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P0010 · 卷 2

勝鬘師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講記

新編部類 · 民國 釋演培著

勝鬘師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講記

正釋經文

甲一 序分

乙一 證信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從現在開始,正式講解經文。全經的經文,本於如來最後所開示的經名,向來分為十五章,就是始從〈如來真實義功德章〉,終至〈勝鬘夫人師子吼章〉。從這十五章的章名來看,不但可以了解全經的大要,亦可明白全經所顯示的是究竟一乘大法,更可明白在這經中所指出的人人具有如來藏的道理,正因人人具有如來藏,一切眾生具有如來藏,所以人人皆得成佛,一切眾生皆得成佛。

現在根據一般講經的方法,將全經分為三分,這就是一般所說的分科。分科,亦即是將經文分為若干段落,從這段落分明中,使聽經的人,得到一個清楚的眉目,不致聽了覺得毫無頭緒。因一有了段落,你就可以知道,這段經文是講的什麼道理,那段經文是講的什麼道理,所以分科實在是個很好的辦法,亦是極為科學的方法。

每部經典,都分序分、正宗分、流通分的三分。這是我國晉時道安法師分的,在這之前,沒有人這樣分科。佛教界向來傳有這兩句話:『彌天高判,今古同遵』。彌天是安公的尊號。原因是這樣的:當時湖北襄陽有位很有名的學者,名叫習鑿齒,得到安公到達襄陽弘法的消息,特去拜訪安公,該名學者在作自我介紹時,很自負的自稱『四海習鑿齒』。安公聽到他的口氣這樣大,為了折伏他的高傲,也就不客氣的自稱『彌天釋道安』。高僧高士這樣互道姓名,當時的人傳為佳話,並且以此為一名對,因此,後來佛弟子,就很少稱他道安,而尊稱彌天。自安公運用三分注釋經典後,從古到今,中國講經法師,沒有不遵照這分科來講,所以說『彌天高判,今古同遵』。安公的這個三分科判,可說是從信解行的三者來的:如序分,是令未信者信,如通序的敘事證信;正宗分,是令已信者解,即正確的了解經中的宗要;流通分,是令已解者行,如末後說的信受奉行。以此來看三分的科判,可說是相當的恰當,並不含有勉強的成份。

序分,是序說一經的緣起,就是說明這部經以何因緣而開講的,等於我們頭的部分,見到頭部整個面目,就知這是一個什麼人了。本經從『如是我聞』,到『咸以清淨心,歎佛實功德』,名為序分。正宗分,是正說一經的宗要,就是把這部經的中心思想,完全在這部分透露出來,等於我們身體部分,五臟六腑全在於此,沒有這一主幹部分,就不成其為人。本經從『如來妙色身』已下十五章,名正宗分。流通分,是要將這部經永遠流傳下去,因凡佛所說法,不但使當時聽法的大眾得益,還要令未來眾生亦得法益,所以必得將它一個傳一個的繼續不斷的流通弘揚下去,等於我們的兩隻腳,從這兒走到那兒,不斷的走動而到達很遠的地方,所以稱為流通分。本經從『爾時世尊,放淨光明』,到『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名流通分。這三大段落的分判,除了極少部分的經典,是一切經典共同所有的,不具這三分的形式,就不成為完整的經典,由此可以想見它的重要。正因它的重要,所以皆據於此。

現在開始先講序分的經文,這又可以分為兩個段落:第一段落是屬於證信序的部分,在人是屬阿難所敘說的,在時是為未來眾生而結集的;第二段落是屬發起序的部分,在人是屬如來將要開始說法,在時是為利益當時聞法的眾生。證信序,顯示由這幾句話的敘說,證明這經確是佛說的,因為確是佛說的,所以值得信受的,是為證信序。原因阿難稟承如來當時所說,欲使這個大法傳到後代,不得不對後代作此交代,以免誤為是阿難說。這又可以稱為通序,表示這段經文,不是一經所獨有的,而是通於一切經的,大乘經小乘經,無不共同具有,所以叫做通序。又有稱為經後序的,就是當佛說這經時,根本沒有『如是我聞』等的一段話,而是佛滅後結集經典時,由佛弟子安立上去的,所以叫做經後序。還有稱為遺命序的,就是每部經開頭共有的幾句話,是依佛陀的遺命而安立的。

遺命的經過是這樣的:當佛將要入滅時,阿難還是個未全離欲的初果聖者,見佛快要入滅,內心極度悲傷,不知有什麼問題提出問佛。阿那律尊者在旁見這情形,覺得不是辦法,就勸告阿難說:你是守佛法藏的人,將來佛陀的正法,全賴你結集流傳,怎可像一般人那樣的這樣悲傷?怎能如凡夫那樣的沒於憂海?現在趁佛還未入滅,你應向佛請示四大問題,好讓我們今後有所遵循。現在這遺命序,就是四大問題之一。阿難問佛經前應作何語?佛告阿難經前應作是說:『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方某國土某講堂、某僧園,或某樹林中』。阿難欽奉遺命,所以叫做遺命序。至其他三大問題,與此無關,不去說它。

證信序的這段經文,是結集經的敘述語,而是每一部經所共有的。太虛大師對此曾舉喻說:如民主時代舉行會議,首先記出開會的時間、地點、出席會議的人數,主席是什麼人,記錄是什麼人,然後宣布開會,進行討論提案,並將各個議決案記錄下來。下次再開會時,如有人對上次會議發生懷疑,就可立刻將會議記錄出示以取信於人,使人相信確曾有過這樣的議決案。證信序中,敘述說法的時間、地點、有什麼人在法會同聽,說法主是什麼人,一一記得清清楚楚,使人確信而無所懷疑。龍樹《智度論》說:『說時、方、人,為令人生信故』,就是此意。

比方一時,就等於開會的時間;祇樹給孤獨園,就等於開會的地點;佛,就等於開會時的主席;在其他經典中,還有與大比丘眾等,就等於參加會議的人數。有了這些記載,當然值得相信,所以說為如是我聞,表示這是親從佛陀那兒聽來,或從佛弟子展轉傳來,不是其他任何個人所杜撰的。如這還相信不過,還有什麼可信?

