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P0016 · 卷 3

藥師經講記

新編部類 · 民國 釋演培著

藥師經講記

甲二 正宗分

乙一 如來開示

丙一 依正行願

丁一 總標依正

佛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有世界名淨琉璃,佛號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薄伽梵。

上已說緣起分,此下說正宗分,亦即說明本經的主要思想。在此大科下,復分三段落,就是如來開示,菩薩宏傳,藥叉誓護。如來開示的一大段文,先明藥師如來的依正行願,次明藥師如來的善巧方便,後明藥師如來的德行難思。於依正行願的一科文中,又分總標依正和別陳行願的兩科。所謂總標依正,就是標出藥師佛所居住的依報世界及正報佛身。依正皆是顯示佛陀的果德,而這果德是由因中的行願而來,所以說明了依正,接著就宣說行願,如是因果分明,為本經的宗要。

到此,「佛」又「告」訴「曼殊室利」說:從「此」娑婆世界,一直向「東方去」,經「過十殑伽沙等」這麼多的「佛」國「土,有」個「世界,名」叫「淨琉璃」。殑伽沙,為恆河沙的異譯。奘公以前,大多譯為恆河沙;奘公以後,則多譯為殑伽沙。恆河,義譯天堂來,是印度的一條大河,好像中國所說的黃河。恆河的水,是從阿耨達池分流下來的,水的發源地很高,一般人不能測知它的來處,所以說為天堂來。如我國黃河的水,源於雪山而來,到積石山異常高峻,水入地中,到黃河口上湧出,為中國的水源,世人亦不知水的來源發於何處,所以只好說:『黃河之水天上來』。實則只是水源很高,並不是真的從天上來。中印兩大古國的水源,都是從很高的山上流下,亦可說是很有意思的。恆河中的沙,不但很多,而且很細,一條恆河中的沙,其數之多,可想而知。佛陀多在恆河流域一帶說法,所以每說到數目很多時,為使聽眾易於了解起見,總是舉恆河沙為喻。

淨琉璃世界,就在娑婆世界的東邊,距離此一大千世界,有十恆河沙這麼多佛土之遠。這不但顯示淨琉璃世界很遠,且亦說明了佛土很多,因從娑婆世界到淨琉璃世界,其間還有十恆河沙那麼多的佛土。在淨琉璃世界中有位「佛」,德「號」名「琉璃光」。淨琉璃是依報世界,琉璃光是正報佛名,清楚的標出依正二報。正報佛號琉璃光,在解經題時已經說過,依報世界名淨琉璃,顯示藥師佛的淨土,不是一般的淨土,而是常寂光淨土,以究竟清淨的真如為體。國土所以為淨琉璃,是約所證成的境地說,因為證得最清淨法界的藥師如來,已將無始來的無明黑暗一掃而光,沒有絲毫的暗障存在;佛號所以名為琉璃光,是約佛的能證智說,因為證得最清淨法界的藥師如來,不但掃除了無明黑暗,而且圓具廣大智慧,以此慧光徧照無邊世界,衝破一切愚癡暗昧。

此藥師佛亦如諸佛具有十號:一、「如來」,其義在經題中已經說過。二、「應」,為梵語阿羅訶的義譯,亦有譯為應供的,因佛所得的功德,已到達究竟圓滿,應受人天的供養,為人天作大福田。但這,不特佛陀可稱,亦通聲聞緣覺,因二乘聖者,同樣堪受人天供養,為世間福田。不過這只是應的一義,不能包含已斷惑證真,應更不再受諸生死等義,所以不如簡譯為應來得較好。三、「正等覺」,亦作正徧知,為梵語三藐三菩提的義譯。覺是覺悟的意思,就是覺悟萬有諸法的真相,不再為幻化的諸法之所迷惑。但說正覺,通於小乘,因小乘亦有這樣的覺悟。加一等字,顯示普徧覺了一切法的真相,那就不是小乘聖者所能做到,唯有大乘佛菩薩,可以稱正等覺。四、「明行圓滿」,有譯為明行足,足就是圓滿的意思,明是代表智慧,行是代表萬行。智慧是智德,萬行是福德,顯示佛所有的福智,都已無欠無餘的圓滿具足,所以名為明行圓滿。五、「善逝」,逝是去的意思,也就是所謂寂逝,如用通常的話說,就是入涅槃。講到入涅槃,不唯佛能做到,二乘亦能做到,但二乘聖者的寂逝,只可說是逝,不能說是善逝,因只獨自的入涅槃,未能顧及在生死中沈淪的眾生,未能化導眾生皆入無餘涅槃。大聖佛陀不是這樣,雖說入涅槃,而不住涅槃,仍來生死中度化眾生,從不捨棄一個眾生,所以稱為善逝。六、「世間解」,解是解了,意顯佛陀具有高度智慧,對於世間的事理,相性以及眾生有些什麼痛苦,痛苦的來源怎樣,怎樣滅除生死大苦的方法,如何獲得離苦而得究竟解脫,都很親切的了解通達,說給眾生聽,沒有一點兒差錯,所以名為世間解。七、「無上士」,士是士夫,如中國指讀書人為士,可以為人師而教導於人者,佛為人天的導師,天上人間稱為獨尊,沒有任何士人可超過其上,所以稱為無上士。八、「調御丈夫」,丈夫是指勇敢無畏具有大志能擔當大事的人;調御是指調馬師,善能將一匹極為暴戾的馬,調伏成極為柔順馴服的馬,使騎馬的人不致受到傷害。此喻佛的化導眾生,不論是個怎樣剛強難調難伏的,都能運用極為善巧方便,慢慢的對他加以調御,終於使之歸向佛法,在佛法中能學得到成就,好像調馬師的調御劣馬,使之終於就範成為良馬,所以名為調御師。九、「天人師」,是說佛的出現人間,雖以人類為所教化的對象,但也同樣教化天人以及其他眾生,所以佛說法的法會,有天龍八部參預聞法。因為如此,佛被尊為三界導師,四生慈父。十、「佛」,梵語佛陀,中國譯為覺者,『能究竟覺悟生命的奧秘』以自覺,亦能將所覺悟的化導眾生以覺他,如是到達自覺果圓,覺他行滿,名之為佛。「薄伽梵」,就是世尊,在敘事證信中,已經說過,如上所說佛的十種通號:有以從如來至佛為十號者,如《涅槃經》等所說。照這說法,最後世尊,為十號的總稱;有以從如來至世尊為十號者,如《佛地經》等所說。照這說法,是將無上士調御丈夫合為一號。兩種說法,各有聖教根據,我們採取任何一種來說都可,不能說那個是對那個是不對的。

丁二 別陳行願

戊一 行願

己一 總說

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行菩薩道時,發十二大願,令諸有情,所求皆得。

上來已總標出藥師如來的依正二報,現當續說藥師如來的所有行願。由於文長,特再分為總說、別敘、總結的三個段落,現在這幾句是屬總說。

佛陀叫聲「曼殊室利」說:「彼」東方淨琉璃世界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以得到依正二報的清淨莊嚴,不是偶然會有這樣的成就,而是由在過去生的因地當中,「本行菩薩道」的「時」候,曾經本於度生的悲心,「發」了「十二」個「大願」,從而依於廣大的悲願,不休不息的實踐菩薩大行,「令諸有情所」有的希「求,皆」能如其所求的獲「得」。像下願文所說要求所受用物的滿足,要求生命體上的諸根完具,要求身心眾病的消除,要求轉女成男的具丈夫相,要求無量災難的悉得解脫,要求出離魔網以及外道的惡見,要求三聚淨戒的無所毀犯,要求安立在大乘中,不以二乘為滿足等。像這種種皆是眾生所要求的,藥師如來皆能隨眾生的所求而予滿足,假使沒有依於悲願而行怎能做到?

因此我們知道,菩薩發誓願後,不是坐在那兒等著成佛,到了成佛就滿足眾生的所求,而是就在發了願後,立即依照願心去行,使自己所發的大願,得以漸次漸次充實,一旦到了成等正覺,所有願心也就圓滿完成。『藥師佛成大菩提時,十二廣大悲願,都能一一如期實現,就因他在菩薩因地中,對自己所發的誓願,能隨分隨力,躬行實踐,一步步地做去,一點點地聚積,所以他一登大覺地,一切大願也就宣告完成了』。不但藥師佛是這樣的,所有諸佛都是這樣的,沒有說是不依願行,而能完成自己願心。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因為世出世間,任何一個所得,都是經過一番努力的,絕對沒有不勞而獲的!

不論什麼人,如依願去求,雖說皆能如求所得,但也必須具有所應具備的條件,不是真的說求就可求到的。所應具備的條件是:一、自己本身要有一股力量,就是在你發願以後,接著本於願力如實修學佛法,使福智兩大資糧一天天的充實起來,還要自信自己確實做到所追求的目標,假使自己自信不過,而又不廣積福智資糧,試問怎能所求皆得?二、諸佛菩薩加被的力量,本身的努力固很要緊,佛菩薩的加被力亦不可少,因佛菩薩心心念念,都在護念眾生,不說是作合理要求,就是沒有向佛要求,如真有所需要的,佛菩薩也會從旁給你一臂助力,使你所求的皆得滿足。果能像這樣依自己的福慧力,諸佛菩薩的加被力,如是自他力的相互交感,所謂消災避難,所謂增福延壽,所謂如法合理的各種要求,沒有不能如願所得的,假使沒有所得,那是自己努力的不夠!

己二 別敘

庚一 生佛平等願

第一大願:願我來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自身光明熾然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莊嚴其身;令一切有情如我無異。

上是總說藥師如來的十二大願,但十二大願是什麼並未說到,現在就來別別說明十二大願,首明生佛平等願。

佛叫聲曼殊室利說:彼藥師佛十二大願中的「第一大願」,名為生佛平等願,願諸眾生與佛是平等無差別的。藥師佛的發願,是在因中發的,所以先「願我」自己在未「來世」中,如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時」候,「自身」能發出一種大「光明」,而這光明能「熾然」的「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沒有一處照耀不到的。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印度話,中國譯為無上正等正覺,或譯為無上徧正覺。覺是對迷說的,眾生總是迷而不覺,不說知覺、感覺不得名覺,就是學者說的『覺今是而昨非』的覺,亦不得名為正覺。正覺,是就覺悟宇宙人生真理說,但這不唯佛菩薩能夠做到,就是二乘亦能得到正覺。不過做到普徧正覺的,不是二乘而是菩薩,因為菩薩已能如理如實的覺悟到無有高下的平等真理。雖然如此,仍還沒有達到最高無上,因從初地乃至等覺大士,所得到的普徧正覺,皆是後後勝於前前,亦即所謂有上有容,是以真正得到無上正等正覺者,唯佛與佛。

藥師佛在因中發願,願他將來成佛時,能夠身放大光明,而這放射的光明,如火燄一樣熾然,能徧照一切世界。但這不是藥師一佛如此,而是諸佛同具的身相。身相有光,不但化身有,報身亦有,就是法身同樣亦有。所不同的:化身光明有大有小,有照一由旬,有照十由旬,有照百由旬,有照千由旬,有照一世界等,諸佛並不一定相同;法身光明是沒有邊際的,報身光明照耀無邊世界的,諸佛可說是相同的。現說身光熾然照耀無邊世界,無疑是指報身或他受用身說。經說盧舍那佛,為光明徧照,就是這意思。一個佛弟子,如能沐浴在佛的身光中,受到佛的身光照耀,使自己遠離黑暗而過一種光明的生活,當然是最理想而又最幸福的。在此末法時代,不能面見佛陀,自不能得佛身光的照耀,可是佛陀的慈悲,從未曾離開我們,我們仍然沐浴在佛陀的慈光中,受到佛陀慈光的撫慰,不過我們不知就是,不能說沒有得到佛光的照耀。假定現在能依佛法修學,淨除無明煩惱的障蔽,見佛光明還有什麼問題?

藥師如來的成佛,不但身光熾然的照耀一切世界,而且還「以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莊嚴其身」,是就更加顯示佛的德相,怎樣圓滿莊嚴。三十二相的大丈夫相,在印度,不僅佛陀及高級菩薩具有,就是人間的輪王及天上的梵王,亦同樣的具有。這樣,佛菩薩的相與轉輪王的相,究有什麼差別?《智度論》卷四說:『菩薩相者,有七事勝轉輪聖王相。菩薩相者:一、淨好;二、分明;三、不失處;四、具足;五、深入;六、隨智慧行,不隨世間;七、隨遠離。轉輪聖王相不爾』。雖同樣的具有三十二相,但勝劣是有很大差別的。

在此有人問道:佛有莊嚴相是沒問題的,但為什麼不多不少的剛好三十二相?《智論》這樣答說:佛之所以用三十二相莊嚴其身,為的使身端正而不錯亂,假定其相太少,就顯身體不怎麼端正,假定其相太多,就顯佛的身相有所錯亂,三十二相具足,既極端正亦不錯亂,所以,不可增加一相,不可減少一相,猶如佛法的不可增不可減。佛本以圓滿殊勝功德為最重要,為什麼還要以諸相好莊嚴其身?當知一般俗人,是重於表相的,亦即以貌取人,見到佛的身相莊嚴,自然就會對佛生起清淨信心,所以不得不以相好莊嚴其身。

三十二相,一一說來,相當麻煩,現舉數種,略為說明:一、足安平相,是說佛陀足下安立,皆悉平滿,好像盒底一樣,沒有一點不平。二、千輻輪相,輻是車輪中的輻,謂佛足下轂網輪紋,眾相圓滿,猶如千輻輪一樣。三、手指纖長相,是說佛的手指,纖細圓長,端直𦟛好,指節參差,光潤可愛,勝過餘人。四、四十齒相,是說常人最多三十六齒,唯佛具有四十齒,自也不是一般人所及的。五、身光面各一丈相,是說佛的身上所具有的常光,四面各各都有一丈。六、廣長舌相,是說佛舌從口中出,既廣且長,柔軟紅薄,能覆一切面分,乃至達於髮際,假使還入口中,口亦不覺其滿。七、梵音深遠相,是說佛從口中發出音聲,清徹和雅,遠近皆到,無處不聞,而且聞者歡悅,聽者無厭。八、真青眼相,是說佛的眼目,清淨明瑩,好像青蓮華那樣的美觀。九、眉間白毫相,是說佛的兩眉之間,有白玉毫,清淨柔軟,如兜羅綿,右旋宛轉,舒長五尺,常放光明。十、頂肉髻相,是說佛的頂上有肉,高起如髻,亦名無見頂相,是說佛的頂相,一切人天、二乘、菩薩,是都不能見到的。此中且說十種相,其餘二十二種相,姑且不論。這些相,依印度當時的相法,可說是最高貴最莊嚴的福德相,不是一般人所有的。如真具有這三十二相,必然走上兩條不同的路線,就是在家一定會作輪王,假使出家定當得成佛道。

八十隨形好,是指佛陀身體的某部形態,所有某種美的特徵。這較三十二相還要多,當更不能詳細的解說,但亦不妨簡略的說幾種:一、指爪狹長,顯得特別薄潤光潔;二、手足指圓,顯示特別纖長柔軟;三、手足各等無差,是說兩指之間充密;四、手足圓滿,是說非常軟淨光澤;五、行步正直,是說端莊嚴肅不苟;六、行步威容齊整,是說好像師子王行走一樣;七、行步安平,是說好像象王那樣的平穩;八、行步有儀,是說若進若止非常安詳緩慢;九、目廣清淨,是說兩眼洞徹分明;乃至八十手足胸臆,是說吉祥德妙好具足。

有了三十二相,再加八十隨形好,當更顯得佛相的圓滿莊嚴。所以『釋尊當時即因德相莊嚴,每次出遊教化,還不曾說法,便有很多人要求歸依』。由此可知相好莊嚴的重要。『佛法本不著相,但為了導引眾生,令眾生歡喜生信,所以藥師如來因地中,要發願具足這種福德莊嚴相』。再說佛在因中為菩薩時,所以要修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自莊嚴身,目的是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假定不先修相好以自莊嚴,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會住在其身。

藥師如來在因地發願,不特希望自己成佛後,得到三十二相,八十種隨形好,光明照耀無量,而且要「令」所有「一切有情」正報,皆「如」自己一樣相好莊嚴,毫「無」有一點兒差「異」。所謂一切有情皆如佛那樣的具諸相好,不是泛指每個世界的有情,而是專指生到淨琉璃世界的眾生,因在淨琉璃世界中,得以經常見佛聞法,依佛所指示的去行,逐漸得到相好莊嚴,當然就會與佛無異。所以不約一切世界的有情說,如娑婆世界的眾生,就沒有得到大丈夫相,怎麼可說與佛平等無異?佛在因中發願,儘管是這樣發,但是不是真能與佛無異,還得看眾生是不是依佛所指示的去行,千萬不要以為佛的願力如此,我們就可坐享其成,得到佛所有的相好。不說事實上不如法行,不可能與佛平等無異,就是在理性上說眾生本具如來德相,假使不把覆蔽德相的無明,予以徹底的破除,本具的相好亦不得顯現。所以,不論就事相,就理性說,都得承認自己現在還是眾生,不能自高自大的以為我與佛齊,同時亦得承認自己有成佛的可能性,不可自暴自棄的以為我沒有成佛的希望。成佛是人人所能做得到的,到了自己成佛的時候,自然與諸佛一樣的,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隨形好,達到與佛平等一如。

庚二 開曉事業願

第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徹,淨無瑕穢,光明廣大,功德巍巍,身善安住,焰網莊嚴,過於日月;幽冥眾生,悉蒙開曉,隨意所趣,作諸事業。

此「第二大願」與『第一大願』,古德將之判為『佛道無上誓願成』。從經文看,確實是這樣的,所以此二大願,有著相關意義。雖說都是『佛道無上誓願成』,但前願所開顯的,是佛的法性身,而此願所開顯的,是佛的應化身。應化身,在於說明如何開曉眾生;法性身,在於說明生佛如何平等,二者用意顯然有著不同。

藥師如來在因中發此大願,是「願我」自己於未「來世」,證「得」無上大「菩提時」,其從法性身所現起的應化「身」,猶「如琉璃」寶那樣的,「內外」都極「明」亮瑩「徹,淨」潔得沒有絲毫的「瑕」疵和垢「穢」。瑕為玉中的污點,不論怎樣美好的玉,如果其中有污點,就成為美中不足,其價值當亦大打折扣。身中如有煩惱的垢穢,如凡夫身那樣的,必然不會有內外明徹的現象,佛從法性身所起的應化身,因為沒有煩惱的垢穢,所以能如琉璃寶那樣的內外明徹。其「光明廣大」徧一切處,任何一個角落的黑暗,無不為之爍破。

如此以諸「功德」之所莊嚴的藥師琉璃光身,「巍巍」然如須彌山那樣的不動不搖,即此不動的清淨佛「身,善」能「安住」於「焰網莊嚴」之中,顯得佛身的無比殊勝,沒有那個可與相等的,所謂『藥師如來琉璃光,焰網莊嚴無等倫』,正是指此。太虛大師《講記》中說:『焰,即光上之線,如曙光東升,光線奪目。一光焰照一一光焰,一一光焰照一光焰,光光相映,結成羅網;而此琉璃光身,即善安住於此由光線所組成之光明燦爛的焰網之中』。不特佛身是這樣的安住,就是淨琉璃世界的眾生,亦各身善安住於莊嚴的焰網中,過著自由自在的光明生活,不會在無邊黑暗中摸索。如是光明徧照,「過於」世間的「日月」之光,世間的日月光明,雖也能照耀一切,但無論怎樣不及佛身的光明。因在黑夜是沒有日月光的,不特如此,在吾人所居的這個地球上,有的地方半年沒有日月光照到的,有的地方終年沒有日月光照到的,而佛身光明無時無刻不照耀一切,所以佛身光明過於日月。

過於日月的佛身光明,不但照及現實的人間,且亦照及「幽冥」界的各類「眾生」,使他們一向為癡暗所蒙蔽的心眼,「悉蒙開曉」,原來什麼都不知道做的,現在由於心眼的開曉,就能「隨」著各人心「意」的「所」有「趣」向要求,「作諸」種種的「事業」,亦即要做什麼事業,都能隨心所欲的去做,決不會感到什麼困難!

佛光的照耀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功效?原因在於生存幽暗世界的眾生,不,說得現實一點,生存在現實人間的黑暗社會裏,昏天黑地的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既沒有受到所應受的教育,亦沒有得到所當得的知識,等於從來不曾見到過光明,自更不會聽到佛的名號,知識沒有開曉,怎會作諸事業?現在突然受到佛的光明照觸,真是所謂『茅塞頓開』,知曉世間種種的事情,當就可隨自己的心意之所趣求,要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了。如世間人們的晚上睡眠,到了清晨東方太陽快要升起時,立即起身各做各的工作:如教書的去教書,讀書的去讀書,經商的去做生意,務農的去耕種田,做工的去做工作,醫病的去看病人,服務公職的去辦公室辦公等,井井有條的各做各事。

不特如此,就是人類的各種發明,諸如房屋怎樣的建築,舟車怎樣的構造,貨物怎樣的運輸,交通怎樣的開闢,疾病怎樣的治療,藥物怎樣的研製,家庭用品的怎樣設計,工業生產的怎樣增加,特別是到了現代科學發達與科學方法進步,開始為人類帶來一種新生活的今天,能為整個人類謀取更大幸福的享受。諸如此類的厚生利群的文明進步和文化發達,沒有一樣不與佛菩薩有著深切的關係,亦即佛菩薩的示現人間,開導廣大的人群,啓發人群的智慧,這才使人群開展種種正當的學說,知道運用各種科學的方法,創造種種的事業,以供人群過著更美好的生活。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佛菩薩化世,不但開導眾生以身心修養,也開導眾生以一切知識和技能。約這個意義說,我們是無時無處,不在藥師佛的智光徧照中,慈光護持中』。是以每個眾生,特別是人類的每個人,如能得到佛陀身光的照觸,不特開曉智慧能作種種事業,且在物質以及精神方面,都能獲得無限豐富與充實。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就深深知道這對眾生有益,所以特別發了這樣一個大願。

庚三 無盡資生願

第三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以無量無邊智慧方便,令諸有情,皆得無盡所受用物,莫令眾生有所乏少。

已講『第二大願』,現講「第三大願」,其願名為無盡資生,或者叫做智慧資生。資生,是資濟生命生存的意思。原因吾人出現在這世間,生命所以得以繼續生存,完全是賴衣、食、住、行、醫藥等資生物的維持,假定沒有這些資生物,生命就要立即崩潰,絕對不能再生存下去,可以想見資生物的重要。人類對物質生活的受用,不但時刻感到有所需要,而且需要很好而又很多,如缺少或沒有,立刻就會產生社會的嚴重問題。諸如我們每天在新聞報導中,所見到的種種搶劫、打殺、毆鬥等的罪惡行為,有那樣不是由於資生物的缺乏而來?過去如此,現在尤烈!因而現代有識人士,認為人們追求財富的累積,以求生活美滿的享受,不特不看成是種罪惡,且看成是種力量來源。因有相當多的財富,別的所有享受才能產生。不過於此所要特別注意的,就是所累積的財富,除了作為自己以及家庭的正當受用,不得無謂的浪費和亂花,應當合理的善作正當的運用。能夠如此,就能使得自己免於凍餒,同時亦能克服社會人群的饑餓!

佛法,特別是大乘佛法,對於財富的看法,不如一般所想像的是罪惡,因為財富本身,根本說不上罪惡,不善運用,才成極大罪惡,如將金錢,用在花天酒地中,用在狂嫖濫賭中,這當然是罪惡的,用在社會福利中,用在救濟貧困中,不特不是罪惡,且是極大福德,是以財富之為物,不特不可濫用,且亦不可保藏,應把它看成是流動的,亦即現在所謂流通的,唯有使之流通,讓其健全發展,才會為社會、為人群、為國家,取得更多的財富,過著更美好的生活。當然,一切財富的取得,不是不勞而獲的,而是經過一番努力來的。

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深深知道這點,所以特發大願,「願」於未「來世」中「得」大「菩提時,以無量無邊」的「智慧方便,令諸有情,皆得」無窮「無盡」的「所受用物,莫令」任何一個「眾生」,對於所需要的所受用物,感到「有所乏少」,務必使得每個人,都能過著富裕、豐足、安樂的生活。於中『無量無邊智慧方便』,是指真實與方便的二種智慧,亦即《維摩詰經》所說的『有方便慧解,有慧方便解』的意思。換句話說,智慧是出智慧體,方便是出智慧用;方便的自體就是智慧,智慧的妙用就是方便;沒有方便不能顯出智慧體的深廣,沒有智慧不能顯出方便用的巧妙;如是智慧與方便互顯,無一不是無量無邊的。

智慧是透視了解、認識宇宙萬有的一切,因而為人務使智慧不斷的與日俱增,從而運用智慧的方便,使人生所受用的物資,不斷的改進與增產,以使人生生活水準不斷的提高,並且要將改進了的受用物所得成果,不為任何個人或少數人所享用,而應將之擴大到為整個人類所共享,唯有如此,才能確保個人或少數人所能得到受用物的幸福!人類資生物的改進與增加,不是全賴豐富資源,而是賴於人類智慧的創造。無可否認的,過去人類所賴以生存的受用物,是非常簡陋而又非常缺乏的,但這並不顯示過去這個世間資源短少,而是由於人類沒有智慧去開發創造。到了現代,由於人類智慧的開發,知識的廣博,學問的深邃,能將各種資源,善為掘發出來,並用科技方法,適應人類需要,改良各種品種,提高各種品質,製造方法精細,生產數量增加,人們的購買力也提高,所以對所受用的,自然不會感到缺乏。

本於上說,我們應知,作為一個佛法行者,特別是修學大乘菩薩行者,對於有利眾生的各種學問,各種知識,各種科技,都應努力不懈的學習,以期提高自己的智慧,便於指導人類眾生,在生產的戰線上,有效的運用科技,大量的生產人類所需的受用物,使所生產的各種產品極為低廉,好讓每個人都有購買力,豐富自己所過的生活。因此,站在大乘佛法的立場,不特不反對科學物資的增產,而且鼓勵人們大規模的生產,以免人群生活所需的貧乏。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菩薩對於此種種有助民生的學識和技巧,不獨不厭棄,而且還應該學,應該會;然後才能解除眾生從物質貧乏而來的苦痛與罪惡』。

庚四 安立大道願

第四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聲聞獨覺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

已講『第三大願』,現講「第四大願」。此願中心在於使諸有情及諸二乘,如何安立在大乘菩提道中,從而究竟皆得成佛。學佛的終極目的,應該在於成佛,如未到達成佛的階段,是就學佛的大事尚未完畢,而佛菩薩的化度眾生,亦當引導眾生達於成佛,才算完成度生的能事。為此,藥師佛在因中行菩薩道時發願說:「願我」於當「來世得」證大「菩提時」,設「若」世間有「諸有情行」於「邪道」的話,那我必要設法使「令」他們完全「安住」在「菩提道中」,不能讓他們永遠在邪道上轉來轉去,無法獲得生命的究竟解脫!

菩提是正覺,從邪道與正覺對照來看,恰好是相互對立的一邪一正,佛法是要令人捨邪歸正的,當不忍於眾生行諸邪道,所以必要以正覺而感化之。行邪道者,由於邪見熏心,既不相信什麼叫做善惡因果,亦不承認三寶會有什麼真淨功德,當更否認世間有什麼真理,並認自己所奉行的邪道,是最尊最勝最為真實的正道,其他一切所奉行的,都是錯誤的邪道。這種邪見熏心的人,誠如《瑜伽菩薩戒本》說:『若諸有情,安住自見取中。起如是見,立如是論,唯此是實,餘皆虛妄』。像這樣的虛妄分別執為有道,不特安住在自見取中,其所表現於行為上的,必然就會造成種種罪惡行為,以此種種罪惡行為,必然也就落於黑暗而痛苦的惡道中,這是非常危險而又值得憐愍的!

所以對於這類行邪道的有情,藥師如來在成佛後,以自己所正覺的正道,運用極為善巧的方便,對他們予以有力的開示,使他們知道善惡因果,絕對是絲毫不爽的,世間的人倫道德,絕對是不可忽略的,三寶所有的真淨功德,絕對是不可否定的,凡聖的差別確實存在的,絕對不可不承認的;進而告訴他們,既有出世的聖者,當修出世的聖道,以完成菩提正覺,才是應行的解脫正途。像這樣的循循善導眾生,務使眾生安住菩提道中而後已。但此所安住的菩提,是出世的三乘菩提,雖說是正覺,但尚未究竟,所以並不以此就算完成教化的能事。

為什麼是如此?因這只是趣向無上菩提的一種過程,所以藥師如來在此願中又說:「若」有眾生在佛法中,「行聲聞獨覺乘者」,雖皆獲得生死解脫,但因未證無上菩提,我當以自己所證覺的究竟佛果,運用極為善巧的方便,對他們「皆以大乘」究竟法門「而安立之」,務使他們皆向最高的佛果前進,絕對不可以所得的解脫為究竟!要知任何一佛出現世間,都要使眾生皆得成佛的,決沒有自己安住在無上菩提座上,讓眾生止於三乘菩提道中,僅得生死的解脫而已。假定真的如此,那就如《法華經》說,佛則墮於慳貪,墮於慳貪怎夠資格稱之為佛?所以必要以大乘法去轉化他們,使他們回小向大,入於究竟的大乘,如佛一樣的得到成佛。

聲聞獨覺向來稱為小乘,亦有說為二乘,實則二者略有差別,就是聲聞的根性比較鈍,獨覺的根性比較利。雖有利鈍的差別,但皆度老病死海,如《智度論》卷二說:『已度凡夫恩愛河,老病死券已裂破,見身篋中四大蛇,今入無餘滅涅槃』。既同樣的度老病死海,為什麼會有利鈍差別?這是由於增道損生有遲速不同的原故。如聲聞乘的證阿羅漢果,增道損生的時間,速則三生,遲則六十劫,就可做到;緣覺乘的證得聖果,增道損生的時間,速則四生,遲則百劫,就可做到。本此可知,時間長的為利根,時間短的為鈍根,是為二乘根性的差別。

聲聞人是聞佛教化的音聲而修行悟道的,其所聞的教法音聲,就是佛所說的四聖諦,依此世出世間的兩重因果修行,遠離世間的雜染因果,增進出世的清淨因果,就證得了須陀洹等的四沙門果。獨覺亦可稱為緣覺,由於悟道的因緣不同分為兩種:獨覺,雖說佛世時亦有,但大都出無佛世。出無佛世的獨覺,由於過去修道因緣的成熟,現在雖沒有得到佛的教化,但在高高的孤峰獨宿,春天看到百花的盛開,秋天發現黃葉的飛落,深感世間的萬有諸法,原是這樣的榮枯無常,沒有一樣永恆存在的,因此悟道而證得聖果。緣覺是出於佛世的,佛為此類眾生說十二因緣法,使之逆順觀十二因緣,從而,堵塞生死流轉門,開啓涅槃還滅門,進入無生寂滅而解脫生死,成為緣覺聖者。

如上分析看來,佛陀化導眾生,分有三大層次:首先是對邪外眾生進行教化,告訴他們什麼是錯誤的,什麼是正確的,必要糾正錯誤奉行正道,將之安立於世間的倫理道德,亦即教令奉行五戒十善,而成為人天乘的機宜;其次告訴奉行人天戒善的眾生,這還是在生死流轉中,應當利用人天的環境,向出世的三乘道邁進;最後再對證得二乘聖果者說:你們不能停留在既得的果位上,應繼續不斷的向前進,務要登峰造極的達於最高的佛位,才算完成學佛的目的,所以說『皆以大乘而安立之』。這一程序的演進,可說完全吻合法華會上所說會三乘歸一乘的道理。

庚五 戒行清淨願

第五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無量無邊有情,於我法中修行梵行,一切皆令得不缺戒,具三聚戒。設有毀犯,聞我名已,還得清淨,不墮惡趣。

已說『第四大願』,現講「第五大願」。有說三、四、五的三種大願,是開顯戒、定、慧的三無漏學:第三願是明慧學,第四願是明定學,第五願是明戒學,如是三學具足,就能徧攝一切法門。有說前四大願,是依藥師如來的自證功德,說明如何的利樂眾生,從此以下的諸願,正式說明藥師如來,如何援助需要救濟的眾生,使諸眾生得以消除種種的苦難。佛菩薩的度化眾生,要令眾生離苦得樂,前四願是與樂,後諸願是拔苦,像這樣的與樂拔苦,在藥師如來的十二大願中,無有遺餘的表露出來。我以為這兩種說法,都有它相當的理由,不妨兩說並存。

藥師如來在因中,表示這個願心說:「願我來世」中,「得」大「菩提」之「時」,假「若有無量無邊」那麼多的「有情」,皆「於我」藥師佛的正「法中,修行」我所指示的「梵行」,那當然是最好不過的。梵是印度話,中國譯為淨,泛指超出五欲的一切清淨行,任何一種行門,不受五欲所染,都可稱為梵行,不過約特殊意義說,則是專指出家的不淫戒,唯有斷絕男女間的關係,才得真正稱為梵行,可是從另一角度來看,凡佛所制的戒行,不論在家戒,或是出家戒,不論小乘戒,或是大乘戒,都可說為梵行。總說一句,諸清淨行,皆名梵行。

如以戒行為梵行說,藥師如來願諸聽聞其法的眾生,「一切皆令得」到圓滿具足的「不缺戒」。缺是顯示所受的戒,沒有能夠做到完全無犯,犯了所受的戒,就是有所缺漏,不能渡過生死大河,到達安穩涅槃彼岸。經中曾舉渡海的浮囊為喻說:所乘的浮囊,必要沒有一點缺漏,才能到達大海的彼岸,假使有了針尖般這麼大的小孔,那必會在中流葬身於大海,那裏還能到達彼岸。浮囊譬喻戒,唯有戒行無缺,方能誕登佛地,假使戒行有虧,就沈生死大海,沒有出離之期。所以求解脫或求無上菩提者,不特一日不可離於戒,而且不得使戒有所漏缺。

不特使諸眾生皆令得不缺戒,因為皆以大乘安立眾生,所以還要皆令「具」足大乘菩薩的「三聚」淨「戒」。菩薩的三聚戒,就是攝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攝律儀戒,就止惡說,是指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等。攝善法戒,就行善說,是指菩薩所行的布施、持戒等的六波羅密,布施、愛語、利行、同事的四攝。饒益有情戒,就利他說,是指做菩薩的,時時刻刻,在在處處,都要想到怎樣的饒益眾生,假定不做饒益眾生的事,那就違犯了菩薩戒。藥師如來願諸在東方淨琉璃國土中修學的行者,皆能如法如律的圓具菩薩的三聚淨戒,無缺無漏。

或有人問,不作饒益眾生的事,為什麼就是犯戒?因為菩薩是以利益眾生為前提的。《智論》卷十四說:『菩薩持戒,為佛道故,作大要誓,必度眾生!不求今世,後世之樂,不為名聞稱譽法故,亦不自為早求涅槃,但為眾生沒在長流,恩愛所欺,愚惑所誤,我當渡之令到彼岸』。接著這段文後又說:『菩薩持戒……亦不自為涅槃故持戒,但為一切眾生故,為得佛道故,為得一切佛法故』。既作大誓要度一切眾生,應當不惜身命的護持饒益有情戒,不論眾生是怎樣的難化,不論受到怎樣大的挫折,都要不捨一眾生予以化導,務要使他走上佛道而後已。

受戒必須如實守戒,方能無所缺漏的具戒,能夠做到這樣,當然是最好的,但事實上,受戒而能嚴持清淨的,不如想像那麼容易,所以不免有所違犯,不特煩惱深重的凡夫,每因煩惱的衝動而犯戒,就是佛世時的有些聖者,亦還不能圓滿守持的。像這樣的因一時迷昧而有所毀犯怎辦?佛陀慈悲特為我人開示懺悔法門,如能痛切的真誠懺悔,會使戒垢得到清淨的,所以《戒經》說『懺悔則清淨』。現在藥師如來本願更進一步說:「設有」眾生「毀犯」了菩薩的三聚淨戒,或是毀犯了別解脫律儀戒,只要聽「聞」到「我」藥師佛的「名」號,就可「還」復「得」到「清淨,不」會「墮」到地獄、餓鬼、畜生的三「惡趣」。犯戒是罪業,由此罪業之因,理應感受三惡趣果,現因聽到佛的聖號,得到佛力之所加持,加上自己如法懺悔,當然就得戒行清淨,免於墮入三途受苦。

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這是藥師如來的慈悲與方便,也是為了懺悔業障。稱佛名號,戒行能重獲清淨,是方等大乘的懺悔法。然並非一聽佛號就等於懺悔,必須一心一意的持佛聖號,對過往錯失,至誠發露懺悔,禮拜,供養,時時攝心於佛號佛德上。久而久之,罪業自然消除,內心感受佛的光明,恢復了本來的德行清淨』。

雖說得佛加持及懺悔力,可使戒行恢復清淨,但最理想的還是不要破戒,因為如法的持戒清淨,不特能得生於天上,而且得生十方佛前,入三乘道而得解脫,持戒莊嚴亦復勝於七寶,是以為佛子者,如法護持淨戒,應當如護身命,如愛寶物那樣的認真不苟。果真如此,種種妙樂,無願不得,對於淨戒,豈能玩忽?

