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波羅密多心經講記
九 無得而得般若果
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密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密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前說無所得而得,才真是大有所得,但究竟得個什麼,此文特加以說明。佛法行者依於正法而行,所可能得的果,當有各式不同,但現修般若行,所得自是般若果,有涅槃果與菩提果兩種。前者雖是三乘所共得,但在這裏以菩薩來說明。菩薩所修的般若行,雖以般若為主體,但在般若領導下,亦不廢其餘五度,不過都要以無所得而行。如《智論》八十七、〈釋一念具足萬行品〉說:『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密時,不得布施,施者,受者皆不可得而行布施,不得戒而持戒,不得忍而行忍,不得精進而行精進,不得禪而行禪,不得智慧而行智慧……不得眾生而成就眾生,不得佛國土而淨佛國土,不得諸佛法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菩薩如是修無所得般若行,終於是有所得的,並不是完全落空。前文更清楚的說:『以諸法無所得故,得菩薩初地乃至十地』,那裏說是無所得即一無所有?嚴格說:菩薩要想躍登菩薩位,必要透過無所得,如未透過無所得,是不能躍登菩薩位的。《智論》八十八、〈釋六喻品〉說:『一切有所得是非菩薩位,一切無所得是菩薩位』。須菩提問佛:『何等是有所得?何等是無所得』?佛陀回答須菩提說:『色是有所得,受想行識是有所得;眼耳鼻舌身意,乃至一切種智有所得,是非菩薩位』。佛說了非菩薩位,接著又對須菩提說:『菩薩位者,是諸法不可示,不可說。何等法不可示,不可說?若色乃至一切種智。何以故?須菩提!色性是不可示,不可說,乃至一切種智性是不可示,不可說。須菩提!如是名菩薩位』。
現在經中說的「菩提薩埵」,是菩薩的具足稱呼,中國譯為覺有情,或譯大道心眾生,這如常說。初發心的固只稱為菩薩,久修大行的稱為摩訶薩埵,亦即是大菩薩。因為是諸菩薩,在眾多眾生中,能『起大慈大悲,成立大乘,能行大道,得最大處』,所以稱為摩訶薩埵。因為他們的發心,不是為了要教化少數眾生,而是要教化十方一切眾生的;不是為了供養一佛二佛,而是要供養十方一切諸佛的;不是為了莊嚴一佛二佛國土,而是要使十方諸佛國土皆得清淨的;不是為了受持一佛二佛的正法寶藏,而是要受持十方一切諸佛的正法寶藏;不是為了斷除一二眾生的煩惱,而是要斷除十方一切眾生諸煩惱的。像這樣為一切一切而發心,所以得名摩訶薩埵。
心願廣大的菩薩,不但『法門無量誓願學』,而且亦修『無量廣大行』,不論修多少廣大行,但都不離開於般若,唯有與諸行相應的般若烈火,始能焚燬內心中的不必要的渣滓,所以說「依般若波羅密多故」,其「心」得以「無」所「罣礙」。眾生所以有種種罣礙,原因在於內心有種種煩惱,為煩惱驅使而馳逐於世間欲樂,因而,不是罣礙於這個欲樂,什麼時候能得,就是罣礙於那個欲樂,怎麼能夠不失,無時無刻不在罣礙中討活計,以致身心沒有剎那得到安寧。還有人與人間恩恩怨怨的關係,亦會使人有所罣礙,不是罣礙親人的生活環境,就是罣礙怨仇的對己迫害,不能無所罣礙的過著安定的生活。但若依般若行的實踐,體達諸法無自性空,對於已得未得欲樂,不再絲毫有所取著,對諸欲樂有無,自然了無罣礙。至於人事關係,以般若慧透視,了無怨親可得,有關的人對我種種恭敬尊重,內心不生喜悅,怨仇的人對我種種無情迫害,內心不生恚恨,以如是清淨心,平等待一切人,那裏還有什麼罣礙?是以為人有沒有罣礙,問題全在有沒有般若慧,使內心無拘無束的得到清淨,假定真能做到如虛空那樣的無染無著,不取不捨,不再為任何不清淨的東西之所覆蔽,自然就不為什麼之所妨礙!
