。

佛種族智慧,

名稱甚廣大,

如此之塔廟,

天人阿修羅,

若其禮敬時,

無有傾動相。

猶如蚊子翅,

扇於須彌山,

雖盡其勢力,

不能令動搖。」

是故若人欲得福德,宜應禮拜佛之塔廟。

(三二)

復次,若人學問,雖復毀行,以學問力尋能得道,以是義故應勤學問。

我昔曾聞,有一多聞比丘住阿練若處,時有寡婦數數往來此比丘所,聽其說法。于時學問比丘於此寡婦心生染著,以染著故所有善法漸漸劣弱,為凡夫心結使所使,與此婦女共為言要。婦女言:「汝今若能罷道還俗,我當相從。」彼時比丘即便罷道。既罷道已,不能堪任世間苦惱,身體羸瘦不解生業,未知少作而大得財,即自思惟:「我於今者作何方計得生活耶?」復作是念:「唯客殺羊,用功極輕兼得多利。」作是念已求覓是處,以凡夫心易朽敗故造作斯業,遂與屠兒共為親友。於賣肉時,有一相識乞食道人,於道路上偶值得見,見已便識頭髮蓬亂,著青色衣身上有血,猶如閻羅羅剎,所執肉稱悉為血污。見其稱肉欲賣與人,比丘見已即長歎息作是思惟:「佛語真實!凡夫之心輕躁不停,極易迴轉。先見此人勤修學問護持禁戒,何意今日忽為斯事?」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汝若不調馬,

放逸造眾惡,

云何離慚愧,

捨棄調伏法?

威儀及進止,

為人所樂見,

飛鳥及走獸,

覩之不驚畏。

行恐傷蟻子,

慈哀憐眾生,

如是悲愍心,

今為安所在?」

凡夫之人其心不定,正可名為沙門婆羅門數,是故如來不說標相;若得見諦真實,是名為沙門及婆羅門。復說偈言:

「勇捍而自稱,

謂己真沙門,

為此不調心,

忽作斯大惡。」

說是偈已,尋即思惟:「我於今者作何方便令其開悟?如佛言曰:『若教人時,先當令其於四不壞生清淨信,此四不壞能令眾生得見四諦。』今當為說作業根本。」作是念已而語之言:「汝於今者極善稱量。」時賣肉者作是念言:「此比丘既不買肉,何故語我極善稱量?」作是念已,即說偈言:

「此必有悲愍,

而來見濟拔!

如斯之比丘,

久離市易法,

見吾為惡業,

故來欲救度。

實是賢聖人,

為我作利益!」

說是偈已,尋憶昔者為比丘時造作諸行,念先所誦經名曰苦聚欲過欲味。思憶此已,即以肉稱遠投於地,於生死中深生厭患,語彼比丘:「大德,大德!」而說偈言:

「欲味及欲過,

何者為最多?

我以慚愧䩙,

捉持智慧秤。

思量如此事,

心已得通達,

不見其有利,

純覩欲衰患。

以是故我今,

宜應捨離欲,

往詣於僧坊,

復還求出家。

我今為欲作,

身苦極下賤,

雖是現在身,

即如墮惡道。

我昔出家時,

濾水而後飲,

悲愍護他命,

無有傷害心。

今日如惡鬼,

食人精血者,

我今樂殺害,

習而不能捨。

善哉佛所說,

親近於欲者,

無惡而不造。

我今為欲使,

衰苦乃至此。

一切種智說,

四諦我未證,

從今日已去,

終不更放逸。

十力尊所說,

前為放逸者,

後止更不作,

如月離雲翳,

明照于世間。

是故我今當,

專心持禁戒,

設頭上火然,

衣服亦焚燒,

我當堅精進,

修行調順法,

斷難伏結使,

必令得寂滅。

假毀絕筋脈,

形體皆枯乾,

不見四諦者,

我終不休息,

先滅結使怨,

得勝報施恩。」

爾時比丘知其心念,彼智慧火方始欲然,即說偈言:

「汝今若出家,

必應得解脫,

迦梨與僧鉗,

及以質多羅,

如此等比丘,

皆七返罷道,

後復還出家,

獲得阿羅漢。

十力世尊戒,

汝亦不毀犯,

汝不起邪見,

汝有多聞智,

生於厭離善,

修習寂靜樂。

汝有多聞燈,

結使風所滅,

汝還修多聞,

必至無畏方。

為結之所漂,

當依修定力,

修定得勝力,

明了見結使。

由汝常修集,

故樂出家法,

心近善功德,

為結使所壞,

修集於正道,

是意捉結使,

如象絕䩭靽,

自恣隨意去。」

時罷道比丘即捨惡業,出家精勤得阿羅漢果。

(三三)