庚六 諸根具足願

第六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其身下劣,諸根不具,醜陋、頑愚、盲、聾、瘖、瘂、攣、躄、背僂、白癩、癲狂、種種病苦;聞我名已,一切皆得端正黠慧,諸根完具,無諸疾苦。

已說『第五大願』,現講「第六大願」。藥師如來在因中,又發這樣的大願說:「願我」於將「來世,得」證無上「菩提時」,假「若」世間有「諸有情」,或因過去的業力所感,或受現在外緣的損傷,不是「其身下劣」,就是「諸根不具」,像這樣的人生,當然是不怎麼美滿的。身體的下劣,是對身體的健美說的;或是身體的矮小,或是身體的衰弱,或是身體的殘障,或是身分的不稱,或是兩腳的扭曲,或是十指的不全,或是頭大而身小,或是身長而足短,或者有手而無腳,或是有腳而無手,諸如此類的身分不健全,當然是人生最大的缺陷。諸根的不具,是對諸根具足說的;或是眼耳的損壞,或是鼻舌的缺少,或是身體的殘缺,或是外在的完整,而內在的失其效用,要想見色聞聲等都不可能,自亦是人生的憾事!

「醜陋」,是指身體上有了各種的缺陷,顯得非常的不端嚴,令人看了不能生起好感。「頑愚」,是顯意根的下劣,或是心性的愚鈍,或是非常的冥頑,或是對事的不明,或是懵懂的無知。「盲」,是說眼根的失壞,不能見到外在的物事。「聾」,是說耳根的損毀,不能聽到外在的聲音。「瘖」,是顯喉音的嘶沙,不能發出明亮的語言。「瘂」,是顯舌根的全壞,成為不能說話的瘂巴。「攣」,是顯兩手的佝曲,不能伸縮自如的彎曲。「躄」,是顯兩腳俱廢,成為不能走路的跛子。「背僂」,是顯身體的駝背,不能如常人那樣的直起身來。「白癩」,就是俗說的大痲瘋,是個非常頑固的疾病,會影響諸根的殘缺不全,不論現代醫藥怎樣的昌明,仍然沒有特效藥可以根治。「癲狂」,這是屬於精神上的病,或是神經失常,或是狂亂迷惑,或是舉動失儉,或是無端瘋癲,亦即俗說的喪心病狂之流。

如上所說的「種種病苦」,或是身體上的,或是精神上的,亦即是生理與心理的諸病,是世間最難醫治的殘疾。不論什麼人有了這些殘疾在身,不但難以治療,且會抱恨終身,實是人生最大的痛苦。世間認為沒有辦法醫治的這些惡疾,但若聽「聞」到「我」藥師如來的「名」號「已」,或一心稱名,或誠意禮敬,或尊重供養,得到藥師如來的威德加被,「一切皆」能「得」到救治。如身相醜陋的,會得到「端正」起來;愚癡頑鈍的,會得到聰明「黠慧;諸根」不全的,會得到六根「完具」。從此再也「無諸疾苦」,過著身心健美的理想生活。藥師如來的願力弘深,不難於此看出,因為由於這一大願,『不獨願身體有疾病、有殘缺的眾生,可因聞名號而得到徹底救治;即心理不健全的各種病患,也可因佛而好轉過來,以獲致身心端嚴的理想人生』。正因藥師佛在因中有這樣的大願,所以在他成佛的東方淨琉璃世界中,沒有一個殘缺不健全的人,個個都是端正黠慧的,足證願力的不虛。

在中國清朝的時代,有位有名的玉琳國師,相傳他在過去一生中,亦曾做過出家人,但如經說是個『諸根不具,醜陋頑愚』的僧伽,所以每個來到寺中結緣的施主,看到這個出家人,不但不對他恭敬,反而作種種譏笑,好像把他看成是個怪人!任何人都有自尊心,經常受人嗤笑譏刺,自不免感到相當的慚愧!後來聽說受持藥師法門,於第六願中說能得到六根完具,身心健美,於是就誠心的奉行這一法門。雖說在他一生中,不能改變身體已成的形象,但是轉世而得玉琳身時,真是相貌端嚴,諸根聰利,智慧殊勝,成為一代國師,證知藥師法門,確是很殊勝的,吾人如能受持這一法門,必也能得身心健全的果報。

癲狂是心理上的病,一般只說神經反常的是癲狂,殊不知世間患有癲狂病的人很多,不過為一般人所不知而已。如過去有位在南印度弘法的法師,有一次在講經的時候,講到飲酒的過患,如果經常的飲酒,會得癲狂的大病,使自己瘋瘋癲癲的,不能做個正常的人。這本是依法說法,旨在要人不飲酒。可是當時有位聞法的國王,不以此說為然,乃以國王之尊,向這位法師責難,說這世間飲酒的人很多,但患癲狂病的並不多見,法師所說,豈不與事實不符,亦即說飲酒沒有如師所說的過患。但這法師是善說法者,不直接的答覆國王的問難,只是用手向聽眾中指了一指。在座聽法的很多外道,以為國王這一問難,問得法師沒辦法回答,並讚國王的智慧高超,不是一般人所能提出的難題。國王確有高度的智慧,從法師所指中領悟其意,不需要再明白的說出。因為法師手指所指的,不是隨便指指畫畫的,正是指的那些以為法師答不出的外道。因諸外道所表現的苦行:不是在冬天臥在寒冷的冰上,就是在夏天曝晒在酷熱的太陽中;不是長年裸體的不穿衣服,就是經年累月的不休不眠;不是臥在荊棘上刺得徧體鱗傷,就是不吃飯或吃一些野草樹葉。諸如此類的怪誕行為,不是心理病態的癲狂病是什麼?我們不要嗤笑苦行外道,患有這樣嚴重的癲狂病,事實像這樣的癲狂病者,在社會的每個角落都有,只要稍為留意,隨時都可發現。還有現在搧風點火者,不是想挑起第三次大戰,就是進行殘酷的鬥爭,不是發動空中的騎劫,就是任意的扣押人質,能說這不是患有癲狂病者所幹的嗎?如果是個心理正常的人,那會拿人的生命當兒戲?證知癲狂病患者確實很多。

再說得現實點:如某乙對某甲,當他們正打得火熱時,亦即是緣還沒有盡時,乙對甲前後、左右、上下到處看看時,看來看去,總發現不到甲的任何缺點,認為像甲這樣的人,是世間最好不過的人,打起燈籠到處找像甲這樣的人,敢說無論如何是找不到的;可是雙方感情一旦冷下來時,亦即是緣到了盡時,再對甲的前後、左右、上下到處看看時,看來看去,總覺得甲無一是處,認為像甲這樣的人,是世間最壞不過的人,打起燈籠到處找像甲這樣的人,敢說亦是沒法找得到的。事實,當雙方感情好時,甲並沒有如乙所想像的好到那裏;到雙方感情不好時,甲亦沒有如乙所想像的壞到那裏,甚至比以前還要好了很多,但因乙對甲的觀感變了,所以覺得甲是前後不同的兩個人。而這如以這裏所說的癲狂來看,能說乙不是患了嚴重的癲狂病嗎?

不特癲狂病在現實中可以舉出很多,就是聾盲瘖瘂的病在現實中亦同樣很多。如印順大師在《講記》中說:比方有些人,眼睛耳朵長得好好的,內在的功用亦未失效,但不能分辨善惡,不能判別是非,不願看諸善書,不樂聽聞正法,這與瞎子聾子有什麼差別?這不是眼耳有病是什麼?又如有些人,兩手兩足沒有一點缺陷,但是終日遊手好閒,懶惰懈怠,不務正業,不做好事,不走正路,專門在邪道上幌來幌去,這與手足殘缺或攣或躄又有什麼不同?還有一些人,沒有做人的氣節,沒有人類的正義,一味的向人卑躬屈膝,不肯挺起脊樑做一堂堂正正的人,這與背僂的患者又有什麼不同?至於痲瘋的白癩病,如果接觸到患處,是會受到傳染的,像現在有些邪惡思想,到處傳播,使無數人受到這一思想毒害,與所患的白癩病又有什麼差別?如此看來,經中所說的種種病患,不特表現在生理上是病,表現在心理上的亦是病,且從現實世間觀察,心理上患有這些病的,較之生理上所患的還多,我們能不重視這些病患嗎?能不依藥師法門以求消除這些病患嗎?藥師如來因中發了這樣的大願,既早已經成就了無上菩提,必然會本於本有的誓願之力,加持要求無諸疾苦的眾生,使諸眾生得到身心健美,過著理想的人生生活。

庚七 身心康樂願

第七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眾病逼切,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貧窮多苦;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身心安樂,家屬資具,悉皆豐足,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已說『第六大願』,現講「第七大願」。藥師如來在因中,發這樣的大願說:「願我」於未「來世」,證「得」無上「菩提時」,假「若」有「諸有情」,受到「眾病」的煎「逼」,感受相當的苦「切」,沒有不希望借醫藥的治療,早日脫離病苦的糾纏,但是世間有很多眾生,當為病患之所逼切時,既「無」人來為「救」治,又「無」處所可「歸」托;既「無」力延請「醫」生,又「無」錢可以買「藥」;既「無」相當的「親」戚朋友,又「無」父母兄弟、夫妻子女的「家」屬,服侍他的病患,照應他的茶水。如此「貧窮」得一無所有,而又這樣的孤苦伶仃,當然會因病感受很「多」很大的痛「苦」。生存在這世間的人群,如真遇到這樣的情形,自是非常的不幸!從整個現實世間看,像這樣的情形很多,所以世間不幸的人,充滿於每個角落,有待有心人的救濟,這從每天的新聞報導中,豈不是得到很大的證明?

出現在這世間的人,不論屬於那一階層,沒有不望過著身心康樂的生活,唯有身心康樂,生存才有意義,工作才有興趣,修道才會精進,如經常的生活在貧病交迫中,那人生實在沒有生存的意義!生存在這世間,要想完全沒病,當然是不可能,但當病來襲時,如經濟沒問題,立即予以醫治,使病早日痊癒,自會減少痛苦,或有親屬侍奉,病苦亦會減輕,然而最悽慘的,就是為病纏倒,如經說的『無救無歸,無醫無藥,無親無家』,所謂貧病交迫,唯有等死而已,世間『貧窮多苦』,何有過於此者?所以我佛一再告訴我們病是大苦。

因此,欲使人們向上向善向解脫,首要在於如何解除人類所感受的貧病之苦。就世間說,如今世界各國,大力發展經濟,以期提高人們的生活,減少人們的貧窮困苦,積極昌明醫藥,以期促進身體的健康,減少病患來襲所受的痛苦。可見世間科技以及醫藥的不斷進步,亦是為消除人類的貧病多苦,不能不說是個好現象。人類智慧雖已著眼於貧病多苦的消除,但無可否認的,還沒有能夠做到眾病悉除,更沒有做到撲滅人類的貧窮,因而世間仍有層出不窮的問題發生,如不解決人類多苦的貧病,世界永遠得不到真正和平,人類亦不能得到真正幸福!

以佛法說,一個人的貧窮,由於過去沒有布施培福;一個人的多病,由於過去殺生太多,現在如能布施及放生,就可消除貧窮及多病。除此還有一種殊勝方便,就是貧病交迫的人群,如「我」藥師如來的「名號」,只要「一經」貧窮多苦有情的「耳」鼓,亦即聽到藥師如來的聖號,就可「眾病悉除,身心」得到「安樂」。不特如此,原來沒有家屬的,現在「家屬」也有了,原來沒有「資」生之「具」的,現在也就「悉皆」具備「豐足」起來,不會感到生活的困難,不會沒有家屬的侍奉。像這樣的安定樂道,精進修學,「乃至」到了最後,「證得無上菩提」。諸位想想看,得聞藥師聖號,會有多麼大的利益?

稱念佛菩薩的聖號,使行者消災免難,病患解除,環境好轉,可說是很多的,亦為一般佛子,所深信不疑的。但沒有家屬的,聽到藥師聖號,就具備了家屬,這是一般人所難信受的。如原來沒有家眷的,聞佛名號怎麼就會有?如父母已去世的,聞佛名號難道就會復活?事實當然不是如此的。意說由於現在的依法修持,向人生的正道去行,奠定事業的基礎,經濟逐漸豐富,於是成家立業,這不是家屬具有是什麼?因本道德做人,處處對人友善,乃與廣大人群結了善緣,友朋自然也多起來,當你有什麼困難時,或發生什麼疾病時,自然會有很多親屬朋友來照顧你,慰問你,使你不致有貧窮多苦之感!

一切眾生無不在佛陀的慈念中,但特別關懷和要優先救濟的眾生,還是多災多難,無救無歸的貧病人群。如像世間為人父母者,對於每個子女都同樣的疼愛,但若那個有病或遭遇特別困難時,做父母的對之特別愛護,予以親切的照料,其道理是一樣的,所以為佛子者,應體佛菩薩的悲心慈意,多多救濟眾病逼切,無醫無藥的人群,使他們脫離生理上的痛苦,從而真切的修學佛法,不特在現生中沒有什麼困難,並且最後能夠離苦得樂!

庚八 轉女成男願

第八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有女人為女百惡之所逼惱,極生厭離,願捨女身;聞我名已,一切皆得轉女成男,具丈夫相,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已講『第七大願』,現講「第八大願」。就我們所住的這世界說,不特現實人間,有男女的差別,就是欲界天中,亦有男女相的,要到色無色界,才沒有男女相。古代任何國家,都是重男輕女,因而在家庭、在社會,都沒有其地位,可說相當苦的,所以有時聽到女眾慨歎說:做人已經很苦,做女人更加苦,來生如再做人,千萬不要做女人,可見生而為女是不怎麼理想的。

藥師如來在因中時,深深的了解到這點,所以立了這麼一個大願:「願我」於未「來世」中,證「得」無上大「菩提時」,不特我世界中的每個眾生,都具大丈夫相,沒有男女性別,就是其他世界,有男女的差別,假「若有」些「女人,為女」身所有的「百惡之所逼惱」,並且對之感受「極」大的痛苦而無法忍受時,「生」起高度的「厭離」女人之心,誠摯的「願」能「捨」棄「女」人之「身」,那是絕對可以做得到的。轉女成男雖有多種的可能性,但現在主要是聞藥師如來的聖號,所以說「聞我名已」,加以一心稱念,恭敬尊重,禮拜供養,「一切皆得轉女成男,具」足大「丈夫相」,由此繼續修學大乘菩薩行,終於「證得無上菩提」。

生存在這世間,不論是男是女,都是有其痛苦,但無可否認的,女人的痛苦確比男子來得多,所以說為百惡所惱。如對女人的輕視,儘管男女平等的呼聲,高唱了很久一段時間,但仍然或多或少的存在,因而女人在社會的處境,無論如何是不及男子的。至於虛榮心及嫉妒心,雖也不分男女的皆有,沒有那個敢說沒有這樣心理,但比較起來,無疑女子來得重些,因而,往往為此發生嚴重問題,這在現實世間所屢見不鮮的。

不過到了現代,由於各種女明星以及國姐、世姐的出現,且被一般男子如星拱月那樣的大獻殷勤,不特女人不再以做女人為苦,且認為做女人是件很光榮的事,根本忘記了為女人的痛苦,甚至有人喊出『天下父母只重生女不生男』的口號,不知這是對女人的尊重,還是對女人的譏諷?所以身為女眾的,應該知道本身的痛苦,不要專在『悅己者容』的上面下功夫,老實的學做一個大丈夫,縱然現生中不能做到轉女成男,亦當處處表現大丈夫的氣概,從佛法的修學中,使自己成為一個偉男子,一直在佛道上前進,如經所說『乃至證得無上菩提』。

在此最重要的,就是對於女身,定要有所厭離,假定對於女身,沒有厭離之心,反而認為很好,那就難以達到轉女成男的目的,始終為女百惡之所逼惱,當然也就難以達到佛法的受用。佛法雖是徹底的主張男女平等,將來同樣的都可得到成佛,但三世諸佛的成佛,未有以女身而成佛的,到了快要成佛的那時,自然會要轉為男身的。佛法中的菩薩行者,固然有不少女菩薩,從來不見經中說有女佛,這是每個女性學佛者,所當時刻憶念不忘的,亦應時刻的想到怎樣轉女成男,以大丈夫身而成佛。

庚九 回邪歸正願

第九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令諸有情出魔羂網,解脫一切外道纏縛;若墮種種惡見稠林,皆當引攝置於正見,漸令修習諸菩薩行,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已講『第八大願』,現講「第九大願」。藥師如來在因地中,曾經發過這樣大願:「願我」於未「來世」,證「得」大「菩提時」,必要「令諸」陷於魔網中的「有情」,皆得「出」離惡「魔」的「羂網」,亦令為諸外道纏縛的有情,皆得「解脫一切外道纏縛」,不受一切外道的糾纏。在這現實世間,到處皆有魔外,不是張大羂網網諸眾生,使你不能脫離他的魔掌,就是以諸錯誤思想灌輸眾生,使你受其感染,不能從邪惡思想中解脫出來。因而我們亦可說,世間到處有陷阱,讓你跌進去爬不出來,所以在這世間做人,確實需要特別小心!

羂與網的樣子,大體差不多的,如果分別的說:捉獸的叫做羂,捕魚的叫做網。誰都知道:在水中自由自在游來游去的魚類,一旦落於捕魚的網中,不特立刻失去自由,並且有生命的危險!同樣理由:在森林自由活動的各種獸類,一旦誤入捉獸的羂中,為獵人之所獵取,要想保持生命的生存,是亦難以做到的。這是比喻:如人生存在這世間,假定落入魔羅網中,那你的法身慧命就要為之殺害,因為魔羅意即殺者,專以殺害眾生的法身慧命為志。任何一個眾生,如鑽入魔羅網中,要想再鑽出來,確實是萬難的,因魔所以為魔,亦有其一股誘惑力,誘惑得使你不能認識它的真面目,還以為它是很不錯的,所以佛法行者,對魔應有認識,不能為其所惑,以免法身慧命,受到它的傷害,永遠沉淪在生死中無以自拔!

佛法所說外道,就是一般宗教,任何一個宗教,能在世間流行,必也有它思想理論,而且說得頭頭是道,如沒有佛法正知見,聽來亦必認為不錯,並會為它所轉,照著它說去行,當然,如不否認道德的宗教,亦會促成人格的向上,甚至上生到天堂中去,但充其量亦不過在人天中轉來轉去,要想獲得生命的解脫,是亦絕對不可能的。所以佛法行者,對於一般宗教,亦應有個認識,不要落入它們的圈套,免求解脫反受纏縛!世間宗教儘管很多,但真能令人得解脫的,不能不說唯有佛教,因而應該堅守佛法的陣營,以求生死的究竟解脫!

假定有些認識不清的眾生,誤入魔羅的網中,受諸外道的纏縛,單憑本身的力量,是沒辦法可以擺脫的,藥師如來慈悲,會本本願之力,運用善巧方便,或從魔掌中將你拉出來,使你歸投在佛法的懷抱中,受到佛法的慈悲護念,或從外道的纏縛中將你解放,使你歸向如來的正法,獲得生命的究竟解脫!具大慈悲的佛陀,不論東方西方的,或那一世界的,總是不捨任何一個眾生,總要讓每個眾生從魔外的掌握中,得到佛法的解放!這是佛教最大特色的地方,亦唯如此,才能度脫一切眾生。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發有這樣大的願心,怎能不歸向大願法王!

「若墮種種惡見稠林」者:惡見,就是邪見,亦即不正見,如以現在話說,就是思想錯誤。講到思想,只要是人,沒有不具思想的,不過一般人的思想,是很單純而樸素的,不致發生怎樣危險,但具有知識的人,由於經常作種種的思考,思考不當而產生錯誤的思想,那就危害很大,不但危害自己,而且危害人群,這就不得不予以辨別,如佛經中所常說到的十六知見,六十二見,百八見等,都是印度各類外道所有的錯誤思想,而為佛陀所一再破斥和糾正的。因為是諸惡見,好像稠密叢林,一旦誤入其中,觸處荊棘葛藤,而想覓路出來,確是很不容易。吾人鑽入惡見稠林,也是如此,剛從這個惡見出來,就又踏入那個惡見,想從惡見稠林之中躍出,如不具有正知正見,那是不可能的。但正知見的養成,沒有佛菩薩及善知識的指引,同樣很難成就正見。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深深體認到這點,所以願於成正覺後,本於本有的願力,運用種種的方便,「皆當」導「引攝」受墮入惡見稠林的每個眾生,出離魔外的惡見稠林,安「置於」佛法的「正見」中,然後本於佛法的正見,「漸令修習諸菩薩」所當行的六度萬行的正「行」,經過菩薩所當經過的各個層次,終於達到「速證無上正等菩提」目的。

當今是個思想倒亂的時代,倒亂思想瀰漫於世界的每個角落,因而陷入思想錯亂稠林中的人群,固然多得不可勝計,就是受到錯誤思想所塗毒的,同樣不在少數,甚至今日人類瘋狂到要使世界毀滅的這個程度,可說亦是受了否定因果,抹煞道德,不信真理的邪惡思想影響而來。太虛大師《講記》中說:『如今世上,亦有學同魔學,想同魔想,行同魔行之人,其於佛教終不生信,而唯耽著五欲,深陷魔網,昏迷失性……則殊可愍』!像這樣的錯誤思想,影響人類生命生存,影響社會和樂安定,影響世界永享和平,負有救人救世使命的佛子,不能不以佛法正見,予以有力匡正導引,使人類的各個錯誤思想,皆融化在佛法的正見中,指導人類正確行為,走上人生光明大道,完成生命解放,證得無上菩提!

思想對於行為,確有著重要性,因為人的一切行為活動,都是聽命於思想指揮的,思想不正決沒有合理的道德行為,這是我們做人所當特別注意的一點!以佛法說,在修學過程中,沒有得不退轉前,誰也不能保證,沒有魔外的錯誤思想,因而佛法行者,如何修學正見,該是最極重要的課題,所以《成佛之道》頌說:『正信歸依者,應修於正見』,這可說是修學佛法應有的程序。假定沒有把正見修好,要想在佛法中勝進,是就有了相當的困難。因為沒有正見,易為惡見所轉,誤入惡見網中,就難鑽得出來,那裏還能在佛法中繼續前進?

因而,在這邪說猖狂,毒素思想瀰漫的今日,我們應時秉持佛法的正見,認清各種的錯誤思想,千萬不要受毒素思想之所麻醉,身為佛子的我們,亦為錯誤的思想所惑,人類就是真正沒有得救了!講到佛法正見,向來說有世間正見與出世間正見兩種。世間正見,重視人生的德行,深信善惡的因果;出世間正見,重視生命的解脫,體認因果的真理。修學正見,當以世間正見為基礎,出世間正見為究竟,如沒有基礎的世間正見,究竟出世的正見亦不可得。因而佛法行者,開始向佛法大道邁進時,如何促進人生道德的向上該是首要。能夠這樣,就不會為魔外思想所迷。

庚十 從縛得脫願

第十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王法所錄,繩縛鞭撻,繫閉牢獄,或當刑戮,及餘無量災難凌辱,悲愁煎逼,身心受苦;若聞我名,以我福德威神力故,皆得解脫一切憂苦。

已講『第九大願』,現講「第十大願」。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曾經發這樣的大願:「願我」於未「來世,得」證無上大「菩提時」,假「若」世間有「諸有情」,或是真的犯了國法,或是受了無妄之災,要為「王法所錄」,必然是很苦的。古代依王立國,國家所有法律,都由國王所訂,所以稱為王法。如現在民主時代以民立國,或者稱為民法,或者稱為國法。時代不論古今,只要是個國家,為了維持國家的安定,必要訂立應有的法律,使全體人民共同遵守,如有違犯法律者,就要依法律制裁,使犯法者受到應有的處罰,好讓他們以後不敢再犯。至於受到侵害的人民,依法予以有力的保障,使守法者不致受到相當的侵擾,不過人人如皆守法,本不需要什麼法律,所以人類最初出現在這世界舞臺,社會一切原是平等的,彼此相處亦極和諧的,要法律做什麼?但在社會不斷的演變下,人們的私心逐漸滋生,社會的安寧受到破壞,爭奪的現象開始出現,人與人之間再不能和樂相處,動不動的糾紛迭起,甚至還會發生流血鬥爭,大家覺得沒有公共法制,生命生存不免時受威脅,於是成立國家創制法律,自從有了國家法律為全體人民所遵守,無謂糾紛確實減少了很多。可見國法的制定,既是維持社會的治安,亦是保障人民的權益,更是制裁惡人的良方。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為社會的秩序著想,為人民的安寧著想,就非正之以法律,範之以規矩不可』。

是以國法為每個國民所當遵守,絕對不可有毀法犯紀的行為,假定不然,那就看你所犯國法的輕重,以及犯罪後的態度如何,依法予你適切的處斷,那你必得接受法律的制裁。所受刑法,帝制時代與民主時代,無疑是有所不同的,現在依於經文,略說王法制裁:

有的是用「繩」子纏「縛」,讓你動彈不得,然後加以「鞭撻」,亦即現在有些國家進行鞭笞六下或十下等,可說是屬笞刑,使你肉體感到相當的痛楚。有的是受徒刑,就是將犯罪的人,「繫閉」於「牢獄」中,或三年、五年不等,也有判終身徒刑的,依所犯的輕重,判刑期的長短。有犯重大罪的,或是截手削足,「或當」剜耳剁鼻等的「刑」罰,如罪更重大的,立即處以死刑,所以說為殺「戮」,亦即一般說的斬刑。法律是公正的,依法判罪,無枉無縱,既不會有罪判無罪,亦不會無罪判有罪,依法公正判決,決定是如此的。

除了笞刑、斬刑的禍患,以「及」其「餘」種種的「無量災難」,可說是很多的。諸如受到他人的欺「凌」,或是受到他人的侮「辱」,或是發生預料不到的不幸,致使自己感到無限「悲」傷,陷入高度憂「愁」苦惱中,在各色各樣的不幸交「煎逼」迫的情形下,若「身」若「心」無不感「受」無邊的痛「苦」!諸如此類的苦難,在步入太空時代的今日,不說不見減少,反而更為普徧,不能不說是人類最大的不幸!像這樣的大不幸,在現實的人世間,是無法避免得了的。可是以救濟群生為悲願的藥師如來,深知群生會受這些苦難的襲擊,特別運用解除群生苦難的一種勝方便,就是受苦受難的各類人群,假「若」能夠聽到「我」藥師如來的「名」號,或「以我」的圓滿「福德」力,或由我的廣大「威神力」,加被這些受刑罰災難的有情,是諸受刑罰災難的有情,便能「皆得解脫一切」災難,免受種種「憂」愁「苦」惱,即或處於無量災難的困境中,因得佛的福德威神之力的加被,自然而然的不覺其災難憂苦,反而心境泰然的好像沒有這回事!

在此或者有人懷疑:犯了國家的國法,受到法律的制裁,理當受應受的罪刑,稱念藥師如來的聖號,就可使他們消災免難,豈不有獎勵犯罪之嫌?如犯法受禁的眾生,錯會了佛陀的慈悲,以為犯了國法沒有關係,橫豎會得佛陀的救拔,那我現在不妨先做一些錯事,然後再來稱念藥師如來聖號,一切罪行就可得到消滅!不用說,這種想法是極大錯誤!當知故意犯罪,以求如來救濟,佛陀雖很慈悲,亦難解脫罪責!聞名能得解脫刑罰災難,是說犯了國法後,深知自己的錯誤,認為做個國家的公民,應當守法做個好公民,怎可觸犯國家的法律,增加治安人員的麻煩?於是對佛生起清淨的信心,內在生起高度的慚愧心,然後至誠懇切的懺悔,確認自己行為的錯誤,痛定思痛的痛改前非,從此再也不作奸犯科,做個奉公守法的公民。像這樣的慚愧懺悔,才能從聞佛名號中得到解脫!像自由世界的各個民主國家,訂有自首改過的寬大法律,亦是顯示可以減輕罪刑的證明。不過生存於國家社會中,縱然國家所訂的法律很寬大,最好還是不要犯國法,亦即不要以身試法,果能如是,任何罪刑不會加到你的身上。現社會中,所以有層出不窮的罪惡發生,病在有些惡人,不能遵守國法,自不能不以法律處置,可說這是咎由自取!

庚十一 得妙飲食願

第十一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饑渴所惱,為求食故造諸惡業,得聞我名,專念受持,我當先以上妙飲食,飽足其身,後以法味畢竟安樂而建立之。

已講『第十大願』,現講「第十一大願」。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曾經發這樣的大願:「願我」於未「來世,得」證無上「菩提時」,假「若」生存在這世間的「諸有情」,特別是像人類有情,衣、食、住、行的生活,如遇到什麼困難,受到「饑渴」之「所」逼「惱」,感到無法生存下去時,為了生命的生存,為了生活的安定,想盡種種方法去追「求」飲「食」,甚至運用不正當的手段謀取,以致「造」成「諸」大「惡業」,這是現實世間屢見不鮮的事,亦為人人經常所看到的事,更是任何人所無法否認的事實。因為人類生活的所需,是維持生存的要素,特別是飲食,為人類一日所不可無的,如沒有飲食的支助,生命就無法生存。不特人類要賴飲食以維持生命生存,就是其他任何一類眾生,亦不得不賴於飲食以求生存。正因如此,所以現實世界的有識之士,經常提出所謂麵包問題,並且認為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由於人口不斷迅速的增加,而糧產的增加遠遠的追不上,以致成為一個大問題。

不管問題是怎樣的嚴重,而人求生又是出於天性,所以終日不得不在求飲食上打主意。運用正當的手段求飲食,固是人人之所願的,但若如此而不能得,就又不得不運用不正當的手段謀取,或是暗暗的去偷,或是公開的去搶,或是向他人恐嚇,或是用欺詐方法,無所不用其極的,求得生活的所需,如此,造成社會的動亂不安,這不是每日在報端所見到的社會新聞嗎?嚴格說來,沒有那個願意做盜匪竊賊以及欺騙嚇詐的,但為了要填飽肚皮,不得不挺而走險,去做不法的勾當。然而社會的問題雖多,實際還是在於民生問題。

如果民生問題得到解決,社會以及世界不安問題,自然也就可以迎刃而解。世間一般社會學者,各種主義的創議人,可說都是為解決民生問題而陸續出現的,但由於思想的偏差,或是方法的不當,古今中外的學者或大思想家,始終無法解決這問題,以讓人民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於是人與人之間,階級與階級之間,國族與國族之間,不斷的發生鬥爭,而且鬥爭得相當劇烈,真是人世間中最大的不幸。所以要想社會安定,要想人類和樂相處,要想世界真正和平,我以為還是從解決民生問題做起,只要這一問題得到合理的解決,社會自然安定,世界自然和平!

佛法流行在這現實人間,最高旨趣固然在於解脫,但亦從來不忽略人們生活問題,因為生活問題不解決,無法安心的奉行佛法,所以佛法行者的修持,亦得必須衣、食的具足,始能安定的如法修持,不為生活的著落操心。天臺說的『身安則道隆』,就是此意。如以佛法不關心人們的生活,那是不解佛法的誤會,佛法在世間,從不忽略民生問題。身為佛子的我們,在今日宏揚佛法,對這應特別重視。中國儒家尚且說:『衣、食足而後知禮節,倉廩實而後識廉恥』。亦認為必須先解決民生問題,使人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而後才談到如何重視禮節與廉恥,以提高人格的修養,以促進生命的昇華,以使德行的向上!

藥師如來在因中開始發菩提心時,就深切的體會到生活的真諦,特別是飲食這方面,所以到了成佛以後,對於衣、食無著落的人群,為了不使因求衣、食而造罪,特別予以最優先的救濟,就是使這些生活缺乏的人群,設若「得聞我」藥師佛的「名」號,並且為佛所開示的,「專」心一「念」的信「受」奉「持」,那「我當先以上妙」的「飲食,飽足其身」,解除他為饑渴所逼的苦惱,安住在有漏的善道上,然「後」再進一步的「以」無上的佛「法」妙「味」,使他們「建立」於佛的正法中,成賢成聖乃至證得佛果,而「畢竟」得到「安樂」。所謂畢竟安樂,就是常說的得到『無上菩提覺法樂,無上涅槃寂靜樂』。

以上妙飲食供給饑渴所惱的眾生,雖使他們感到身體上的溫飽,但生命肉體不論維持多久,或是滋養得多麼健康,最後總是要崩潰而結束其生命,所以佛法雖認為生活所需不可缺乏,然而畢竟不是究竟法,必須進而使眾生以法味為食,或以禪悅為食,以長養眾生的法身慧命,終於得到究竟解脫的畢竟大樂,才是佛法給與眾生上妙飲食的真義所在!如僅飽足一般的飲食,讓他過著較為舒適的生活,不是藥師琉璃光如來,令得上妙飲食的慈意!