「如是」兩字,用最通俗的話解說,是指下面的全部經文。如經中所常講到的:『如是等功德』、『如是等一切諸佛』、『如是菩薩等』,就是約指法之詞講的。如是像下所說的經文,是我從佛那兒聽來的,所以名如是我聞。但有的經典,說為我聞如是,如《溫宿經》等及小乘經中很多。這樣倒說,明白表示:我聞是傳法的人,如是是所傳的法,意思是說,要有傳法的人,才有所傳的法。至一般說為如是我聞,意顯要先具有信心,方得入於佛法之門。兩種說法都有道理,我們選一採用就可。

不過通常解說如是,含有信的意思在內。如人與人之間的說話,不論是說甚深的道理,或者是論一般的俗事,假定你所說的,對方信得過的,就說如是如是,換句白話來說,是這樣的,說得很對;假定你所說的,對方信任不過,就說不如是不如是,換句白話來說,不是這樣的,你說得不對。可見如是含有信的意思。龍樹解說:『如是者,信順之辭。其信順者,言是事如是;其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僧肇《維摩詰經註》說:『如是者,即信順之辭也。信則所言之理順,順則師資之道成。經無豐約,非信不傳,故稱如是』。就佛法說,不論淺深,大小顯密,都以信心為主,沒有純潔無疵的信心,是不能步入佛法之門的。以小乘說:『信為能入,戒為能度』;以大乘說:『信為能入,智為能度』。戒智容或有所不同,入佛之門的信心,是沒有什麼差別的,所以信心極為重要。

真諦三藏對如是兩字有這樣的解說:如是是決定的意思,有數決定與理決定的兩種。如佛說一部什麼經,其文句若干是有一定的,既不可增亦不可減,增多一句是為增謗,減少一句是為減謗。阿難傳佛所說的法,如瀉水銀那樣的不多不少,名為數決定。佛陀宣說無相之理,既不可說之為有,亦不可說之為無,假定認為是有,就墮於增益執,假定認為是無,就墮於損減執。阿難傳佛所說的實相之理,無增無減的離於有無二邊,名為理決定。像這樣的理與數都是決定的,所以說為如是。

如是還可解為無諍的意思:如佛當時是怎樣說的,後來佛弟子就照那樣傳下來,你認為是這樣的,我也認為是這樣的,大家都認為是這樣的,彼此之間沒有一點爭執,是為如是。設若有所爭執,你是這樣講,我是那樣講,各自提出不同的說法,那就不得名為如是了。

古德解釋如是:有這樣的兩句話:『如三世諸佛證,如三世諸佛說,故言如是』。意即表示:不但釋尊所證的是這個真理,就是三世諸佛所證的亦是這個真理,現在釋尊所證的,就如三世諸佛所證的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差別,所以叫做如是。諸佛所證的既然相同,則將自己所悟證的真理,為諸眾生宣說時,釋尊所說的並沒有什麼特別,不過如三世諸佛所說一樣,三世諸佛是怎樣說的,釋尊亦即怎樣的說,所以釋尊所講的每部經,就如三世諸佛所講的一樣,因而稱為如是。

在此或有人問:既如諸佛所證所說,那就單稱一個如字就可以了,為什麼又叫做是?為解答這問題,古德又有兩句話說:『是三世諸佛說,是三世諸佛證,故言是也』。當知此中用一是字,含有揀別的意思在,因為所證所說,在這現實世間,屬於相似而不能契合真理的,不特不能說沒有,而且可說相當多,現為揀別相似證及相似說,所以特再加一是字,表示釋尊所說的,就是三世諸佛所說的,釋尊所證的,就是三世諸佛所證的,於中絕對沒有似說似證的成分,所以稱是。

如是還有一種說法,就是阿難在結集經典時,是遵照佛陀所講的話而講出的,佛是怎樣說的,阿難就老實的那樣誦出:說理的就如理誦出,說事的就如事誦出,講因的就如因誦出,講果的就如果誦出,明有的就如有誦出,明空的就如空誦出,談相的就如相誦出,談性的就如性誦出,如是所說一切法言,都是極為合乎道理,沒有一點虛假,所以稱為如是。諸位當知,不論講什麼,如有乖於法,就名為非,不得稱是,唯有如法合理的言說,才得稱為如是。阿難所誦的,無乖於佛說,當然得名如是。

「我聞」的我,在此代表阿難,因為一切經典,都是阿難結集。聞是聽聞的意思,這是大家所知的。剛才曾經講過,如是像下所要講的這部經文,是我阿難親從佛陀那裏聽來,所以叫做我聞。講到聞,大體可分兩種:一是親耳所聞的叫做親聞,一是展轉聽來的,叫做傳聞。親聞,如今諸位在此聽我講說一切佛經,是由阿難之所結集的,聽後回去講給親友聽,如問你怎麼知道,你就可說是我親從法師那兒聽來的,是為親聞。設若聽說某處發生嚴重的車禍,死傷數百人,若問你怎麼知道,你就可說是我在馬路上聽到別人講的,是為傳聞。

凡是親自聽來的,必然是千真萬確,有絕對的可靠性,是最值得相信的;凡是展轉聽來的,就不一定完全可靠,亦即不與事實相符合的,我國諺語說的『傳聞失實』,正是顯示這一意思。如所發生的車禍,明只死傷一二人,但一傳十、十傳百後,就從死傷一二人,增加到死傷數百人,使死傷的人數在傳聞中,逐步加多起來,所以傳聞是不大可靠。阿難在結集經典時,為使當時參加結集的人,未來修學佛法的人,能信他所結集的經典,確實是佛說的,不是自己展轉傳聞得來,所以在此特別用我聞兩字,以堅定人們的信心。

我聞的我,在語文表達中,是個代名詞,並沒有實體,但世人不解,以為有實體,於是妄執有個實在自我,並為充實自我,使我有著豐富的享受,所以造出種種的罪惡,流轉於生死海中無以自拔。佛為救度眾生出離生死,對於凡夫所執的我,不遺餘力的予以痛斥。如此,有人問道:阿難在結集時,已證羅漢聖果,為什麼還自說我?當知阿難口頭所說的我,是因緣和合的假名我,在他的內心並未把它看成是個實在的我,如以為阿難會像凡夫一樣的執有實我,那是我們錯誤的看法,其過不在阿難。世間的人開口便要說到我,如說我在做什麼,我在說什麼,佛法流行世間,不得不隨順世間,方便的說有我,如果不說我,怎麼能開口?一旦說出我,就知不是你不是他,你我之間分得極為清楚,不致錯亂的混成一團,所以說我。但這是隨世流布的假名我,不會為我造出怎樣的過失!

聞是聽聞外在的音聲,一般以為聞聲是耳根的作用,其實耳根是物質構成的,根本沒有聞聲的功能,真正能夠聞聲的是耳識的作用,單是耳識仍然不能聽聞,還要其他各種助緣的湊合,不是如想像的那樣簡單。耳識聞聲是直覺的,只直覺其為音聲,至於這個音聲的悅耳不悅耳,是讚歎聲還是毀謗聲,尚有待於意識的分別。既然如此,應該叫做耳聞才對,為什麼稱為我聞?當知眼、耳、鼻、舌、身的五根,都是整個生命體上的各別工具,而整個生命體,就是一般所說我,現在廢除部分的工具,取用整個的生命體,所以說為我聞。

「一時」,是指說法的時間。在這現實世間,不論做什麼事,都有一個時間,讓人知道這事發生在什麼時候。如我在此講《勝鬘經》,必然標明某年某月某日某時,使後人知道什麼時候,曾在新加坡講過《勝鬘經》。佛在這個世間說法,不論是講一部什麼經,都必有其固定的時間。為什麼不將說法的時間,清楚的標明出來?為什麼每部經都含渾的用一時兩字?要知佛陀所說的大法,不同一般所講的思想理論,一般所講的思想理論,只能流行於現實人間,而佛所說的大法,可以流行到天上龍宮,而天上龍宮的時間,與人間有著很大的距離。假定明白的標出固定的時間,那就合乎人間的時間,不能合乎天上的時間,合乎天上的時間,不能合乎龍宮的時間,因此,只好混稱一時。

不特天上、人間、龍宮的時間,不能相互配合,就是現實世界各國的時間,是也沒有辦法劃一的。不要說得太遠,只以中印兩國的時間來說,就有很大的不同。如中國向來分為春夏秋冬的四季,每季為期三個月,而印度素分寒熱雨的三際,每際為期約四月。如佛說法的時間是雨際,不一定是中國的夏季,同樣的理由,中國的冬季,不一定是印度的寒際。佛法傳到中國來,沒有人可以否定,但不能用印度的時間,說明中國的時間,是亦不可否定的事實,怎能標明實際的年月時日?