復次,若欲莊嚴無過善業,是故應當勤修諸善。

我昔曾聞,有一田夫聰明𭶑慧,與諸徒伴共來入城。時見一人,容貌端正莊嚴衣服,種種瓔珞服乘嚴麗,多將侍從,悉皆嚴飾瓌瑋可觀。彼聰明者語諸行伴:「不好不好。」同伴語言:「如此之人威德端正,深可愛敬有何不好?」聰明者言:「我自不好,亦不以彼用為不好,由我前身不造功德,致使今者受此賤身,無有威勢人所不敬。若先修福,豈當不及如此人者,是故我今應勤修善,必使將來有勝於彼。」即說偈言:

「彼捨於放逸,

修善獲福利,

我由放逸故,

不修功德業,

是以今貧賤,

下劣無威勢,

我今自愧責,

故自稱不好。

我今自觀察,

窮賤極可愍,

結使所欺誑,

放逸之所壞,

自從今以後,

勤修施戒定,

必使將來生,

種姓好眷屬,

端正有威德,

財富多侍從,

眾事不可嫌,

為世所尊敬;

莫如今日身,

自悔無所及。

惡心為我怨,

欺我致貧賤,

心能自悔責,

修善得快樂。

設造惡業時,

眾善都不生,

制心修善者,

榮樂無不具。

世間語不虛,

善惡報差別,

佛說八正道,

能至於涅槃。

若心著財利,

富貴及榮勝,

求於後有者,

不免衰老患,

我當勤精專,

趣向無畏方。

譬如醉畫師,

畫作諸形像,

醒已覺其惡,

除滅作勝者。

先世愚癡故,

造作今惡身,

今當滅惡業,

將來求勝報。

見惡果報已,

智者深自責。」

(三四)

復次,若聞善說應當思惟,必得義利,是故智者常應聽受善妙之法。

我昔曾聞,舍衛國中佛與阿難曠野中行,於一田畔見有伏藏。佛告阿難:「是大毒蛇。」阿難白佛:「是惡毒蛇。」爾時田中有一耕人,聞佛、阿難說有毒蛇,作是念言:「我當視之,沙門以何為惡毒蛇?」即往其所見真金聚,而作是言:「沙門所言是毒蛇者,乃是好金。」即取此金,還置家中。其人先貧衣食不供,以得金故,轉得富饒衣食自恣。王家策伺怪其卒富,而糺舉之繫在獄中,先所得金既已用盡,猶不得免,將加刑戮。其人唱言:「毒蛇。阿難!惡毒蛇。世尊!」傍人聞之,以狀白王,王喚彼人而問之曰:「何故唱言:『毒蛇。阿難!惡毒蛇。世尊!』」其人白王:「我於往日在田耕種,聞佛、阿難說言毒蛇,是惡毒蛇。我於今者,方乃悟解實是毒蛇。」即說偈言:

「諸佛語無二,

說為大毒蛇,

阿難白世尊,

實是惡毒蛇。

惡毒蛇勢力,

我今始證知,

於佛世尊所,

倍增信敬心,

我今臨危難,

是故稱佛語。

毒蛇之所螫,

正及於一身,

親戚及妻子,

奴婢僮僕等,

一切悉無有,

而受苦惱者;

財寶毒蛇螫,

盡及家眷屬。

我今於財寶,

及與親戚等,

視如惡毒蛇,

瞋恚發作時。

智者宜速離,

如捨惡毒蛇,

應速求出家,

行詣於山林。

誰有智慧者,

見聞如此事。

而當著財寶,

封惑迷其心?