菩薩做到「無罣礙故」,自然也就「無有恐怖」。恐怖是種害怕的心理,也就是內心感到極大的不安,或是擔心有什麼事情發生,這都可以說是恐怖。生存在這世間的我人,不但罣礙這罣礙那,同時亦有種種恐怖。如在地震帶的人,恐怖地震的發生,如在颱風眼的人,恐怖颱風的吹襲,如在火山口的人,恐怖火山的爆發,如在大海邊的人,恐怖海嘯的滾來,特別是在戰雲密佈的時代,人人恐怖同歸於盡的核彈戰爭的降臨,因而可說人類無不生存於恐怖戰慄的氣氛中,原因還是從執實有而來,特別是執實有的生命,恐怖地震等任何不幸事情的發生,會傷害到自己的生命。佛在《法句經》說:『見有則恐怖』。見有生命死亡,見有財產損失,見有親友別離,見有怨家聚會,無不發生恐怖。不特見有會得恐怖,就是見無亦起恐怖,以為無是實在沒有,怎不感到恐怖失色?所以佛陀續說:『見無亦恐怖』。要怎樣才能沒有恐怖?佛說:『是故不著有,亦復不著無』。能夠有無俱不執著,方能真得無有恐怖。菩薩現由般若行的實踐,了達一切都是如幻如化,就是生死亦復如幻如化,還有什麼可害怕的?菩薩如是成就般若妙慧,內心充滿了各種福德,內外一切力量無不具足,好像堅不可壞的金剛一樣,所以無所罣礙,無有恐怖。
罣礙及恐怖既都無所有,當然也就「遠離」一切「顛倒夢想」。顛倒是不正的意思,如人向是頭頂天腳立地,假定現在腳頂天頭立地,就是所謂顛倒,這約身體說,如約心意說,對於什麼認識正確是正,如對什麼認識錯誤,就是所謂顛倒。顛倒是由分別妄想而有,如通常說的常樂我淨,是為四倒。萬有諸法,不論是生命界,不論是自然界,沒有一樣不是在生滅變化中的,前一剎那看到是這樣,後一剎那已不是這樣,只要稍為仔細的觀察,沒有不發現到的,可是眾生粗心大意慣了,亦可說是分別執著慣了,總以為萬有是永恆的,從不肯承認他們的無常演化,於是牢牢執著以為是常,這不是顛倒是什麼?再如世間是眾苦充滿的,吾人生命從生下來,就在痛苦包圍當中,從來不曾有過快樂,即或有時感受到一點快樂,不說樂去而苦來,實際是苦中作樂,何嘗有什麼真樂?但如你對他說生命是苦的,他反認為你是錯誤的,人生快樂得很有什麼苦?這不是顛倒是什麼?更如萬有諸法,大如世界也好,小如微塵也好,沒有不是眾緣和合的,於中要想找個實在自體,不論用什麼方法是都找不到,可是無知的眾生,卻認為什麼都是實有的,你要對他說實有自體不可得,他不但怎樣也不肯承認,並且堅固的執為實有,能說這不是顛倒嗎?特別是吾人生命體,不論從那個角度觀察,要想發現一個實有自我,怎樣是也不可能的,可是愚昧眾生,尤其我們人類,如對他說什麼都是假的,看開一點不要太過執著,外在的事物或自家的錢財,或還可以放下一點,如說這個生命也是假的,根本沒有所執的自我,那他怎樣是也不信的,認為一切可以犧牲,生命自我不能不保持,這不是顛倒是什麼?再說這個世間,到處穢惡不淨,尤其吾人生命,內外沒有微塵許是清淨的,佛法把它說為臭皮囊,敢說沒有一點過分。試看一個人,在這亞熱帶,一兩天沒有洗澡,身上就有股臭味,一兩天沒有洗臉。臉上就堆滿汙垢,世人不知身體的不淨,終日刻意為身體清潔,不知花費了多少時間,以為這樣身體就清淨,不知不論怎樣為身體清淨服務,結果還是臭皮囊一個,何嘗因你的洗滌而成為清淨?佛為破除眾生這四倒,特說無常、苦、無我、不淨的四正。聲聞人依此四正修學,確將不正的四倒破除,於是就執著四正是真實。到了後代真常大乘學者,認為不但凡夫妄執的四倒是顛倒,就是聲聞視為四正的亦是顛倒,所以他們說有八倒。《中觀論頌講記.觀顛倒品》說:『因為,法身、涅槃,是常住的,妙樂的,自在的,清淨的,假使執著法身涅槃,也是無常、苦、無我、不淨的,同樣的墮於顛倒。所以,在生死邊,要破常、樂、我、淨的四倒;在涅槃邊,要破無常、苦、無我、不淨的四倒。這樣,在生死邊,無常、苦、無我、不淨是四正;在法身邊,常、樂、我、淨是正了。性空者所依《般若經》等,認為常無常等,都是緣起假名的。如果執有真實的自性,不論說常,說無常,說苦,說樂,說我,說無我,說淨,說不淨,都是顛倒。所以,即緣起而觀性空時,常無常不可得……我無我不可得』。菩薩行者以般若慧,深切的體認到這點,不論怎樣的顛倒皆已遠離,說為遠離顛倒。