古德還有作這樣的解說:不失時,不失機,感應冥符,說為一時。感是眾生的機感,應是如來的赴應,意顯佛陀的說法,不是想說就說的,而是由於眾生的機感,然後才不失時,不失機的為眾生說法。像這樣的機教相扣,感應冥符,從始至終,說聽完畢,總名一時。如這部《勝鬘經》,或講一月,或講兩月,講者從始至終的講,聽者從始至終的聽,像這樣的經期圓滿,是為一時。《勝鬘經寶窟》中說:『眾生一時有感,如來一時有應,機感交接,故云一時』,就是此意。由於這樣的關係,所以大小乘經典,都籠統的說為一時,可謂非常的善巧。

「佛」,這是指的說法主。本經的說法主,原是勝鬘夫人,為什麼現在標出佛陀?原因阿難所傳的佛法,是從具有正智的佛陀那兒聽來,不是從邪智的天魔外道那兒聽來,所以所傳的經典,實是值得可信的。佛法雖通佛弟子等餘四人說,但要得到佛的印可,才能成為佛經,如未得到佛的印可,不得成為佛經。本經雖是勝鬘所說,但因得到佛的印可,所以特別標佛。同時要知道的,就是勝鬘所以說出這部經,因其父母在舍衛國,聽到佛說大乘妙法,對大乘法生起高度信心,特馳書給勝鬘,勝鬘得父母信,立即誠求於佛,而佛也就感應,勝鬘乃有機會,說出這部大法,推本尋源,佛為法本,所以特標於佛。

佛是梵語佛陀的簡稱,中國譯為覺者,就是覺悟宇宙人生真理的聖者,揀別不是一般迷而不覺的凡人。對這覺字,向有兩種解釋:㈠、覺察的意思:吾人在這世間,受諸煩惱侵擾,使得身心不安,一點都不覺察,因而為煩惱之賊所愚弄,將我們的功德法財盜去,成為一個沒有功德法財的貧窮漢,說來是多麼的可憐?可是大聖佛陀,深刻的覺察到煩惱的過患,時刻照顧它不讓它活動,甚至運用鋒利的慧劍,將之予以根本的剷除,再也不受煩惱賊所害,所以名為覺察。㈡、覺悟的意思:吾人在這世間,不但有煩惱的侵害,還有無明的智障,致使吾人昏昏然的,好像人的熟睡一樣,不能認清諸法事理,而愚癡顛倒的妄執,以為,這也是實有的,那也是實有的,為諸實有的妄執纏縛。可是大聖佛陀,如曉得悟的智慧獨朗,明明白白的認清事理,不再迷執諸法的實有,因而身心得到解脫,所以名為覺悟。如是具有覺察、覺悟的佛陀,不但自己得到大覺就算,還進一步將自己所證覺的,開導迷昧中的眾生,使諸眾生亦能如佛那樣的大覺,不再為諸迷惑之所蒙蔽,出離流轉不已的生死大海。這樣做到自覺覺他的圓滿無缺,就名為佛。

「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這是指說法的地方。住是居住的意思,如說居住於佛學院,意思已極明白,沒有什麼可說,但佛經中亦有種種說法。如以人說:『六欲天住法,是為天住;梵天乃至非非想住法,說為梵住;諸佛、辟支、羅漢住法,說為聖住』。在這三種住中,佛陀當然是住於聖住法,但為了憐愍眾生,化導眾生,所以示現住在舍衛國。若以行說:『布施、持戒、善心三事,故名天住;慈、悲、喜、捨,名為梵住;空、無相、無作,說為聖住』。在這三種住中,佛亦是住於聖住法的,因佛常以三解脫門為住的。經中還有說到四住的,就是說空等的三住以上,再加第四佛住,即佛住於首楞嚴三昧、十力、無畏等。因為常住於首楞嚴三昧,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正是此意。

舍衛,中國譯為聞物,本是城名,並不是國,因古代印度,每以首都所在地,作為國家的稱號,所以叫做舍衛國,其實是京城名字,因而亦有譯為舍衛城,國號應該叫做憍薩羅國,是當時印度的一個大國。舍衛所以譯為聞物,依於印度古代相傳,此地出產很多名貴而有價值的物品,遠近各地沒有不聞名的,所以叫做聞物。《十二由經》說:『無物不有,勝於餘處』,是為最好的說明。亦有譯為有名聞或好名聞,原因這個首都所在地,不特是政治、經濟、教育、文化的中心,而且政治非常的清廉,經濟非常的發達,教育非常的普及,文化非常的隆盛,人才非常的眾多,而一般人民的德行,又是非常的高超,當時印度各個小國,無不聞名這個都城,亦無不仰慕這個都城,認為這個都城,是極為理想的,所以叫做有名聞或好名聞。

祇樹給孤獨園,是佛經常居住說法的地方,現存的大小乘經典,很多是在這兒說的。樹,是祇陀太子奉獻,所以叫做祇樹;園,是給孤獨長者供養,所以叫做給孤獨園。佛陀得有這個道場,經常在此宣說法音,是亦有其因緣,下面當為略說。祇陀,中國譯為戰勝。原因當時有股相當有勢力的賊黨,欲想進攻舍衛城,以洗劫城內財寶。國王波斯匿有衛國保民的責任,乃舉國軍與賊交戰,可是剛一與賊交鋒,立即戰勝來犯強賊,而就在戰勝的這天,宮內夫人誕生太子,國王於歡喜之餘,為紀念這次勝利,特為太子立名為戰勝。給孤獨本名叫做須達多,是位富甲天下的大富長者,但他不是為富不仁,而是極為樂善好施,且其施捨的對象,以貧窮困苦為主,務使貧窮困苦的人群,真正獲得人間的溫煖。至於無父無母的孤兒、老而無子女的獨漢,更是予以週到的照顧,所以特被尊為給孤獨長者。

長者建立祇園精舍,供佛安僧以及說法,經過是這樣的:長者共有七個公子,前六公子都已完婚,唯七公子尚未結婚,為了替這公子,物色理想對象,特到摩竭陀國首都王舍城去,寄居在親友的家中,而這親友為請佛忙,因而在此得見佛陀,佛陀對他略為說法,可能由於宿植深厚,立即證悟須陀洹果,深感佛法有益人群,因佛尚未到過舍衛城,乃懇切至誠的請佛,到舍衛城說法度生。佛是以利生為主的,並知那兒有很多可度化的眾生,當即接受長者的禮請,問題在於那兒,有無說法道場,這可說是先決條件,不是說去就可去的。