我謂得大利,

而反獲衰惱。」

王聞偈已,深知是人於佛語中生信解心,即說偈言:

「汝今能信敬,

悲愍之大仙,

所說語真實,

未曾有二言。

先所伏藏財,

盡以用還汝,

更復以財寶,

而以供養汝。

能敬信調御,

善逝實語故,

大梵之所信,

拔梨阿修羅,

天王及帝釋,

我等與諸王,

城中諸豪族,

婆羅門剎利,

尊勝智見人,

無不信敬者。

能同我信故,

現得於花報,

今信最信處,

應獲第一果。」

(三五)

復次,諸欲求利者,或得或不得,有真善心者不求自得利實,無真善心者為得貪利,故應作真善心。

我昔曾聞,有一國王,時輔相子其父早喪,其子幼稚未任紹繼,錢財已盡,無人通致可得見王,窮苦自活。遂漸長大有輔相才,理民斷事一切善知,年向成立盛壯之時,形體姝大勇猛大力才藝備具,作是思惟:「我今貧窮,當何所作?又復不能作諸賤業。今我無福,所有才藝不得施行,復不生於下賤之家,又聞他說是偈言:

「『業來變化我,

窮困乃如是,

父母之家業,

今無施用處。

下賤所作業,

非我所宜作,

若我無福業,

應生下賤家。

生處雖復貴,

困苦乃如是,

賤業極易知,

然我所不能。

當作私竊業,

使人都不知,

正有作賊業,

覆隱人不覺。

腰繫二箭筒,

并持鋼利劍,

縛𨄔手秉弓,

種種自莊嚴,

喻如師子兒,

都無有所畏。』」

說是偈已作是思惟:「設劫餘處或令他貧,我當劫王。」作是念已,至王宮中詣王臥處,王覺有賊怖不敢語,持王衣服并諸瓔珞取安一處。時王頭邊有一器水,邊復有灰,飢渴所逼,謂灰是麨和水而飲,飲已飽滿,乃知是灰。即自思惟:「灰猶可食,況其餘物?我寧食草,何用作賊?先父以來不為此業。」即棄諸物還來歸家。王見空出,歎言善哉!即喚其人而語之言:「汝今何故既取此物,還置於地而便空去?」白言:「大王!聽我所說。」即說偈言:

「何故作非理?

以為飢渴故,

灰水止飢渴,

是故息賊心。

今知是飢渴,

易可得止息,

我飲灰水已,

擲器著地中,

慚愧生悔恨,

不復更造惡。

大王應當知,

我非凡庶人,

乃是輔相子,

由家窮困故,

故來至王宮,

造作非法事。

從今日已去,

常欲飲灰水,

食草而自活,

不為偷盜業。

我家昔先人,

自有家禮教,

寧當自滅身,

不毀舊法訓。」

王見此事歎未曾有,稱種姓子真實不虛,雖有𠎝過尋能改悔,即說偈言:

「貧窮壞志耐,

并棄於慚愧,

凡下鄙惡人,

速疾造惡業。

以己家法鉤,

能制非法象,

汝能自抑心,

不違家教法,

能有是賢行,

還襲汝父處。

汝今除癡心,

能作難有事,

我今極歡喜,

用汝為輔相。

不須覆觀察,

我已見汝行,

心堅志勇健,

兼復有智能。

我今自見知,

斯事實難有,

才業倍勝父,

以心真善故。」

是故智者,當作真實,不應虛偽。

(三六)

復次,現在結使雖復不起,若未斷結,結使之得猶故成就,如以冷水投熱湯中。

我昔曾聞,有一師共一弟子,於其冬日在煖室中,見有火聚無有烟焰。師語弟子:「汝見是火無烟焰不?」弟子言:「見。」師語弟子:「汝著乾薪烟即時起。」復言:「口吹,火焰乃出。」師為弟子,而說偈言:

「先火無烟焰,

慈心不淨觀,

現在結不生,

如火無烟焰。

如火得乾薪,

烟焰俱時起,

心火遇因緣,

值惡知識時,

瞋恚烟便起,

若覩好色時,

貪欲火熾然。

是故應斷得,

成就具三明,

為斷貪瞋癡,

應勤修精進。

明行足斷心,

結使草不生,

喻如常行道,

眾卉皆不出。

貪欲及瞋恚,

未遇緣不起,

根本未斷故,

遇緣還復發。

喻如得瘧病,

四日定發現,

於三二日時,

遇緣還復發。

又似世俗定,

掩按結不起,

都無有患相。

欲如毒樹根,

不拔芽還生,

如人耻白髮,

并剃其黑者,

剃之未久間,

白髮尋還生。

不永斷結使,

其事亦如是,

欲結及瞋恚,

逼戒行機關,

對治隱不起。

不造身口業,

便生難有想,

結使後還起,

毀犯於戒行。

貪嗜著五欲,

如蛇隱入穴,

還出則螫人。」

(三七)