從現實世間看,生活難以為繼的人群,不但是很多,而且到處皆是,以慈悲為本的佛法,對於貧窮困苦的眾生,自然是要加以援手,亦即重予以切實救濟,不能眼看著他們受生活的折磨,無法繼續的生存下去。但使得到上妙飲食,到了生活不成問題時,必要令嘗佛法的法味,不息展轉的向上增勝,從而沐浴在豐富的佛法寶藏中,受用世所希有的無上法樂,永嘗大般涅槃的解脫味!如是世食與法食並用,才是真正的救濟群生。藥師如來的願力如此,在生活問題成為嚴重的今日,除了以佛法的法食供給眾生,應效法藥師如來的精神,以妙飲食救濟人群。

庚十二 得妙衣具願

第十二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貧無衣服,蚊虻寒熱,晝夜逼惱;若聞我名,專念受持,如其所好,即得種種上妙衣服,亦得一切寶莊嚴具,華鬘塗香,鼓樂眾伎,隨心所翫,皆令滿足。

已講『第十一大願』,現講「第十二大願」。藥師如來在因中行菩薩道時,曾經發過這樣的大願:「願我」於未「來世,得」證無上「菩提時」,設「若」有「諸有情」,特別是人類有情,如果「貧」窮到「無」有「衣服」穿的這種情形,甚而至於晚上需要用的被褥蚊帳也沒有,不用說,那是相當苦的。在過去衛生不發達的時候,沒有那個地方沒有蚊虻滋生的,而蚊虻的為了生存,總是吸取人身的血,被牠們咬幾口,本沒有什麼的,但牠在你耳邊,嗡嗡的叫個不停,擾亂你的睡眠,實在難以忍受,所以人們經常受「蚊虻」所苦;至於衣服之為物,本是禦寒遮體的,當冬天寒冷時,沒有衣服遮體,自亦是人生痛事。像這樣的「晝夜」之間,或為「寒熱」之所「逼惱」,或為蚊虻之所擾亂,自是不勝其苦的。到了無法忍受時,自會生起如何得到衣服褥帳的要求,免除晝夜逼惱所感受的痛苦。

對於缺乏衣服褥帳的人群,就現實世間來說,或由政府給與他們的資助,或由慈善機構給與他們的救濟,使得他們免除這些逼惱,過著人生最低限度的安定生活。可是無可否認的,不論政府或慈善機構,大力的積極推動救濟,而人群受到晝夜逼惱的,仍然到處皆是,不能不說世間救濟是不徹底的。悲願無盡的藥師如來,看到人群受著這樣的困擾,自亦要設法使他們離此困擾,不為蚊虻寒熱之所逼惱。辦法是:假「若」有些眾生,聽「聞」到「我」藥師如來的「名」號,並且「專」心一意的稱「念」,如法的信「受」奉「持」,以厚植自己的福德,再加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以及威神之力,那就能夠「如其」內心的「所好」,要想得到什麼衣服,就可得到什麼衣服,所以說「即得種種上妙衣服」。過去,人們所穿的衣服是還很樸素的,由於物質文明的不斷進步,衣服也就逐漸的華麗起來,而且不論是怎樣的形式都有,能隨各個愛好者的自由選擇,無不稱心滿意的得到所要得的衣服。如在現代人們身上所見到的各種奇裝異服,不難想像衣著是怎樣的在進步中。藥師如來令諸人群得到上妙衣服,不是要人穿著漂亮,或是考究衣服美好,主要還是使人如何穿得整齊,不受寒熱,蚊虻晝夜逼惱之苦,打起精神做個像樣人。

為人不但要以衣裝,有了上妙衣服以後,必然還要得到其他的莊嚴具,以顯身體的雍容華貴,使人看了對你更具好感,這亦可以說是為人的一種常情要求。藥師如來深切了解這點,所以「亦」令人群「得」到「一切寶莊嚴具」。如玉環、鑽戒、手鐲、項鍊、寶冠等,凡是可以莊嚴其身的,都可叫做莊嚴具。正因人們有著這樣的好樂,所以各大都市都有首飾店,以供人們選擇採購,不但身上戴的叫做莊嚴具,就是居住的房屋,運載的舟車,應用的器皿,以供自己所需的,皆包括莊嚴具中。所住房屋如果是美侖美奐的華廈,氣派自然有所不同。這不是要人擺架式,而是以此可以影響別人,來和你從事佛法的修學。除此,還令人得到嚴飾身體的「華鬘、塗香」。以華串成環樣的形式,可以掛在項上以增其美的,叫做華鬘,這在古代是很風行的,現在人出遠門,亦有人送花環,套在行者頸上,以表示迎接的。塗香,是屬香塵,印度人在天氣炎熱時,往往將香塗在身上,既可驅除汗臭,亦可較為清淨。另外,還令人得到「鼓樂眾伎」。鼓樂,是指各種的音樂之具,以娛樂人生的。像現在很多文明國家,都有音樂院或音樂廳之設,經常表演各種音樂,原來音樂是非常感人的。眾伎,是指娛樂所演的各種歌舞倡伎,以使人們精神得到調劑,不致過著枯燥無味的生活,總說一句,人生是有各式各樣要求的,以度生為念的藥師如來,能「隨」眾生「心」意「所」好「翫」的,要想得到什麼,「皆」能「令」得「滿足」,決不會使眾生有所失望。

東方琉璃世界的美滿,西方極樂世界的莊嚴,當都值得我們求生,但如我們能夠本於藥師的願力,使這世界的每個有情,都能過著衣食無憂的美滿生活,所受用的無不是寶莊嚴具,而且優游自在的,想要得到什麼翫賞之物,立即無所缺乏的出現,所謂美滿莊嚴清淨無染的環境,不就是在這現實世界出現了嗎?是以身為佛弟子的我們,不論是為求得個人的理想環境,不論是為謀取社會廣大人群的幸福,我以為本於藥師如來的本願去行,是都不難得到圓滿的實現!假定不是如此,一味的只求個人往生東方或西方的淨土,我們這個穢惡世界,就永遠的不能轉為清淨國土,那就不像是個奉行大乘的氣概!我們如以為是修學大乘的,不唯要宣揚他方淨土的殊勝,以激發眾生對於淨土的仰望,同時更要集合同行同願者,共同在這世界創造人間淨土,不待有情往生他方清淨國土,就在這個世界也得到人間淨土的果實,這該是每個聽聞藥師如來所有十二微妙上願的,所應發揮的精神!

己三 總結

曼殊室利!是為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行菩薩道時,所發十二微妙上願。

十二大願個別的解說以後,佛陀又叫聲「曼殊室利」說:如我上面所列的諸願,「是為彼」東方淨土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在因地本「行菩薩道時,所發」的「十二微妙上願」。此十二大願,是極微妙殊勝的,是從大悲心中所流露出來,是完全為利他而發的,與世間的一般誓願,如立志要做科學家等,是不可同日而語的,所以稱為微妙上願。如來、應、正等覺,是佛十號中的三號,前面都已說過,這裏不再重述。關於佛陀的通號,經中雖常說到十種,但有時亦略說為三種,或更簡單的說為一名,是沒有一定的。

佛陀創立佛教以及佛法流行人間,雖說以出世解脫為究竟,但從沒有忽略現實人類的和樂生存,更從沒有忽略個人生活的安定與美滿,不但在阿含聖典中明確的可以看到這點,就是在藥師如來所發的十二大願中,亦清晰的提示了這點,這是我們所不可忽視的。但佛法在長期的發展中,無可置疑的已經有些變質,就是特別重視死後的如何得益,忽略了如何促進現實人生的和樂生存,不能不說有背佛陀的精神!為使人們感到佛法有益於現實人生,藥師如來的十二大願,有多提倡和實踐的必要!假定只重來生有著怎樣大的利益,必將使人誤會佛法非人生的,對現實人生沒有貢獻,進而就離佛法而去。如此,對佛法的開展固然有所阻力,使多數人不能得佛法的實益,是為最大的不幸,吾人今日弘法,應該絕對避免。印順大師在講記中說:『藥師法門,除了重視生活上的衣、食、住、行,以及健康、衛生、娛樂而外,還特別重視思想的正確。所以藥師法門的重心,在乎十二大願,與民生主義的精神,非常吻合。我們如能以此而淨我身心,建我國家;擴而大之,澄清人類的思想,糾正人類的行為,發展人間的產業等,世界和平的實現,也就有希望了』。我以為這完全適合於人生佛教的精神,是值得每個佛子如實奉行的。

戊二 果德

己一 說略指廣

復次,曼殊室利!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行菩薩道時所發大願,及彼佛土功德莊嚴,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說不能盡。

上來已分別說明藥師如來的行願,現在續說藥師如來證正覺後所成就的果德。果德,是由本地因行所修成的佛果功德。因行是因,果德是果,明顯的有著因果關係。

開顯如來的果德,是另一論題的開始,所以特說「復次」。這時佛又對「曼殊室利」說:「彼」東方淨土的「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在因地中修「行菩薩道」的「時」候,「所發」的廣「大」誓「願」,固然不可思議的有其無量無邊的功德,「及」其到了成佛的時候,所具有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等的威德,還有「彼佛」所成就的琉璃國「土」的殊勝「功德」,微妙無比的清淨「莊嚴」,如是因行果德所有的一切,「我」釋尊如若予以詳細的說明,不說短時間沒有辦法說盡,就是在「一劫」,或「一劫餘」這麼長的時間,是也「說不能盡」。

劫在印度叫劫波,中國譯為時分。說到時分,本有長短差別:極短的時間,印度叫做剎那,極長的時間,印度叫做劫波,現在說為劫,當然是指長時間。同樣叫做劫,又可分為小劫、中劫、大劫的不同。佛在經中告訴我們:當這世界最初成立的時候,出現在這世界舞臺上的人類,壽命高達八萬四千歲,從此以後過百年減一歲,如是像這樣的減到人壽十歲時,是為減劫;減到不能再減的十歲時,過百年增一歲,如是像這樣的增到人壽八萬四千歲時,是為增劫,如是一增一減,名為一小劫,集合二十個小劫,叫做中劫,集合四個中劫,亦即八十個小劫,為一大劫。像我們所住的這個世界,大體要經過成、住、壞、空的四個階段,而這四個階段的結束,是為一大劫的時間,小劫的一增一減,時間之長,已超過吾人的想像,一大劫的時間,當然不是我們所能想像得到的。

東方藥師如來,因中所有的無量無邊的行願,果上所有的無窮無盡的功德,不說我們沒有辦法說完,就是大聖釋迦亦說不能盡,所以佛陀現在所告訴我們的藥師如來的行願果德,只是點滴而已,沒有說的還很多,我們不要以為藥師佛的本願功德,果地莊嚴,只有這麼一點,假定作只有這點想,那就不能體認佛德無邊,也就不會對藥師佛生起高度的仰慕,當更不會要求往生東方淨土。所以發心修藥師法門的行者,對藥師佛的無邊功德應予肯定!

己二 以西喻東

然彼佛土,一向清淨,無有女人,亦無惡趣,及苦音聲;琉璃為地,金繩界道,城、闕、宮、閣、軒、窗、羅網,皆七寶成,亦如西方極樂世界,功德莊嚴,等無差別。

佛在大乘經中所說的淨土是很多的,十方世界無處沒有淨土,而且任何一個淨土,都隨眾生心願往生,並不限定專生某個淨土。不過在佛所說諸方淨土中,對西方極樂淨土介紹得特別多,而且在沒有說東方藥師淨土法門前,已先說了西方彌陀極樂淨土法門,聽眾對於西方淨土已經有了大要的了解和印象,所以現在特舉西方極樂淨土的功德莊嚴,以喻東方琉璃淨土的功德莊嚴,好讓聽者知道東西方淨土的等無差別,了解西方淨土的如何清淨莊嚴,就可比知東方淨土也是如此,不要多所詳說,因為佛佛道同,佛佛淨土,自也沒有什麼出入。

詳說固不必,略說有需要,「然」則「彼」藥師「佛」的淨「土」,究竟是怎麼樣的?首從依報莊嚴說:藥師願力所成就的淨琉璃世界,「一向」都是這樣「清淨」的,始終如一這樣清淨的,不像有的世界,起初是很清淨的,後來慢慢變為污穢,或還有的世界,起初是很穢惡的,後來慢慢轉為清淨,染淨是沒有一定的,所以東方淨琉璃世界,有不同於其他國土的地方。

淨土有種共同的象徵:一、「無有女人」,生到淨土中的有情,身心都是極為清淨的,因為是屬蓮花化生,不須假藉父母之緣,所以淨土中沒有女人,有女人才會有胎生,在轉女成男的第八願中,曾經說到女為百惡之所逼惱,生為女身是極不理想的,而且有女人的世界,必然就有男子與之相對,有了男女的相對,就有夫婦的結合,有了夫婦的結合,就有家庭的建立,有了家庭的建立,男女就互為佔有,很多問題就會不斷的發生,不但家庭從此會有種種不淨,甚至社會亦被攪得擾攘不安。如這世界有很多不理想的事情出現,不少緣於男女關係而來。東方藥師淨土,既皆蓮花化生,不但身心清淨,而且無男女相,唯是大丈夫相,一律身相莊嚴,無有男女對立。如嚴格說,不但淨土沒有女人,即色界天亦無女人,因色界天亦是化生。色界天無有女人所以不及淨土,因他不是蓮花化生,同時亦未離諸煩惱。淨土無有女人,由於淨佛土中,眾生生者,皆是清淨莊嚴相,離諸煩惱,勝過色界有情。二、「亦無惡趣」:惡趣,是指地獄、餓鬼、畜生的三惡趣,加『阿修羅』,就成為四惡趣。惡趣果報,是由罪業所感,而罪業的造成,唯有在穢土中,往生淨土的有情,必然具有深度的善根,消除無邊的業障,那裏還會感惡趣果報?不感惡趣果報,那裏還有惡趣?《彌陀經》說:『彼佛國土,無三惡道』;『其佛國土,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可見東西淨土是一樣的。三、無「苦音聲」:有不理想的環境,感受惡趣的果報,才會受諸痛苦的襲擊,被痛苦逼迫得無法忍受時,才會發生苦呀苦呀的音聲,以減輕苦痛的感受,這在穢惡世界所常見的現象。藥師如來的清淨佛土,既然沒有實質的惡趣,當就沒有被迫的苦聲發出。

至於東方淨土的依報:其土清淨到是以天然的「琉璃」寶「為地」,通明透亮的潔淨得富麗堂皇,而且平坦得沒有高低的差別;往來的道路,寬廣正直,一條一條的以「金繩」分隔它們的「界」限,使人必直的走去,不致從這條「道」路,誤入另一條道路。「城」即古代的城墻,亦即眾多人聚居的界垣,使住在城內的人,得到極大的安全感;「闕」即城門上的樓屋;「宮」是高深廣大的宮殿;「閣」是樓閣,亦即屋宮上的小樓;「軒」是屋上的飛簷,還有屋簷間的橫屋亦叫做軒;「窗」是窗戶,是透空氣及露光的;「羅網」是以寶絲結成的網羅,可以蓋覆在城、闕、宮、閣的上面,顯得這些更為莊嚴,因這皆是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的「七寶」之所「成」的。所以東方淨土的一切「功德莊嚴」,與「西方極樂世界」所有的功德莊嚴,可說完全一模一樣,不能說有誰勝誰劣的差異,所以說「等無差別」。總之,淨土依報所表現的,是恢宏博大的莊嚴,不論什麼都是眾寶合成的,決沒有絲毫像穢土貧困的現象;淨土正報所表現的,不特佛陀身相無限莊嚴,就是生到淨土的人,亦都一律是金色的,彼此和樂相處,既沒有種族的分別,更沒有『強凌弱眾暴寡』的現象,真是所謂『諸上善人聚會一處』,共同在向佛道前進。

己三 以伴讚主

於其國中,有二菩薩摩訶薩:一名日光徧照,二名月光徧照,是彼無量無數菩薩眾之上首,次補佛處,悉能持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正法寶藏。

藥師如來為東方淨琉璃世界的教主,對這一世界的進行教化,並非唯佛一人而已,還有無量無邊的菩薩助佛宣化,才使這個世界的法音不斷宣流,才有更多眾生受到教化。是則「於其國」土之「中,有二」位「菩薩摩訶薩」,作為藥師佛教化的有力助手。這兩位大菩薩:「一名日光徧照」菩薩,「二名月光徧照」菩薩,「是彼」藥師如來國土所有「無量無數菩薩眾」的「上首」。上首,是第一的意思,亦即領導者的意思。如是上首菩薩,是「次」後「補」登「佛處」的,亦即通常說的補處大士,已經居於等覺的地位,如再向前跨一步,就躍登妙覺果位。不但藥師佛有這樣兩位上首菩薩,任何一尊佛都有兩位上首菩薩。如此界的文殊、普賢二大士,為釋迦佛的兩位上首菩薩;極樂世界的觀音、勢至二大士,為阿彌陀佛的兩位上首菩薩。他們相互的繼承佛位:日光菩薩在藥師佛之後成佛,月光菩薩在日光佛之後成佛,如像彌陀、觀音、勢至相繼成佛一樣。

是二菩薩為什麼叫做日光、月光?這是以名喻德的,顯示此二菩薩的光輝,猶如日月行空那樣的普照一切,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世間的光明,無過於日光和月光。此二種光明,同是清淨的,象徵希望與幸福的,然多少也有些不同。大致說來,日光是溫暖的,富有熱力的,一切的一切,在日光朗照下,都能明顯地發露出來。這喻如智慧的光明,能給予世間以熱力,能透過蒙昧,灼照一切,通達世出世法的真相。月光呢?它是清涼的,安寧的,幽靜的;它在黑夜中放出皎潔清輝,引導人們走上正路,避諸險難,具有大悲慈濟的意義……本經以日光徧照、月光徧照二菩薩,表彰藥師佛的大智慧(日)與大慈悲(月),如日月光輝的徧照世間,普濟一切。如來所有的無量無邊功德,在這二大菩薩的德性中,充分的表現出來』。是以二大上首菩薩,名為日光、月光是有其深義的。

不特如此,得為上首的菩薩,必然具有廣大的智慧,正因具有廣大的智慧,所以「悉能持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正法寶藏」。『藏是庫藏,一切錢財珍寶,不用時可以放進去,要時就拿出來名為藏。一切清淨微妙的功德法財,也都從此正法而流出,一切無邊功德法門,也都含藏於此,所以正法名為寶藏。對此正法寶藏,二大菩薩是能受持而不失,弘通而無盡的』。太虛大師說正法寶藏,為諸佛的心印,眾生的慧命,修行的途轍,沒有相當高度的智慧,不能傳持這正法寶藏而不失,二大上首菩薩既具廣大無邊的智慧,持此正法寶藏,自是勝任愉快。本此更可看出二大上首菩薩,確實不是簡單的,假定沒有這兩大菩薩,藥師佛的正法寶藏,不特不能流傳於世,且會隨時散失隱沒,使眾生得不到正法之水的滋潤,而令佛種乾枯無由發出菩提之芽,因而受持正法寶藏,使之流傳不絕,實在非常重要。

丁三 結勸往生

是故曼殊室利!諸有信心善男子、善女人等,應當願生彼佛世界』。

東方淨土的依正二報既是這樣的無比莊嚴,當然是最極理想的所在,「是故」佛又叫聲「曼殊室利」!然後勸「諸」對於藥師法門具「有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等,應當」發起堅定不移的志「願」,求「生彼」藥師「佛」的淨琉璃「世界」,與諸上善人聚會一處,經常聽佛說法,使自己的身心,恆時沐浴在清淨莊嚴的氣氛中,不斷的進修以增進功德善根。此中特別指出有信心的男子女人,因為沒有信心,如普通人那樣,絕對不會要求生彼東方淨琉璃世界,有了清淨的信心,確信到了那個世界,既得佛陀的開化教導,又得大眾的和樂相處,對於自己的身心清淨,有著非常激勵的作用。不特求生淨土要有信心,就是做任何有益的事,信心都是不可缺少的,所以淨土行者以信為三資糧之一,因而經中特別說為信心男子女人。

丙二 善巧方便

丁一 聞名憶念益

戊一 離惡益

己一 離慳吝貪惜惡

爾時,世尊復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有諸眾生,不識善惡,惟懷貪吝,不知布施及施果報,愚癡無智,闕於信根,多聚財寶,勤加守護;見乞者來,其心不喜,設不獲已而行施時,如割身肉,深生痛惜。復有無量慳貪有情,積集資財,於其自身尚不受用,何況能與父母、妻子、奴婢、作使、及來乞者,彼諸有情,從此命終,生餓鬼界,或旁生趣。

上次已將如來所開示的依正行願清楚的說明,現在來說藥師如來度生所運用的善巧方便。度生固然本於內在的慈悲,假定沒有高度的善巧方便,不但不能將眾生攝受到佛法中來,而且會使眾生離開佛法越來越遠,所以救度一切苦難眾生,不能沒有高度的善巧方便。方便度生,旨在使諸眾生離惡向善,唯有離惡向善,才能得到佛法的受用和實益,所以現在先說離慳吝貪惜惡。

慳吝貪惜,雖可從多方面說,主要還是對於錢財看得太重而不能捨,這從現實世間隨時隨處都可見到的現象。沒有錢的不能捨,這還可說得過去,事實不是這樣,沒有錢的想要施捨,有錢的一毛不拔。佛對人心看得很清楚,所以在開示藥師佛土如何莊嚴,勸諸眾生往生彼土以後的那個「時」候,大聖釋迦「世尊復告曼殊室利童子言:曼殊室利」!你知道嗎?世間「有諸眾生,不」能辨「識」什麼是「善」,什麼是「惡,惟」是一味的「懷」著慳「貪」鄙「吝」的心,對於錢財特別看得重。

這裏說的不識善惡,不是指那完全不識不知的癡人,而是指有相當知識和認識的人,亦即佛法所常說到的世智辯聰的人,如果同他談起什麼論題,他會滔滔不絕的說出很多道理,不是一般人雄辯得過他的。可是儘管知識是怎樣的豐富,學問是怎樣的廣博,但就是否定善惡因果,認為善惡因果之說,根本是騙人的,沒有信奉價值,現在不是有很多人都持有這個觀念嗎?特別是受了唯物論毒素思想洗腦的人,更是不承認什麼道德價值,和他談道德說仁義,他會視你愚腐到極點,並且運用他的辯證法,反復論證所謂仁義道德,是束縛人的枷鎖,對這無視仁義道德的人,說提高人格,促進道德,豈非對牛彈琴!

由於否定善惡因果者,對於善惡不能正確的認識,不願本於因果律如實奉行,所以也就「不知布施」有什麼意義,不知布「施」會有什麼「果報」,能說不是「愚癡無智」的人嗎?佛法對愚癡無智的看法,不是著眼於人的智慧高低,而是著眼於人的是否深信因果,深信因果的人,那怕一字不識,佛法認為他是智者,如果不信因果,縱具聰明才智,佛法認為他是愚者。現在他們不識善惡因果,不是愚癡無智是什麼?

當知資生財物的得來,一方面固是過去布施福德所感,另方面亦是現在社會人群眾緣給與,不能看成是自己獨力所得。來之於社會,應用於社會,為什麼對慈善公益事不肯做?為什麼對貧窮困苦者不施捨?慳吝貪惜的人,說他愚癡無智,還可從另一角度來說明,就是有些有錢的人,並不是捨不得用錢,而是用得很不恰當,亦即是無謂的浪費,如有什麼電影明星來登臺,他會毫無吝嗇的,一洒就是幾萬美金,或有什麼歌星來歌舞倡伎,他也同樣的會將製成的金飾物,無所吝惜的向歌星身上丟去,像這樣的亂花錢,能說不是愚癡無智嗎?真正有智慧的人,錢應用在有益社會人群上,那裏可以隨便的亂用?特別是暴發戶,因錢來得容易,往往不明不白的,毫無意義的用去,這不是行善積福,簡直是在造大罪!

只要是正當來的錢財,必然是費過一番心力的,吝惜不捨固然是不對,亂用亂花更是要不得,當知社會是互助的,在你有力量貢獻社會時,應為人群謀最大的幸福,拿出多餘的一份錢財,施捨需要生活的群眾,讓他們亦能過著幸福的生活,那你所用的錢,不論是多是少,都是有價值的,非但如此,你用出的錢,看來似乎少了,而實是在增加,因你培植了福德,未來的受用更好,那裏是有所欠缺,不過替你儲蓄起來就是。對自己未來好,對人群現實好,如是有益自他的布施功德,為什麼不多做?為什麼要將有用的錢財,用在替自己增加罪惡上面?

愚癡無智者既然不識善惡因果,對於三寶所具有的清淨功德,自然也就「闕於信根」,不相信三寶會有真淨功德。殊不知佛法僧三寶,各有它的殊勝功德,真是所謂『三寶功德,難盡讚揚』,我們要讚美三寶功德,任窮你的智辯,是都讚不完的,怎可不信三寶?闕於信根的人,不但不信三寶,就是人生真諦,亦無崇信之心,認為人生是沒有意義的,到了這個生命結束,一切都歸為烏有,為什麼要為人生奮鬥?為什麼要促進生命向上?所以一個闕於信根的人,總是得過且過的,沒有光輝的前途,空在人間走一遭,成為我佛所說的可憐愍者!

不能辨識善惡因果,所以對於貧患大眾,不肯發心予以施捨,不信三寶真淨功德,所以對於三寶福田,不肯誠心恭敬供養,因而對己「多」所積「聚」的「財寶」,也就辛苦的「勤加守護」,不論什麼人為社會公益事找到他,他總是推三推四的說經濟困難,要他拿一毫錢出來真是萬難,誠如我國所說的『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設若「見」有貧窮困苦的人向他「乞」求衣食財物,或是看到有什麼慈善機構「來」向他募捐,請他多捐一點,「其」內「心」總是老大的「不」歡「喜」,甚至對來乞者生起高度的討厭,認為這些人太不識相。設若處於強有力者之下,或因人事關係,或因面子問題,逼「不」得「已而」非「行施」不可「時」,就「如」同「割」了他的「身肉」一樣,「深生痛惜」的好久都不能安,好像這錢用得非常冤枉,我為什麼要用這錢?越想越不是味兒,越想越感到難過,是為深生痛惜,像這樣的人,在這社會上,不是很多嗎?

錢財是自己的,自己錢財自己用,縱然用得不怎麼正當,總還不致成為守財奴。可是另外還「有無量」數的「慳貪有情」,但知將諸「資財」,今天積聚一點,明天積聚一點,一味使財物「積集」起來,日積月累的看到越積越多,雖說心裏感到無限的歡喜,但從來捨不得拿些用在自己身上,甚至有病亦捨不得花錢去醫,讓它一天拖過一天。我們想想:對「於」「自身尚」且捨「不」得「受用,何況能」拿一點孝敬「父母」,或拿一點贍養「妻子」,當然是更做不到!對自己有恩的父母,對自己有愛的妻子,尚且捨不得將錢用在他們身上,對家庭中所用的「奴婢、作使」(佣人),自更不要想他會拿錢給他們用。對待家庭的佣人、奴婢,尚且這樣的刻薄,如有「來」向他乞求的「乞者」,更不會給他分文,或施些殘羹剩飯。像這樣的人,在這世間上,也是到處可以見到的。

如是愚癡貪吝的人,在他們心目中,只有錢財最好,至於有了錢,應該怎樣的運用,從來不在他們考慮之內。如是慳吝不捨的「彼諸有情」,生既無益於社會人群,到了「從此」世界「命終」之後,必然是要「生餓鬼界,或」是墮落「旁生趣」,受種種的痛苦。如餓鬼長期陷在餓渴的逼惱中,想喝一滴水都不可得;至於去做畜生,有的固然生活不成問題,有的亦常受饑挨餓的。須知這都是有錢不肯布施應得的結果,不能責怪任何人的。照理這兒應該還說到地獄,因為地獄是三惡趣之一,這裏沒有說到,大概由於文略。

由昔人間,曾得暫聞藥師琉璃光如來名故,今在惡趣,暫得憶念彼如來名,即於念時,從彼處沒,還生人中。得宿命念,畏惡趣苦,不樂欲樂,好行惠施,讚歎施者,一切所有悉無貪惜,漸次尚能以頭目手足血肉身分,施來求者,況餘財物!

上面是說明因慳貪的墮入惡趣,現在是明因憶念佛而滅罪得益。墮入惡趣,不用說,是很苦的,誰也不願在惡趣多逗留,但怎樣才能遠離惡趣?經說這個墮入惡趣的眾生,「由」於往「昔」在這「人間」的時候,「曾」有因緣「得」以「暫」時聽「聞」到「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而且有意無意的稱念過聖號,留下種子在阿賴耶識中,所以當他現「今」墮「在惡趣」,受諸痛苦的逼迫,感到無可忍受時,賴耶中留下的佛種,忽然生起現行的活動,好似得到佛力的加持,使自己「暫得憶念彼」藥師「如來名」號,知道佛的功德廣大無邊,對佛生起高度的恭敬心,至誠懇切的歸向如來,認為唯佛是自己現在的歸投處,於是「即於」生起這一「念時」,立刻結束惡趣的苦難生命,「從彼」三惡道「處沒,還」得受「生」到「人中」做人。本此可以知道,除非沒有因緣聽到佛號,如有因緣聽到佛的聖號,遲早會得發生作用的,特別是在受到大苦大難時,令你突然想起所曾聽過的聖號,使你因此而離苦得樂。所以在這世間的人,不論平時怎樣的不信佛,到了急難的時候,或聞佛而稱念,或憶念而稱念,都會使自己消災解難,身為佛子的我們,對這不能不深切的信受。

再度生到現實人間,「得」到「宿命」的憶「念」,引發高度的智慧,記取前生所以會墮惡趣,是由慳惜不肯施捨的結果,現在想到惡趣的痛苦,仍然感到相當的可怖,所以說「畏惡趣苦」,要想避免將來再墮惡趣,現在必須改正過去的錯誤,「不」能再為自己好「樂」五「欲」之「樂」,一味貪圖快樂的享受,應將多餘的錢財,「好行惠施」以利益他人。如有貧窮困苦的人來乞求,立刻很歡喜的給他所需要的;如社會有什麼公益慈善事業在辦,立刻很樂意的率先予以嚮應,如三寶門中有什麼需要時,立刻以極恭敬心欣然供養。總之,凡有利於人群及濟世救人的善舉,都能隨自己力量所做得到的,慷慨無私的大力去做,決不對金錢有所惋惜!

不特自己很樂意的這樣行施,並且隨喜「讚歎」別人的行「施」,認為某人行施,實在是難得的,不像過去見人行施而生嫉妒。自施、讚歎施,起初雖是小規模的,但久施成為習慣,對己「一切所有」的財物,就可做到「悉無貪惜」的,任運而自然的布施;像這樣的「漸次」行施,不但外在的財物無惜而施,就是內在的生命亦可施捨,所以說「尚能以」自己的「頭、目、手、足、血、肉、身分」布「施來」乞「求者」。如有乞求頭的就施捨頭,乃至乞求身體的某一部份,就施捨身體的某一部份,而且行來無事,毫不有所勉強。頭、目等的各個部份,是生命賴以生存的各個要素,施捨出去,生命生存就成問題,這在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能不惜身命的施捨頭、目等,最低限度已能運用般若智慧,通達五蘊組合的生命空無自性。對於生命尚且能施,何「況」其「餘」身外的「財物」,當更能夠做到如棄敝屣那樣的施捨。

罪業的力量固然很大,佛陀的威德力更是不可思議,所以罪業眾生墮落惡趣,能仗佛的威德神通之力,得再生到這個人間,這是由於暫聞暫憶念藥師如來的聖號,而能脫離慳貪吝惜的惡行與惡果所得的利益。所以我們對於聞佛憶佛念佛的殊勝功用,不可不堅定的相信。

己二 離毀犯見慢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雖於如來受諸學處,而破尸羅;有雖不破尸羅,而破軌則;有於尸羅、軌則,雖得不壞,然毀正見;有雖不毀正見,而棄多聞,於佛所說契經深義不能解了;有雖多聞而增上慢,由增上慢覆蔽心故,自是非他,嫌謗正法,為魔伴黨,如是愚人,自行邪見,復令無量俱胝有情,墮大險坑。此諸有情,應於地獄、旁生、鬼趣,流轉無窮。若得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便捨惡行,修諸善法,不墮惡趣。

現在續說離毀犯見慢惡,所以說為「復次」。接著叫聲「曼殊室利」說:假「若」世間有「諸有情」,曾經歸依三寶,對佛有著高度信心,因而從佛受諸所當受的淨戒。對所受戒起初還能如法受持,可是經過一個相當時期以後,「雖」說他「於如來」正法律中,曾經「受諸學處,而」卻「破」壞了「尸羅」,沒有能夠做到始終守持。學處,就是戒律,有在家二眾所受的五戒或八戒,有沙彌、沙彌尼所受的十戒,有比丘所受的二百五十戒,有比丘尼所受的三百四十八戒,有菩薩所受的菩薩戒,學處各有不同,所以說諸學處,不論受什麼戒,這都是受戒者所當認真的修學處所,不得有絲毫的忽視和違犯,所以說為學處。

受了戒而且以戒為修學處,理當對之嚴格的守持,該是無可置疑而為誰所知的。但未斷煩惱的凡夫,有時由於煩惱的衝動,有時受了環境的誘惑,因而毀犯戒行的可說很多,所以說『受戒容易守戒難』。尸羅是印度話,翻譯到中國來,有譯為清涼的,有譯為安穩的,有譯為戒的。戒為傍翻,清涼與安穩是正譯。意顯受戒者的如法守戒,身心得到清涼安穩,不會有感毀犯戒行的熱惱。說實話,沒有一個受戒者,願意毀犯戒行的,設或無意的犯了,知道這是不對的,內心感到的熱惱,確是很不好受的,不是沒有犯戒者,所能體會得到的,所以持戒能得清涼。

另「有」一些受戒的人,「雖不」致於「破」壞「尸羅」,然「而」卻「破」了「軌則」。尸羅是戒,屬於個人的道德修養。軌則是律,屬於僧團的生活軌則。佛弟子受戒,不但受個人所當遵守的各戒,同時還受僧團生活的規律,始能如法的過僧團生活。僧團軌則,猶如國家的公法,或如學校的規則,或如叢林的清規,都是為維持團體的安定而訂立的,任何一個大小團體,其構成份子,不能遵守該團體的規律,那團體必然要崩潰,如何遵守團體的公共規律,亦是佛弟子所當重視的。如只著重個人道德的修養,不能奉行公共道德的規律,那是不能算為沒有缺點的人!