夢想,就是妄想。吾人是有各種妄想的,而妄想的紛至沓來,完全源於種種顛倒,如顛倒的執有實我,就為自我的謀求,而起種種的妄想,忽而妄想得到這個,忽而妄想得到那個,從來都是在妄想中打滾的。可是不論什麼妄想,都是虛假不真實的,所以特地說為夢想。一般說智者無夢,佛法說唯有最高佛陀,才是真正的無夢,其他什麼人都曾做夢的,而夢所夢一切,當你正在夢時,固以為是實在,但到夢醒時候,便知原來是無,覺得在夢中時,或是感到緊張,或是感到輕鬆,或是感到歡喜,或是感到悲哀,都是極為可笑,為什麼要那樣?人在無明大夢中,執著什麼都實有,而且要據為己有,得到了就很歡喜,失去了就很悲哀,經常陷溺在悲歡深淵中無以自拔!可是到了無明大夢覺醒時,亦即般若真智現前時,知道在生死中的一切,原來都不是實有的,想到那時為這些而爭執,實在非常的好笑,所以說為夢想。夢想既從顛倒而來,顛倒已經遠離,當亦遠離夢想。
顛倒夢想徹底遠離,因而就得「究竟涅槃」,最光輝的理想,到此得以實現。未得涅槃以前,由於顛倒夢想,心總在動亂中;得到涅槃以後,遠離顛倒夢想,心得歸於平靜。涅槃是印度話,由於含義很多,向來譯義不同:『有的譯作滅;有的譯作滅度;唐玄奘又譯為圓寂,意說德無不圓,惑無不寂。其實,涅槃的特性,是寂滅。寂滅,不是打破什麼,或取消什麼,是說惑業苦本性空寂的實現。它不僅是寂滅,而是體現寂滅的境地。眾生由煩惱而造業,由造業而感果,受生死苦,輪迴不息;不知惑業苦三是緣起的鈎鎖,而覺有自性的存在。所以在生死中,為內我外物等愛取所繫縛,感到像火一樣的熱惱,觸處荊棘成礙,一切充滿苦痛,所以經中喻三界如火宅。涅槃界,不受生死的熱惱,沒有苦痛的逼迫,得到徹底的自由解脫,於一切境無繫無著,從心靈深處得到解放,確信未來的生死苦痛永息,得涅槃的不生』。
理想的平靜的安定的涅槃境界,不唯是佛陀所體驗契入的,亦不是唯佛弟子所要求得的,而是印度各類宗教,各派哲學的學者所共同求得的。但無可否認的,一般宗教的教徒以及哲學的學者,由於沒有得到正當的方法,始終不能契入理想的涅槃界,仍在動亂的生死海中漂流。吾佛發現趨入涅槃的正道,得以安然的入於涅槃妙城,而後以此正道指示從佛學的行者,佛法行者循此正道邁進,同佛一樣的得入涅槃城,所以佛在世時,佛子入涅槃界,可說是很多的,因而得知涅槃寂滅,是佛與聲聞所共證的。不論是佛或佛弟子,一旦證入涅槃,不再有生死苦。
《中觀論頌講記》對此有很好的說明:『得了涅槃,就遠離熱惱苦痛,可知他含有清涼、快樂的意思。這清涼,不同在暑天中得到涼風那樣的清涼;這快樂,也不同穿衣得煖,吃飯得飽那樣的快樂;他是身心的無累,無著,是離煩惱的清涼,離生死苦的安樂。涅槃是體證法性空寂而得的解脫,是現覺空寂而自知生死的永盡。在現生修行,只要內心離了惑染,見真諦,即能自覺自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後有」。心得無限自在,不為生死苦迫所累,這就是證得涅槃』。涅槃是現生得證的,即於現生中實現解脫自由,不是死後才得涅槃。