因而佛對長者說:我去說法度生,是沒有問題的,因這是我的悲願所在,但要去的時候,不是我一人去,還有很多的僧眾同去,而僧眾需要安靜的處所,不知有沒有這樣理想的地方。長者當然說沒有問題,但僧舍是怎樣的造法,為長者之所不知,請派舍利弗尊者前往指導,佛自是非常同意的。但去找了很多地方,都不怎麼理想,結果,發現祇陀太子花園不錯,可以建立弘法的道場。身為太子的,當不缺錢用,怎肯賣出花園?然經長者再三請求,太子戲說:你如真的要買,我也可以賣你,不過要以黃金布滿這塊園地才行。

長者有的是金錢,立即欣然的答應,並立刻從家庫藏中,運來大量的黃金布地,當快要布滿時,太子奇怪的問:你這樣不惜金錢買這塊地,究竟是作什麼用的?長者坦然告曰:我欲建寺以供佛陀弘化之用,所以不惜任何代價。太子聽到佛這個字,想必佛是有大道理的,於是也就誠意的對長者說:已經布下的黃金,就作為花園代價,沒有布到的地方,由我植樹來供養。這樣,長者遵照舍利弗的指示,建成一座莊嚴的精舍,請佛來此說法度生,確實感化不少人群,進入佛法之門,獲得身心解脫。長者所有功德豈可思量?所以特別叫做給孤獨園。

在一般經文的通序中,或說與大比丘千二百五十人俱,或還說有若干諸大菩薩俱,或還說有天龍八部等俱,為當時的聞法大眾,本經在這段文中,為什麼沒有同聞大眾?印順大師講記中這樣說:『本經沒有同聞眾,因本經正宗,在阿踰闍國說;當時的聽法眾,也不在祇園內。所以敘說佛在祇園時,對於同聽眾,略而不論』。但古德亦說有同聽眾,因在流通分中,曾經說到:『爾時世尊,放勝光明,普照大眾』。致有大眾為佛的光明之所普照,證之聞法的大眾不是沒有,但因不是在給孤獨園,所以在通序中,就未將之列出。

跟著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的,就是勝鬘說此一乘大法時,佛是住在阿踰闍國宮中的,為什麼不說佛住阿踰闍國,而說佛住舍衛國?是不是結集者弄錯了地方?不!佛陀印證了勝鬘所說大法後,立即回到舍衛大城,『向天帝釋及長老阿難,廣說此經』,並囑天帝釋為三十三天分別廣說,復令阿難為四眾廣說。結集此經的阿難,是在舍衛國親聞佛說,亦在舍衛國受到佛的傳囑,所以現在說佛在舍衛國,不可說佛在阿踰闍國。還有一種說法,就是佛本在舍衛國,因受阿踰闍的勝鬘所感,才到阿踰闍國去,現在從本立名,所以說佛在舍衛國,不說佛在阿踰闍國。

乙二 發起序

丙一 外緣發起

丁一 論女德共商接引

時波斯匿王及末利夫人,信法未久,共相謂言:勝鬘夫人,是我之女,聰慧利根,通敏易悟,若見佛者,必速解法,心得無疑;宜時遣信,發其道意。夫人白言:今正是時。

證信序已經講完,現在續講發起序。於中再分兩個段落,就是外緣發起與內因感悟。在外緣發起中,先論女德共商接引。中國有句話說:『知子莫若父』。自己女兒具有怎樣的德性,做父母的知道得最為清楚,所以二老就共同商量,看看要用怎樣的方法,接引自己痛愛的女兒,來信仰佛教尊敬三寶。

「時」,是指釋迦牟尼佛住在祇樹給孤獨園的某個時候。「波斯匿王及末利夫人」,是勝鬘夫人的父母。父為憍薩羅國的國王,母是波斯匿王的第一夫人。波斯匿是印度話,中國譯為勝軍,就是他在每次與外敵或內寇戰鬥的當中,總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如一般說的常勝將軍,所以得名勝軍。亦有譯為月光,如《仁王經》說的月光王,就是指的波斯匿王。傳說王與佛陀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佛號日光,王稱月光。原因佛出生後,經過一段修行,得以成等正覺,利益一切有情,為出世法王。勝軍長大以後,做了國家國王,不但崇奉佛法,並且推行仁政,以德領導臣民,成為世間仁王。如是二王應世,猶如日月二輪:法王利益廣大眾生,悉令獲得身心解脫,所以名為日光;仁王奉佛福國利民,使諸人民安居樂業,所以名為月光。

末利夫人的出身,本來是很微賤的,是舍衛城中大富長者耶若達(有說大名長者)家管理花園的園工,本名叫做黃頭,從她所管理的末利園,乃復得名為末利。她管理這花園,每天澆水、種花、除草、施肥,是相當辛苦的。如料理得不好,還要受主人的責罵,所以從早做到晚,整天都不得休息,因而便常感到人生痛苦而沒有意義,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脫離這樣的苦惱!

長者的花園離開長者的家庭,有段相當長的路,她每天早晨去做工時,就將中午的一餐飯帶去。有一天,如常帶飯到末利園去,恰巧碰到佛陀入城乞食,黃頭女工遠遠的見到佛陀,心裏立即就這樣想:我現在所以受到這麼多的痛苦,可能都是由於過去,沒有好好的培福,現在這位沙門出來托鉢,正是一個極為難得的培福機會,不如將這盒飯供養沙門,或會使我得脫現實的痛苦,我一天不吃飯有什麼關係?經過這樣思索後,立即很虔誠的,走到佛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將飯奉獻佛陀。

這樣發心供養以後,很歡喜的回到園中,做日常所做的工作。過了沒有幾天,波斯匿王與諸大臣出來打獵,由於天氣太熱,一般大臣,雖各分頭的去追逐群鹿,但波斯匿王卻進入末利園中休息。黃頭女工看到波斯匿王進來,雖不知他是什麼人,但看他的舉動不同常人,於是福至心靈的聰敏起來,而且很慇懃的走到大王面前說:大人!你來得很好,這裏很涼爽,可以休息一下,並立刻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整齊的舖在地上,然後請王坐在上面。同時看到國王大汗淋漓,便打了一盆水給國王洗面,見到國王腳上有塵土,又打了一盆水給國王洗腳,想到國王的口渴,還拿了茶水給國王飲,接著又脫下一件衣服舖在地上,讓國王睡下來休息,還為國王按摩,以解國王疲勞。

國王當時心想:這個女人不需我的吩咐,就這樣慇懃週到的照顧我,的確是個很難得的聰敏女人,於是關照黃頭女工說:『你是那家的小姐?為什麼會在這裏』?黃頭坦然的回答說:『我那敢當叫做小姐?只是耶若達長者家的一個女工而已』。王即要她將耶若達長者請來談談。待長者到了花園,王就對長者說:『我要將此女帶到宮中侍奉我,你需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長者很驚奇的回答說:『你不要開玩笑,她只是個女工,怎配去服侍你』?大王又說:『你不管這個,只需說出要多少錢就是』。長者很客氣的說:『大王如真喜歡這個女子,儘管帶回宮中,不必談錢多少』。大王是很民主的,不給錢帶走人是不可的,結果,如長者所說的數目交錢,終將末利帶回宮中,於五百女人裏,立為第一夫人。