另「有」一些受戒的人,對「於尸羅、軌則」,都能如法的奉行,既「不」曾毀犯個人的戒行,亦不曾破「壞」公共的規律,不能不說這人是很難得的,「然」而仍有他的一大缺點,就是「毀」壞了佛法的「正見」。見是屬於思想,思想是指導行為的,必要有正確的思想,才能有正確的行為,假定思想錯誤而不正確,那你行為定不能夠上於軌道,所以佛法特別重視正見,認為破壞正見的罪過,大過破壞戒行及規律的罪惡。因為戒規的破壞,只是個人道德的敗壞,縱然要受律制的制裁,亦只是個人應受處罰,但若破壞了正見,以不正確的思想化導他人,很多人受你不正思想的誤導,走上否定因果,否定道德,否定真理的邪路上去,那危害就大了。所以佛有時說,破見甚於破戒,吾人對於正見,怎麼可以破壞?不論是信業果等的世間正見,或是解法性如如等的出世正見,都得如法的依於佛法的奉行,不得誤解佛法的正確性!到了末法時代的今日,由於各種錯誤思想的風行,高唱什麼道德是人生的枷鎖,奉行道德就是甘為道德的奴隸,以致道德淪亡,人性盡失,使世間成為非道德的禽獸世界,實是錯誤思想所導致的,為了使得人性的覺醒,為了使得道德的恢復,對佛法的正見,決不能有所毀壞!

另外「有」些受戒的人,知道見比戒的重要,「雖」能做到「不毀」佛法的「正見」,然「而」捨「棄」佛法的「多聞」,對於聽經聞法不感興趣。他們認為佛法只要依正見而行正行,聽經聞法沒有什麼必要,如果聞法太多,反而有礙清修。殊不知佛法的修持固然要緊,無邊佛法的學習亦不可忽,假定忽略了學習無邊法門的精神,不特不像是大乘行人的法器,就是做個小乘行人的法器亦不夠格。佛在大小乘經中,到處要我們多聞,我們怎能不遵佛陀的慈命?現在佛法衰頹得慧命要斷,個個都知由於佛法的缺少宣傳,但要廣泛宣傳佛法,如不去多聞怎行?既不多聞佛法,對「於佛所說契經」的甚「深義」理,當然「不能」得到「解了」。由於不能解了無邊的佛法,所以什麼是如來真實了義說,什麼是佛方便不了義說,也就沒有辦法分辨得出來,誤將不了義的看成了義,了義的看成不了義,所在多是,正法怎能弘揚出去?每個學佛的行人都不聞法,或是學得一經一論就以為成佛有餘,其他無邊經論都可不要,還要多聞熏習做什麼?由於現代佛弟子的不願多聞佛法,一般人不能正確的了解佛法,以致對佛法生起誤會,認為佛法不是今日所需要的,想想捨棄多聞的過失多大,所以不要以為不多聞法,沒有什麼大的關係!

另「有」一些學佛的人,認為佛法的學習很重要,而學習佛法的前提在多聞,唯有多聞才能了解佛法,是以非常樂意的多聞佛法。「雖」不棄於佛法的「多聞」,但從多聞中了解佛法後,自以為對佛法有了高深的造詣,於是生起高度的「增上慢」,以為佛法盡在於是,沒有什麼可再學了,因而目空一切的,不但看不起普通佛法行者,甚至大膽到呵佛罵祖,嫌惡誹謗於如來正法。有些廣學多聞的行者,聞法後還能照著去修,從修習中稍為得到體驗,就以為自己了不起,或認是某佛再來,或說自己已成佛,未證謂證的起大增上慢。「由」這「增上慢」的「覆蔽」於「心」,高狂得天上天下的唯我獨尊,沒有把任何一個人看在眼裏,於是「自」以為「是」的而「非他」人,亦即是說他人的種種不是,不是說他人的不懂佛法,就是說他人的沒有修持。像這樣的高狂傲慢,自以為是如來的嫡子,或以為是如來的使者,「嫌謗」了如來「正法」,成「為魔」的「伴黨」,那有資格稱為佛子?「如是愚」癡狂慢的「人」,不了解佛法的真諦,不但「自」己「行」於「邪見」,會墮到惡趣的險坑,以此邪見化導他人,同時「復令無量俱胝(無數億)有情」,也「墮」落三惡趣的「大險坑」,在險坑中,展轉無窮的永無出離之期!

「此諸」學佛法而誤入歧途的「有情」,從他所造的極重罪惡說,理「應」墮「於地獄、旁生、鬼趣」之中,「流轉」生死,「無」有「窮」盡的時期,而且在長時期裏一直受諸苦惱,憑他本身的力量要想出離,不但很困難,且實不可能的。幸得藥師佛的慈悲威力,從他在破尸羅直到起增上慢整個過程中,「若得」殊勝因緣,「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立刻使這罪大惡極的行人,革面洗心的痛改前非,「捨」棄一切不道德的「惡行,修」習一切契合道德的「善法」,如持戒、正見、多聞、離增上慢,無一不如法的奉行,於是就能「不」再「墮」於「惡趣」。

設有不能捨諸惡行,修行善法,墮惡趣者,以彼如來本願威力,令其現前暫聞名號,從彼命終還生人趣,得正見精進,善調意樂,便能捨家趣於非家,如來法中,受持學處,無有毀犯,正見多聞,解甚深義,離增上慢,不謗正法,不為魔伴,漸次修行諸菩薩行,速得圓滿。

人生在世的遭遇,確是各有不同的,而這不同的遭遇,與本身內在的善根是不是有,業障是不是重有關。業障輕而又具有善根,當會得到殊勝的因緣,聽聞『藥師琉璃光如來』的聖號,從而便能改惡向善,捨諸惡行,修諸善法,不會再墮到惡趣裏去,當然是很好的,亦可說是得到佛力的加被。「設」若「有」些罪惡太重的,沒有修過什麼善根,加上沒緣聽到佛名,因而「不能」回轉過來,「捨諸惡行,修行」一切「善法」,仍然造出很多的罪惡,本於如是因如是果的定律,當然會要「墮」落到「惡趣」裏去,受諸痛苦的逼迫。沒有任何一個眾生,願在惡趣多逗留的,然則怎辦?沒有問題,「以彼」藥師「如來」有不可思議的「本願威力」,而且念念為救罪苦眾生的,會本願力「令」這罪惡深重的眾生,「現前暫」得聽「聞」藥師如來的「名號」,以此聞名稱念的功德,就能「從彼」惡趣「命終,還生」到現實「人趣」來做人。當你做人到懂事的時候,悲願深重的佛陀,復又給與你啓示,使你想起過去墮落的因緣,是從毀戒破見不道德的行為來,能不有所畏然!

要想以後不再墮惡趣,現在就「得」安住於「正見」,以此正見為基礎,就得繼而「精進」的修行,「善」能「調」伏內心的「意樂」,使意樂趣於合理,不再有錯誤思想,影響行為的非是。同時想到佛陀這樣的慈悲救我,使我早得脫離惡趣的痛苦,不知怎樣才能報答佛陀的深恩,而這世間又是怎樣的濁惡,生存在這世間有什麼意義?經過多方面的深思熟慮,認為要求徹底的脫苦,唯有從佛出家切實修行,於是「便能捨」離世俗的「家」庭,擺脫妻子兒女的糾纏,「趣」向「於非家」。所謂非家,就是出家。出家不是形式的,而是要在「如來」的正「法中」,嚴格的「受持」種種「學處」,就是對於所有的戒行,都能小心謹慎的維護,「無有」微細戒敢於「毀犯」。

不但戒行守持清淨,並且生起佛法「正見」,求對佛法廣學「多聞」,切實「解」了契經的「甚深義」理,了解佛法是出家人的本份,沒有什麼可值得驕傲的,於是遠「離增上慢」,深知佛法的合理,「不」再毀「謗」如來的「正法」,由不謗正法的因緣,「不」致成「為魔」的「伴」侶,變為魔的黨羽。像這樣的在佛法中「漸次」昇進,體會到唯有修學佛法,才是人生的唯一正途,於是能夠做到「修行諸菩薩」所當修的六度萬「行」,使自己所應修的功德,迅「速」的「得」到究竟「圓滿」,不致在佛法中成為貧苦孤陋的人!

學佛修行,最好是在佛法中漸次昇進,萬一由於煩惱的衝動,做出破戒毀見的行為,自然是要向下墮落的,到了真的墮落,那就萬劫不復,其前途的悲慘,是不堪設想的,所以在要墮尚未墮前,亦即在你仍在人間做人時,應立刻的修學佛法,特別是照著藥師法門去修,會得藥師如來的願力加被,使你的業障逐漸消除,使你的善根逐漸增長,成為佛化的新人,就可不會墮惡趣!有很多學佛的人,不知現生改惡向善以求補救,以為罪惡已經造成,讓它墮入三途受苦,等到三途苦報盡了,再來人間如法修行。這想法是錯誤的,殊不知一轉身,已是百千萬劫,為什麼要受這麼多的痛苦?為什麼不早求解脫?所以自覺曾經破戒毀見的,請立刻的痛改前非,捨惡修善,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並不是件難事!怕就怕自己不肯改悔,不肯立刻的回轉頭來修諸善行!

己三 離嫉妒誹謗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慳貪嫉妒,自讚毀他,當墮三惡趣中,無量千歲受諸劇苦;受劇苦已,從彼命終,來生人間,作牛、馬、駝、驢,恆被鞭撻,饑渴逼惱,又常負重,隨路而行。或得為人,生居下賤,作人奴婢,受他驅役,恆不自在。

上來已說離毀犯見慢惡,現在續說離嫉妒誹謗惡,所以說為「復次」。接著叫聲「曼殊室利」說:假「若」世間有「諸有情」,或是「慳貪」心特別重,或是「嫉妒」心特別強,因而常常引起人世間的很多問題。慳貪,就是慳悋不捨,貪得無厭,雖說同樣對於錢財看得很重,但慳就是自己所有的不肯拿出來,而貪則更貪求所未得的歸於自己,兩者仍然有很大的不同。嫉妒,就是忌妒障礙,不耐他榮,看到別人有什麼強過自己的,內心不期然的就會酸溜溜的,感到老大的不高興。如他人的財富多,自己不及他,不開心;如他人的地位高,自己不及他,不開心;如他人的聲譽好,自己不及他,不開心;如他人的學問博,自己不及他,不開心;如他人長得漂亮,自己不及他,不開心;總之,嫉妒心的生起,都由不如人而來,假如自己勝過他,或能與他相等,嫉妒心就沒有那麼容易產生。殊不知他人有榮耀,自己亦會沾一分的光,為什麼要嫉妒他人呢?但人就是想不通這點,總是放不下他人的榮耀。不耐他人榮耀的嫉妒心,實由沒有遠識,心量狹小而來。假如心量大,智慧高,識見遠,看到別人有了榮耀的事,只有對之生歡喜心,絕不應該生嫉妒的。話雖這麼說,在這世間的人,除非證到聖果,沒有那個敢說沒有嫉妒心的,這是眾生無始來的習氣,很不容易予以根除的!

有了嫉妒心的生起,跟著所要造的罪惡,就是表現於口業的「自讚毀他」,好像不毀謗別人的是非,就顯不出自己所有的優點,不讚美自己的如何出色,就顯不出他人如何醜惡,可見自讚毀他互為表裏。做人很少樂意讚美他人,大都喜歡自讚毀他,殊不知這不是做人之道,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一塊材料,別人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要你自讚做什麼?如果終日讚美自己,別人聽來,不過是自吹自擂,自抬身價而已,並不認為你真有這樣的美德。反過來,別人有什麼功德和美譽,倒應如實的予以讚歎,不然就是顯示你有嫉妒心。《瑜伽菩薩戒本》說:『他實有德,不欲顯揚,他實有譽,不欲稱美』,違犯菩薩戒而成一大過失!

自讚毀他是種罪惡行為,而且是種不輕的惡業,因你不斷的毀謗他人,使他人名譽受到影響,甚至不能立足於社會,能說這罪惡很輕嗎?所以以此極端罪惡,將來「當墮三惡趣中」,經過「無量千歲」那麼久的時間,在惡趣中「受諸」慘痛「劇苦」的折磨,其劇苦的慘痛,不是人間任何痛苦所能比擬的。不但在惡趣中所「受劇苦」的果報,是我們現在所想像不到的,就是「從彼」惡趣「命終」以後,再度「來生」這個「人間」,或者「作牛」,或者做「馬」,或為駱「駝」,或為「驢」子等的畜類,「恆」常「被」人「鞭撻」所受夏楚之苦,或是沒有飲食受用,忍受「饑渴」等的「逼惱」。不特如此,在過去運輸工具,沒有像現在發達,或用駱駝,或用驢馬,運輸貨物,背上負有很重的東西在路上行走,所以說「又常負重,隨路而行」,背負重物,已經相當辛苦,如走得慢,還要遭受鞭撻,這在現實人間,隨時可看到的,你說畜生苦不苦?

設「或得」來人間重行「為人」,是亦不怎麼理想,因為不是來做高尚的人,而是「生居」於「下賤」之家,不但非常的愚蠢,且終身「作」為「人」家的「奴婢」,沒有自由的「受他驅役」,主人要你做什麼就得做什麼,不由自己要怎樣就怎樣的,所以說「恆不自在」。現在時代進步,喊出勞工神聖,不特有適度的休息,還有醫藥的保險,其他種種的福利,甚至在民主國家,要罷工就可罷工,並沒有像古代奴婢那樣的痛苦!從歷史所見到的奴婢痛苦,決不是現代人所能想像的,但這都是由自讚毀他而來的餘報,因而做人不應自讚毀他的以抬高自己!更不得為了捧另外一個人,而謗自己所不喜歡的人。

若昔人中,曾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由此善因,今復憶念,至心歸依。以佛神力,眾苦解脫,諸根聰利,智慧多聞,恆求勝法,常遇善友,永斷魔羂,破無明㲉,竭煩惱河,解脫一切生、老、病、死,憂、悲、苦惱。

此明滅嫉妒誹謗的罪惡,得到解脫諸苦的利益。如是受諸不同痛苦的眾生,假「若」往「昔」生在「人中」的時候,「曾」經有緣聽「聞」到「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由此」過去種下這麼一點「善因」,現「今」又「復」突然「憶念」起藥師如來,想到當時沒有好好的修習藥師法門,以致在惡趣及人中,受到這麼多的痛苦,這不是佛的不慈悲,而是自己業障所致,不禁生起大慚愧心,我為什麼這樣愚昧?於是「至心歸依」藥師如來,懇切要求藥師如來的救濟。

佛陀本於一向的慈悲,便「以」大威德的「神力」,使你所有的「眾苦」,不論因做牛馬畜生而來的,不論因在人類做奴婢受驅役而來的,皆能立刻的得到「解脫」,不會讓你長期的受諸痛苦的逼迫。而且如你現在是人,本來極為愚癡頑鈍的,亦會轉為「諸根聰利,智慧多聞」,知道「恆求」無上殊「勝」的佛「法」。如昔日的正報殘缺,現在轉為諸根完具,昔日的愚頑魯鈍,現在轉為聰明智慧,昔日的不明事理,現在轉為事理分明,沒有一樣不與過去有所不同的,可見藥師如來是怎樣的慈愍護念每個眾生,眾生又何幸的得到藥師如來的救濟!

恆求如來的殊勝正法,正法必要從善知識得,因而得以「常遇善友」,在善知識的指引下,循著如來正法前進,「永」遠「斷」除「魔」外的邪見「羂」網,任何邪見網羅,再也網不住自己,同時由於得到智慧,運用智慧的觀照,乃得突「破無明㲉」,不再為無明黑暗之所蒙蔽。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㲉,就是卵。如雞在未孵出時,閉在蛋㲉內,是黑暗而不自由的;眾生在無明煩惱的蒙蔽中,愚癡暗昧,不得解脫自在,也如雞在㲉內。所以破除無明,稱為破無明㲉』。還有煩惱是很多的,煩惱在內心中波動,猶如長江大河的波浪汹湧,稍為不留意,就會沉溺在波浪滔天的河流中,眾生沉溺在煩惱河中,也是如此。現在由於佛法的修學,並得佛力慈悲加被,使波動的煩惱得以乾枯,所以說為「竭煩惱河」。無名與煩惱為生死諸苦的動因,現在動因既然窮盡,「一切生、老、病、死、憂、悲、苦惱」的生死之果,當然也就得到「解脫」!人生在世,那個不在生、老、病、死中轉來轉去?要想突破生死的包圍,不受任何痛苦的襲擊,唯有如實的修學佛法,沒有任何其他的方法,可以使眾生解脫生死的!

己四 離鬥訟咒詛惡

復次,曼殊室利!若諸有情,好喜乖離,更相鬪訟,惱亂自他,以身語意,造作增長種種惡業,展轉常為不饒益事,互相謀害。告召山林樹塚等神;殺諸眾生,取其血肉,祭祀藥叉羅剎婆等;書怨人名,作其形像,以惡咒術而咒詛之;厭魅蠱道,咒起屍鬼,令斷彼命,及壞其身。

上來已說離嫉妒誹謗惡,現在續說離鬥訟咒詛惡。因是另一論題的開始,所以說為「復次」。首先叫聲「曼殊室利」!然後對他說:假「若」世間有「諸有情」,由於瞋恨心的特別深重,不論在什麼地方與人相處,總是不能取得諒解的和合無間,不是「好」生種種的是非,就是歡「喜」互相「乖離」,在團體中挑撥離間,向此說彼,向彼說此,攪得整個團體中的各個份子,「更相鬥」爭,互為諍「訟」,不是這個與那個發生問題,就是那個與這個不能和合,終日不是身體的互相毆鬥,就是口頭的相為諍辯,你說我的不是,我說你的過錯,到了問題真正不得解決時,甚至訴諸法律,對簿公庭,誰也不願息事寧人。結果弄得兩敗俱傷,既是「惱亂自」己,亦復惱亂「他」人,使得彼此都感到無限痛苦。最後靜靜一想,究竟為的是什麼,不禁啞然失笑!家庭的糾紛,社會的紊亂,國際的戰爭,可說都是源於不能和睦相處而來。但為什麼會如此,由於各自的瞋心,所以佛法認為瞋心的過失很重。諸如現在世界每一角落,都在動亂不安中,甚至有觸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可能,而使整個人類同歸於盡,推尋它的根源,還不是人們,特別是負有領導權的人,一念瞋心的妄動!

惱亂自他,好喜乖離的人,不是由於別的什麼構成諸罪,而是「以身語意」的三業,「造作增長種種惡業」。如是三業「展轉」不息的,你是這樣的對待我,我是這樣的對待你,相互鬥爭報復,「常」時在做「不饒益」他人的惡「事」,從來不以好事利益於人的。像這樣的各以權勢智巧「互相謀害」,有時公開的向對方挑戰,有時暗暗的向對方進行,公開挑戰的,大都是有勢有力的,運用他的特殊勢力,向對方採取直接的謀害,不怕對方會來進行報復;暗暗進行的,大都是無勢無力的,因為沒有勢力公開對付,只好偷偷的採取不正當的方法,或是「告召山林樹」木,或是向「塚」墓間的鬼「神」宣示,向他們作極悲傷的哭訴,說自己怎樣受到他的陷害,因為自己沒有力量對付他們,請求代為向他們報復,使他們的生命得一結束,或是「殺諸」雞鴨牛羊等的「眾生,取」出牠們身上的「血肉」,以獻媚「祭祀」嗜好血肉的「藥叉、羅剎婆等」,請求它們代為斷絕對方的生命。藥叉,是捷疾鬼,行動非常的迅速,力量非常的孔勇。羅剎,義譯為暴惡,是噉人的鬼,且唯噉食生人。或「書」寫「怨」家仇「人」的「名」字,並且加上怨仇的生辰八字,用草木「作其」怨仇的「形像」,再「以惡」毒的「咒術」,對著形像「而」予「咒詛」,以期咒死這個人,傳說西藏的黑教,多幹此不道德的勾當,傷天害理無過於此。或以「厭魅蠱道」相害:『厭,如泥木匠,嫌主人待遇不好,就在屋樑或牆壁間,暗藏些刀箭假人之類的東西,使主人居住不安;魅,近於中國所說的妖精;蠱道,是集毒蟲在一起,讓牠們自相殘殺,到最後剩下一隻,把牠弄死,磨成粉末,然後偷放入仇人的食物或衣服中,使他受毒致斃』。不用說,這都出於害人的惡毒心理。或有「咒起」臭爛的「屍鬼」,如念毘陀羅咒,就可使屍首活動起來,給他戈矛刀槍,「令」他去「斷」怨仇的生「命」,使怨仇的生命結束,最低限度,亦要做到損「壞」怨仇的「身」體,使怨仇的身體殘廢。如是等類,皆由力不及人,暗中所耍的傷害怨仇的手段。不管那種,都從瞋心出發,以謀斷他命的。就做人說,這都是不道德的行為,因為不論有怎樣的深仇血恨,都不應謀害他人的生命。要知人的生命出現,不如想像那樣容易,一旦使之失去人身,要想再來人間做人,那是無限困難的,所以斷絕人的生命,是種很大的罪惡。以邪術害人的方法,在時代進步的今日,已經很少有人運用,但人與人間的鬥爭,並不因時代的進步而減少,甚至相害的手段,較之過去有過之而無不及!

是諸有情,若得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彼諸惡事悉不能害,一切展轉皆起慈心,利益安樂,無損惱意及嫌恨心;各各歡悅,於自所受生於喜足,不相侵凌互為饒益。

不論什麼人,如受到毒害,總是非常不幸的,亦即希望能夠解消所受毒害的痛苦,但怎樣才能解消毒害,自然是個嚴重的問題。現在經中告訴我們:「是諸」受人毒害的「有情」,假「若得」以聽「聞此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仗承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以及慈悲威力,如前所說的「彼諸」惡鬼「惡事」,各各失去它們的效力,「悉」皆「不能」再為毒「害」。為什麼會如此?就是一般說的邪不敵正。世間各種邪神惡鬼,都有它們的惡勢力,我們是不可否認的,然而它們的惡勢力,不論有著怎樣的大,畢竟是有限有量的,如與佛的慈悲願力相比,那真可以說是小巫見大巫,所以一稱念藥師佛的聖號,所有邪神惡鬼的惡勢力,立刻不能發揮作用!可見要用惡毒的手段危害他人,他人能不能受到你的毒害,還得看他人本身是不是健全,如他人本身是健全的,任你採取怎樣暴力的手段,是也不能危害絲毫的。如我佛的身心清淨無染,功德巍巍,住世時,曾經受到魔力的挑戰,曾經遭遇外道的陷害,那種無所不用其極的陰險惡毒手段,若換另外一個人,老早已粉身碎骨,但是佛陀安然的沒有受到傷害。如本有很多缺陷而不健全,當就難免會受到毒害。是以在這世間做人,不要怕人來毒害,根本還是在於健全自己,充實本身的力量,假定這樣,對方縱然想來毒害,亦會想想是否有力量傷害得到,從而會知難而退,時悉不敢害。現聽藥師佛名號,受持藥師法門,確是滅除毒害的最勝方便。

果真得到藥師如來的威德慈力加持,所有惡鬼惡事,不但不能相害,且亦在佛力的影響下,使令「一切」惡神惡鬼,放棄惱人瞋害毒意,彼此「展轉皆起慈心」,互相皆想怎樣「利益」對方,如何使得大家皆得「安樂」。由於這一念慈心的生起,從此再也「無」有「損惱意及嫌恨心」,當大家見面時,不論在何環境,總是「各各」無限「歡悅」的協力同心,和衷共濟,共同生活在一起,發展各自的道德,增益各自的人格,同向更高的目標邁進。至「於自」己現前「所受」的果報,縱然有很多不理想,或是有很多不如人,但能安貧樂道的「生於喜足」,並不感到生活的不滿足,即或所受用物有所缺少,亦會「不」再互「相侵」害,互相欺「凌」,不但如此,且能「互」相合作的「為饒益」事。假定人人都能如此,那裏會有鬥訟的亂事發生?那裏會有乖離的毆鬥現象?

如上所說應離的四種惡,大乘佛法看成是極重惡。大乘行者若是造此四惡,就是違犯大乘戒律,成為菩薩的波羅夷罪,與所犯的殺盜淫妄重戒,其罪沒有什麼不同。為什麼將這四者說得這樣嚴重?當知此四種惡,不是從貪心所構成的,就是從瞋心所掀起的,不是從慢心所出發的,就是從嫉妒心而來的,而這四種煩惱衝動所造成的罪惡,都是極為猛烈的,所以過失特別的重。大乘經及大乘律,都提到這四種惡,可見它會影響菩薩道的修學,就是有了這四種惡,經常在內心中活動,那你就不能踏上菩薩道。所以菩薩行者,如要如法的修菩薩行,先要撲滅這四種。

假定站在世間的立場講,我們認為世間的一切亂源,都是由此四煩惱造成的。如有史以來無數大小戰爭,不是由貪心掠奪別國的財富而起,就是由瞋心的無理取鬧而起,不是由憍慢心自以為種族高貴而起,就是由嫉妒心看不慣他國的國富民強而起。以是世界戰爭不斷在各個區域發生,生命財產損失,真是不計其數。儘管時刻聽到要求世界和平的呼聲,但和平之神始終沒有降到這世間來,即或有時呈現相對的和平,亦不過是另次戰爭的準備。所以真要得到世界的永久和平,亦要人類從消滅或減輕這四種惡做起。不然,世界和平永遠不得實現!

戊二 得善益

己一 得往生淨土益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四眾:苾蒭、苾蒭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及餘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有能受持八分齋戒,或經一年,或復三月,受持學處。以此善根,願生西方極樂世界無量壽佛所,聽聞正法,而未定者。

藥師法門的修學,不但能使人消災延壽的遠離四惡,而且亦可使人得到四種善益,是以藥師法門,確是極為殊勝,值得我們修習。在得四種善益中,現在先說臨命終時,決定得生淨土的利益。

由於這是得善益的開始,所以說為「復次」。然後叫聲「曼殊室利」!再對他說:假「若有」佛的「四眾」弟子,如「苾蒭、苾蒭尼、鄔波索迦、鄔波斯迦」,即為通常所說的出家在家的四眾。苾蒭(比丘)與苾蒭尼(比丘尼),為出家的男女二眾;鄔波索迦(優婆塞)與鄔波斯迦(優婆夷),為在家的男女二眾。出家二眾的苾蒭、苾蒭尼,在前已經講過,現在不再重說。在家眾的鄔波索迦,義譯為近事男,鄔波斯迦,義譯為近事女,顯示他或她們,為信敬三寶,親近三寶,事奉三寶的在家學佛行人。三寶門中,不如一般所想像的無所事事,而是有著很多福國利民,覺人濟世的工作要做,是以身為佛子的在家行者,必得常常的親近三寶,協助三寶推行覺人濟世的大業。除了正式的四眾弟子,還有其「餘」雖極虔誠的信敬佛法,但尚未歸依及受五戒的「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都能從藥師法門中,得到往生淨土的利益。

他們所以會得到這樣的利益,由於「有能」在佛法中,「受持八分齋戒」的關係。八分齋戒,就是八關齋戒: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行淫,四、不妄語,五、不飲酒,六、不著香花鬘不香油塗身,七、不歌舞倡伎及過往觀聽,八、不臥高廣大床。此八是戒,還有一種不非時食,名為齋,合為八分齋戒。有將不歌舞倡伎,合在第六戒中,另設第八不非時食。這樣,前七名為戒,後一名為齋,合起來叫齋戒。普通受八關齋戒,都是一日一夜,稱為一晝夜戒,不論受五戒或未受五戒的,都可受這八分齋戒。但已受了五戒的,不妨於每月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月小可加二十八)的六齋日,受持八分齋戒。至於未受五戒的,可隨各人的發心,不一定六齋日都受。受持八分齋戒的時間,同樣可長可短。現在經說「或經一年」的受持,「或」經每年的正月、五月、九月的「三」個「月」內,「受持」此八「學處」。時間的長短,隨各人發心,其功德當然有勝劣的差別。

如是等人,「以此」受持八關齋戒功德「善根」,不求世間的人天果報,而回向發「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無量壽佛」的淨土,親近彌陀如來,「聽聞」彌陀及諸大菩薩宣說「正法」。願力雖說是這樣,但能不能往生極樂,事實還「未」能夠決「定」。學佛行人所以願生淨土,特別願生西方極樂淨土,原因就是在這娑婆世界,有種種複雜的環境,有各式各樣不同障礙,使所修的行門不易成就。如在淨土中修行,由於環境的安定,人事的和樂,加上常得見佛聞法,就很有把握的不虞退轉,是以穢土眾生的修行,每有往生淨土的願求。

往生淨土,當然以一心念佛為主,但其他的功德還是要修的,不如現在有些淨土行者,認為一句佛號,不但可以往生淨土,就是成佛亦無問題。這實在有違《彌陀經》說:『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諸位想想:本於佛陀的這一開示,不說沒有善根福德,不能往生淨土,就是微少善根福德,同樣不得往生淨土。是以真正淨土行者,除了專心一意的念佛,還得多做些善根福德。現在說求往生西方淨土的行者,由於還沒有十分的把握,以修藥師法門,作為往生之助。

若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臨命終時,有八大菩薩,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無盡意菩薩,寶檀華菩薩,藥王菩薩,藥上菩薩,彌勒菩薩。是八大菩薩乘空而來,示其道路,即於彼界種種雜色眾寶華中,自然化生。

願生西方其心尚未決定的行者,可說是個極為緊要的關頭,如不遇到特別勝緣,仍在這個世界受生,那就不能突破生死重圍,再轉生不知又是一個怎樣境界,所以淨土行者非常重視臨終的助念,要使臨終的人將心安放在佛號上,不致有旁務的危險!求生西方的,不說聞到阿彌陀佛的名號,假「若」能得聽「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並且至誠懇切的持念,亦可獲得藥師本願的助力,使你在「臨命終時」的這個當兒,會感到「有八大菩薩」的前來。八大菩薩的「名」號是:「文殊師利菩薩,觀世音菩薩,得大勢菩薩,無盡意菩薩,寶檀華菩薩,藥王菩薩,藥上菩薩,彌勒菩薩」。是諸大菩薩的德號,如常解說,此不多說。「是八大菩薩」怎會突然而來?乃是運用他們的神通,「乘空而來」。來的目的在指「示其」行者,往生淨土的「道路」,循著這條道路前進,不要好久的時間,「即於彼」極樂世「界」的「種種雜色眾寶」蓮「華」之「中」,得到「自然化生」。淨土中都是蓮華化生的,不像世界的人類是胎生的,極樂淨土七寶蓮池中的蓮華:『大如車輪,青色青光,黃色黃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潔』,往生西方的眾生,就在各種不同顏色相雜的寶華中,不須父母因緣就能自然化生。天上地獄雖亦是化生,但不是佛法所重的,佛法所重的是蓮華化生,唯有蓮華化生,才能解脫生死。

通常講到往生極樂淨土,在臨命終時的當兒,不是阿彌陀佛的親來接引,就是觀音、勢至二大菩薩來迎,現說有八大菩薩來迎,當更有把握的往生淨土。但是即於『彼界』的『彼』字,究是指的東方淨土?抑是指的西方淨土?太虛大師說是指的東方淨土,因他本願雖在求生西方淨土,但因其心還沒有決定,正在這個時候,由於與藥師佛的因緣成熟,所以就有八大菩薩前來,助其往生東方淨琉璃世界;印順大師認為這個說法,當然是很對的,但若指為西方極樂淨土,未嘗不可,因他本願在於求生西方淨土,雖說其心還沒有決定,但八大菩薩予以一臂助力,滿其所願的引導往生極樂,自亦是說得過去的。原因生西或生東,要在各自的願力,至於佛菩薩接引,不過是一種助緣,不要在生東方或西方淨土起勝劣的分別!

己二 得上生天國益

或有因此生於天上,雖生天上,而本善根亦未窮盡,不復更生諸餘惡趣。

前說藥師法門的法力,可使眾生往生,現說藥師法門的法力,可使眾生上生天堂,「或有」一些眾生,「因」得聞「此」藥師如來的聖號,在現生中固然一切順利,並且以此功德善根,到這個生命結束後,「生於天上」,受諸快樂,佛法說三界共有二十八天,就是欲界有六天,色界有十八天,無色界有四天,總合是為二十八天。生天為有漏善因,感得有漏的樂果,並不是究竟的,亦非佛法所重,所以佛法從不鼓勵人生天,因為生到天上,雖能享受天樂,但到天福盡時,仍要墮落下來。如經說有生到最高的非非想天,最後猶墮落做牛頭中蟲,試問生天有何意義?古德說:『縱使修到非非想,不及西方一去來』。永嘉大師說:『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勢力盡,箭還墮,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生天既然這樣的不理想,聞藥師佛名,為什麼會生天?這問題不在藥師佛,而在眾生往生淨土的資糧不足,只好先感生天享樂的果報。但此與一般生天者有所不同的;沒有聽聞藥師佛號的人生天,到了天福盡時,必然會下墜的,可是聽聞藥師佛號者生天,「雖生天上」,受天福樂,到了福盡壽窮時,「而」其「本」有的生天「善根」,並「未」隨壽的窮盡而「窮盡」,聽聞佛號的善根仍然存在,所以絕對「不復更生」地獄、餓鬼、旁生等「諸餘惡趣」,仍然在天上人間轉來轉去,一般生天者怎可與之相比?證知得聞藥師如來名號的,有它特殊利益。

己三 得還生人間益

天上壽盡,還生人間,或為輪王,統攝四洲,威德自在,安立無量百千有情於十善道;或生剎帝利,婆羅門,居士大家,多饒財寶,倉庫盈溢,形相端嚴,眷屬具足,聰明智慧,勇健威猛,如大力士。

生天的有情,所受的果報,雖非常美滿,但當「天上壽盡」,亦即生命結束時,不致墮入惡趣,仍然「還生人間」,確是非常難得。人間環境不及天堂,當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但人間有為天上所不及的地方,那就是能夠修學佛法,而諸佛都在人間成佛,從來沒有一佛在天上成佛的,人間的如何殊勝,不難於此可以體認,所以得生人間,應該把握人生,運用這人身修學佛法,以期得到身心的解脫。人身是不容易得的,得到而又讓它空過,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亦是糟蹋了這人身!