復次,施為解脫不為財物,若為財物不名為施,若為解脫則得無生及涅槃樂,是故智者應為解脫而行布施。

我昔曾聞,有一檀越詣僧房設會,檀越知識道人語上座言:「今日檀越飲食精細,好為檀越耐心說法。」是時上座已得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善知他心深觀察之,為何事故而設此會,乃知此會為財利故。爾時上座為此檀越說三惡道苦,而作是言:「善哉善哉!檀越汝今所設供養,極是時施,色香美味皆悉具足,極為清淨,三惡道中無所乏少。」時知識道人語上座言:「何以為他呪願三惡道中都無所乏?」時僧上座語彼道人子:「我雖年老倒錯說法,然此檀越不習於戒,結使所使,我觀彼心故作是說,此檀越為五欲樂及財寶畜生。」即說偈言:

「施者所生處,

財寶極廣大,

以恃財寶故,

能令起憍慢。

憍慢越法度,

盲冥愚凡夫,

以越法度故,

則墮三惡趣。

處於三惡道,

猶如己舍宅,

若生人天中,

如似暫寄客。

是故戒施伴,

俱受於涅槃,

戒能得生天,

施能備眾具,

所作為解脫,

必盡於苦際。

譬如種藕根,

花葉悉具得,

其根亦可食。

修行於施戒,

親近解脫林,

快樂喻花葉,

根喻於解脫。

是故修戒施,

必當為解脫,

不應為世利。」

(三八)

復次,離諸難亦難,得於人身難,既得離諸難,應當常精勤。

我昔曾聞,有一小兒聞經中說:「盲龜值浮木孔,其事甚難。」時此小兒故穿一板作孔受頭,擲著池中,自入池中低頭舉頭欲望入孔,水漂板故不可得值。即自思惟:「極生厭惡,人身難得,佛以大海為喻,浮木孔小盲龜無眼,百年一出實難可值。我今池小其板孔大,復有兩眼日百出頭,猶不能值,況彼盲龜而當得值?」即說偈言:

「巨海極廣大,

浮木孔復小,

百年而一出,

得值甚為難。

我今池水小,

浮木孔極大,

數數自出頭,

不能值木孔。

盲龜遇浮木,

相值甚為難,

惡道復人身,

難值亦如是。

我今值人身,

應當不放逸,

恒沙等諸佛,

未曾得值遇。

今日得諮受,

十力世尊言,

佛所說妙法,

我必當修行。

若能善修習,

濟拔極為大,

非他作己得,

是故自精勤。

若墮八難處,

云何可得離?

世間業隨逐,

墜墮於惡道。

我今當逃避,

得出三有獄,

若不出此獄,

云何得解脫?

畜生道若干,

歷劫極長久,

地獄及餓鬼,

黑闇苦惱深。

我若不勤修,

云何而得離,

嶮難諸惡道?

今日得人身,

不盡苦邊際,

不離三有獄,

應當勤方便,

必離三有獄。

我今求出家,

必使得解脫。」

(三九)

復次,財錢難捨,智者若能修於小施莫起輕想。

我昔曾聞,須和多國昔日有王名薩多浮,時王遊獵偶值一塔,即以五錢布施彼塔。有一旃陀羅遙唱善哉!即遣使捉將至王所。時王語言:「汝今見我布施小故譏笑我耶?」彼人白王:「施我無畏然後當語。我於昔日於嶮道中劫掠作賊,捉得一人急拳其手。我即思惟:『此人拳手必有金錢。』語令開手其人不肯,我捉弓箭用恐彼人,語言放手猶故不肯。我即挽弓向之,以貪寶故即便射殺,殺已即取得一銅錢。寧惜一錢不惜身命。如今大王無逼惱者,能持五錢用施佛塔,是故我今歎言善哉!」即說偈言:

「挽弓圓如輪,

將欲害彼命,

彼寧喪身命,

不肯輸一錢。

我見如此人,

捨命不捨錢,

是故我今者,

見有捨錢者,

生於希有想,

歎言難可作。

不見有弓刀,

強逼大王者,

亦無有畏忌,

開意捨難捨,

苦求乃得錢。

是故我今日,

見有捨財者,

心生未曾有。

我自見其證,

極苦不肯捨,

大王今當知,

慳心難可捨。」

(四〇)