末利夫人入宮以後,脫離做女工的痛苦,並且享到宮中之樂,心裏經常這樣想道:我本是個苦惱的人,現在得做第一夫人,是那來的福德因緣,思前想後,覺得今生沒有做過大的功德,只有一次曾經供養過一次齋。於是派人去尋訪她所形容的那位沙門,看看究竟是位什麼人?一查之下,知道原來是佛。末利夫人又想:我今得以做到第一夫人,原來全由供養佛的功德所感,亦即是佛慈悲加被我的。因此,發心歸於佛陀,做了佛的弟子。

末利夫人信佛後,常用各種的方法,勸波斯匿王亦信佛,這當然是非常重要的一點。以前我曾說過:在家學佛的人,如太太先信佛,就應勸丈夫亦信佛,如丈夫先信佛,就應勸太太亦信佛,夫婦同一宗教信仰,亦是增進家庭和樂的要諦。末利夫人就有這種精神,所以經常勸王信奉佛陀,可是今天勸明天勸,都不能勸動國王信敬。

有一天,十七群童子比丘入城乞食,食已出城,到阿脂羅河沐浴遊戲,竟為波斯匿王與末利夫人,在一個樓閣上遠遠看到。大王不客氣的對夫人說:『你老是要我信佛,你看這群青年比丘,在水中竟是這樣頑皮,有什麼可值得尊敬的?信奉這樣的人會有什麼利益』?末利夫人聽到國王這樣嚴酷的批評,不但沒有話說,且深感到慚愧,沒有任何勇氣反駁國王的批評,因這是親眼見到的事實,不過夫人對佛已具清淨信心,自也不會有不滿的表示或退心。

大概是國王信佛的因緣成熟,於中有位得到禪定天耳通的年少比丘,遙聞國王這樣的批評,於是就想來感化國王,乃對這群少年比丘說:『你們在河中洗完澡後,趕快上岸來著好衣服,然後將鉢盛滿水放在面前,大家就地結跏趺的坐禪』。這群比丘很聽他的話,立即照著他所指示的靜坐。等到大家坐好,該得禪定的比丘,運用他的神通力,將諸比丘接昇虛空安然飛去。正在這個時候,末利夫人見了,立刻請波斯匿王看,並對大王說:『我所信奉尊敬的,都是這樣飛行的,世間還有什麼人超過這些比丘』?大王看了心想:佛的弟子尚且有這樣的神通妙用,佛陀必然更加了不起,於是王就生起信心,聽末利夫人的話,到佛陀座前歸依,佛陀為王說法,王得正確信解,於是成為虔誠的佛子。

波斯匿王與末利夫人信佛後,得到佛法的很大受用,深知佛法對於人類,確有很大的利益,應以佛法勸化他人,亦來信奉佛法。以大乘佛法說,一切眾生都要救度,對於自己最有親切關係的女兒,自更要設法勸她來信奉佛法。波斯匿王和末利夫人就是這樣,首先想到的就是度化自己的女兒,所以在他們「信法未久」,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兒。為人父母的,對自己子女,總是特別愛護的,所以希望自己的女兒,也能見到慈悲的佛陀,聽到佛陀的說法,而於三寶生起恭敬尊重的清淨信心。

這裏說的信佛未久,對之還得加以分析:談到佛法,誰都知道,有小乘佛法與大乘佛法,而此說的信法未久,是約信小乘法說?抑約信大乘法說?約信小乘法說,波斯匿王與末利夫人,早就已經起信。如《中阿含》的《愛生經》,就曾很詳細的說到波斯匿王得信的因緣,經後,波斯匿王自己表示說:『末利!從今日去,沙門瞿曇因此事是我師,我是彼弟子。末利!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僧,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其他還有《中本起經.度波斯匿王品》,亦曾說到他們已得小乘信。由此證知,他們得小乘信的時間,已經很久很久。

所以這裏說的信法未久,是指信仰大乘佛法說,怎知他們信仰大乘佛法的時間不久?原因在佛未講《勝鬘經》前,曾經說過一部《大法鼓經》,經中發揚如來藏一乘大法的思想理論。原因一天波斯匿王,忽然動了一個念頭,想去祇園精舍見佛,並且動用了國家的樂隊,擊鼓吹貝的向佛這兒走來。當王及夫人快要到時,佛陀聽到鼓樂音聲,明知是大王快要到來,但仍問阿難說:『外面為什麼會有鼓貝之聲』?阿難很老實的回答佛說:『波斯匿王將要到佛的座前來,你老聽到的音聲,就是國王帶來的樂隊,所擊的鼓聲和所吹的貝聲』!

佛聽了後,對阿難說:『我今亦應擊大法鼓,我今當說大法鼓經』。經中有這四句話說:『王於舍衛城,伐鼓吹戰蠡;法王祇陀林,擊於大法鼓』。波斯匿王是世間的國王,佛陀是出世的法王。國王既然擊鼓吹貝而來,我佛當亦擊大法鼓,宣說究竟一乘大法,因而有《法鼓經》的宣說。《法鼓經》雖是對大迦葉說的,但王及夫人亦在座聽,聽後覺得佛所說的真常一乘大教,遠勝過平常所信的小乘佛法,而且亦得大乘法益,所以回小向大,信受大乘佛法。《法鼓經》說在前,《勝鬘經》說在後,所以這裏說信法未久,是約大乘法言,不是就小乘法說。

由於自己得到大乘佛法的實益,所以就聯想到自己的女兒,看看怎樣使之亦能信受大法,於是有《勝鬘經》的產生。首先夫婦「共相謂言:勝鬘夫人,是我之女」。勝鬘是指出自己女兒的名字,夫人是顯自己女兒的地位,因女兒是阿踰闍國國王的夫人。勝鬘既是自己的女兒,我們從大乘法中得到法益,亦應設法接引女兒也來信佛。當然,如女兒遲鈍愚笨的,縱然想接引她,她亦不會信佛,如女兒是邪知邪見的,不論怎樣接引她,她亦不易接受佛法,所幸我們女兒不是這樣的人,而是「聰慧利根,通敏易悟」的,設若予以接引,定會信受佛法。

從『聰慧利根,通敏易悟』的這兩句,已很簡單的表出勝鬘的德性。中國有句話說:『知子莫若父』。兒女的聰敏或愚笨,能幹或不能幹,做父親的自很明白。套用這句話,亦可這樣說:『知女莫若母』。王及夫人對勝鬘的為人,當然了解得很清楚。

聰,以古德的解說,謂『智之在耳曰聰』。如聽人講道理,一聽立即明白,這是聽的功用。慧,以古德的解說,謂『智之在心曰慧』。如所聽的道理,經過意識的思惟,能分別抉擇那是不是合乎道理,這是慧的作用。《俱舍論》以『簡擇為性』解釋慧,就是此意。本此可了解到勝鬘夫人,是位耳根非常伶俐,內心非常巧慧的女子。聰而且慧,就根機說,當是屬於『利根』眾生,不是鈍根所能比的。