涅槃是三乘共證的,不論那類聖者證得,雖都可名究竟涅槃,但以聲聞聖者來說,究竟涅槃應名無餘涅槃,而站在大乘菩薩說,究竟涅槃應名無住涅槃。聲聞人到達涅槃,就以為一切究竟,安住在涅槃界中,享受其寂滅之樂,不再想到還有很多眾生,在生死中沈淪受苦,眾生的苦是眾生事,他們應該自求解脫,我們顧不了那麼多。可是菩薩不是這樣,認為自己問題雖已解決,但很多眾生尚有待救濟,我怎能安住涅槃界享樂,於是為悲心驅使,從涅槃界中躍出,深入生死的大海,救度廣大的眾生,雖在生死中隨波逐流,救度需要救度的有情,但因有般若慧力支持,了解生死的如幻如化,不為生死的鈎鎖所縛,任運而自然的度生,好像在涅槃界一樣。當知這就是菩薩的悲智雙運:以大智故,雖在生死而不住於生死;以大悲故,雖入涅槃而不住於涅槃,真正做到即生死而涅槃,即涅槃而生死,生死涅槃打成一片,這當然不是聲聞行人所能做到的。不過佛法救人救世的偉大精神,從無住涅槃的這一表現,可說完全清楚的看出。涅槃是佛子所應追求的目標,在沒有到達這一目標前,不論你在佛法中怎樣精進,總還是在佛法的門外,不能說是已得佛法的新生,不過證得涅槃以後,不能安住在涅槃界,應再來生死中度生!
不錯,涅槃為佛弟子所應求證的,但不能認為有個實有自體的涅槃,為自己所證得。為什麼這樣講?因諸實有論者,聽說了生死得涅槃,就以為有實有生死可了,有實有涅槃可證,不用說,這沒有了解佛說的真義,佛說涅槃不是如此的。《中觀論頌講記》說:『佛證覺的涅槃,即悟入一切法性畢竟空,本來寂靜,這即是生死法的實相。入無餘涅槃,也是因生死的本空而空之,何嘗有實法可捨,有實法可得?如虛空的無障無礙,明淨不染,無彼此的對立,無一異的差別,無生滅的動亂,無熱惱的逼迫,一切戲論執著所不能戲論執著的,強名為涅槃。這涅槃在迷妄時,與生死不相礙,所以說:「畢竟空中不礙生死」;在覺悟時,也與戒、定、慧等功德無礙,畢竟空寂而萬德圓明』。原因,動亂不已的生死,固是如幻如化無自性空的,平靜安定的涅槃,也是如幻如化無自性空的,說有實有自體的涅槃,那就不可能證得涅槃,設自以為證得涅槃,也不過是相似涅槃,不過證得究竟無住涅槃的菩薩,是不會執有實在涅槃的。
不但菩薩從無所得中而得涅槃果,就是佛陀亦從無所得中而得菩提果,所以經說:「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密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是證覺無上正覺的大聖,同樣是由般若的實踐而證得的。不但現在釋迦佛及十方佛,是由般若而得正覺,就是過去過去諸佛,亦由般若而得正覺,甚至未來未來諸佛,也是由於般若正覺,假定沒有般若,根本不得成佛。經說諸佛世尊皆從如法修行而來,所修諸行雖說是很多的,但若能修最極重要的一法,那就可以通達一切法,此所修的重要一法,就是般若波羅密,到了般若修得成就,就可通達諸法皆空,悉無所得。一般說為什麼什麼,都不過是虛假名字,並不是說什麼,就有什麼實體。唯有如是通達無所得,方得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小品般若》卷八說:『過去諸佛皆從六波羅密生,未來諸佛皆從六波羅密生,現在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諸佛皆從六波羅密生』。經中雖說諸佛皆從六波羅密生,而實是從般若生,所以本經特說依般若波羅密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什麼唯依般若得證無上正覺?因諸佛在行菩薩道時,求入薩婆若海,就是於般若中求的,如求大寶,要在大海中求,其道理是一樣的。