復次,善觀察所作,當時雖有過,後必有大益。

我昔曾聞,有一比丘常被盜賊,一日之中堅閉門戶,賊復來至扣門而喚,比丘答言:「我見汝時極大驚怖,汝可內手於彼向中,當與汝物。」賊即內手置於向中,比丘以繩繫之於柱,比丘執杖開門打之,打一下已語言:「歸依佛。」賊以畏故,即便隨語歸依於佛。復打二下語言:「歸依法。」賊畏死故復言歸依法。第三打時復語之言:「歸依僧。」賊時畏故言歸依僧。即自思惟:「今此道人有幾歸依?若多有者必更不見此閻浮提,必當命終。」爾時比丘即放令去,以被打故身體疼痛久而得起,即求出家。有人問言:「汝先作賊造諸惡行,以何事故出家修道?」答彼人言:「我亦觀察佛法之利然後出家。我於今日遇善知識,以杖打我三下,唯有少許命在不絕。如來世尊實一切智者,若教弟子四歸依者,我命即絕。佛或遠見斯事教出比丘打賊三下,使我不死,是故世尊唯說三歸不說四歸,佛愍我故說三歸依不說四歸。」即說偈言:

「決定一切智,

以憐愍我故,

是以說三歸,

不說有第四。

為於三有故,

而說三歸依,

若當第四者,

我則無歸依。

我今可憐愍,

身命於彼盡,

我見佛世尊,

遠覩如斯事,

生於未曾有,

是故捨賊心。

有因麤事解,

或因細事悟,

麤者悟麤事,

細者解細事。

由我心麤故,

因麤事解悟,

我解斯事故,

是以求出家。」

大莊嚴[*]論經卷第六

𭶑 𨄔 麨 𠎝 論經【大】,經論【宋】【元】【明】

後【大】,姚【宋】【元】【明】

藏【大】,藏法師【宋】【元】【明】

諸【大】,佛【明】

無事【大】,忽然【宋】【元】【明】

往【大】,住【宋】【元】【明】

如【大】,知【宋】【元】【明】

芥【大】,介【宋】【元】【明】

道【大】,迴【宋】【元】【明】

有【大】,學【宋】【元】【明】

客【大】,容【明】

剎【大】,利【宋】

稱【大】*,秤【宋】*【元】*【明】*

憶【大】,惟【宋】【元】【明】

害【大】,故【宋】【元】【明】

于【大】,於【明】

梨【大】,利【宋】【元】【明】

瑋【大】,偉【宋】【元】【明】

以【大】,已【宋】【元】【明】

姓好【大】,好姓【宋】【元】【明】

語【大】,諂【宋】【元】【明】

有者【大】,者有【宋】【元】【明】

衰【大】,哀【明】

老【大】,苦【宋】【元】【明】

在【大】,其【宋】【元】【明】

乃【大】,及【元】【明】

視【大】,觀【宋】【元】【明】

我【大】,於【宋】【元】【明】

得【大】,在【宋】【元】【明】

見王【大】,王見【宋】【元】【明】

壞【大】,懷【宋】【元】【明】

乾【大】*,于【宋】*【元】*【明】*

先火【大】,光火【宋】【元】,火光【明】

發【大】,廢【宋】【元】

所【大】,聖【宋】【元】【明】

日百【大】,兩目【宋】【元】【明】

小【大】,中【宋】【元】【明】

白【大】,曰【宋】

害彼命【大】,傷害彼【宋】【元】【明】

難【大】,誰【宋】【元】【明】

刀【大】,力【明】

打【大】,〔-〕【宋】【元】【明】

者【大】,〔-〕【宋】【元】【明】

出【大】,出家【明】

以【大】,故【宋】【元】【明】

迦【CB】【麗-CB】,伽【大】(cf. K16n0587_p0981b24) 宜【CB】【麗-CB】,宣【大】(cf. K16n0587_p0982a11) 縛【CB】【麗-CB】【磧-CB】,縳【大】(cf. K16n0587_p0984b22; Q16_p0457a15) 夫【CB】【麗-CB】,失【大】(cf. K16n0587_p0985c06) 墜【CB】【麗-CB】,墮【大】(cf. K16n0587_p0986a12)

【經文資訊】大正新脩大藏經 第 4 冊 No. 201 大莊嚴論經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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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資料】蕭鎮國大德提供,維習安大德提供之高麗藏 CD 經文,北美某大德提供,法雨道場提供新式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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