通敏的通,是無障礙的意思。如走路,有阻礙,就不通,通得過的,顯示沒有障礙。這裏所說的通,是約對事理博達說。敏是迅速的悟解,『如常說的敏感、敏捷、敏悟,都有速疾的意義』。對事有判斷力,對理迅速抉擇。如有些人,遇到事情,眼睛一轉,便可判決,這叫做敏。另有些人,遇到事情,想來想去,不能決定,這叫做鈍。像這樣一個通敏易悟的人,對於一切事理,自很容易領悟,不致胡里胡塗的一無所知。

王及夫人讚美女兒後,接著又這樣說道:我們女兒既是這樣的利根敏慧,假定有機會「見」到慈悲的「佛」陀,聽到佛陀的宣說妙法,相信她「必」會很迅「速」的悟「解」如來的正「法」,內「心得」到「無」有絲毫的「疑」惑。無疑,可從深淺兩方面講:就淺說,是生起堅定不移的信念;就深說,不但信,且立刻的得到證悟。雖這樣的想接引女兒信佛,但女兒不在自己的身邊,已遠嫁到阿踰闍國去了,怎麼辦?商量的結果,「宜時遣信,發其道意」,就是立刻寫封信給女兒,信中讚揚佛的種種功德,派遣專人將信送到阿踰闍國,以啓發女兒對佛法生起信心。『必速解法』,屬於解;『心得無疑』,屬於信;如是信解具足,自然會得發其道心,而向佛法大道邁進。共商接引女兒時,是以王為主體的,所以上面的話,都是波斯匿王講的。末利「夫人」聽王說後,覺得這是很好辦法,於是就稟「白」大王說:現「今正是時」候,請你趕快寫信,立即派人送去!

做父母的信佛,定要引子女信佛,是最重要的。近來常聽人說:現在時代不同,信仰崇尚自由,我們做父母的,發心信佛就好,子女信不信佛,或信其他宗教,由他們自由信仰,不必太過勉強。說實在的,這種態度,是不對的,理應設法勸導兒女信佛,因佛法對人確是有益的。當知留財產給兒女,不如勸兒女信佛法。如要找榜樣,波斯匿王與末利夫人,是最好的榜樣。你看他們信法未久,立刻就勸女兒信佛,諸位亦應有這樣的精神!

丁二 遣信使發其道意

王及夫人與勝鬘書,略讚如來無量功德。即遣內人名旃提羅,使人奉書至阿踰闍國,入其宮內,敬授勝鬘。

上文已講論女德共商接引,現在續講遣信使發其道意。「王及夫人」商量決定後,立刻就寫一封給「與勝鬘」夫人的「書」信。信中,不是說些家常的話,亦不是談憍薩羅國的國事,而是專門讚揚如來的殊勝功德,如來功德有無量無邊的那麼多,在書信中要圓滿的讚揚出來,自不可能,所以只好大「略讚」歎「如來無量功德」。功德兩字,信佛的人,常掛在口頭上的:如念經叫做功德,拜懺亦是做功德,到寺廟上香油亦名做功德。還有常聽到的,如說你發心做做功德,或說功德不在多少等,所以功德是普徧而常用的兩字,但功德是什麼意思,現在略為說明。

古德說:『惡盡曰功,善滿稱德』。有情的生命體上,不外善惡的兩面;對過去所有的一切罪惡,現在必須用一番工夫,將之徹底的剷除,盡除一切罪惡,既用一番工夫,這叫做功;對各式各樣的善行,要不斷的去進修,修到究竟圓滿,沒有什麼欠缺,這叫做德。如是分別可知:功就斷惡方面講,德就修善方面講。

還有一種解釋:『德者,得也。修功所得,故名功德』。不論做什麼,只要下番苦功,必然會有所得。所謂『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正是此意。有時聽別人說:我真白費工夫,什麼沒有得到。這說法是不對的,事實,除非不用工夫,如真用了工夫,用一分工夫,有一分所得,用十分工夫,有十分所得,絕對不會勞而無獲的,問題在看人們是不是真的去做。

復有一種說法:功是功能,就是一般常說的功能作用。世間任何一樣東西,都有它的潤益功能。如水具有清冷的功能,即此清冷的功能,就是水家的德性;如地具有任持的功能,即此任持的功能,就是地家的德性,現在我們如能本於正法,切實去做修持的工夫,即此所做修持的工夫,就是善行家德,所以名為功德。修學佛法,不論做多做少,都有它的功德,這是我們所當堅信不移的。

佛於三大阿僧祇劫中,修無量無邊的善行,當然就有無量無邊的功德,真是所謂『佛功德不可量』,不說我們凡夫讚歎不完,就是二乘聖者,登地菩薩,亦是讚歎不完,甚至諸佛互讚,亦是歎莫能窮。現在寫信給勝鬘,讚歎佛陀的功德,因為書信是很短的,真是所謂紙短話長,那裏讚歎得了佛的功德?況且勝鬘是極為聰慧的,只要略為一點,就能有所領會,還要廣為讚歎做什麼?所以略為讚佛功德即可。

王及夫人將信寫好,立刻「即遣」宮「內」的使「人名旃提羅」的送去。旃提羅,有的譯為閹人,是指宮裏的內監,亦即佛教所常說的黃門之類,是沒有某種功能作用的人。有的譯為石女,是指沒有生育可能的女子。如以前譯,是指男的;如以後譯,是指女的。不論是男是女,都是內宮使人。因為這是家書,不是國家大事,用不著派遣外臣,所以遣內使去。「使人奉」了王及夫人的「書」信,遵命立刻就「至阿踰闍國」去,到了該國,不經什麼手續,直接「入」於王「宮」之「內」,將其父母書信,恭「敬」的跪著「授」與「勝鬘」夫人。使人所以直入,因是末利夫人內使,所奉又是國王的書信,當然可以直入無阻。阿踰闍國,是憍薩羅國的東都,依其意義,譯為不可克,顯示這個國都的城垣,非常堅固,猶如我國說的固若金湯,任何內奸外敵,要想攻破這個城池,是都不易做到的。城中有王,名有稱王,就是勝鬘夫人的丈夫。

丙二 內因感悟

丁一 奉書歡喜

勝鬘得書,歡喜頂受,讀誦受持,生希有心。向旃提羅而說偈言:我聞佛音聲,世所未曾有,所言真實者,應當修供養。

以上是講外緣的發起,以下是講內因的感悟。勝鬘夫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久修大行的行者,過去無量劫中,已經種了深厚的善根,所以現在一經父母外緣的發起,立刻就對佛生起信心,並能得到見佛開悟的目的。