以聞藥師佛號的善根,再得生來這個人間,不是做個普通人,而是成為領導者:「或為」轉「輪」聖「王,統攝四」大部「洲,威德自在」無比,權力大過一切。輪王向來分為四種,就是統一四洲的金輪王,統一三洲的銀輪王,統一二洲的銅輪王,統一一洲的鐵輪王。四洲,是指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賀洲,北俱盧洲。四洲在須彌山腰,為七重鹹水海所包繞,須彌山則為此一世界的中心。四洲的每一洲,都有很多的小王統治,唯輪王出現可予以統一,而以十善化導各洲的人民,使大家過著很安樂而具有道德的生活,所以說「安立無量百千有情於十善道」。輪王所以能夠統一,並且推行十善政治,原因就是具有輪寶,輪寶展轉向於四方,四方各個小國國王,自然就會臣服於他,而以金銀財物奉獻,輪王不需要小王所呈現的財寶,只要他以十善治世,使人民過著和樂安定的生活。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輪王的理想天下,是十善普及的天下,政治是一種道德的政治,引導人民步上美滿、安樂、向上的人生境地。所以經中每說轉輪聖王,多係菩薩的化身。孔子所說:「導之以德,齊之以禮」的政治,與輪王的德政相近。這重於道德的激發,思想的淨化,從精神文明的基礎上,建立高尚的道德生活,融道德與政治而為一』。這不正是今日所仰望的民主自由的政治?因此我們深切的祈求有金輪王的出現!

還生人間來作輪王的,大都是福德較大者,如果沒有大福德的:「或生剎帝利」族,成為武士階級,掌握一般政治;或生「婆羅門」族,成為宗教人士,掌握宗教祭祀;或生「居士大家」,成為自由人民,掌握經濟實權。來生人間而為再生族,不特有信奉宗教的自由,而且「多饒財寶,倉庫盈溢」,真是所謂衣食豐足,財寶無量,從來不會感到生活上有何困難。不唯如此,就是身體上的「形相」,亦都生得極其「端」正莊「嚴」,不會有六根不具,五官不齊的怪相。還有父母、兄弟、姊妹、夫婦、兒女等六親「眷屬」,亦都「具足」無缺,不會有眷屬乖離的現象。內則亦復生得很「聰明」,具有知書識禮的高度「智慧」,沒有什麼不認識的,而且還生得「勇」敢、強「健,威猛」尚武的精神,「如大力士」那樣,可以摧伏一切,不為一切所屈。生而為人,具備如上各種優越條件,自然可以說得上非常幸福,亦是極為美滿的人生。所以得到這樣理想的人生,一面固由自己修諸善行而來,另一面亦是得到藥師佛威力加被所致,本此亦可知道藥師佛是怎樣的護念眾生!

己四 得轉生丈夫益

若是女人,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至心受持,於後不復更受女身。

另有一些人,假「若」本來「是女人」,忽對女身感到很多的苦惱,不是受到他人的輕視,就是本身有許多問題,所以自古以來女人多眼淚,動不動的以淚洗面,看到男子漢大丈夫的那種氣概,覺得還是做個男子好。況且經說女人有五種障,不得為轉輪王,不得為梵王,不得為帝釋,不得為魔王,成佛當然更沒有份。這不是對女人的岐視,而是女人本身不能擔當大事。現在雖高喊男女平等的口號,卻有很多女人確已走出廚房,跑入社會,但在世界舞臺上活躍的,仍以男子佔絕對的多數,證知身為女人是不怎麼理想的。但她假若曾經「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並且「至心」的稱念「受持」,仰信佛陀的威力加被,或於現生就轉女成男,過著自由自在的快樂生活,或於現生一時還轉不過來,待這個生命結束後,必當感得男子之身,而且從此以「後,不復更受女身」,盡未來際的,以大丈夫相,無障無礙的,向佛道前進,是以奉行藥師法門,得藥師如來的加被,確能如我們所求,要離惡就離惡,要得益就得益。

丁二 持咒治病益

戊一 由願觀苦

復次,曼殊室利!彼藥師琉璃光如來得菩提時,由本願力,觀諸有情,遇眾病苦,瘦𤼣、乾消、黃熱等病;或被厭魅、蠱毒所中;或復短命;或時橫死;欲令是等病苦消除,所求願滿』。

上來已說聞名憶念益,現在續說持咒治病益。病是人生所絕對不可避免的,即使現在醫藥有著飛躍的進步,不但沒有減少人身的疾病,還有過去從未聽說過的很多怪病出現,而且有些病還沒有特效藥可治。有病是很苦的,所以做人總希望不要病,有了病總希望很快的恢復健康,但醫不能治的病,或是頑強的惡疾,那怎麼辦?現在經中告訴我們,如能虔誠的持誦藥師咒,會得使你的疾病消除,恢復身體原有的健康,這不是隨便的妄說,而是確實有其效驗,古今虔誦大悲咒,準提咒,藥師咒等,或治癒自身的疾病,或治癒他人的身病,可說是很多的,問題在你的心誠不誠,絕對不可譏為迷信!如對這有所譏毀,那罪過是很大的!

因這是另一大問題開始,所以首說「復次」。接著叫聲「曼殊室利」說:「彼」東方淨琉璃世界的「藥師琉璃光如來」,當他證「得」大「菩提時,由」於在因中行菩薩道所發的「本願」之「力」,即欲慈濟一切眾生的苦難,特別是欲解除一切眾生的病苦。如第六願說:『聞我名已……無諸疾苦』;第七願說:『我之名號,一經其耳,眾病悉除』。因中既已有了這樣的願心,現在果證大菩提,為滿自己的本願,所以便以慧眼「觀諸有情」,看看有情有些怎樣的疾病,然後針對這些疾病,予以有力的根治,不讓眾生長期的受諸病苦的磨折。

觀察的結果,發現眾生所「遇」到的「眾病」痛「苦」,確實是很多的,因為有病老死隨來,對眾生的威脅很大。種種的病苦,說是說不完,經中只略舉出數種:一、「瘦𤼣」,古代叫做勞傷病,現在叫做肺結核。有了這個病纏身,使人逐漸骨瘦如柴,虛弱得弱不禁風。過去沒有特效藥時,患了肺病的人,無法可以醫治,幾乎就在等死;現在這已不是怎樣重大的病,運用特效藥很快可治癒。二、「乾消」,患了這種病的,終日感到口渴肚餓,不論怎樣的多吃,立刻的排洩出去,以致身體一天天的消瘦,並無助於身體的康復,我國古代醫書中,把這叫做消渴症。三、「黃熱」,這是黃疸病,患了這種病,不特身上溫度高,沒有辦法降下來,而且面色眼睛都會呈現黃色。「等病」,顯示還有其他很多的病,如傷寒、瘟疫等。不過經中舉出的三種病,是印度當時極為流行的重病,所以釋尊特別舉為例證,好讓人群注意衛生,不要受到這些惡病的感染,以免病苦的糾纏。

如上所說的三種,是屬生理上的病患,還有心理上的病患,是從外在加到生命體上來的:「或被厭魅」之所困擾,如人在熟睡時,覺得有物壓身,要喊又喊不出,當知這就是厭魅的作祟。一個人遇到這種情形,如經常的發生,會使身體的健康受到傷害,甚至弄得神識顛倒的,不知怎樣是好。這或是冤家咒召厭魅暗中作弄,或是自己過去的冤業發現。或被「蠱毒所中」,使你喪身失命。太虛大師的講記中說:『蠱毒者,蠱字三蟲一皿,顧名思義,即可知其為何物。中國民間相傳養蠱者,捉多蟲置一盆中,以符閉之,誦咒使其互相吞食,強存弱亡,最後留存之一蟲,即成為蠱,為蟲中之妖精,放之,能於無形中害人成病。故厭魅,蠱道等病,皆由他有情使之而病』。

不論是自身生理上的不調而生的病,或者是外在的冤家對頭所加於身上的病,有病不但很苦,且會促短生命;「或復短命」,就是促短其生命,使你未盡天年的夭亡。如本可以活到八九十歲甚至百餘歲的,但因時為疾病所纏,致不幸年輕時就離開人世間。「或時橫死」,就是遇到橫難而死,如遇空難,海難而死,或是為刀槍殺死,或是為大火焚死;諸如此類的皆為橫死。像這樣橫死的在這人間世,可說亦很多,從新聞報導中得知。

短命而死的,大都是指福盡而壽未盡的說;橫難而死的,大都是指福壽都還未盡死於非命者說。像這兩種死法,都是人生痛事,所以做人總希望得以消災延壽,既不要有什麼疾病發生,亦不望遭遇到死於非命。大慈大悲的藥師如來,深知眾生心裏有這樣的要求,為「欲令」諸眾生一切「病苦」皆得「消除」,使「所求」的消災延壽的「願」望,能夠得到「滿」足,亦滿藥師因中的本願。於是有下面入定說咒一幕!

戊二 入定說咒

時彼世尊,入三摩地,名曰除滅一切眾生苦惱;既入定已,於肉髻中出大光明,光中演說大陀羅尼曰:『南謨薄伽伐帝,鞞殺社窶嚕,薜琉璃,鉢喇婆,喝囉闍也,怛陀揭多耶,阿囉喝帝,三藐三勃陀耶,怛姪他:唵!鞞殺逝,鞞殺逝,鞞殺社,三沒揭帝,娑訶』。爾時,光中說此咒已,大地震動,放大光明,一切眾生病苦皆除,受安隱樂。

咒是一種方便的功用,定則為它的本體,所以欲說密咒,必須先要入定。如《楞嚴經》中佛說首楞嚴咒,就是先入首楞嚴大定的。為了確實解除眾生的病患,「時彼」藥師「世尊」,立即「入三摩地」。三摩地是印度話,依義中國譯為等持。等是不偏不倚的意思,就是在修定的時候,將心力集中起來,使它平穩的保持不動,安靜的注於一境,既不會昏沉,亦不會掉舉,當知這就是定,所以入三摩地,就是入定。現在不說定而說為三摩地,因三摩地是定的總名,如以別名來說,那是很多的:或叫做心一境性,就是將心專注在一個境上,決不讓它向外流放馳散;或叫做靜慮,亦即是禪那,就是使心得到寂靜最寂靜,從而能夠清楚的有所審慮;或叫三摩呬多,中國譯為等引,就是由心的保持平衡,能夠引發深切的定心;或叫做三摩鉢底,中國譯為等至,就是由于平等持心,能夠到達所要到的深境。這一切,都是三摩地的別名。

定的功用本是各各不同的,現在藥師如來所入的三摩地,「名」為「除滅一切眾生苦惱」定。講到佛陀的入定,在很多的場合,都有所表現的:如欲現神通先入定,或將欲說大法先入定,或欲說什麼咒先入定。實際佛是無時不在定中的,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還談什麼入定不入定?佛之所以有時表現入定,不過為與眾生作示範,不得沒有入定的表現,等於告訴眾生,你們要做什麼,定是不可缺的,如諸智慧,特別是無漏智慧,沒有定決不會生起的,對定怎麼可以忽視?

藥師如來「入」了除滅一切眾生苦惱的「定」後,即「於肉髻中」放「出」廣「大」的「光明」,再從這大「光」明「中演說大陀羅尼」。肉髻,為佛頂隆然而起的髻相,是三十二相中的一相,亦是佛的福德最極圓滿的尊相,通常將之說為無見頂相,不但凡夫不能見到,就是地上菩薩亦見不到。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頭部為全身最高最貴的所在,今從佛的無見頂上放大光明,這即表示從最高定發究竟慧;身光先發,心光也就隨應而來。慧發於定,而說法說咒,則又是從智慧流出的善巧方便,故從無見頂上放大光明。大乘經所說咒語,每有從佛的無見頂放光說出,如楞嚴咒,即是佛頂放光化佛而宣說出來的。頂髻在佛的最高處,我們所不能見,表示此咒從佛最高的智慧中流出,深妙不可思議』。陀羅尼是印度話,中國義譯為總持,顯示在一句之中,能總持無量功德。還有譯為遮持的:遮是遮除一切的病苦;持是攝持一切的功德,或是保持一切的康寧。陀羅尼是很多的,有文字陀羅尼,有語言陀羅尼,乃至有量陀羅尼。這兒說的是咒陀羅尼,由於它的功用廣大,所以名為大陀羅尼。

咒是密語,本不可說,為五不翻中的祕密不翻,所以向來有些學者,認為只要持念就好,不必解說,亦無從解說,甚至有說解說,是對咒語誤解。其實咒語並不是完全不可解的,現對此咒不妨略為解說:「南謨」,是歸依,歸命,或禮敬的意思。「薄伽伐帝」,為薄伽梵的異譯,意即世尊的意思。「鞞殺社窶嚕」,是藥師的意思。「薜琉璃」,就是指的琉璃。「鉢喇婆」,是光的意思。「喝囉闍也」,是王的意思。「怛陀揭多耶」,是如來的意思。「阿囉喝帝」,是應供的意思。「三藐三勃陀耶」,是等正覺的意思。綜合上面所說,就是『歸命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應等正覺』。這不是很明顯的說出其意義,怎麼可說完全不可解釋?解釋了怎麼說是對咒語的誤解?不論對什麼問題,都應活潑的來看,不要執著非如自己的看法不可。歸命了藥師如來,以下才顯示咒心:「怛姪他」,就是『即說咒曰』的意思。「唵」,應讀作嗡音,意義很多:一、歸依義,就是集中整個的身心,傾向歸依於三寶,不論在怎樣的情形下,都不離於三寶。二、警覺義,就是提高自己的警覺,集中全部精神,注意某一境上,不論在怎樣的情形下,都不使精神分散鬆懈下來。前說咒是總持,此唵字可說是總持中的總持,所以一切咒,皆冠以唵字。太虛大師的《講記》中說:『唵字總攝四智菩提,清淨法界,一切佛果無漏功德,掃盡一切染法,圓成一切白法;如唯識所謂:此即無漏界,不思議善常,安樂解脫身,大牟尼名法』。由這更可顯出唵的重要性。「鞞殺逝,鞞殺逝,鞞殺社」,皆是藥的意思,可以讀為藥!藥!藥!不過前二種藥,可讀為藥之,藥之,作動詞用,含有醫治自他病的意思;後一鞞殺社說為藥,作名詞用,就是以藥治好自己的病,復治好眾生的病,所以在前特重說藥之,藥之。「三沒揭帝」,譯為普度,就是普徧救度一切眾生之義。「娑訶」,有譯為娑婆訶,是速疾成就的意思,等於中國古代文書中的『急急如律令』。在此當然是指對於自他病的治療,速疾得到成就痊癒,不要讓病拖得太久!總說一句:『此咒上半是歸依藥師如來,祈求加被;下半是說用藥治療一切眾生病者,希望立即痊癒』。

藥師如來在東方世界,說此咒滅除眾生病苦,可以想見東方世界的眾生,最初亦各有其病苦的,所以經「爾」之「時」,藥師如來在所放的頂「光中」宣「說」這個「咒」以後,受到佛光的威力及咒力所感,使得整個「大地」都「震動」起來,並且普徧的「放大光明」,照耀「一切眾生」,使諸眾生的宿業頓時消除,因業而有的「病苦」,亦「皆」消「除」無餘,享「受安隱」快「樂」的生活。所以生存於東方淨琉璃世界的眾生,經過藥師佛的放光說咒,確是無諸病苦的身心康泰,快樂自在!說咒而使『大地震動,放大光明,病苦皆除』,顯示此咒有多麼大的功力,而藥師佛慈悲護念眾生的精神,亦從此表露無遺。這本是東方世界的事,釋尊為什麼說給此界眾生聽?因佛深知這個世界的眾生,經常為諸病苦之所包圍,受諸病苦之所襲擊,不知傷害了多少大好生命,不知多少家庭因病受到極重的災難,為使此界眾生亦能眾病皆除,為慈悲心之所驅使,特將藥師法門所應持的藥師咒介紹過來,讓我們如法誦持此咒,亦能過著康樂自在的生活。佛陀無私的精神,多麼的值得讚歎!

持咒可以消除病患,或者有人難以相信,現我引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話說:『我們持念藥師咒,依此咒的力量,就可與藥師如來的願力相交感,而得消除病患。這如世間人,有時用說話,或用通訊,可以詳盡地表白意見,使對方明瞭;可是有時,彼此預先有了密約,或祇用一句話,或符號,或密碼,外人雖然不懂,但他們兩者間,卻能藉此互達情意。藥師咒,就是我們眾生有病痛時,向藥師如來懇求救濟的一種密碼;我們不一定了解其中意義,祇須至心持念,自然就會與藥師如來的慈悲願力發生交感作用,使我們達到消除病苦的目的。其他咒語,凡有不可解的地方,我們都應作這樣的理解』。

戊三 持咒滅苦

『曼殊室利!若見男子、女人有病苦者,應當一心為彼病人,常清淨澡漱,或食,或藥,或無蟲水,咒一百八遍,與彼服食,所有病苦悉皆消滅。若有所求,至心念誦,皆得如是無病延年;命終之後,生彼世界,得不退轉,乃至菩提。

持咒可以滅除病苦,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問題在於要自己念,而且要有信心的念,確信咒有一種功力,可使我的病苦除去,假使自己不念,或是念來消遣,根本沒有信心,其效果就有限。不過病得很重,已無氣力來念,別人亦可代念,唯須以此持咒功德,回向病人令得早愈。有些人持咒沒有效驗,不怪自己的誠心不夠,信心不足,反而妄說持咒沒有用,這過失是很重的,所以我人修持,要多反省自己,不可動輙謗法!

到此,佛陀又叫聲「曼殊室利」!然後對他說:假「若」看「見」有諸「男子」或是「女人」,染「有」各種的「病苦」,屢醫不能治愈,「應當一心為彼病人」,至誠懇切的,一心不亂的,持念藥師如來神咒,祈求病人脫離病苦,早日恢復身體健康,俾他運用身體,為諸大眾服務,謀求個己以及家庭生活,不要因病連累很多人。不過當你為病人持咒時,不能想念就念,要先洗「澡、漱」口,常保持身口的「清淨」,加上前面的一心,是為三業清淨,唯有三業清淨的持咒,始能得到持咒的效果。這是持咒之前所必須做到的。

三業清淨以後,「或」用病人所吃的「食」物,如牛奶、水果、菜湯、稀飯之類;「或」用病人所服的湯「藥」,如煨的藥水、吃的藥丸之類;「或」用「無」有微細小「蟲」的清淨「水」;對著這些東西,持「咒一百八遍」。持好以後,「與彼」病人「服食」。病人服了咒水,或是湯藥飲食,那他「所有」一切「病苦」,自然「悉皆消滅」,不會再有病痛的纏身!

中國所說的咒,是禱告的意思,有咒詛、咒願的說法不同,從這不同的說法中,明顯的看出善惡的兩面。善的一面是咒願,如祈禱世界的永久和平,或祈禱人類的消災免難等;惡的一面是咒詛,如咒詛冤家的不得好死,或祈禱傷害他人生命等。印度固有的宗教,確有善咒惡咒的兩種,佛陀認為害人的惡咒要不得,善咒有益於人群的可以持念,如念藥師咒以除人的病苦,自然是屬善咒。

病除以後恢復健康,不是就一無所求了,假「若」仍「有」其他「所求」,如使壽命延長,或不遭遇其他的災難,或做正當生意的得到順利,或使整個家庭的和樂美滿,或求廣大社會的人群相親,只要能「至心念誦」藥師神咒,仰蒙藥師佛的慈悲加被,於現生中必得「無病延年」,一切所求皆得實現。不特現生所求的一切皆得滿願,就是到了「命終之後」,亦還可以憑此咒力,使你往「生」東方淨琉璃「世界」,在彼世界「得不退轉」,繼續向最高佛果前進,「乃至」究竟證得大「菩提」果。如是可知生到東方世界,與西方世界沒有兩樣。我們千萬不要對東西兩大淨土妄生分別,以為生到西方世界是怎樣的殊勝,生到東方世界是怎樣的不如!

戊四 結勸受持

是故,曼殊室利!若有男子、女人,於彼藥師琉璃光如來,至心殷重恭敬供養者,常持此咒,勿令廢忘。

持咒既有如上所說的種種功用,以「是」之「故」,釋尊特再叫聲「曼殊室利」!然後鄭重的勸導大家恭敬虔誠的持念此咒說:「若有男子」或是「女人」,真正對「於彼藥師琉璃光如來」,有著高度不疑的信心,並能「至心殷」勤,尊「重、恭敬、供養」,那對藥師佛在光中所演說的「此」藥師「咒」,應當「常」時受「持」念誦,切「勿令」它「廢忘」!此中至心殷重,是顯意業清淨,意業果真清淨,身口必亦清淨,如是三業清淨,不但盡己所有的物質供養,就是以生命供養亦所不辭。如沒有純潔無疵的堅定信心,當然做不到,如何強化自己對藥師佛的信心,是為最極重要!

丁三 供養受持益

戊一 供養得護持益

己一 修供養行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男子女人,得聞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所有名號,聞已誦持;晨嚼齒木,澡漱清淨,以諸香華、燒香、塗香,作眾伎樂,供養形像,於此經典,若自書、若教人書,一心受持,聽聞其義。於彼法師應修供養,一切所有資身之具,悉皆施與,勿令乏少;如是便蒙諸佛護念,所求願滿,乃至菩提』。

救濟眾生所運用的善巧方便,能使眾生得到三大利益,前已說了聞名憶念益與持咒治病益,現說最後一種供養受持益,是為本經的重心所在,因曼殊的禮請起說,是為利樂像法有情,佛陀慈悲許為宣說,亦為利樂像法有情。既皆為的利樂像法有情,現在所說有情供養受持,當然就會得到佛說此經的利益,所以行者應如何的依佛所開示的切實去行,實是最極重要的課題。

這是本經又一論題的開始,所以特先說「復次」,接著叫聲「曼殊室利」!然後對他說:假「若有」對佛法生起清「淨信」心的「男子」和「女人,得」有因緣聽「聞」到「藥師琉璃光如來、應、正等覺所有」的「名號」,藥師如來的悲切行願,藥師如來的救濟恩惠,「聞」了以後,不是就算,應更進一步的恭敬「誦持」。此中所說的『淨信』兩字,是最值得注意的,因由信心的清淨,一切清淨的心心所,都會隨之相應而起,如水清珠能清濁水,其道理是一樣的。純潔無疵的信心所以寶貴,就是這樣的信心,必然是智信而非迷信,其中決不會有錯誤的成份,因而也就不會誤信別人怎樣說,就以為決定是這樣的,自己會用理智去抉擇,是的才信,不是的不信。佛法所說的信,是這樣的淨信或智信,那裏如一般人所說的迷信,一般所說的迷信,用在其他的宗教固可,用在佛教是不恰當的。一個善男子善女人,得到佛法的淨信,實是極為難得的,所以我們應當具有佛法的淨信。

此中所說誦持的誦,是就背誦說,不需對著聖號,持約憶持說,永恆記憶不忘。像這樣的誦持名號,不唯是持名而已,還想到佛的功德,佛的無邊功德,都因持名而攝取於心中。如是聞已誦持,方得誦持利益。誦持以後,接著就得禮拜供養,如普賢十大願王中的禮敬諸佛與廣修供養,然則怎樣供養藥師佛才算合法?經說:在你早「晨」起來時,首先就得「嚼」一種「齒木」,作為漱口之用。這種齒木,內含苦汁,用以刷牙,可除口臭,古代沒有發明牙刷,就以齒木為代用品,所產生的功用一樣。我於民國二十三年(西元一九三四年)受戒時,曾經用過,有股清香味,並不很難用。不過現代有了牙刷牙膏,當用牙刷牙膏較為方便,齒木有時找不到。漱口以後,還得沐浴。如是「澡漱」使身口「清淨」後,應到佛的面前,「以諸香」的妙「華,燒」燃用的名「香,塗」在身上的「香」末,以及「作眾伎樂」的歌頌讚歎,「供養」佛的「形像」。藥師佛是在東方世界,沒有生到東方世界的此界眾生,不能對佛面申供養,所以只好供養泥塑、木雕、銅鑄、紙繪等像。佛在東方世界,我們身居此界,佛能不能得到我們的供養?有人會產生這樣的疑問。我們如以極虔敬,極清淨的心供養,佛固受到供養,我們亦得功德。假使沒有誠心,縱然面申供養,佛會不會接受固是一問題,能不能得功德亦是一問題,所以最要還在我們的誠心!

以諸香華等供養藥師如來的形像,固然會得到很大的功德利益,但更重要的還是流通藥師法門,讓更多人得到藥師法門的利益,但在過去印刷術不發達的時代,要以書寫以便經典的流通。所以現在說:「於此」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典」,設「若自」己發心用紙筆「書」寫,或「若教」別「人」發心用紙筆「書」寫。這是過去的事,現在印刷發達,發心印經流通,其功德是一樣的,而且利益的人更廣。書寫一部經典,不但需要好多時間,僅亦供一人或少數人讀誦;如大量的印行經典,不需花費太多時間,但得讀誦此經的人很多,所以現代應多發心印經,散佈到社會的每個角落去。基督教很懂宣傳,大量的印新舊約,不但到處分派給人,而且在各大旅館的每個房間都有一本,好讓旅客休息無事時翻閱。佛弟子應效法這種精神,多印經典廣結法緣,並接引更多人來信佛。

書寫經典而外,還得「一心受持」。受持,就是聽受記持,包括從聞而思、從思而修的一切行。原來古代印度以及現代西藏,是特重視師資口口傳授的,並不一定要依經本教導,或者根本沒有文字書寫的經本,學者從師那兒得到傳授以後,必要領受在心時刻憶持不忘,假定不能如法受持好好記住,要想再得師的傳授很難,所以經中總是一再要行者憶念受持。中國佛法是從印度傳譯過來,一開始就是依於經典披讀誦持,較之印度初期佛法行者方便得多。也就因為如此,中國佛法行人,不知多少對著經典讀誦而得開悟的。

一心受持以外,還要「聽聞其義」。經典不是專為讀誦的,還要從師聽聞其中的深義。假定不解經中甚深義趣,讀誦縱然不無其利益,畢竟是不怎樣的理想,要說給他聽亦不可能,所以聞法成為學佛者的要素。很多佛法行者不知『聽聞其義』的重要性,以為這是學教。縱然了解其義,亦不過是說食數寶,對悟證是沒有什麼補助的,殊不知這是大錯特錯!悟證的般若慧是從那兒來,從有漏的三慧來,有漏三慧的第一就是聞慧,不聞法怎麼能得慧解?怎麼了解經中的深義?不論為了悟證,不論為了解理,『聽聞其義』是都不可缺的要諦!

從書寫到聽聞其義,看來只有三法行,實際包含了書寫、讀、誦、受持、思惟其義、為他人說的諸行。講到法行,諸經論共計說有十種,就是書寫、供養、施他、諦聽、披讀、受持、開演、諷誦、思惟、修習,佛說十法行,為菩薩必修的科目,亦是初發心的菩薩,所絕對做得到的,亦是真正的受持於法,供養於法。中國學佛者雖極重視修行,但忽略大小乘皆應修學的十法行,不能不說是個極大的偏差,為了糾正這個偏差,應當從十法行做起。

『聽聞其義』,在像法轉的時代,不是面對經典,從經典得聞其中的精義,而是必要從法師講解得聞,所以「於彼」弘揚藥師法門的「法師」,亦「應」對之廣「修供養」,不當毫無一點表示。嚴格說來,我們得以了知學佛,得以受持讀誦經典,得以聽聞如來正法,得以思惟經中要義,得以如法實踐實行,完全得於法師的開示指導,法師對於我人的法乳之恩豈小?律說:『僧在即法在,法在即佛在』,有了法師在這世間弘揚正法,佛法僧三寶也都住在世間。太虛大師說:『佛法弘揚本在僧』,沒有出家法師的弘揚佛法,佛法還能流行於世間嗎?所以對弘揚佛法,特別是弘揚藥師法門的法師,應當生起恭敬供養心。怎樣恭敬供養?就是法師日常生活所需「一切所有資身之具」,諸如衣服、飲食、湯藥、臥具、交通工具等,「悉皆施與」,切「勿令」法師感到資生物的「乏少」,妨礙法師的自行化他。要知做個弘法的法師,除了經常的為人說法,還得抽出一點時間,或做修持的工夫,或作教理的研究,沒有閑暇去為生活而操心而奔波的,更沒有時間去做生意打算盤的。假定有這麼一個人,既能為生活的奔波,又能為生意而忙碌,更能去弘揚佛法,我們不能不讚美他的精力過人,亦不能不讚美他的悲心深重!供養法師,不要看成是個負擔,而應當作報恩想,利益一切眾生想,作這樣想,那你供養,就會歡喜,不生厭倦。不說以物質供養很樂意,就是以身命供養亦在所不惜。若能「如是」真誠的供養三寶,信敬三寶,「便」可得「蒙」藥師如來以及十方「諸佛」的歡喜「護念」,如母憶子那樣的念念不忘,使你的一切「所求」,皆得如「願」的圓「滿」實現,「乃至」善根增長,最後終於證得無上「菩提」。供養能得怎樣的利益,不難從這些可以看出。

己二 得護持益

庚一 曼殊護持

爾時,曼殊室利童子白佛言:『世尊!我當誓於像法轉時,以種種方便,令諸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乃至睡中亦以佛名覺悟其耳。

受持藥師法門,供養藥師形像,能得藥師佛及諸佛的護念攝持,當釋尊說到供養利益的那個「時」候,「曼殊室利童子」聽了以後,覺得受持供養既有這麼大的功德,為了利益未來的有情,於是特地起而稟「白佛言:世尊」!現「我當」發廣大「誓」願,決「於」未來「像法轉時,以種種」善巧「方便,令」一切具有清「淨信」心的「善男子、善女人等」,皆「得」聽「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不說白天醒覺的時候,得以未聞者令聞,「乃至」在夜晚惛沉「睡」夢「中,亦以」藥師「佛」的「名」號,「覺悟其耳」,令他聽得清清楚楚的,好像佛就在他的身邊,讓他不致再度迷惑起來!

這是曼殊室利在佛前所發的宏誓大願,現在我們得以聽聞《藥師如來本願功德經》,從經復能聽到藥師如來的聖號,使我們得以修習這藥師法門,不能不說皆是曼殊室利大士悲願力的加被,因而也就不能不對文殊大士的感恩懷德,假定不是文殊大士的誓願弘通,我們今日怎能受持這一殊勝法門?夢中見佛及聞佛名的事,是常有的,我們不可不信。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舉事實說:『臺中有一位太太,原是天主教徒,一天夜裏,在夢中見一塊不像是樹幹又不像石頭的東西,上面刻著「大悲心陀羅尼」六個大字。她為此請教很多人,個個都說不懂;後來遇到一個佛教徒,才告訴她,佛教確有這麼一部叫「大悲心陀羅尼」的經典。她於是改信佛教,並且發心印行那一部經』。

身為異教徒的女人,夢到佛法的經典,該是明白的事實,不是佛子的妄談,吾人對此能不信受?但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實發生?當然不是無因無緣的:就因說,顯示這個天主教徒的女人,學佛的善根已經到達成熟的階段;就緣說,顯示菩薩的隨機而應,立即使她在夢中見到佛教的經典,不由她對佛法再有所猶豫,立刻從天主教轉到佛教中來。眾生總是相信事實的,有了這個事實的出現,不要我們去向她宣傳,她會自動的走入佛門。假定沒有這事實,你向她宣傳佛法,她不但不會相信,反而罵你是魔鬼。是以見佛,不但白日見佛會起信心,就是夢中見佛亦會深信不疑,很多人由見佛而信佛,就是這個道理。諸位當中,或有夢中見過佛,或有不曾見過的,但得聽聞《藥師經》及聞藥師如來的聖號,不得不說諸位是有大善根的!

庚二 諸天護持

世尊!若於此經受持讀誦,或復為他演說開示;若自書,若教人書,恭敬尊重,以種種華香、塗香、末香、燒香、華鬘、瓔珞、幡蓋、伎樂,而為供養;以五色綵,作囊盛之,掃洒淨處,敷設高座,而用安處。爾時,四大天王與其眷屬,及餘無量百千天眾,皆詣其所,供養守護。

上文是說曼殊護持,此中是說諸天護持;前者是以各種方便,令人得聞藥師如來聖號,後者專門護持修學藥師法門,二者有著性質的不同。曼殊室利又對佛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聽聞藥師如來的聖號後,更能對「於此」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發心自己「受持」,對著經本閱「讀」,背著經本念「誦」,到了自己對此經義有了切實的了解,將所了解的經義,「或」者「為他」人「演說」,如實的詳加「開示」,或者「自」己「書」寫此經典,或者「教」他「人書」寫此經典,乃至用種種的方法,使此經典流傳下去。如我們得以讀誦此經典,聽聞此經典,可說皆是曼殊室利的願力加被。不過當我們讀誦、講說、書寫此經典時,最重要的一個條件,就是要有「恭敬」心,「尊重」心,不能若無其事的讀誦、講說、書寫就算。

不但如此,對於所讀誦、講說、書寫的經典,還要「以種種華香、塗香、末香、燒香、華鬘、瓔珞、幡蓋、伎樂,而為供養」,以表示恭敬尊重的心意。末香,如現在所燒的檀香粉,中國是燒在檀香爐內,以供燃燒檀香的,印度是用來洒在佛菩薩身上的。燒香,如現在所燒的線香,是一枝一枝的。華香、塗香、華鬘,前都說過。瓔珞是一種裝飾品,用各式珠寶所貫串起來的。幡蓋,如所掛的長幡,掛在釋尊面前的,上面寫有『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掛在觀音面前的,上面寫有『南無大悲觀世音菩薩』;如所懸的圓頂的寶蓋,好像涼傘樣的可遮太陽。伎樂,如《法華經》所說的琵琶、銅鈸、琴、瑟、箜篌等的樂器,還有歌讚佛德的唱詞皆是。除此而外,還要「以五色綵」、緞,「作」成經「囊,盛」放《藥師經》,以表對於此經的敬重。同時將「處」所「掃洒」清「淨」,「敷設」一個「高座,而用安」放經典之「處」。唯有像這樣的隆重其事的,才算真正是修藥師法門。

對於經典的恭敬供養,中國學佛者還能做到,如佛教寺廟中的藏經,總是特別建一藏經樓,或是闢一清淨的靜室,以為供奉藏經的處所,不能不說是極為難得。但所感到極大缺陷者,就是將藏經置之高閣,特別是現代印刷發達,大家發心印各種藏經,發心請藏者亦是很多,但大都是原封不動的,稍為好點放在藏經櫥,極少有人讀誦受持的,當更談不上飽嘗法味,自也長養不了法身慧命,試問供養法寶的意義何在?供養藏經當然是好的,對有心閱藏者亦是一大方便,最重要的還是在自己,如何誠心的讀誦受持,以求了解經中的意義,以長養自己法身慧命,如是供養法寶,不但有崇高的價值,就是對佛法的弘揚,亦是一極大推動力,因受持讀誦者,隨時可將自己所了解的佛法,為他人演說開示,佛法自然就普徧發揚起來!