經中所說三世諸佛,是就時間方面說的,實際空間所有諸佛,亦是依般若正覺的,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無不是從般若成的,所以般若諸經論中,雖到處說般若無所得,但諸佛畢竟還是由般若得,吾人對般若怎可忽視?有人對畢竟空無所得感到害怕,實在說來是不必要的,因如上說,菩薩得涅槃果,佛陀得菩提果,是極為明白的事實,請問還有什麼可怕?不特如此,得菩提果的佛陀,還有無量無邊的殊勝功德,是我們所不能計及的,那裏真的是一無所得?佛之所以種種開顯空義,說種種不可得或無所得,目的是為摧毀眾生堅固的執著,並不是說什麼都沒有。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國譯為無上正等正覺,或有譯為無上徧正覺,或有譯為無上正徧知,還有譯為無上正徧道,顯示這是平等普徧覺知真理的無上智慧。《智論》八十五說:『唯佛一人智慧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般將這分為三個層次來講:三菩提,譯為正覺,這是佛教聖者所共同得到的,如聲聞、緣覺已得到正覺,不再為錯覺所惑,但只能個己覺悟,不能以所覺悟的,去覺悟其他的人,未能做到普徧正覺。三藐,譯為正等,等是普徧的意思,此指菩薩的正覺,不但自己如實的覺悟,並將自己所覺悟的真理,轉而覺悟其他的有情,希望其他有情,亦能如己覺悟,如是正等正覺,當然超過二乘,為二乘所不及。阿耨多羅,譯為無上,是指最高佛陀覺悟說,顯示佛陀的覺悟,不但能普徧的覺悟一切有情,而且到達至高無上究竟圓滿的程度,普徧正覺的菩薩,亦不能與佛相比。
佛得無上菩提,是佛法的最高果位,沒有比這更過其上,學佛當然是以成佛為終極目標,可是證得無上正覺,不要以為有個實自體可得,誠如《金剛經》說:『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說:『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知以為有實無上菩提可得,是就不能證得無上菩提。《文殊師利所說般若經》卷上說:『佛告文殊師利:汝觀何義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住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文殊師利言:我無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不住佛乘,云何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我所說即菩提相』。又說:『舍利弗語文殊師利言:云何名佛?云何觀佛?文殊師利言:云何為我?舍利弗言:我者但有名字,名字相空。文殊師利言:如是!如是!如我但有名字,佛亦但有名字,名字相空即是菩提,不以名字而求菩提,菩提之相無言無說,何以故?言說、菩提二俱空故』。如果定要追問菩提是怎樣的相貌,不妨說法界之相就是菩提,因法界中是一切法空的,而一切法空就是菩提,二者是無二無別的,那裏可說有無上菩提可得?是以最高佛陀,從不說我得無上菩提。這因無上正等正覺,就是一切法如實相的圓滿現覺,無所得的妙智,契會無所得的如如,那有少許可得?
【經文資訊】演培法師全集 第 2 冊 No. 5 般若波羅密多心經講記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5-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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