當「勝鬘」接「得」父母的來「書」,從內心中生起高度的「歡喜」,並將父母的來信「頂」戴而「受」。就世俗說,一個人得到書信,不論是父母的,師長的,親屬的,朋友的,總是歡喜的,而且很快的拆閱。現在勝鬘接到父母的來信,不但在內心中生起極大的歡喜,且在外形上將之頂在頭上接受,以示對父母的來信,至誠的恭敬尊重,與接到普通的信不同。書信是聯繫親友感情的最佳工具,彼此間的情誼,不但由此而溝通,亦由此繼續增進,所以書信確有它的重要性。

勝鬘得書歡喜,有不同於常人,原因她從使人的面色看出,國內沒有發生什麼意外的事情,二老福體亦必相當的安康,現特派人送信來,必有大好的消息,所以雖還沒有看到信的內容,但在內心已經非常歡喜;同時想到自己嫁到阿踰闍國,似有一種使命在身,但將近二十年,還未盡到我的使命,此次父母來信,說不定會促成我的使命完成,所以在未看信之前,首先生起很大歡喜。

接著展開來信,「讀誦受持」,了解內容,「生希有心」。對著經本一字一字的念叫讀,背著經本一字一字的念叫誦。勝鬘拆開來信,讀誦書中文句,始則領受在心,繼而憶持不忘,所以叫做受持。勝鬘為什麼這樣重視來書?因這不是普通的函件,而是讚揚佛陀功德的,如不領受在心憶持不忘,怎對得起父母的慈意?書中既是讚揚佛的功德,而佛功德超出世間的,亦是現生所未聽過的,所以就生起希有難得的心來,認為這不是一般常人所能得到的。不過,以勝鬘久修菩薩大行說,對父母信中所略讚歎的如來無量功德,不是完全不知道,亦不是沒有聽過,但這畢竟是過去的事,如以現生來說,不特沒有聽過佛的功德,亦根本沒有接觸到如來,現經父母的提起,自然生起希有難得的心,感到無限的歡喜與快慰。勝鬘生起這樣希有之心,可以想到她於過去,是有怎樣深厚的宿根了,亦知她不是普通的女子。

「向旃提羅而說偈言」:偈是偈頌,四句為一偈,有四字一句,五字一句,六字一句,七字一句的不同偈頌。印度有種風俗,就是凡遇尊長,如見父母、師長、三寶以及國王,都要說偈稱讚。經中每說佛弟子見佛,要念幾句偈讚佛,就是此意。旃提羅是內使,在古代王宮中,其地位很低微,勝鬘夫人為什麼要向她說偈?旃提羅此來,不是自己來,是奉勝鬘父母命來,現在尊重旃提羅,就等於尊重父母,所以向她說偈。旃提羅送來的信,不是普通的家書,而是讚佛功德的,現在向她說偈,就等於尊重佛陀,所以特用偈言向旃提羅宣說。

「我聞佛音聲,世所未曾有」,這是勝鬘當著旃提羅面說的。父母派人送去的信,本是用文字寫成的,應說我讀父母信,了知佛功德,為什麼說我聞佛音聲?當知文字是代表語言的,語言是有聲的文字,文字是無聲的語言,二者原是一體兩用,所以勝鬘見到信中的文字,就等於聽到父母的語言。亦即是從文字中,間接的聽到音聲,所以稱為我聞。書中所稱讚的,是屬佛陀所具有的出世無漏功德,在我們這個有漏世間,絕對所未曾有過的,實在太希有太難得了!真的,佛陀聖號的音聲,不是容易聽到的,能聽到佛的聖號,可說有很大善根。

「所言真實者,應當修供養」:勝鬘接著對旃提羅說:你送來的父母書信,其中所言說的如來功德,假定都是真實的,沒有一點兒虛假,那你對我就有很大的恩德。而我對你也就應當敬修供養。最後一句,唐菩提流志譯為『當賜汝衣服』,較合梵文的本意。因為供養,雖也可對平輩或下輩說,但大多數還是對上輩說。『如供養三寶等,那應說恭敬供養』,與只說供養,又有程度上的不同。此中還要注意的,就是勝鬘對於佛德,為什麼要再加以審定?這因勝鬘是個聰慧利根的人,不同愚癡暗鈍的眾生,遇到什麼就加信受,所以必須予以慎重的審定。

丁二 感佛致敬

仰惟佛世尊,普為世間出,亦應垂哀愍,必令我得見。

勝鬘了解了佛的功德偉大,並從佛的偉大功德中,知道佛是為眾生而出現於世的,所以對佛也就生起仰慕,希望能夠見到具諸功德的佛陀。「仰惟佛世尊」,表示對佛的思念。惟是思惟的意思,仰是把頭仰起來,綜合就是顯示對佛的恭敬尊重。如對父母、師長、三寶有所思惟,為示自己的恭敬尊重,所以稱為仰惟。古語說:『慕上曰仰』,即是此意。勝鬘雖已久修大行,但仍在生死中,而且是個女流,當然居於下位;如來已經得到正覺,不再在生死中漂流,且為調御丈夫,當然居於高位。現在以下情而慕上覺,所以特用仰惟兩字。假定表示自己態度的謙虛,就當用伏惟不得用仰惟。此一分別,亦當了知。

佛與世尊,是十種通號中的最後兩種。佛是常常講到,這裏不再重說。創覺者的佛陀,不但為世人所恭敬尊重,亦為出世聖者所恭敬尊重,所以稱為世尊。勝鬘在那裏仰惟佛世尊時,心裏又在作這樣的想:佛陀出現到這世間來,不定為的那類眾生,或是為的那一部份人,而是「普為」一切「世間出」現於世的,既然如此,我亦是世間一切眾生中的一個,如來大慈無偏,如日月的普照,對我「亦應垂哀愍」,而來救度於我。哀愍,就是慈悲。垂,是自上而下的意思。你佛是大慈大悲普應群機的,現我以最虔誠最恭敬最清淨的心,請求佛陀下度於我,令我見到佛陀的身相,這才顯示佛陀是為一切眾生而出現於世,所以說「必令我得見」。佛陀的普為世間出,《華嚴經》中有四句話說:『無盡平等妙法界,悉皆充滿如來身,無取無起永寂滅,為一切歸故出世』。所謂世界,不只我們住的這個世界,盡虛空徧法界中,是有無量無邊那麼多世界的,我們住這個世界,不過是法界中的一個。而無窮無盡的微妙法界,是平等無差別的,在無差別的法界中,有無量差別的世界,在每個世界中,都充滿如來身,所以如來法身,是充滿法界的,充滿法界的如來法身,有沒有起滅的現象?沒有,是『無取無起永寂滅』的,法身雖無起滅,化身卻有起滅,為作一切眾生的所歸,乃從無生滅的法身中,示現有生滅的化身,出現到這世間。如釋迦佛在二千五百多年前,出現到這世間,就是非生現生;等到化緣已畢,八十歲時在這世間入滅,是為非滅現滅。而此應化身,隨眾生的心理要求,隨時隨刻都可示現,問題在於眾生是不是誠懇祈求,如果是的,必然能夠見佛。勝鬘夫人深深了解這點,當時佛雖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但與自己所住的阿踰闍國,畢竟還有一段距離,而自己又不能隨意的離開王宮,所以要想見佛,就得佛陀慈悲,現身於阿踰闍國,因而生起真誠懇切的祈求,惟願得到佛的現身。

即生此念時,佛於空中現,普放淨光明,顯示無比身。

佛法常常講到感應兩字,上頌勝鬘的祈求,是感;此頌佛陀的現身,是應。有感必有應,佛陀對這從來沒有失過時機的。感是站在眾生方面講的,應是站在佛菩薩方面講的。只要我們誠懇的感求,佛就大慈大悲的立刻會有所應,是即所謂感應道交,絲毫不爽!