掃洒淨處成為清淨莊嚴的壇場,不論是個人修持,或大眾共修,如能如法的恭敬供養,那「時」就會感得「四大天王與其眷屬,及餘無量百千天眾,皆詣其所」,或是「供養」修行者,或是「守護」修行者,使修行者安心的修持,不會受到其他的侵擾!四大天王,亦名護世四王,就是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向為佛教有名的護法,故大寺院的山門,總供奉四大天王的形像』。因此四大天王,處於三界的諸天之下,傳說居於須彌山的半腰,距離現實人間最近,與人間有密切的關係,所以最能護人護世。及餘無量百千天眾,是指四天王以上的忉利天等諸天。以佛在諸經典告訴我們:凡是佛法流行的地方,不特人類得到法益,就是諸天的福德,亦會因之增長,所以踴躍歡喜的來護持行者。

諸天護持行者,不是奉請來的,而是自動來的,問題在於行者的修持,是不是真切誠敬,如真切誠敬的修持,壇場又陳設得如法清淨莊嚴,諸天自然就會來護持,假定不是如此,任你怎樣奉請,諸天亦不會來,是以修持者的誠敬真切,非常重要。諸天所以護持行者,固是他們誓願如此,另外還有一大原因,就是修學佛法行者,目標雖然在於解脫,即使未來能得到解脫,但是以此修善功德,亦會上生到天堂去,這末一來,天上的天眾就會增多,成為天人的眷屬。三界各類有情,誰不願自己眷屬多?所以就很樂意的自動的來護持,得到諸天護持的行者,能得解脫固然很好,不得解脫亦可生天,所以行者亦望得到諸天護持。

諸天來護持行者,是想像還是事實?假定是事實,怎知諸天來?為什麼見不到?以世人的眼光,要想見諸天來,當然是不可能,但有特殊現象,可證諸天護持;如法壇所供的鮮花,在熱帶隔一兩天就會枯萎凋謝,在寒帶亦不過只可供三五天或一星期,可是如得諸天來護持,花總是鮮艷得如剛從樹上摘下來的一樣,並不因時間久就變樣。同時壇場之內,聞到特別香味,與所燒的各種香,有著迥然的不同。有時當大眾正在同修時,忽然見到光明照滿壇場,使人身心有種異樣感覺,當知這就是天人下降護法的現象,古德修持略有成就者,都會有這種境界出現!

講到護法,不論自行的,不論化他的,都不能沒有;沒有,自行的不能安心修持,化他的不能安心弘法,但不論是天人或人間的護法,既不能硬拉的來,亦不能設齋請來,要以自己的真實道行,或以自己的精通佛法,感召他們自動的來護法,本於真誠純正的動機來護法,才能始終如一的護持到底,不致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假使自己的德行不夠,佛法不懂,硬拉活扯的請來護法,縱然因感情護法於一時,不特不能長期為你護法,而且有時發生很大麻煩,這在佛教中常見的現象!特別在這末法時代,有些所謂護法,根本不是護法,不過看你可資利用,特來對你表示護持,並把你捧得高高的,說你是今唯一高僧,不護持你還護持誰?捧得你飄飄然的,以為她是大護法。可是所謂護法也者,一旦見你不被利用,不但不承認你是高僧,而反你的一股勁兒,簡直到了瘋狂程度,如你識透她的用意,不隨她瘋狂而瘋狂,如一陣風似的,很快就成過去,假使隨她瘋狂而瘋狂,那閑言閑語有你聽的。再看有些所謂護法,當她對你不滿時候,特別另外跑一道場,想要以此來氣氣你,或再想你再請她來,那她目的就又達到,如你不為所動,她去就由她去,經過一個時期,她又會再回來,說那道場不是,可是你要站穩立場,不能隨她說人是非,如你隨她腳跟兒轉,到她又不高興你時,她會把你說過的話,搬到對方那兒去講,於是佛門就多事了。一般以為出家人的事多,殊不知有很多事,由有些別有用心的護法搞出來的,身為出家佛子,能不知所警惕?總之,如有自信的真正僧伽,只要自己的戒行清淨,只要自己的生活嚴謹,只要自己的道場如法,只要是弘揚如來正法,自會有真正的護法來護持你,不必在所謂護法前,說自己同道的壞話,變成回子吃豬肉自敗教門!

世尊!若此經寶流行之處,有能受持,以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及聞名號,當知是處無復橫死;亦復不為諸惡鬼神,奪其精氣;設已奪者,還得如故,身心安樂』。

到此,曼殊室利又叫一聲「世尊」!然後對佛說:假「若此」藥師「經」法「寶流行」的地方,亦即「有」人依十法行恭敬「受持」的地方,那這個人,一方面「以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力的加持,另方面「及」聽「聞」藥師如來「名號」而憶念受持力,仗此自他力的交互支持,「當知是處」就「無復橫死」。橫死,是有種種的,如下說有九種橫死,到下再為詳說。簡單的說,不應死而死,是為橫死。「亦復不」會「為諸惡鬼神奪其精氣」。『有些人平時精神煥發,色力充足,陡然間一天天頹萎下來,色力減退,精神由不振而顛倒錯亂,這即遭邪神惡鬼奪了精氣的病相』,甚而至於因此死亡。「設」使「已」被那惡鬼神「奪」去精氣,如依藥師法門修持,亦會漸漸「還」復健康,「如」同正常時候一樣,得到「身心安樂」自在。有人會受到邪神惡鬼的侵害,不是邪神惡鬼有什麼了不起的惡勢力,而是自身有了問題,不是思想錯誤顛倒,就是行為偏邪不正,以致邪神惡鬼乘虛而入,弄得你迷迷胡胡的,好像要死不活的樣子。如我們依佛法,特別是依藥師法門,循規蹈矩的修持,心地既正大光明,思想又極為純正,行為更是很端莊,任何邪惡鬼神,都不會來擾亂,怎能來奪精氣?所以佛法的修學者,如何健全自己本身,確是最為重要一著!

戊二 受持得加被益

己一 受持儀軌

佛告曼殊室利:『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應先造立彼佛形像,敷清淨座而安處之,散種種華,燒種種香,以種種幢幡莊嚴其處;七日七夜,受八分齋戒,食清淨食,澡浴香潔,著清淨衣,應生無垢濁心,無怒害心,於一切有情,起利益安樂,慈、悲、喜、捨平等之心,鼓樂歌讚,右繞佛像。復應念彼如來本願功德,讀誦此經,思惟其義,演說開示。

修持藥師法門,會得藥師如來加被,這是絕對沒有疑問的,但也不是想得加被就能得到,而是需要如法的修持,才能得到合理的感應,因而在此特先說明受持藥師法門應有的儀軌,本此儀軌真誠修持,才能得到佛的加被。

上來曼殊室利所說誓願護持以及無復橫死等語,佛陀聽來認為相當的不錯,所以現在「佛告曼殊室利」加以印可說:「如是」——是這樣的!「如汝」上來「所說」,真是一點不錯!不過,「曼殊室利」!我還得告訴你:假「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欲」想「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你知不知道「應」怎樣做?首「先」得「造立彼」藥師「佛」的「形像」,然後「敷」設「清淨」的高「座」,或是蓮華座,或是獅子座,恭恭敬敬的將佛像「安處」在上面。所造佛像應用怎樣的質料,那就看你的財力如何,沒有一定,也不必勉強。不過造立佛像,依於經中所說,不是一尊兩尊,而是需要七尊,供在藥師壇內,方可說是如法。

佛供高座以後,還得在佛像前,「散」洒「種種」的「華」。散華是印度的一種風俗,表示對被散華者的恭敬尊重,所以釋尊在世說法遊化時,走到什麼地方,都有很多群眾,向佛身上散華。不特對佛如此,就是對他們認為值得敬重的偉大人物也如此。同時在佛像前,要「燒種種」的「香」,如末香、檀香、沈香、麝香之類。此外,更應「以種種幢幡莊嚴其處」。就是要使壇場之內,顯得特別清淨莊嚴,使人置身其中,自然如法修持。

清淨壇場佈置好後,行者就要正式修持:首先應在「七日七夜」之內,「受」持「八分齋戒」,但這專指未受戒或僅受五戒的在家信眾說。所以要七日七夜的受持八分齋戒,且並以香華等的如法供養,那就好像舉行彌陀佛七或觀音七等一樣,以七日為剋期取證的時期。「食清淨食」,是說在這七日之內,受用各種飲食,都得如法清淨,絕對不可受用五葷及血肉等,因這都是不清淨的。還有既受八關齋戒,晚上就不能吃任何食物,如過午還吃什麼食物,是亦名為不清淨食,行者都得予以注意。置身在清淨壇場中,雖要精進勇猛修持,但個己身體亦得清淨,所以每日必需抽出時間,「澡浴」身體,使身「香潔」,還得隨時更換「清淨」的「衣」服,保持衣著的潔淨。

壇場清淨,身體清淨,固很如法,更重要的,就是參加藥師法會,修持藥師法門的每個人,內心必須清淨,「應」時刻的「生」起「無」有「垢」穢「濁」惡的「心」念,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假使內心不離垢穢惡濁,壇場清淨有什麼用?身體清淨有什麼用?衣服清淨又有什麼用?其實吾人的一念心,本來清淨猶如明鏡,因受煩惱垢穢的堆積,好像明鏡著了塵埃,於是就變成不清淨。吾人心又本如清水,因受煩惱的污染,好像清水混了泥沙,也就變成不清淨了。所謂應生無垢濁心,就是將內心中的一切煩惱,予以強有力的制伏,使其不發生活動作用。

既沒有垢濁的煩惱,在內心中波動不已,自然也就「無怒害心」,就是不隨便的對人發怒,更不會對人生起傷害的心意;怒害心,為小隨煩惱中兩個極為猛利的煩惱。怒就是忿,害就是害,如這兩種煩惱形之於面,必然就會做出損人的勾當。是以對這不得不時為預防,無論如何不讓它生起活動,同時要知道的,佛法是以慈悲為本,諸佛以慈悲而為體,假定經常生起怒害心,怎會與諸佛慈悲心相應?又怎能與藥師法門相應?藥師如來的藥師法門,就是出發於慈濟眾生,利樂眾生的,身在清淨莊嚴的藥師壇場中,怎麼還可生起怒害的心意?

不但對有關的人,不生起怒害心,就是對「於一切有情」,亦不應生怒害心,且當生「起」如何使諸有情得到「利益安樂」,待以「慈、悲、喜、捨平等之心」。慈等名為四無量心,這四種心,是緣一切眾生而起,眾生無量無邊,此心亦復無量無邊,量同法界,無有界限,所以名四無量心。如慈是給與眾生樂的,悲是拔除眾生苦的,喜見他人離苦得樂,內心生起極大歡喜,捨是平等的意思,就是對諸眾生,不論有關無關,一律平等看待,決不分別親疏。而這四種心,不是對一眾生如此,少數眾生如此,對一切眾生皆是如此的,其心量的廣大,豈一般人所及?四無量心的所以得成無量,因菩薩從無分別智,生起與樂拔苦的慈悲心,雖終日拔苦與樂,而不見拔苦與樂,所以成為平等普徧的無量心;假定執著有個實有的拔苦與樂者,又執有個實有的離苦得樂者,那就有限有量不得說為平等無量。所以真正修四無量心者,必還要具有無分別的空智,然後才能做到平等普徧。

身心都已修治清淨,當然就要如法修持,修持層次是這樣的:一、「鼓樂歌讚」,就是擊鼓奏樂,歌詠讚歎於佛,如唱藥師讚偈等。二、「右繞佛像」,就如現在一般寺廟的繞佛。『右繞佛像,是表示敬佛。中國以左為大,印度以右為大,故繞佛皆從右而左』。三、「應念彼」藥師「如來」的「本願功德」。念佛,不像現在一般念佛行者,只是口頭稱念而已,要於口頭稱念而外,還要內心憶念佛的種種功德,如念藥師如來,就得多多憶念藥師佛在因中所發十二大願的功德,能夠使諸眾生消災免難的慈濟功德,以及其他無量無邊功德,唯有這樣憶念佛的功德,才能合乎念佛的真義,才能得到佛的願力加持。四、「讀誦此」藥師「經,思惟」經中的甚深「義」理,以求對它有深切的了解,然後依所了解的,如法如律的奉行,真正做到行解相應,不致有解無行,或是有行無解。五、「演說開示」,就是自己了解後,認為這藥師法門,確實有益於眾生,我當說給各個眾生聽,使眾生亦來修這法門,從藥師法門中得益。以上五種修習的層次,是佛所開示我們的,不論是個人專修,或是大眾的共修,都當遵照這個軌則去行,才能得到修持藥師法門的實益。

己二 受持效益

庚一 獲福益

隨所樂求,一切皆遂: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

依於藥師法門的方軌,如法的修持藥師法門,必能得到相當的效益,這是每個佛子所深信的,但究竟得到怎樣的效益,尚未清楚的指出,現在受持效益一科文,就是明白的說出這點。先說獲福益,次明免難益。於此兩種效益中,獲福益說得較為詳細。

奉行藥師法門,只要至誠如法,「隨」修持者「所」有「樂求」,沒有不如願獲得的。所以說「一切皆遂」。講起眾生樂求,當然是很多的,不能一一具說,只好舉出幾種,作為得益代表。世俗一般所欲求者,要不外於福祿壽喜,現在經文正是隨俗說此,讓人知道這些福益,會更樂意的依法修持。這四種福益,是求現生樂者,共同而普徧的要求,而藥師法門確能滿足人類這個現生樂的要求。

一、「求長壽得長壽」:任何一個生命,特別人類生命,出現到這世界,總望個己壽命,能夠活得久些,如果壽命不長,似就覺得人生沒有什麼意義,因為人生一切,要有壽命享受,假定沒有壽命,縱有千萬家財,對你有什麼用?是以如何求得長壽,實為人生基本要求。一個人未能克享遐齡,不論在什麼階段離開人世,總是人生的一大不幸!不過求得長壽,要利用這生命,來為人群服務,多做功德善事,那才有其意義,假使不知利用長壽行善,反而做出很多傷天害理的事,那就成為『老而不死是為賊』了,壽長又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早點就死去好些!同時要知道的,就是一般人所求長壽,不說最多活到百歲左右,就是活到像彭祖八百歲那樣的壽長,亦是有極限的,甚至像中國道家,要求長生久住,或與萬物並茂,或與天地同春,能不能求到不去談它,就是如你所願求到,到了這個世界毀壞時,你的壽命仍是要結束的,所以世間所求的長壽,不論長到怎樣的程度,總是有限有量而不究竟的。要想得到無限無量的究竟長壽,必須依於藥師法門如實修持,得到無分別的如實智,證得法身慧命,法身慧命盡未來際的無有窮盡,方可說是得到究竟無量壽。太虛大師的《講記》中說:『法身自性長壽,報身相續長壽,應身無盡長壽;三身壽命,永久無盡』,是為真正的長壽。了解佛法真義者,應求這樣的長壽,但像這樣的長壽,不是短時間得到。經說求長壽得長壽,看你是作怎樣的要求,作求人間的較長壽命,或求究竟的佛壽無盡,都能如你所求的得到。

二、「求富饒得富饒」:富饒,是指錢財的眾多,亦即經濟的富裕,使這人間的人,不致感到經濟貧乏。生而為人,儘管得到很長的壽命,假使日坐愁城中,時為生活而在憂慮,像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麼意義?所以得到長壽以後,必然要求經濟富足,不要常為資生具的缺乏操心,這亦可以說是人之常情,亦是人類普徧而共同的要求。最正常的求財之道,依佛法說,當以財施而培植福德,自會得到富饒的果報,所以佛法認為世間大富長者,皆由過去廣行財施培植而來。現說依於藥師法門的修持,亦可求得所求的財富。接著而來的問題是求得財富後,應怎樣的予以運用?除了自己及家庭的正常應用,應當多做社會公益慈善事業,既不得慳吝不捨,更不得胡花亂用,花天酒地的一擲千金,不是正當的用財方法,假定是這樣的話,真的『不如困窮而能安貧樂道的好』。金錢這東西,可以用之於正當,亦可用之於不正當,用得正當,使人群獲益,亦自己培福,佛法說為福德資糧;用不正當,既有損於人,亦無益於己,佛法將之說為毒蛇,所以財富可求,而不一定要求,更不可以強求。世間大富長者,或大富翁,大資本家,不論富饒到什麼程度,俗說『財不過三代』,最後還是要銷散的。是以真正的富饒,不是世間的財寶,而是出世的法財,或是真理之財。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論富饒,《法華經》說,佛為大富長者;菩薩有無量的本願功德,佛果有無邊的法財,受用不盡;藥師淨土是琉璃寶所成,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也都以金銀七寶等物為嚴飾,這是何等的富有』?所以求富饒應求這樣的富饒!這樣的富饒,固可從修藥師法門中求得,但更重要的,還是多作財施、法施、無畏施,由於這樣的布施,將來得眾寶莊嚴的淨土固不成問題,同時並得七聖財,真理之財,一切功德法財。正信佛子,何不多作此求?

三、「求官位得官位」:官位,就是在政府做事的文武百官,或是為眾服務的,皆可說之為官。現將各級官位,皆說為公務員。可知官之所以為官,是要為國家人民社會群眾服務的,不是為要顯示自己的威風,或想掌握生殺予奪的大權,唯有立為民服務的大志,真想為群眾做點事,求官位才有意義。太虛大師《講記》中說:『所以懷抱絕大之士,立志治國安國,而欲以貫徹其主張,達其目的,方有居官掌權必要,以實行其治國安民之素志。如此求官位,方不失其求官位之意義』。印順大師《講記》中說:『利用官位權力,作革新社會,改善民生,利益社會人群;或能更進一步,利用政治力量,護持三寶,發揚佛教精神,以促進政治的健全』。像這樣的求官位做官,並沒有什麼要不得的。可是一般世人要求官位,其志並不在此,而是想要做大官發大財,利用自己的權力,欺騙壓迫老百姓,成為橫行不法,為所欲為的貪官污吏,根本不知怎樣保護人民的生命安全,至於如何促進國家的富強安樂,更從沒有在他們的腦海中想過,終日過著王侯貴族,紙醉金迷的糜爛生活,自己固然享受各種特權,家族亦會受到優越照顧,但人民的膏血全被榨取,受到各種侮辱和壓迫,簡直沒有把人民當作人看待!像這樣欺壓善良的官吏,不特在歷史上可以看到,就是在現實有些政府的官員,不也正是在演這樣的慘劇嗎?所以做個官員如不能多為國家設想,不能為貧苦人民設想,我以為還是不要求官位的好,免得為自己造下無邊罪業,免得使人民深受塗炭之苦,免得使國家走上滅亡之路!以佛法說,最高無上的官位,莫過於佛陀,因佛是三界法王,精通一切法律,於法得到自在,心心念念的為眾生謀幸福,時時刻刻的為世界謀安和,不特不屈辱壓迫人民,亦不擾亂一個眾生。為佛子者,真求官位,應求無上法王這樣的最高官位!

四、「求男女得男女」:在俗而言俗,做個世俗人,到了相當的年齡,必作夫婦的結合,接著而來的,自是求生男育女,假使沒有子女的生育,認為是個嚴重的問題,不特夫婦間會因此而不愉快,在上的雙親更會因此而鬧情緒,甚至發生家庭的重大糾紛,因為人們總望子孫昌隆,能使家族不斷的延續繁衍,如果沒有下一代接續上來,那還得了?特別是中國人,發現未生子女,立即到處求神拜佛許願,願菩薩賜予子女,好對家庭有所交待。佛法不離世間法,隨順世人的願求,如有真誠的求子女,佛亦能夠滿足其願。但求得男女後,不是還願就算,而是要使子女受到良好的教育,使他成為一個有用的人才,將來既能立足於社會謀生,亦能善為傳承家庭事業,更能成為國家的良好公民。能像這樣培植所求得的子女,才能符合藥師如來慈悲加被的願力。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又如生得兒女滿堂,而盡是不肖之徒,既不孝敬父母,又不奉公守法,終日遊蕩,不務正業,結果耗盡財產,為非作歹,擾害人群;多生兒女而增添苦痛麻煩,試問有何好處』?身為佛子的求男求女,不特要使他們做個堂堂正正的人,更要使他們做個深信因果的三寶弟子,如此造成佛化家庭,使家庭中的每個成員,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那更不失求男女的真義!以佛法說,所謂男女,更有它的深義,不是世俗所說的男子女人,而是如《維摩經》所說的:『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男』。亦即要我們修藥師法門的人,如何求得大慈悲與大智慧的實現,從而悲智雙運的廣行菩薩道,以與藥師如來以及諸佛如來的悲智相應。

人生在世欲求,當然是很多的,但上所說四種,是最為人所求,但佛法的行者對此所求四事,不應只作通俗的看法,而應更作深一層來看,才符合佛法的精神!

庚二 免難益

辛一 百怪出現難

若復有人,忽得惡夢,見諸惡相,或怪鳥來集,或於住處百怪出現;此人若以眾妙資具,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者,惡夢、惡相諸不吉祥,皆悉隱沒,不能為患。

上次已說獲福益,現在續說免難益。世間災難,當然很多,因此下面分為五段,說出各種不同的災難。

一、百怪出現難:當一個人生存得非常順利而美滿的時候,忽有種種的怪現象出現,是為將有不祥的預兆,其人不得不特別的注意,以免受到災難的侵襲或困擾,現在佛告曼殊室利說:假「若復有」這麼一個「人」,在他晚上或白晝睡覺的時候,「忽」然「得」到一個從來所未得的「惡夢」,或是「見諸」不同的「惡相」現前,「或」是有諸不祥的「怪鳥」,突然飛「來」聚「集」在屋前屋後,如中國俗說的烏鴉飛來亂鳴,就會有橫禍現前,還有貓頭鷹的到來,同樣是不吉祥的,「或是住處百怪出現」,就是在自己所住的地方,平常日用的器皿,那怕才買回的新品,忽然的不碰自破,或是所住的房子,突然發生轟然的巨響,而又不知聲音從何來,或是夜晚聽到難聽的怪聲,使人感到毛骨悚然,或是覺得有人走來走去,起來看看又不見人影,或是飼養的狗子,無緣無故的狂吠。諸如此類的希奇古怪的現象,接二連三的發生,無疑是最不吉祥的。不是有災難降臨在自己身上,就是整個家庭會發生大的變故,不要以為這是迷信,不去理它,而是每有應驗的。印順大師《講記》中舉事實說:『近見報紙登載:有個外國人,養了一條狗,一天忽然跳出屋外,大聲狂吠起來,主人跑出一看,整個屋子跟著坍下。據科學家研究,人們將發生不幸的事情,畜類可能有一種第六感官,可以預感得到』。是則科學亦承認有怪現象的出現,等於向人提出預先警告,一個自以為具有時代思想的怎可不信?當百怪出現的時候,最要緊的不要害怕,如果膽怯心怕,以為大禍臨頭,大有不知如何是好的話,那就真的會有不幸到來,後果可能不堪設想,如能見怪不怪,鎮定愈恆,不為種種怪現象嚇倒,反而可以安然的渡過,或是得到惡夢的「此人」,是個修持藥師法門的行者,假「若」能「以」上面所指示的,備辦各種美「妙資具,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虔誠稱念藥師如來的聖號,祈求藥師佛的慈悲加被,所有「惡夢惡相」等「諸不吉祥」的事,自然就會「皆悉隱沒,不能」成「為」惡夢者的禍「患」。佛力加被,當然是個消除災難強有力的力量,但若知道萬法唯心所現,只要我們善心一轉亦會災難化為吉祥;所以如何使心趣向於善,是為消除災難的根本之道。

辛二 一切怖畏難

或有水、火、刀、毒、懸險、惡象、獅子、虎、狼、熊、羆、毒蛇、惡蝎、蜈蚣、蚰蜒、蚊虻等怖;若能至心憶念彼佛,恭敬供養,一切怖畏皆得解脫。

二、一切怖畏難:世間有各式各樣的災難,會使人感到無限的怖畏,如一一說出來那真多得很,現在總說為一切怖畏難。經中舉出的幾種是:「或有」地方發生大「水」災,如世界各地每年不知發生多少次的水災,而每一次的大水災,財物的損失,固然不計其數,人命的傷亡,亦是很多很多,縱然有些災民被救出,但因財物隨大水而東流,須要救濟的災民,又得人們伸出同情的援手,使得勉強的繼續的活下去。「火」災,其災情不亞於水災,因為無情大火猛燒起來,一排排的房屋,立刻成為灰燼,屋內所有財物,無一不為燒光,使逃出來的人,悉皆成為災民。「刀」災,是指刀兵災,古代戰爭,是用刀劍對抗,但是敵人殺人成性,一村一村的,一城一城的,皆給你殺個精光,不給你留個活人,所以一場戰爭下來,往往赤地千里,不見一個蹤影,其災情的慘重,亦不難以想像。現代戰爭用飛機大炮,甚至丟原子彈等,更會死傷千千萬萬的人。「毒」災,是遭他人毒染所害,使你立刻的生命崩潰。「懸險」,是說一個人走到懸崖絕壁的地方,或是走上危橋及踏險坑時,稍為不注意,使你跌下去,就會粉身碎骨。「惡象」,象這一動物,看來很馴良,但有些惡象,或者是醉象,狂性發起來,見人就猛追,務必把你踏死而後已。『另外還有惡「獅」,猛「虎」,兇「狼」,犬「熊」和「羆」——即人熊等,都是獸類中最兇猛的一群』。不遇到這些兇猛的獸類,自然是你的幸運,設若遇到,鮮有不成為牠們一餐可口的美食。「毒蛇」,是含有非常劇毒的毒蟲,一旦被牠咬到,沒有不送命的。如澎湖海面有時出現的成千上萬的海蛇,紅舌吐信,鱗光閃閃,其中黑白雜紋的,其毒無比,其狀亦極嚇人,漁民發現到這含有劇毒的海蛇,沒有不立刻遠避,以免受到牠的傷害。「惡蝎,蜈蚣」,都是毒蟲之類,假使遭牠咬到一口,大則喪身失命,小則亦會腫痛多時。『「蚰蜒」,俗稱簑衣蟲,與蜈蚣同類,毒液滲入皮膚,立即起泡,發痛發癢』,使你難以忍受,或亦臥床數日。「蚊,虻」,在前已經說過,這裏不再重述。遇到這樣的災難,總希望能夠避免,但怎樣才能避免?經中告訴我們:「若能至心憶念彼」藥師「佛」,對藥師佛加以「恭敬供養」,便能得到藥師佛的加被,及憶念恭敬供養的功德,所有「一切怖畏」災難,「皆」能「得」到「解脫」。

毒蟲猛獸之類的外在災難,所以會來傷害到人群,還是由於人群內在的毒心而來,如我們具有貪瞋癡等諸毒煩惱,特別是瞋毒的猛烈熾然,一旦瞋毒放射出來,不知多少人死在你的手裏,這從每次戰爭,尤其近代的兩次大戰,不都是由一二人的瞋毒之所使然?所以在人與人的往來之間,往往聽說某人心很毒,可見人類確具有內在的毒心,以致遭到外在的毒難。說老實話,猛獸毒蟲之類,並不要傷害人,但從牠經驗中,深知如不防範,會受人的襲擊,為了自衛起見,不得不先向人撲來。如人對牠沒有害心,甚至對牠表示友善,甚至供給牠的飲食,相信牠亦不會亂傷害人的。憶念藥師佛所以得救,這不是什麼空談,或是使人壯壯膽,因為佛是以慈悲為本的,我們憶念佛,就可喚起自己的慈悲心,慈悲心的逐漸增長,毒害心也就消除,猛獸毒蟲知你沒有傷害牠的意思,牠亦望望然的離你而去,這就是憶念藥師佛的效驗!高僧傳中告訴我們:很多古德在深山中修行,往往養幾隻老虎為伴,大德以慈悲心對待牠們,牠們亦很馴服的為大德服務,大德要牠走開就走開,要牠回來就回來,要牠看門就看門,何嘗有傷害大德的意思?做人如欲真正消災避難,如何從稱念佛號中,以增長自己慈悲心,為最重要;假若一面念藥師佛,一面瞋毒猛烈熾然,看到什麼動物,立刻就去殺害,怎能解脫一切災難怖畏?

辛三 內亂外患難

若他國侵擾,盜賊反亂,憶念恭敬彼如來者,亦皆解脫。

三、內亂外患難:任何一個國家的存在,總希望能夠國泰民安,人民可以安居樂業,國家可以從事建設,達到國富民強的目的。但不論是怎樣的國家,有時總不免有些內憂外患:「他國侵擾」,就是屬於外患,如中國在近百年中,受到帝國主義者的壓迫,受到東鄰日本的侵略,受到北疆赤俄的禍患,列強想對中國的瓜分,使中國不知遭受多少苦難,使生命財產不知損失了多少。假定不是這些外患的紛至沓來,中國何至於貧弱到如此?所以有了外患來侵,執政者固應領導全民,予以強有力的抵抗,身為國家的公民,亦當嚮應政府的號召,不惜一切犧牲的,與敵人週旋到底,直至侵略者逐出為止。「盜賊反亂」,就是屬於內憂,如中國歷代所發生的流寇,到處打家劫舍,殺人猶如殺蟻,動輙十萬八萬,使得善良的老百姓,離家出走到處流浪,過著極為悲慘悽苦的生活,呻吟於水深火熱中無以自拔;中國國民被壓迫到過著怎樣的生活,屈辱在怎樣的情況之下,不難可以想像得到的,特別是在列強有謀於中國的時候,由於訂立種種不平等的條約,全國經濟都在列強的搾取之中,致使橫行霸道的列強人民在中國,過著王侯貴族一樣的生活,享受種種不應有的特權,而中國人民則呻吟在侵略者的侮辱、壓迫,過著苟延殘喘暗無天日的生活,侵略者根本沒有把中國人當作是人看,在這樣的內憂外患中應當怎辦?以世俗說:國家一時遭遇到國難,國力達到空前的薄弱,實在是沒有什麼值得憂慮的,問題在於全國上下,有沒有自立自強,刻苦自勵的決心,有沒有自己努力,要求站起的意志,因為國家的安危禍福,固由自己之所造成的,國家的轉弱為強,也須依賴自己的力量,除此沒有別的什麼路好走。一般認為沒有別路好走的,佛法認為還有一條捷徑,那就是全國人民,特別是奉行佛法的佛子,若能「憶」持和「念、恭敬」、禮拜、供養「彼」藥師「如來者」,所有內亂外患的災害,「亦皆」能夠獲得「解脫」。要知一個國家所以會遭受到內憂外患,亦不是無因的,可說是自召來,中國說的『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正是顯示這個道理。如政治的腐敗,官員的腐化,貪污的風行,劣紳的強橫,社會的不安,到處的紊亂,外人因此乘虛侵入,盜賊因此四處蠭起。國家領導者如依藥師法門去奉行,勵精圖治,修明內政,一本愛護人民的仁心,時時為人民幸福設想,處處為人民利益打算,上下精誠一致,國力充份增強,內賊既不敢蠢動,外敵亦不敢侵入,所有國難豈不是皆得解脫?所以憶念藥師如來,奉行藥師法門,確是可以免除國難的!

印順大師《講記》中舉例說:『元朝兵力最強,曾派兵東征日本,日本因國小兵弱,無力抵抗,非常著急,後來發動啓建護國消災法會,由全國民眾集中力量,一致祈禱佛力加被,結果元兵兩次進犯,兵船都被狂風吹覆,而日本的國難也得以倖免。可是後來,日本反轉來侵略我國,終至釀成第二次世界大戰,美國也參加攻擊日本,情勢危急。日本也曾修息災法,結果,原子彈仍然落在日本。所以,佛力的感應,應為係受人侵略,如侵略他人,那是罪有應得,除非確實認錯,痛切懺悔,一切都沒有用』,這實在是個非常重要的啓示。如佛應於侵略者所感,那佛豈不成為侵略者的幫兇?何得稱為慈悲的佛呢?因而奉行佛法者,如真欲得佛的感應,全國上下必須回心轉意的向上向善向光明才可。假使一方求佛加被,一方仍窮兇極惡,侵略人國土,掠奪人財產,滅亡人國家,絕滅人種族,是不會得到佛感應的!

辛四 毀犯墮落難

復次,曼殊室利!若有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乃至盡形不事餘天,唯當一心歸佛、法、僧,受持禁戒,若五戒、十戒、菩薩四百戒、苾蒭二百五十戒、苾蒭尼五百戒,於所受中或有毀犯,怖墮惡趣,若能專念彼佛名號,恭敬供養者,必定不受三惡趣生。

四、毀犯墮落難:為佛子者必要受戒,受戒就得如法持戒,如不持戒而有毀犯,必然會要墮落惡趣,受諸惡趣種種苦痛,這在學佛者的立場說,這當然是一很大災難。為了說明這點,特先說:「復次」,然後叫聲「曼殊室利」說:假「若有」些「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從發心歸依三寶那時起,「乃至盡形」壽,亦即到達這個生命結束為止,皆以三寶為所歸依及篤信的對象,決「不」再去「事」奉或改信其「餘」的「天」魔外道,「唯當一心」一意的「歸」依「佛、法、僧」三寶。歸依是進入佛門的初步,既然發心歸依了三寶,就當誠心誠意的敬信三寶,絕對不得再去信仰其他宗教,或是東拜西拜的拜什麼邪惡鬼神。要知做人要有中心信仰,不容三心兩意的,時而信這個,時而信那個,如什麼都信,那就等於表示什麼都不信,還有什麼意義?怎能從信仰中得益?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如有人說什麼三教同源,五教同源,即是外道邪說,切不可信!或有人說:信了佛不能連財神爺都不要。須知佛法是豐富的寶藏,求財求壽求男女,佛教中樣樣現成,都能滿足眾生的心願;何必供養非佛教的財神?信佛而不皈依魔外,為皈依三寶最根本的原則』。每個皈依三寶的弟子,如你自認是真誠皈依,就得切記不得奉事餘天!