「即生此念時」,是明赴應的時間。謂當勝鬘正在生起必能令我得見這念頭時,「佛於空中現」,是明赴應的地點。將這兩句連接來看,感應可說非常的快。舉喻顯示:如開電燈,只要這邊電制一扳,那邊光亮立刻就現,扳電制是感,發光亮是應,其間是同時的。現說就在生起這一念頭時,佛就立刻現身於阿踰闍國勝鬘夫人所住後宮的上空。以佛法信心說,這是佛陀運用神通,從祇園飛到這裏,在高空出現,似沒有落地。佛陀神通妙用無窮,以神通來應勝鬘的請求,可說極為平常,並不怎麼奇特。

在此或有這樣的問題發生:佛陀既是為勝鬘而來現身,為什麼不降落地上而盤旋在高空?有的說:佛是大丈夫身,勝鬘是一女界,而且住在後宮,如果降在宮中,那就有所不便,為了顯示男女有別,佛陀只好出現天空。有的說:佛於空中現的這話,只是說明佛從空中而來,實際還是落在地上的。如本經後面說:『身昇虛空,高七多羅樹,足步虛空,還舍衛國』。假定沒有落在後宮,為什麼說身昇虛空及說足步虛空?要知經中這樣說,就是顯示佛陀運用他的神通,從地飛起上騰虛空,然後在虛空中一步一步的回到舍衛國去。由這可以證明,佛確曾經落地,不要以為佛始終是住虛空的。

佛陀應感而現身於空中,當下「普放淨光明」。就佛的化身說,常有一丈光明,經中稱為常光,不得名為放光。《智論》對這曾有討論,就是佛的常光為什麼只是一丈?龍樹的解答是:現在眾生根鈍福薄,不堪大的光明照耀,假定佛的常光超過一丈,可能會使眾生眼根失壞;不過眾生根利而福德又大,佛亦會放無量光的。現說普放淨光明,即除如來平時所有的常光,還更特別的放光,如從眉間,或從毛孔,或從肢節,或從胸前,或從全身,舉體都可放光,以示大法的光明,徧照世間的黑暗,為人類眾生指出一條光明的大道,使之向上,向善,向解脫。

光明上面加以淨字,亦有兩個意思:就佛陀本身說,顯示所放的光明很純淨,很皎潔,沒有絲毫染污成份夾雜在裏面,因為佛已沒有染污的煩惱;就光的功用說,顯示所放的淨光,照到眾生的身心,發生感染的作用,照破眾生身心內在的煩惱黑暗,使眾生心開朗而明淨。具有這兩種特殊的意義,所以說為淨光明。

在此放出的清淨光明中,「顯示」佛的「無比身」相。世間任何東西,都可拿來比較,在互相比較下,就可顯出勝劣好壞。所謂『不怕不識貨,只怕貨比貨』。如來的身相,站在世間說,沒有一樣可以與之相比。因佛本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加以現在清淨光明的照耀下,使得佛身更加美妙,更加莊嚴,沒有一樣東西,可與佛身相比,所以說是無比身。如是無可比喻的佛身,就在勝鬘的後宮上空顯現,使勝鬘及諸眷屬,得以清楚的見到。

佛弟子的要求見佛,是最合乎情理的,因能見佛,不但顯示你有大福德,煩惱亦易於斷除,修行亦易於成就,所以一個真正佛子,無不要求親見佛身。講到見佛,並不簡單,佛滅度後,固不易見,就是佛世,亦不易見。不過與佛同時出世,並且與佛同在一國土,自然較為易見。若佛在世,離佛太遠,或佛滅度,為時已久,能不能見佛,自是一大問題。即或可以見佛,亦非佛的真相,而是自心所現見的。如人在病中,感到痛苦的逼迫,誠懇的憶佛念佛,就可見佛現前;又如一人在深山荒野中,遇到恐怖的境界,或鬼怪的肆虐,或虎狼的來襲,使得自己膽戰心驚,若能即時誠懇念佛,亦可得到見佛,並且得佛護佑,安然的遠離一切恐怖;還有由於日常思慕佛的真切,時刻希望能得見佛,結果在睡夢中,見到佛的來臨,或是就在白日,依稀彷彿的見到如來:諸如此類,都是散心位上見佛。另有用功修行的佛弟子,當其得定的時候,由於定心的清淨,在定心中見到佛的現前。

如上所說,可知見佛有各式各樣的不同,而要純由自心所見,所以經中有『自心是佛,自心作佛』之說,但勝鬘夫人現在見佛,與這些有著實質的不同,乃勝鬘的誠信求見,感得佛陀顯大神通,來到阿踰闍國的王宮上空,使勝鬘及其眷屬,親切的面見佛陀!

勝鬘及眷屬,頭面接足禮,咸以清淨心,歎佛實功德。

佛既大慈大悲的,在勝鬘夫人前,顯示無比尊特身,渴望面見佛陀的「勝鬘及」其「眷屬」,在後宮中見到佛陀,內心歡喜固不用說,形式還得對佛敬禮,才能顯出對佛的無限恭敬尊重,而這亦是佛弟子見佛應有的禮節。所以這時她們一致向佛行「頭面接足禮」。人身最尊最貴的莫過於頭,最卑最下的莫過於足,現以最尊貴的頭,去接觸佛最下的足,可說是種最恭敬最虔誠最尊重的禮敬,亦即是身業清淨的致敬。

在此或有人問:佛陀如果降落地上,行頭面接足禮,自是沒有問題,但佛現在空中,勝鬘等在地上,怎能行接足禮?如佛真的在高空,勝鬘等行接足禮,那是內心運想名接,並沒有什麼不可的,實際佛是來到地面,因而這裏說的行接足禮,自更沒有問題,試問有何可疑?

「咸以清淨心」,這是清淨意業的致敬。能夠見佛是極希有難得的,決不能用染污心或煩惱心面對佛陀,所以勝鬘及其眷屬,咸以最極清淨的心念向佛致敬。

「歎佛實功德」,這是清淨口業的致敬。從父母的來書中,知道佛有無量無邊的真實功德,現在面對佛陀,沒有其他話說,唯有以清淨口業,讚歎佛陀的功德。

從勝鬘及眷屬這句頌看,不但勝鬘一人見佛,後宮所有眷屬,都得同時見佛,不但勝鬘說此經,同時還有其他的人在,所以題為勝鬘夫人說,是以勝鬘為領導的代表,如以為只是勝鬘一人,那就大錯特錯。如『見佛、禮佛、讚佛等,都是勝鬘和她底眷屬所共作的』,可得證明。

【經文資訊】演培法師全集 第 4 冊 No. 10 勝鬘師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廣經講記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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