發心皈依三寶以後,接著就要「受持禁戒」。『戒為五乘之基』;不論是修世間法,不論是修出世法,不論做在俗佛子,不論做出家佛子,受戒是絕對不可少的要著。《遺教經》說:『能持淨戒,是則能有善法』,一切善法功德,皆從淨戒而生,假定不修戒行,就談不上會得什麼善法功德,所以經接著說:『若無淨戒,諸善功德皆不得生』。很多皈依三寶者,亦知戒的重要性,正因感到戒的重要性,反而覺得不敢受佛戒,以為受戒而不能守持,其過失是非常重大的。受戒而犯戒,過失很重大,一點也不錯,但要知道佛法所說的殺、盜、淫、妄四根本戒,不論你有沒有受戒,如果違犯四根本戒,同樣是有過失的,並不因你沒有受戒,就以為沒有罪過,因這不僅是佛弟子所當受的戒,亦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律,怎可隨便違犯?假定有所違犯,國家的法律亦要制裁,社會的大眾亦要指責。當然,未受戒而不守戒律,違反人生的道德,過失自是不能免,但若受戒而毀戒,不但違反做人的道德,更加破壞佛制的罪惡,所謂罪加一等,其過失當然很重,將來墮落惡趣,所受災難苦痛,甚於洪水猛火,是以受戒就當持戒,不得對戒掉以輕心,這是極為重要的!

由於為佛子的身份不同,所以所受的戒,有「五戒、十戒、菩薩四百戒、苾蒭二百五十戒、苾蒭尼五百戒」的差別。五戒,是在家二眾所受的戒,就是殺、盜、淫、妄、酒。前四為性戒,後一為遮戒。十戒,是出家沙彌、沙彌尼所受的戒,於五戒之外,再加不著香花鬘、不香油塗身、不故往觀聽及作眾伎樂、不坐高廣大床、不非時食、不捉持生像金銀等物。十戒,假定是指十善法戒,那就通於出家在家共所遵守。菩薩四百戒,有譯為一百四十戒,《梵網經》說有十重四十八輕戒,《瑜伽菩薩戒經》亦說有四重四十三輕,《優婆塞戒經》說有六重二十八輕。此中說四百戒,可能是約數;大乘菩薩戒,實則是有無量無邊的,苾蒭二百五十戒,如常說。苾蒭尼戒,通常說為三百四十八戒,現在說為五百戒,是指大數而言。對此戒條的數目,不要過份的執著,或是由於翻譯的不同,或是由於開合的有異,其意義沒有什麼差別,要為行者的如何嚴格守持。

如上所說的戒別,不論是屬那類的,能夠嚴持不犯,當然是最好的,設「或有」所「毀犯」,知道犯戒罪重,必會有所「怖」畏,恐將「墮」落「惡趣」,那時應怎麼辦?依通常說法,看犯戒輕重,應如法懺悔。現在經說:犯戒的佛子,「若能專」心一意的,稱「念彼」藥師「佛」的「名號」,並且至誠的「恭敬供養」藥師如來,依此善根功德及藥師佛的願力加持,犯戒罪垢可以消除,那就「必定不受三惡趣生」,免除三塗痛苦災難。

念佛及供養佛,所以不墮三途,原因犯戒行人,有了怖畏之心,且這念心非常真切,感到自己無限慚愧,為什麼做出違反淨戒的事,現我知道錯了,懇求佛陀加被,讓我發露懺悔,從今以後不敢有所違犯,像這樣的念佛供養佛,慈悲為懷的佛陀,自然為你證明懺悔,讓你有個自新機會。如不痛切的慚愧懺悔,泛泛的念佛供養佛,其罪能不能消滅,還是個大問題。因慚愧懺悔而得佛力加持,雖不再到三惡趣受生,現生要想得到生死解脫,乃是不可能的。所以受了淨戒,最好嚴格守持,不得絲毫違犯。

辛五 女人生產難

或有女人,臨當產時,受於極苦;若能至心稱名禮讚,恭敬供養彼如來者,眾苦皆除。所生之子,身份具足,形色端正,見者歡喜,利根聰明,安隱少病,無有非人奪其精氣』。

五、女人生產難:世間有了男女的結合,必然會有男女的結晶,那就是女方的懷孕,在人而言人,這當是好事,因為夫婦結合,就是希望生男育女,以延續家族的生命。「或有」這麼一個「女人」,懷胎十月期滿,「臨當」生「產」的「時」候,如果順利的話,麟馨兒很快出生,自不會有什麼苦難,但若遇到難產時,必會「受」到「極」大的痛「苦」,這是婦女們所難以避免的。生產的難易有人說初胎總是較為難的,因從來沒有經驗,加上心理的恐懼、緊張,生理上受到影響,胎兒難以出生,當然非常痛苦。初胎有了經驗,不再有所緊張,以後生產就不會太困難。如以佛法說,有的來投胎的,是自己的冤家,特來找苦給你受,那就是宿業所感,像在這樣難產的情況下,假「若能」夠「至心稱名、禮讚、恭敬、供養彼」藥師琉璃光「如來者」,一切難產的「眾苦,皆」能得到消「除」。所以吾人出生的這天,雖可說是自己的誕辰,而實就是母難日,為人子女者,對於父母,特別是母親,應當誠心誠意的孝敬,以報母親的深恩,假定不是這樣,反對父母忤逆不孝,其罪真是無邊。

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關於難產的問題,《印光大師文鈔》曾討論到:生產的苦痛,可能是未到時間就急於要生,用力過度所致。故一般均教產婦靜躺休憩,不要著急,待時間一到,如順水推舟,自然不苦。若對佛教有信仰的,則勸其誠心稱念藥師聖號,觀想佛的相好莊嚴,微妙功德,各種苦難便可冰消。有的人說:產房污穢,不可念佛,其實這完全錯誤,佛菩薩是大慈大悲的,若見眾生苦難,不管處於最污穢的環境裏,也會蒞臨救濟。如慈母看見愛子誤墜毛廁,絕不會厭惡他的齷齪,而袖手旁觀,不予援救的。佛菩薩視一切眾生如愛子,儘管在生產時,皆應誠心念佛聖號,佛一樣可以俯垂加護,令其離苦得樂』。是以婦女在難產時,最好多念佛菩薩聖號。

果能多念藥師如來的聖號,不但產婦免除難產的痛苦,而且「所生」的「子」女,也是極為美滿的,真是所謂母子得安,悉皆有福。如所生子,本來可能醜陋殘病的,因母親禮佛念佛的功德,也就「身份」諸根「具足」,不會有六根不具的缺陷,而且所長的「形」貌「色」相,都很「端正」莊嚴,沒有什麼塌鼻子歪嘴巴的現象,不論什麼人「見」到他,都對他生起高度的「歡喜」心,真是所謂人見人愛。不但外在的相貌好看,而且內在的心靈,亦是一個「利根聰明」的人,不會是個呆頭呆腦的白癡。出生以後,從嬰兒到孩童,乃至長大成人,在一期生命過程中,總是「安隱」無事的「少病」少惱,保持身體的相當健康,「無有非人」能來「奪其精氣」。非人就是鬼魅,常感饑渴之苦,往往會得奪取嬰孩的精氣,以活他們的生命,是以能念藥師如來聖號,確能除女人生產的苦難。

丙三 德行叵思

丁一 信解難得

戊一 問答決定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如我稱揚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有功德,此是諸佛甚深行處,難可解了,汝為信否』?

在如來開示的一大段文中:初明依正行願,次明善巧方便,前面都已詳細的說過,現在最後說明德行叵思。德指如來所有的無邊功德,行指如來所有的各種願行,佛的功德願行,皆不是我們所能想像或說得出的,所以經中每說為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的佛的功德願行,在一般淺智者聽來,當然是難以信解的,對這難信難解的德行,假定能夠信解不疑,自是極為希有難得的,亦是值得予以高度讚歎的。對這問題,首由佛與阿難互相問答以增信心。

當「爾」之「時」,就是佛說完女人生產難的時候。釋迦「世尊」突然「告」訴「阿難言:如我稱」讚宣「揚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有功德」,當知「此是」十方「諸佛」最「甚深」、最微妙、最為第一的「行處」,一般眾生實在是「難可解了」的,「汝」阿難聽了能不能「信」受?在此所當注意的,就是前面論說任何論題,都是佛對當機者的曼殊室利說,現在為什麼忽然告訴阿難並問他相信不相信?原因曼殊室利在菩薩群中,智慧是最高最深的,而且對於諸佛德行有了相當的悟證,當會相信而無所懷疑的。阿難雖被尊為多聞第一,但對諸佛甚深德行,是不是能夠信受,自是一個問題,所以特告阿難並問能否信受。阿難具足應名阿難陀,中國譯為慶喜,在俗是佛的堂弟,出家是佛的弟子,在他誕生的那天,正是佛陀成道的一日,不但釋迦族的人,都感到無限歡喜,就是龍天亦感到歡喜,所以立名慶喜。到佛成道以後二十年,亦即阿難二十歲的時候,發心從佛出家,成為佛的弟子。由於他的非常聰明,而記憶力又非常好,不論佛說什麼大法,聽了都能記憶不忘,確是一般人所不能做到的。親從佛聞的固然記得,就是從諸長老以及同輩的法侶聽來的,亦能無訛的記得清清楚楚,不管經過好久的時間,都不會忘記一字一句。正因他有這樣的特長,所以佛滅結集法藏時,儘管迦葉對他有所不滿,但仍然缺少不了他,是以向說所有經藏,都是阿難結集出來的,我們今天得以讀誦聽聞經典,不得不對阿難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上來所說藥師佛的功德願行,不是藥師佛所獨具的,而是諸佛所共有的,所謂佛佛道同,所以說為諸佛甚深行處。甚深行處,是諸佛的境界,不但佛所證得的法體,是甚深最甚深難可解了,就是佛所起的種種方便妙用,亦是極廣極深難可通達的。如是甚深的行處,凡夫確不易信受,因這不是凡夫的心境,阿難尊者不唯是多聞第一,而且信心亦是很深厚的,所以佛特假藉與阿難的問答,開示在法會大眾以及未來眾生,希望大家皆能信受這甚深行處。

佛陀對於論題的宣說,雖有無量無邊那麼多,但歸納起來實不外於境行果三者:有的經中詳細的說這三者,有的經中只說境相的差別,有的經中只說行門的修行,有的經中只顯果德的殊勝,這完全看當時聽眾作著不同的宣說。至說這三者的深淺,當然果德是最甚深的,因凡夫從來不曾有過這個體驗,所以聽來難以解了。誠如《法華經》說:『諸法實相,唯佛與佛乃能究竟』。不說具縛凡夫,地前三賢菩薩,無法了解這甚深行處,就是到了等覺階位,亦如隔雲望月那樣的,還不能真實的全部了解。對佛的甚深行處,不能以智慧測度,不能如法的了解,這是程度的不夠,自不能有所責怪,不解而又不信,那就要不得了,所以首應對它信受,進而再求有所了解。《法華經》說:『除諸菩薩眾,信力堅固者』。《瑜伽戒本》說:『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若聞甚深最甚深處,心不信解;菩薩爾時應強信受,應無諂曲,應如是學:我為非善,盲無慧目,於如來眼隨所宣說,於諸如來密意語言而生誹謗。菩薩如是自處無知,仰推如來,於諸佛法無不現知』。所以為佛子者,對於佛陀所說,都當信受不疑,不得因自己的智慧狹劣,程度不夠,予以否定不信,甚而至於誹謗。當知佛陀的崇高聖格及無邊德行,確是值得我們深信的,有了深切的信心,就可逐漸的解了,假定信心不具,要想了解佛的甚深行處,自然是很困難的。經中常說『仰信如來』這話,是以我們對佛法中的任何論題,在未獲得決定性的了解以前,應當至誠的仰信如來,確信佛是不會欺騙我們的,佛的功德願行確是甚深最甚深的!

本經所說藥師如來以及諸佛功德願行並所起的慈悲濟世利生方便等的妙用,固然是難可解了難以信受,就是《法華經》亦說『其智慧門,難解難入』;《彌陀經》所說極樂世界的依正莊嚴,亦是難信難解的大法,不是上根利智的,佛不為之開演的,所以說法度生,在佛方面,不是隨自心意,要怎樣說就怎樣說,而是要『觀機設教』的,眾生能接受怎樣的法,就對他說怎樣的法,方能得到佛法的實益。當然,像這樣的說法利生,唯佛與佛才能做到,不是一般說法者所能,雖則如此,但佛法不能不弘揚,因或有人聽了能夠解了,並不是對聞法者完全無益的!

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教化眾生,給他講唯識,給他分析自然現象與心理活動,倒還容易接受;進而論到菩薩行門,觀照緣起性空,不生不滅真性,還不難信解;如說到佛果的境界,那就太高深,太難解難信了!佛法的境行果,是有其一貫性的;從境相的分析,到行門的陳敘,到果德的闡發;約眾生說,也即是由可思議到不可思議,由易信解到難信解』。這可說是說法的層次,逐步的由淺入深,引到最高的佛境,使眾生對佛德有所景慕,從而求如實的了解,確切的實行,終於如佛一樣的,證入甚深的行處,完成佛果的德行。

阿難白言:『大德世尊!我於如來所說契經,不生疑惑;所以者何?一切如來身語意業,無不清淨。世尊!此日月輪,可令墮落;妙高山王,可使傾動;諸佛所言,無有異也。

佛既問到阿難,「阿難」就如實的稟「白」佛「言:大德世尊!我於如來所說」的甚深「契經」,是能決定信受,從「不生」起任何「疑惑」。大德是中國話,印度叫婆檀陀,亦有譯為尊者,是對佛的尊稱,因佛福智圓滿,故特尊為大德。嚴格說來,一般佛弟子,不得稱大德,可是到了末法時代,將這極為尊重的稱謂,隨便濫用起來,不但出家人叫做大德,連在家人亦稱大德,豈不有辱大德的尊稱?契經的契,有契理、契機的二義。意顯佛所說的法:沒有一句不契合真理的,與真理不相應的話,決不會說;沒有一句不契合根機的,與根機不相應的話,亦不會說。古德說的:『上契諸佛之妙理,下契眾生之根機』,就是此意。

阿難是位聲聞行者,在當時還是個初果聲聞,對佛所說的甚深行處,怎麼能夠做到深信不疑的程度?所以問「所以者何」。阿難親向佛陀表達自己的信受不疑說:「一切如來身語意業,無不清淨」。原因『如來的動身發語,以及起心動念,一切三業妙用,無非是清淨法界的等流,無非是慈悲智慧的表現』,沒有不清淨的。以口業說,誠如《金剛經》說:『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所說那有不值得信受?你釋迦佛是如此,十方諸佛皆如此,所以一切如來三業無不清淨。從阿難的這一表白,可知阿難並不是真正信解諸佛甚深行處,但因深信佛陀從來沒有說過假話,所以對佛所說如來果德的甚深行處,亦就認為確實是如此的,不會有絲毫的疑念。

原來吾人對於任何事理的相信,主要是從兩方面來的:一是親眼所看到的,而且看得非常真切,或是運用自己智慧,對於道理加以推究,發現其理確實如此,必然就會確信事實是這樣的。二是信任他人所說的話,認為他人所說確實是如此的,因這人從來有其高度的信用,不曾對人說過一句假話,是以對他所說深信不疑。

佛的清淨三業,亦叫做三不護,就是佛的三業活動,無不如法如律的內外一致,沒有任何過失可以為人發現,亦即所謂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還要掩護覆藏做什麼?阿難出家後就為佛的使者,行影不離的接近佛陀,佛陀的一舉一動,無不看在阿難的眼裏,從來沒有發現如來有什麼身心不如法的活動,因而對佛高尚而純潔的聖格,信無疑惑,由於深信佛陀的聖格,所以對佛所說藥師如來果德的本經,也就無所保留的深信不疑。

阿難恐自己所說的話不夠真切,特再以喻堅定自己的所說,所以又稱一聲「世尊」!然後說:「此」天空中的「日月輪」,在天空中運行,本是不會墮落下來的,假使有一天「可」以「令」它「墮落」下來,而諸佛所說的話,絕對是真實可靠的;再如為世界中心的「妙高山(須彌山,或須彌盧)王」,安然不動的樹立在那裏,本是不會傾動的,假使有一天「可」以「使」它「傾動」起來,而「諸佛所」說的話,絕對是真實不虛的,「無有」變「異」的可能。由此證知阿難對佛所言,深信到了什麼程度。

戊二 信謗德失

世尊!有諸眾生信根不具,聞說諸佛甚深行處,作是思惟:云何但念藥師琉璃光如來一佛名號,便獲爾所功德勝利?由此不信,返生誹謗;彼於長夜,失大利樂,墮諸惡趣,流轉無窮』。佛告阿難:『是諸有情,若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至心受持,不生疑惑,墮惡趣者,無有是處。

佛所說法既都契理契機的,當然是對眾生有益的,特別是說諸佛甚深行處,更是有益於眾生,而且是令眾生得到究竟利益的,聽者對此信或疑謗,其功德和過失,自有很大不同,現由阿難說明這點,好讓眾生避免謗法的過失而得信受的功德。

阿難又尊稱一聲「世尊」!然後對佛說:世間「有諸眾生」,由於「信根不具」,聽「聞」了所「說諸佛甚深行處」,心裏就「作」這樣的「思惟」:為什麼(云何)「但念藥師琉璃光如來一佛名號,便獲爾所功德勝利」?爾所,是那麼多的意思。爾所功德勝利,就是那麼多的微妙功德和那麼多的殊勝利益。功德勝利是人人所要得的,但並不那麼容易得,是要廣修善行才能得的,現說只念一句佛號就能得到,理想固然理想,很難令人取信,因從現實世間看,不論什麼有益事,都要經過一番努力,然後才能得到。「由此」一念的想像,認為是不可能的,於是對此有所疑惑,「不」能予以「信」受,不特不信,「返」而「生」起種種「誹謗」,說是誘惑欺騙人的,或是根本不合理的。殊不知諸佛甚深境界,不能從表面去看,亦不能以凡情測度,或以小小慧推究,如智慧深刻的話,不難從推理中,得到如實信解。有諸眾生不信生疑,不是佛說不合於理,而是自己智慧不夠。《解深密經》說:『諸如來無量智慧所知如海,而我知見如牛跡水』。以牛跡這麼小的智慧,怎能測度無邊佛海的甚深境界?

本來,現在信受不了,可以暫時保留,以待智慧增進,可是不作此圖,返而生大誹謗,其過失很大的。佛法中有兩句話說:『寧將此身墮地獄,不謗如來正法輪』。是以不論為佛子或非佛子,謗法是絕對不可以的,如果謗法的話,那就要墮於黑暗的長夜中,且「彼」謗法者,「於」漫漫的生死「長夜」中,得不到佛光的照耀,「失」去極「大」的「利樂」!這不是佛不慈悲你,而是你不信佛的話,佛光就是照耀在你的面前,對你亦是沒有用的。如瞎子見不到光明,不是光明不照著你,而是你不能接受,怎能怪光明不在你前?佛光也是如此,你不信受佛言,怎說佛不慈悲?在漫漫的生死長夜中,不是在人天路上來往,而是「墮」落在三「惡趣」裏。三途易入難出,這一墮落,不是短時期的,而是「流轉無窮」,永遠求出無期。《般若經.讚毀品》說:『一切功德讚歎經典為大;一切過失以毀謗經典為重』。我們對於經典,豈能任意毀謗?

阿難雖呈說了毀謗的過失,但沒有說到讚歎的功德,現由佛陀親自說出,所以接著佛陀苦口婆心的「告」訴「阿難」說:「是諸有情」,特別是人類有情,假「若」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立刻生起清淨信心,「至心」誠意的「受持」憶念不忘,並且如法恭敬供養,絕對「不生」一念「疑惑」,確信藥師如來的行願功德是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的,那當然極為難得,而且會有很大的功德,如果仍然有人說他會「墮」於「惡趣者」,絕對沒有這樣的道理,所以說「無有是處」!

不特藥師佛,功德巍巍的,悲願無盡的,任何一尊佛,無不是如此,所以憶佛念佛,都有很大功德,消除無始罪障,所以到了生命結束時,仗你功德善根力,佛的慈悲加被力,不是接引你到淨土中去,就是上生到天上人間,那裏會得向惡趣墮落,受諸痛苦的襲擊?是以吾人對佛,應該至心信受,深信佛決不會捨棄我們的,時刻都以佛光照耀著我們,希望我們早日離苦得樂。

戊三 信解希有

阿難!此是諸佛甚深所行,難可信解;汝今能受,當知皆是如來威力。阿難!一切聲聞、獨覺,及未登地諸菩薩等,皆悉不能如實信解;唯除一生所繫菩薩。阿難!人身難得;於三寶中,信敬尊重,亦難可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復難於是。

對佛甚深行處,信謗德失很大,如前所說已知,但是真能信解,又是怎麼回事,現在特予說明。佛陀到此又叫聲「阿難」!然後對他說:如上我所說藥師如來無邊功德行願,不是藥師如來一佛的境界,而「此」乃「是諸佛甚深」悲智「所行」的究竟境界,一般根鈍智劣的眾生,確是「難可信解」的,他們不能信解,並不足以責怪。說老實的,不特一般眾生難以信解,就是你阿難本亦無力信解的,「汝」阿難現「今」所以「能」夠信「受」,並不是你本身有這樣的智力,「當知皆是如來」的「威力」加被,才能這樣的信受不疑。進一步說,不但你有學聲聞無智可以信解,就是斷除煩惱,證得小乘極果的「一切聲聞、獨覺」所有的智慧,亦不能信解佛的甚深行處。更進一步說,不特小乘行人無法信解,就是大乘菩薩行者,在「未登」上初「地」以前的十住、十行、十回向三賢位的「諸菩薩等」,對於諸佛甚深行處,「皆悉不能如實信解」。為什麼?因諸三賢位的菩薩,無明還沒有破除,般若還沒有開顯,對佛的甚深行處,尚未能有所體驗,當然沒辦法信解。登地以上的菩薩,運用般若的勝慧,部分的證得法性,體驗到甚深行處,對諸佛的甚深行處,才能如實的信解,但亦部分的信解,還不能圓滿信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如實信解?「唯除一生所繫菩薩」。一生所繫菩薩,就是等覺大士,顯示他於下一生就可成佛,只有現在這一生,尚為煩惱之所繫。如釋迦佛在未降生到人間來成佛前的一世,是為一生所繫菩薩;再如現在居於兜率內院的彌勒大士,亦是一生所繫菩薩。

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如實信解,是真實的、親切的確信,和徹底的、明了的體解。如一瓶醋,祇聽別人說是酸的,雖然可信,但不夠確切實在,必須親自嘗了一口,然後才確實知道它是酸的。我們平常的信,祇是一種仰信;相信佛、菩薩、祖師等,均屬仰信,即由尊敬仰慕而起信。對於佛果的功德,凡夫固然不能如實信解,就連二乘聖者,地前菩薩,也都未能如實信解』。可知如實信解,並不是件易事。前面阿難雖說:『我於如來所說契經,不生疑惑』,但亦只是仰信,不得說為如實信解。

如實信解既是這樣的不容易,為了使人對佛甚深行處有所信解,特再展轉的從難得中加以說明:如在生死輪迴中的各個生命,最難得的無過於人類的生命,所以經中到處說「人身難得」。人身難得,是每個佛子所熟知的,亦是佛陀所常強調的,事實更是確實如此的,常聞佛法的無不知道,在此不再多說。得到人身當然是很理想的,但以人身而「於三寶中」,生起「信敬尊重」心,同樣是不容易的,所以說「亦難可得」。當知信敬三寶,不但自己要有深厚的善根,還要有三寶住在世間,有三寶住世而沒有善根,固然無法信敬三寶,自有善根而沒有三寶住世,同樣沒有因緣信敬三寶,豈不證明信敬三寶很難?如今三寶尚還住在這個世間,但全世界的人有幾個信敬三寶?不說整個世界的人群,就以二百餘萬人口的新加坡來說,真正信敬三寶的又有幾人?是以得人身而又信敬三寶的,應生大慶幸心!信敬三寶固然不是一件易事,但這還不算是最難的,難中最難的無過於聽聞藥師如來聖號而信解不疑,所以說:「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復難於是」!現在諸位得聞藥師佛的聖號,確實是有很大善根的,不要小看了自己,必要如實的信解,唯有如實的信解,才能真正得到聞佛名號的無邊功德及最極殊勝的利益!

丁二 功德無盡

阿難!彼藥師琉璃光如來,無量菩薩行;無量善巧方便;無量廣大願;我若一劫,若一劫餘而廣說者,劫可速盡,彼佛行願,善巧方便,無有盡也』!

諸佛甚深行處,所以難信難解,原因佛果功德,有無量無邊那麼多,一般以為不可能的,但這確是事實,不由我們不信,為了促進我們的信解,特再顯示佛功德的不可量。佛又叫聲「阿難」!我告訴你:「彼藥師琉璃光如來」,在果位上所以會有無量無邊那麼多的功德,原因在過去行菩薩道的因行中,曾經修了「無量」的「菩薩行」,曾經發了「無量」的「廣大願」,到了成佛的時候,又運用「無量」的「善巧方便」,度化所當度化的眾生,使他們了生死得解脫。善巧方便,嚴格說來,不但成佛後會用各式各樣的方便,攝化各類不同的眾生,就是在因中行菩薩道的時候,亦用種種善巧的工夫,達到究竟成佛的目的,假定沒有方便怎行?證知這是通於因果的。太虛大師的《講記》中說:『無量菩薩行,唯是因行;無量廣大願,則貫徹無量菩薩行與善巧方便,總攝因果』。

若因若果所有藥師佛的功德,釋尊對阿難表示說:「我若」以「一劫」或「一劫餘」這麼久的時間,「而」來「廣說」藥師如來所有功德,是亦沒有辦法可以說得完的。原因「劫」的時間,不管是怎樣長,甚至百千萬億劫這麼長的時間,總有辦法「可」以使之「速盡」的,但「彼」藥師「佛」的廣大「行願」及無量「善巧方便」,卻是「無有」窮「盡」的,教我怎能說得完?從這幾句話中,可以看出藥師佛的因行與果德,確是無窮無盡的,我們怎能不信解?在此,佛對阿難特別說出這樣的幾句話,目的在於增益我們的信解,而佛慈悲亦從此中流露出來!

乙二 菩薩宏傳

丙一 開示宏通

丁一 救病難以延命

戊一 說延壽法

己一 起說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摩訶薩,名曰救脫,即從座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曲躬合掌而白佛言:

本經正宗分,共分三大段,如來開示的一段,在前面已經說完,現在來講第二段,科文叫菩薩宏傳。佛所開示的藥師法門,對眾生有這樣大利益,假定不為之繼續宏傳,豈不有負佛陀的慈意?所以必有菩薩,發心出來宏傳這一法門。

「爾時」,就是當爾之時,亦即佛陀說了藥師如來功德無盡的那個時候。在法會聽「眾中,有一」位「菩薩摩訶薩,名」號叫做「救脫」。菩薩的聖號,是依德立名,從這位菩薩所立的聖號看,可知他是以救脫眾生脫離苦難為他的唯一任務,不能不說是極為難得的。為什麼由這位菩薩出來宏傳?『因藥師世尊的精神重此,所以代佛宏揚消災延壽一門,由這位救脫菩薩來負擔』。

這時救脫菩薩,「即從」自己的「座」位站「起」來,依著佛教請法的禮儀,「偏袒」右邊的「一肩,右膝」跪「著」在「地」上,恭敬至誠的「曲躬合掌,而」向「佛」稟「白」他所要說的意思。下面正明他的所說。

己二 正明

庚一 病患垂危

『大德世尊!像法轉時,有諸眾生,為種種患之所困厄,長病羸瘦,不能飲食,喉脣乾燥,見諸方暗,死相現前;父母、親屬、朋友、知識,啼泣圍繞。

任何一個生命的出現,總望自己的壽命延長,誰也不願早日結束其生命,這從各個生命的活動,不難清楚的可以看出,人類要求生命延續,可說更是無限強烈,所以不論在怎樣惡劣環境下,只要有一線生存機會,都要為生命生存而掙扎,決不甘心讓大好生命結束。可是在這濁惡世間,我們這個危脆生命,隨時隨地可能遭遇災難,以結束自己的生命,因而如何得以消災延壽,就成為人類共同要求,是為不可否定的事實。在種種災難中,能結束生命的,先說救病難以延命。

病是任何人所不可避免的,因而救脫菩薩在此特別對佛說:「大德世尊」!到了佛滅千年以後,所謂「像法轉時,有諸眾生」,或因善根的淺薄,或因業障的深重,以致「為種種」病「患之所困厄」。諸眾生,雖說可指六趣一切眾生,但在這兒以人類為主。眾生亦可稱為有情,但範圍有寬狹不同:有情專指具有精神活動的生命說,沒有精神活動的植物,固也可說它有生命,然而不得說為有情;眾生乃五蘊眾緣之所合成,不特有情的動物叫做眾生,就是無情的植物亦叫眾生,因諸植物亦是眾緣和合而成的。

像法轉時眾生有病,是說到了這個時候,由於法弱魔強,病患特別的多,並不是說像法以前的人沒有病。從人類發展史去看,時代越向前推進,人類的病患越多,所以特別說為像法轉時。「長病」,是說一病很久,或是數月,或是數年,由於時間拖得太久,病軀一天天的「羸瘦」,真是所謂骨瘦如柴,原因是在病中,「不能」受用「飲食」。如有人病重或病久,不論什麼珍饈美味,都沒辦法吃進肚裏,身體怎能不漸消瘦?有人病得太重,不斷的發高燒,致使「喉」嚨口「脣」,被燒得「乾燥」起來,連話都沒法說出,你說病患苦不苦?不特如此,有時熱得眼花潦亂,「見」到東西南北「諸方」,只是一片黑「暗」,沒有一線光明,無疑是「死相現前」的狀態,生命當不久於人世。到了這個時刻,不特自己感到病苦,怖畏墮落惡趣,就是「父母」以及兄弟、妻兒等眷「屬」,並諸「朋友、知識」(知識是指師長等),看到他的病勢這樣沉重,醫藥已經不能挽救他的死亡,所以「圍繞」在病人的前後左右,感於即將與病者死別,不禁悲從中來,「啼」哭啜「泣」不已。生者或以為是與病者離別,自然流露出的一種悲傷感情,殊不知這種表現,不特無益於病者,反而增加病者的苦痛,所以在病者將要生命結束時,最好是不要對病人哭,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當一個人將要臨命終時,痛苦總是免不了的,只是輕重不同而已。『可是最苦痛的,是上有父母,無人奉養,下有兒女,無人撫育,或年輕的恩愛夫婦,難離難捨,或財富多而放不下,這才是臨命終時的最大苦痛』。因此,在生命之火將要燃盡時,要想減輕痛苦或沒有苦,必須了解『生者必死』的真理,世間沒有不死的人,死有什麼可怕?為什麼要痛苦?

庚二 神識受報

然彼自身,臥在本處,見琰魔使,引其神識,至於琰魔法王之前;然諸有情,有俱生神,隨其所作,若罪若福,皆具書之,盡持授與琰魔法王。爾時,彼王推問其人,計算所作,隨其罪福而處斷之。

現實生命告一段落,不是生命就算結束,還要去受新的生命,亦即要隨業受報的。講到神識受報,說來並不簡單,但為使人易解,救脫菩薩特通俗說。當父母及諸有關的人對他哭時,「然彼」病者「自身」,還是「臥在本處」的病牀上,由於死相的現前,前一剎那昏迷不覺,後一剎那即「見琰魔使」者,來到他的面前,拘「引」他的「神識,至於琰魔法王之前」。神識,在此是指第六意識,不是指的第八阿賴耶識。因當病人悶絕或昏迷過去,一般以為病者已死,殊不知並沒有真死,有時還會甦醒過來,原因第八阿賴耶識,還在執持個己生命,假定第八識不再執持生命,沒有再甦醒過來的可能,是為生命真正結束。

琰魔使,是琰魔法王的使者,等於人間衙門裏的差役,形相非常古怪兇惡,死者看了極為可怕。亦如人間兇煞惡煞的獄卒,不由得你不隨他去。琰魔王,是中國民間俗說的閻羅王。如一個很惡的人,對人非常的兇狠,別人沒辦法對他,就說將來到閻羅王那兒和你算賬,或說到閻羅王前看你還狠不狠?諸如此類的說到閻羅王。印順大師《講記》中說:『琰魔,中國俗稱為閻羅王,義譯為平等王或雙王。據說,有兄妹二人死後受生地獄,分掌統治罪人的職權,故稱雙王;因對罪犯的判罰公平,鐵面無私,不徇人情,所以又名平等王』。

至於說到法王:最高的法王,當推尊佛陀,因佛於一切法得大自在,沒有一法不無礙通達的;其次轉輪王,亦稱為法王,因轉輪王推行十善法以治理世間,使每個人都能奉行十善,人與人固能和樂相處,社會亦維持得異常安定;再次琰魔王,亦稱為法王,因他治理地獄的罪犯,確是執法如山的鐵面無私,賞善罰惡的公正不阿。以上三者雖皆可以稱為法王,但其意義有著很大的差別,地位亦有高低的懸殊,不能聽到法王就以為是一樣。

琰魔王對死者的審判,不是隨自己的好惡,要怎樣的判就怎樣的判,而是隨罪人本身所造的善惡以處斷的。罪人所造的善惡,琰魔王怎麼知道?原來每個「有情」,一向有個「俱生神」,形影不離的跟著生命轉,「隨其」生命「所作」的事情,「若罪若福」,或善或惡,「皆」絲毫不漏的「書」寫下來,比自己日記所記的還要清楚,所以在生命結束後,到了琰魔法王的面前,「盡持授與琰魔法王」,沒有絲毫的隱瞞。當「爾」之「時」,就是在罪人呈報的時候,「彼」琰魔「王推問其人」,並且根據他的記事冊,「計算」他平生「所作」的善惡,看看究竟是善多還是惡多,然後「隨其罪福」的輕重,無私的如法的「處斷」他應受怎樣的果報,加以嚴格的執行。

見琰魔使的拘引以及受到琰魔王的執法審判,一般以為真實是這樣的,在沒有完全死亡尚在昏迷的階段,一旦甦醒過來,還能清楚記得,因而對這深信不疑,以此作為做人之戒!使人止惡行善來說,當亦有它相當作用,不然做人儘是作惡,不知要將這個世界搞成什麼樣子!現在唯物論者,高喊破除迷信,灌輸毒素思想,否定善惡因果,造成世間大亂。如有些地區的青少年,受到嚴重的腐蝕毒害,不息的發生鬥爭與破壞,甚至到處撒潑放賴,橫衝直撞的欺負弱小,侮辱婦女,開口就罵,動手就打,或者聚賭,或者酗酒,或者結幫成伙,或者糾黨行兇,天天不務正業,四出破壞搶劫,像這樣壞到透頂的社會風氣,不都是由於不信善惡因果所造成的嗎?這股歪風邪氣讓它蔓延下去,不特會造成社會不安定,使人競向犯罪的道路奔馳,而且會造成整個世界,趨向全面崩潰的邊緣!

不過依佛法的真義說,這種種的不好現象,是將死前業相現前。因為生前所作所為,不論是善或者是惡,當正在造作時,或不覺得怎樣,可是到了這時,一幕一幕的,浮現在心前,好像看電影一樣,否認亦否認不了,不得不認為真實。原因我們眾生,依照唯識學說,各有一個第八阿賴耶識,能將前七識熏習下來的善惡種子,完整無缺的保留下來。前說俱生神記錄善惡罪福,就是八識的熏習作用。善惡一切種子,熏習在賴耶識中,雖說有時自己亦不記得,但在沒有感果以前,總保存在那兒不失,決不因你忘記,就會失去而不感果。印順大師《講記》中說:『一舉一動,做善做惡,都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象,在自己的八識庫藏中;沒有化為現行前,永遠保存在那裏,到將要死亡的時候,就會完全顯現出來。特別是作惡的,如宰羊殺豬為業,臨死時,所見的都是豬羊向他討命索債;好殺青蛙的,見到滿地盡是青蛙,向他叫囂吵鬧。所以本經所講見琰魔王使者等等,祇是業相在心識中顯現,並非真情實景。若果真造了惡業,死後當然要墮落惡趣,受種種苦逼的。假使一落琰魔死王手中,是再也不能復活』。

庚三 作福續命

時彼病人親屬、知識,若能為彼歸依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請諸眾僧,轉讀此經,然七層之燈,懸五色續命神幡,或有是處,彼識得還。

病人經常入於昏迷的階段,離於死期當然不會太遠,一般認為沒有辦法再活下去,甚至醫生亦說沒有一點希望,只好為其準備後事,然而事實有所不然,賴耶還在執持生命,如能本於佛所開示的藥師法門去行,仍有復活的可能,生命可再予延續。應怎麼辦?救脫菩薩告訴我們說:此「時彼病人」,若有父母「親屬、知識」朋友等,至誠懇切的,「為彼」病人代表「歸依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同時「請諸眾」多高「僧」大德,或在寺廟經堂之內,或在家中病人之前,一遍又一遍的「轉讀此」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像這樣的三寶具足;再為「然七層」長明「燈」,每層懸七盞燈,共四十九盞燈,以象徵生命光輝的延續;最後再「懸」掛「五」種綵「色」的長幡,幡上寫著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叫做「續命神幡」,意思在於顯示延續病者的壽命。壇前,或如一般供奉七尊藥師佛,或依七佛譯本,供奉七尊不同的佛,都可以的。假定真能這樣的歸敬三寶,香花燈幡等的供養,由斯功德,病人的神識仍得復還,那或者是有可能的,所以說「或有是處,彼識得還」。為生命執持者的神識甦醒過來,豈不是為生命延續的明證?但要知道的,這是就病者的壽命還沒有到達盡頭說的,或是就病者具有深厚善根說的;假定病者業報已經盡了,到了生命就將結束的階段,不論再為病者做多少功德,是也無法可以延長其生命的,假定不了解這點,照藥師法門去做,結果未能延續病者的壽命,千萬不能說藥師法門不靈。經中說的『或有是處』,是說或者有此可能,並不是說決定如此,希望見聞以及奉行藥師法門的人注意!

庚四 勵力行善

如在夢中,明了自見;或經七日,或二十一日,或三十五日,或四十九日,彼識還時,如從夢覺,皆自憶知善不善業所得果報,由自證見業果報故,乃至命難,亦不造作諸惡之業。

一個生命垂危的病人,由於誠敬的奉行藥師法門及修諸功德,仰仗藥師如來慈悲願力的加被,將之從垂死的邊緣,重行拉到生命路上來,繼續走人生所應走的道路,我們對藥師如來慈悲救濟精神,能不致以最高的敬意!

當彼病人神識甦醒過來的時候,其所經過的情形,猶「如在」睡「夢」之「中」,一切的一切,「明」明「了」了地親「自見」到,好像夢中夢到什麼,歷歷如繪。親屬依照前面所說種種續命辦法去做,他的神識得還,自是沒有問題,但要經過好久時間,還得交待一下。經說:「或經」過一「七日,或」經過「二十一日,或」經過「三十五日,或」經過「四十九日」。時間的久暫,是沒一定的,佛法主張一個人初死,必要等待數日方葬或火化,就恐死者尚有復生的可能。當「彼識」神「還」復轉回來「時,如從」大「夢覺」醒過來一樣,病中所夢見的琰魔使者拘引到地獄去,琰魔法王推問審判他的情形,親見地獄中各種殘毒可怕的刑具,犯人受罪的悽厲慘痛的景象,不禁使他感到毛骨悚然!現在醒轉過來,對這一切苦況,「皆」能記「憶」得清清楚楚,好像還在眼前搖幌一般。

正因清楚的看到這些,所以確切了「知善」業與「不善業,所」應感「得」的苦樂不同的「果報」;因「由自」己「證見業果報故」,深信因果絲毫不爽,所以從今而後做人,不特平時要做個正正當當的人,不作不合道德行為的活動,「乃至」自身遇到什麼傷身失「命」的災「難」,如有人威脅他的生命,逼迫他做種種不道德的事,寧可犧牲自己的生命,「亦不」敢再去「造作」種種罪「惡之業」,以免將來墮落受苦。因他明白知道,現實生命固很寶貴,死也是一定要來的,但如不造諸惡之業,這個生命結束以後,繼續而來的新生命,還會比現生命好些,如為了保持這生命,受他威脅去作諸惡,將來生命的悲慘,真是不堪想像的,所以堅決的不再作惡!世人沒有見過這種境界,亦不相信因果輪迴之說,如對他談惡趣苦況,那他是不會相信的,所以世間作惡的多,行善的少,將整個世界搞得烏煙瘴氣的,令諸人群感到種種不安!

己三 結勸

是故淨信善男子、善女人等,皆應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隨力所能,恭敬供養』。

這是說延壽法的結勸,就是總結救病難以延命的方便法門,勸諸行者的如法奉行。以「是」根據上面所說奉行藥師法門,得使壽命延長的緣「故」,所有對此法門生起「淨信」的「善男子、善女人等,皆應」如法的依教「受持」,稱念「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不論是否為病患所纏,或是否有死相現前,皆當「隨」分隨「力」的,盡自己「所能」做得到的,以諸香、花、燈、幡等物,「恭敬供養」藥師如來,以求得到佛的慈悲加被。所以要這樣的恭敬供養藥師如來,因為仰仗藥師如來的悲願之力,不但可使我們垂死的生命,得以延續的生存,且能使我們革心洗面,走上自新之路,重新做個好人。藥師如來對我們有這樣大的利益,怎能不隨力所能恭敬供養?

戊二 明延壽儀

己一 問

爾時,阿難問救脫菩薩曰:『善男子!應云何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續命幡燈復云何造』?

阿難聽了救脫菩薩所說救病難以延命的法門,是這樣的殊勝微妙,是這樣的有益人生,當然為像法轉時的人群,感到無限的歡喜,但是具體的辦法究竟怎樣,並還沒有給予詳細的說明,因而在救脫菩薩結勸善信人等,隨力所能恭敬供養的「時」候,「阿難」為了未來人群的生命延續,特地起來「問救脫菩薩曰:善男子」!你說有病難的眾生,「應」隨分隨力的「恭敬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然則應怎樣的做法,你得告訴我們;還有「續命幡」和長明「燈」,又是怎樣的一種「造」法,你也得替我們說明,好讓未來人群依法而行。

己二 答

救脫菩薩言:『大德!若有病人,欲脫病苦,當為其人,七日七夜,受持八分齋戒,應以飲食及餘資具,隨力所辦,供養苾蒭僧;晝夜六時,禮拜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讀誦此經四十九遍;然四十九燈;造彼如來形像七軀,一一像前各置七燈,一一燈量大如車輪,乃至四十九日光明不絕;造五色綵幡,長四十九搩手;應放雜類眾生至四十九;可得過度危厄之難,不為諸橫惡鬼所持。

阿難既然提出這個問題,而且問得極為合理,於是「救脫菩薩」就要為之回答,且很客氣的尊稱一聲「大德」。阿難是出家比丘,救脫是在家菩薩,雙方的稱謂當就有所不同:為了尊重出家比丘,所以救脫稱阿難為大德;為了顯示在家菩薩,所以阿難稱救脫為善男子,可說恰如其分。救脫菩薩對阿難大德這樣說:「若有病人」感受疾病纏綿的難受,「欲」想「脫」離「病苦」的磨折,最好是由病者隨力作諸功德,以消除自己過去的業障,但若病已沉重,難以自力來做,不妨由諸親友,或是諸相識者,「當為其人」作諸功德。首先是以「七日七夜」的時間,為之「受持八分齋戒」;其次「應以」種種清淨「飲食」以「及」其「餘」種種「資」生用「具,隨力」量「所」能「辦」得到的,不拘多少,隨分「供養苾蒭僧」,使諸苾蒭安心的辦道;再則是於「晝夜六時」中,虔誠的「禮拜」藥師如來,恭敬的「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晝夜六時,是古印度一日一夜的時間劃分法:晝三時,是指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夜三時,是指初夜分、中夜分、後夜分:合為六時。我國古代分晝夜為十二小時,現代用鐘錶分晝夜為二十四小時。此外,還要誠心誠意的,「讀誦此」藥師「經四十九遍」。這是答覆應云何恭敬供養的問題。

其次解說續命幡及長明燈怎樣造法以及如何然燈供養:要「然」七七「四十九」盞「燈」,要「造」藥師「如來形像七軀」,不論怎樣的質料都好,要在「一一」聖「像前,各」各「置七」盞「燈,一一燈」的體「量,大」得要「如車輪」一樣的大,好像西藏佛前所供的大油燈。不過力量不夠,做小點也無關,但必須要有人照應燈,使它從第一天開始,「乃至四十九日」,都要使「光明不絕」的播放。此中四十九天,是就極限說的,假若病很快痊愈,一七日或二七日,是都可以的。燈的光明不斷播放,象徵生命的延續不斷,是以期間對燈要特別照應好。要「造五色」的「綵幡」,幡的「長」度約「四十九搩手」。搩手,就是以手量物,不特古代印度如此,就是我國過去亦然。將手指伸開來,從大指端到中指端,為一搩手。普通大人一搩手,約六寸左右,四十九搩手,有三四丈長。既要延續生命,就當還要放生,放生多少?「應放雜類眾生至四十九」。四十九為數目,或放四十九類不同生命,或四十九日內,每日放生一次。放生是延續自己生命的最勝功德,因為任何一個生命,都極愛惜自己生命,不願生命受到傷害,現在放生,不特不殺害生命,且讓生命自由自在的生存,自己當然也就得到消災延壽。佛教特別重視放生,嚴禁人們殺生,就是出於以己之情而通他人之情的自通之法。如是照著上面所說辦法去做,修集種種功德,病人就「可得」到「過度危厄」的災「難」,不致因病而死,無病延年,恢復健康,身體強壯,精神飽滿。印順大師《講記》中說:『眾生的病,有時實係邪神惡鬼的作祟,攪得病者不死不活,苦痛欲絕!如依法修持藥師法門,過去罪障得以消減,功德善根不斷增長,蒙受藥師如來威力的加被,也就「不」再「為諸橫惡鬼所」執「持」,而能恢復健康了』。這可說是業障病的消除,所以為佛子者應多修集功德,使身體健康無病。

丁二 救國難以延命

復次,阿難!若剎帝利灌頂王等,災難起時,所謂人眾疾疫難,他國侵逼難,自界叛逆難,星宿變怪難,日月薄蝕難,非時風雨難,過時不雨難。彼剎帝利灌頂王等,爾時應於一切有情起慈悲心,赦諸繫閉;依前所說供養之法,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由此善根及彼如來本願力故,令其國界即得安隱:風雨順時,穀稼成熟;一切有情無病歡樂;於其國中,無有暴惡藥叉等神惱有情者;一切惡相皆悉隱沒;而剎帝利灌頂王等壽命色力,無病自在,皆得增益。

生存在這世間的人們,各有其所屬的國家,人民得到國家的保障,同時亦當愛護自己的國家,國家有了什麼動亂,個己生命的生存,必然會發生問題,中國說的『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正是顯示這個意思。所以每個國家的人民,沒有不愛其國的,愛國也即等於愛自己的生命,在世界沒有大同以前,人們不愛自己的國家,無論如何是說不過去的。從歷史看,從現實看,一個富強獨立的國家,其人民都過著安居樂業、自由自在的美滿生活,一個失去獨立亦即亡國的國家,其人民不但過著極為悲慘的生活,生命財產亦是全無保障的,什麼時候解決你的生命,什麼時候沒收你的財產,完全聽命於亡人國家的統治者的意志,根本不由得你反抗和掙扎的,想想亡國的人民是多麼的痛苦!是以身為國民的每個份子,不論在怎樣的情況下,都得愛護自己的國家,都得認為自己的國家是好的。但獨立於世界的每個國家,沒有可能長期沒有動亂的,無論是已動亂或尚未動亂,為人民者,都當為國家祈求安定無難,唯有國家沒有災難,安定富強,個人的幸福才有保障,家庭的老少才得安全。有些人,只求個人的長壽,不顧國家的安危,實在是要不得的!

國家是全體人民的,現在沒有人不知道,所以民主國家,最高的執政者,是由人民選出,亦為人民服務,不得高高在上的,運用統治的職權,為所欲為的亂來,因而所謂民主,是民作主的意思。但在過去帝王時代,不但帝王把國家看成是自己的,人民亦以為國家是帝王的,國家如果有了什麼災難,自然亦被視為帝王的災難。古代人類思想是如此,佛法適應時代的思潮,隨順當時一般的民情,經中也就從帝王說起,但應知所謂帝王的災難,實即是國家的災難,特別是現在民主時代,既是人民當家作主,更應將國家的災難,看成是自己的災難,為除災難而奮鬥!

國難是另一論題開始,所以說為「復次」。救脫菩薩再次尊聲「阿難」!然後對他說:「若剎帝利」和「灌頂王等」,遇有「災難起」的「時」候,做人民的不得坐而不理。剎帝利,為帝王貴族,專掌國家的軍政大權,是屬四姓階級的第二,如釋迦佛為釋迦種族,就是剎帝利族中的一族。灌頂王者,根據印度固有的風俗,是說太子將要受王位時,先舉行一種極為隆重的灌頂禮,取東西南北四大海水盛於瓶中,澆灌在太子頭頂,表其將來能統一四海的人群,與現代君主立憲國家,為帝王或元首舉加冕典禮,所以名為灌頂王。國王有些什麼災難?下分別說:

一、「人眾疾疫難」:疾疫,是指疾病瘟疫。國家是以人民而建立的。要國家富強剛健,首要人民身體強壯,如果人民弱不禁風,時為病困成為病夫,國家怎能成為剛強勇猛?特別是瘟疫流行,全人民受到傳染,到處都有人死亡,所謂屍骸徧野,談何國家強盛?相傳古代西洋發生一種『黑死病』,死亡人民無數,幾乎種族皆滅,這是多麼大的災難?佛法所說小三災中的瘟疫災,就是指此。到了現代,由於醫藥衛生進步,瘟疫已經受到相當控制,這個災難當然減少很多。二、「他國侵逼難」:他國,是指其他國家。世界有很多國家,如現在參加聯合國這個世界組織的,已有一百五十餘國。可是不論現代古代,愛好和平的國家,固不會侵略別國,但有擴張主義者,霸權主義者,野心統一全世界,就不免經常侵略他國,使弱小國家統治在他魔掌中,無疑這也是國家的一大災難。三、「自界叛逆難」:叛逆,是指反叛的人民。一個國家,不但會遭遇外來的侵略之患,亦會受到內部叛亂之憂,諸如具有政治野心的人士,或是不滿現實的人群,不是從事顛覆政府的活動,就是變為流寇到處打家劫舍,搞得國家渾天黑地的不得安寧,人心惶惶的無以自安,這不是國家的災難是什麼?四、「星宿變怪難」:星宿,是指天上的星宿。星宿在天空中運行,本來是有一定度數的,如運行正常沒有變化,是即顯示國家的安定,如運行發生特殊變化,沒有照著常軌而走,是即國家有大災難來臨的預兆。五、「日月薄蝕難」:薄蝕,是指日蝕月蝕說。還有殘餘的微光,叫做薄;完全沒有了光,叫做蝕。古代對這種現象出現,認為國家將有災難來臨,現代天文知識進步,將之看成是種自然現象。印順大師的《講記》中說:『據實說來,天文現象的變化,與人生確有很密切的關係,因它的變化,可能有風災、水災、旱災等。近代科學家研究,太陽有一黑圈,如果膨大起來,人心即會不安,可能引起嚴重的戰爭』。六、「非時風雨難」:風雨,是指狂風暴雨會有難說。不論什麼國家,總望風調雨順,如不是刮風的時候,忽然刮起狂風,本不應下雨的時候,忽然下起暴雨,必然會造成相當的災害,這是現實世間經常所有的。七、「過時不雨難」:不雨,是指旱災說。需要雨的時候而有雨來,所謂即時雨,當然是最好的,但往往不能如願,當正需要雨的時候,而雨偏偏不來,造成嚴重旱災,不特穀物收成,變為無有指望,就是日常用水,亦都成為問題。我國古書上有三年不雨、五年不雨的記載,這不是災難是什麼?說到國家災難,當然還有很多,本經只舉出如上七種。

國家發生災難,不論是屬那種,自然極為不幸!然則應當怎樣消除這些災難,該是每個人民所要考慮的問題。現在救脫菩薩告訴我們說:國家既被視為帝王的,首先要「彼」國家的「剎帝利、灌頂王」,還有輔理國務的王族權貴「等」,在災難發生的那個「時」候,「應」該對「於一切有情起」大「慈悲心」。有情,在人而言人,是指的全體人民,亦即是每個同胞。當知國家任何災難的發生,不是無因而突然起的,可說是人民共業所感,與人心有著很大關係,就是人心變壞了,終日專為自己設想,不關心他人的死活,甚至勾心鬥爭的,專謀個己的福樂,以致人與人間,不能和樂相處,造成社會不安!因而,或有外患的侵入,或有內憂的蠭起,或有天災的降臨,可見各種災難,都由人民造成。國家最高的統治者,具有赦免的大權,這時應本慈悲心,愍諸人民的苦難,「赦」免所有被「繫」縛囚「閉」在牢獄裏的犯人,讓他們獲得自新的機會,重行做個良好的國民。『如此國家刑法減輕,而代以道德政治,領導民心向於慈善,使人人深具同情心,彼此容忍,和諧相處,於是和氣可以致祥』,災難當然也就化為烏有!所以當政者,不要把人民看成犯人,用嚴酷的手段鎮壓,應本慈悲心改善對待全體人民。

除了對人民的慈悲對待,更應「依前」救脫菩薩「所說」的種種「供養之法」,懇切至誠的,恭敬如法的,「供養彼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以求佛力的加被。「由此」以慈悲心所培植的「善根」功德,「及彼」藥師「如來本願力」的加被,如是感應道交,就可「令其國界」,所有種種災難,「即得」化為烏有,人民「安隱」自在,國家富有剛強。應下雨時下雨,應刮風時刮風,使得自然界的「風雨」,能夠「順時」而來,農民所種的「穀稼」,由於風調雨順,亦能漸次「成熟」,得到全年豐收。沒有天災人禍,生活過得安定,所以「一切有情(人民)」,身體健康「無病,歡」歡喜喜,快快「樂」樂的無憂無慮,試想這是多麼美滿的境界!不特如此,「於其國」界當「中」,所「有暴惡」的「藥叉等神」,也決不會作怪,來「惱」害「有情」,至於「一切」不吉祥的「惡相」,就是種種災難的預兆,也就「皆悉隱沒」,不會再行現起。不特人民過著安寧康樂,豐裕富足的生活,「而剎帝利,灌頂王等」自身,亦因人民的安定,國家的太平,事事都很順利,不愁內憂外患,於是,「壽命」得以延長,「色力」得以充沛,精神得以飽滿,身心得以「無病」,生活得以「自在」;全國上下「皆得增益」!

丁三 救眾難以延命

阿難!若帝后、妃主、儲君、王子、大臣、輔相、中官、綵女、百官、黎庶,為病所苦,及餘厄難;亦應造立五色神幡,燃燈續明,放諸生命,散雜色華,燒眾名香,病得除愈,眾難解脫』。

上說救國難以延命,是以國王為主,因為賢明而推行仁政的仁王,主持國家的政治,使國家安定人民安樂,當然是重要的,但其他的后妃王子、文武百官、全國庶民的壽命,是亦不可忽視的,因為沒有這些生命的存在,只剩下國王一人,又如何成為國家?是以現在續說救眾難以延命,唯有全國上下都生活在無病無惱的安定環境中,國家才有蓬勃的朝氣,生存才有真實的意義。

到此,救脫菩薩又叫聲「阿難」!然後對他說:一個國家不唯是個國王,假「若」除了國王以外,其他的人有災難,是則又將怎樣?諸如:「帝后」,即國王的元配夫人,古代稱為王后,現在稱為第一夫人。「妃主」,封建時代的君主,除了正配的王后以外,還有其他很多的夫人,現在統稱為妃主。「儲君」,就是王太子,為候補王位的太子,不是一切王子的通稱。「王子」,通指國王所有的兒子,與太子是兄弟輩,表示不是儲備以候補王位的太子。「大臣」,是指國家的元老重臣,如中國古代的三公之類。「輔相」,是輔助大臣處理國事的大官,等於現在中華民國的院長部長次長之類。「中官」,就是太監,管理王宮的事務,特別是照應宮娥婇女的,最初是以德高望重,齒德俱尊的人士擔任,到了發生流弊以後,就改為太監負責這個任務。「綵女」,是指在宮中照應侍奉帝王和后妃的女子,這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有很多的,所以需要管理。「百官」,是指全國所有大大小小管理一般行政的官員,如縣市長、鄉鎮長等。「黎庶」,是指普通的老百姓。

如是像上所說后妃以至一般百姓,假使「為」各式各樣的「病」痛「所」纏而感「苦」迫,「及」遭其「餘」的水、火、風、戰亂等「厄難」所困所惱,沒有其他什麼辦法可以解救,「亦」唯「應」照著前面所說修藥師法門的方法,製「造」懸「立五色神幡,燃」四十九盞「燈」,供在藥師如來像前,使其延「續」長「明」,不使它有息滅的時候。除此,同樣要「放諸生命」至四十九數或四十九類;再「散」各種「雜色」鮮艷的名「華」;燃「燒」各種的「名香」;當然還有稱名、誦經、禮拜。藉此恭敬供養藥師如來所有的殊勝功德,一切「病」苦皆「得除愈」,所有「眾難」亦皆完全「解脫」。

丙二 問答釋疑

爾時,阿難問救脫菩薩言:『善男子!云何已盡之命而可增益』?救脫菩薩言:『大德!汝豈不聞如來說有九橫死耶?是故勸造續命幡燈,修諸福德;以修福故,盡其壽命,不經苦患』。

救脫菩薩所開示的消災延壽藥師法門,聽來似乎說得很不錯,但不無令人可疑的地方,因為依照業感生命說,人的生死是有定數的,亦即是由業力之所支配的,到了業盡而結束其生命,怎麼還能死後復生?假定死了還能復生,豈不與業感說相違背?阿難對此深有所疑,當「爾」之「時」,即救脫菩薩說完救眾難以延命的時候,「阿難」為此「問」於「救脫菩薩」說:「善男子」!你說的續命方法當然很好,誰不願自己的生命延續下去?但是在某個眾生「已」經終「盡」的壽「命」,為什麼還「可增益」延續?這實在難以令人信受,請再詳細開示,好讓人們奉行。「救脫菩薩」回答「言:大德」!你是佛陀座下多聞第一的一人,「汝豈不」曾聽「聞如來說」過「有九」種「橫死」嗎?橫死,是指不應死而死的死得非常冤枉。如有人壽,本應活得很長,或應活到六七十歲,或應活到八九十歲,甚至有可活到百歲的,由於遇到特殊的橫逆之緣,未能善於終其天年,不幸於生命正在富強之年死去,當知這是橫死。所謂消災續命,是指這不該死而慘遭橫死的人說。以「是」之「故」,設法救濟,可以復活。如滿滿的一盞燈油,本可燃燒一晝夜的,但因漏掉或傾覆了,沒有燃好久就熄滅,如有人繼續添油,就可使繼續放出燈光。生存在這世間的人,壽盡而善終的固然很多,壽未盡而死的亦不少,為了挽救這些人的生命,特別「勸」導這些眾生,製「造續命幡」和燃長明「燈」,供養三寶,「修諸福德」善根,「以」此「修」集「福」德資糧的緣「故」,便可「盡其」應得的「壽命」,繼續的安定的生存下去,一直到壽終正寢,「不」會再「經」什麼不幸的「苦患」。太虛大師的《講記》中說:『但就佛法言,不但未盡之壽可續,即已盡之壽亦可復續。如修禪定者,得五神通,能將已盡之壽,延至一劫至數劫之久』。

阿難問言:『九橫云何』?救脫菩薩言:『若諸有情,得病雖輕,然無醫藥及看病者,設復遇醫,授以非藥,實不應死而便橫死。又信世間邪魔、外道、妖孽之師,妄說禍福,便生恐動,心不自正,卜問覓禍,殺種種眾生,解奏神明,呼諸魍魎,請乞福祐,欲冀延年,終不能得;愚痴迷惑,信邪倒見,遂令橫死,入於地獄,無有出期,是名初橫。

上雖說有九種橫死,但只總說,並未指出那九種,因而「阿難」又「問言」:你說「九」種「橫」死,究是指那九種?尚請為我們說出。「救脫菩薩」回答「言」:你要了解,我就告訴你:假「若」有「諸有情」,由於四大不調「得」了某種「病」痛,「雖」說最初病很「輕」微,並不怎樣嚴重,如果立刻就醫服藥,本會立刻就可好,但因沒有得到「醫」生的診治,沒有得到應有的「藥」物服用,加上沒有「看」護「病」患者的照應,像這樣的慢慢拖延,致使病患由輕轉重,終於一病不起而亡。「設復」幸而「遇」到「醫」生,但是庸醫而不是良醫,醫術既不怎麼高明,用藥亦不知輕重,「授以」不合病症的湯「藥」,本來「實」在「不應」該「死」,然「而」卻被誤醫,致遭庸醫殺人「橫死」,這在世間可說很多。如有譏誚庸醫說:在每個庸醫的招牌下面,都有很多的鬼魂聚集,正好可以作此說明。

另外「又」有一種人,得病雖然是很輕的,但不本於正常的方法求醫服藥,反而誤「信世間」一般思想不正,自害害人的「邪魔、外道、妖孽」巫「師」,聽受他們謠言惑眾的怪誕行徑,「妄說禍福」。『如假藉神鬼附體,胡說什麼窺得天意,某地方某日某時將降天禍,或說某人某日某時將有大禍臨頭,可能要喪身失命』;或妄說這人的病,不是世間的醫藥所能治好的,必須去求什麼神鬼,才能恢復健康。『這麼被他一嚇,「便生恐動」,極度慌張,把握不住自己,日夜忐忑不安,「心」思「不」能「自正」,於是想出許多蠢笨辦法,如看相算命,抽籤「卜」卦,「問覓禍」根,聽憑邪師指示,宰「殺」猪羊等「種種眾生」,作法祭祀,稟「奏神明」,求其「呼」遣鬼神「魍魎」幫忙,「請乞」消災納「福」,保「祐」平安,以「冀」長命「延年」。可是,「終」於「不能得」到效果』。殊不知殺他生命,就是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為使它生命縮短,自己生命怎能延長?一般世人,由於「愚癡」無智,顛倒「迷惑」錯亂,妄「信邪」魔外道,起「倒」亂「見」,照他們所說去做,結果,殺生作孽,造重惡業,不特「遂令橫死」,並且死後「入於地獄」,受諸痛苦襲擊,「無有出」離之「期,是」就「名」為「初橫」。從現實世間看,不特一般俗人,有這迷信行為,就是學佛行人,有些平時儘管修持精進,一旦到了病危急時,為求生命繼續生存,不是殺生求補,就是妄信邪說,要他做什麼就做什麼,早把佛法的正信,丟掉九霄雲外去了,你說可憐不可憐!

二者、橫被王法之所誅戮。三者、畋獵嬉戲,耽淫嗜酒,放逸無度,橫為非人奪其精氣。四者、橫為火焚。五者、橫為水溺。六者、橫為種種惡獸所噉。七者、橫墮山崖。八者、橫為毒藥、厭禱、咒詛、起屍鬼等之所中害。九者、饑渴所困,不得飲食而便橫死。是為如來略說橫死有此九種。其餘復有無量諸橫,難可具說。

對於第一橫死,解說較為詳細,至於其餘八種橫死,現在只是略為一說。救脫菩薩繼續解釋說:第「二」橫死,就是在世做人,或是侵害他人的權利,或是犯了國家的國法,罪至死刑,固要受國家法律的制裁,即使本身確實沒有犯過罪惡,但因受到他人誣陷,冤枉落於法網,「橫為王法之所誅戮」。過去帝制時代說為王法,現在民主時代應說國法。第「三」橫死,或是由於「畋獵」,歡喜打獸捕鳥,或是由於「嬉戲」,諸如賭博等,或是「耽」於「淫」欲,或是「嗜酒」如命。『這大多是些哥兒少爺,或無賴流氓,有閑不務正業,終日遊蕩,「放逸無度」,於是「橫為非人奪其精氣」。因行為放蕩不羈,狂嫖爛賭,或逢酒必醉。如此精力一天天消耗減損,加以心緒邪亂,邪神惡鬼恰可乘虛而入,奪其精氣而置之死地』。第「四」橫死,就是「橫為火焚」,如發生大火,逃不出火窟,活活被大火燒死。第「五」橫死,就是「橫為水溺」,如發生大水災,生命被排山倒海而來的大水沖走,或是乘船遇到大風大浪,使生命沉溺於大海,葬身於魚腹,或是無意不幸跌落水中淹死。第「六」橫死,就是「橫為」毒蛇、瘋犬、獅子、虎狼、狂象「種種惡獸」之「所噉」食,屍骨無存。第「七」橫死,就是到危險的山坑懸崖去走動時,不幸「橫墮」在「山」坑懸「崖」當中,粉身碎骨,結束生命。第「八」橫死,就是「橫為毒藥、厭禱、咒詛、起屍鬼等之所中」傷、毒「害」而死。第「九」橫死,就是為「饑渴所困,不得飲食而便橫死」。飲食為維持生命生存不可或缺的要素,假使遇到荒年,或是謀生乏術,結果活活的被餓死。像上所說,「是為如來略說橫死,有此九種」。死去雖有不同,但都是未盡天年,不應死而死的橫死,不能不說是生命的浪費。除這九種橫死,「其餘」尚「有無量」無數的「諸」種「橫」死,如一一說來,那真是太多,「難」以「可」為「具說」。假使有這些橫死的情形發生,如依救脫菩薩所指示的延命方法,認真而至誠的修藥師法門,是可免除這些橫難,使自己生命延續生存。至於到了壽盡而生命結束時,不說修此藥師法門,不能使你消災延壽,就是用任何方法亦無法挽救你的生命!

丙三 結勸修度

復次,阿難!彼琰魔王主領世間名籍之記,若諸有情,不孝五逆,破辱三寶,壞君臣法,毀於性戒,琰魔法王,隨罪輕重,考而罰之。是故我今勸諸有情,然燈造幡,放生修福,令度苦厄,不遭眾難』。

救脫菩薩代佛宏傳的消災延壽藥師法門,上來已說明了開示宏通及問答釋疑的兩大段落,亦即主要論題已經清楚的指示出來,現為第三段落結勸修度,就是勸告大家如法的依之修持,以期真正的度脫病苦,不再受諸厄難的磨折。因為這是結勸,所以首說「復次」。

到此,救脫菩薩又尊聲「阿難」!然後對他說:「彼琰魔王主領世間名籍之記」。佛教所說世間,包括三界六趣,是以擴大來說,生死未了眾生,皆在他的勢力範圍管領之下,所以世間有情的年貫名籍,皆在記錄簿上為其支配;不過嚴格說來,琰魔王只能主管世間的罪惡眾生,至於行善生天或念佛往生淨土的眾生,是不受他所主領的,因為他們根本不到地獄裏去,他那有權力去管?即如經中所說的無聞比丘,修諸禪定生四禪天,琰魔法王無法對之怎樣處置的,但是到他起謗佛謗法之念的時候,頃刻之間墮到地獄裏去,那就不得不受琰魔法王的主領。

救脫菩薩說:假「若」有「諸有情」,在這世間,不能好好做人,反而造諸罪惡:諸如對於父母,「不」能「孝」順奉養,這就是重大罪惡,因為父母對於我們的恩德,真是其高如山,其深似海,盡我們這一生報答,是都報答不完的,怎可不知恩報恩?「五逆」,就是弒父、弒母、弒阿羅漢、破和合僧、出佛身血。造了這五逆罪,諸佛出世,不通懺悔,罪業的深重可知。弒父、弒母,較之不孝,其罪尤重!試想父母千辛萬苦的,將我們撫養長大成人,不論從那方面說,都是有大恩德的,不孝已經過失不輕,現在不但不孝,反而予以殺害,你的人性何在?怎不造下彌天大罪?阿羅漢,是出世的聖者,是人間的福田,恭敬供養都來不及,怎麼可以殺害?殺害當然罪很重的。僧團重在和樂清淨,便於安心如法辦道,應設法護持使永遠和樂,現在不特不如此,反而從中挑撥離間,使和樂僧團,不能融洽無間,經常發生磨擦,彼此煩惱不已,陷於重重痛苦中,怎能和樂修道?所以是大罪惡。佛是最高無上的法王,是我們法身慧命的長養者,怎可陷害佛陀使佛身中出血?如提婆達多推石害佛,令佛足破皮出血,造成嚴重的逆罪。世間眾生,雖會造成種種的罪惡,但在一切罪惡之中,要以五逆罪為最重,對此應特別的注意。佛法僧三寶,為萬善的基礎,為究竟的依處,為世間的福田,理當恭敬供養,然而有不然的,居然「破辱三寶」。不是對於佛像的破壞,就是對於經書的焚燒,或是對於僧伽的侮辱,因而口出穢言,種種毀謗三寶,宣傳三寶不是,撲滅世間明燈,對己既然不利,復又造成重罪,為什麼要如此?「壞君臣法」,是說為臣的不能忠於國王,反而擾亂國家的秩序,進行不應有的叛變,以圖推翻合法的國王,或自為君主,或擁戴他人,自亦是重罪。「毀於性戒」,是對殺盜淫妄的四種性戒,不能嚴格的遵守,任意的毀犯,當然是重罪。性戒是對遮戒說的:遮戒,唯屬佛制遮止不應作的戒,如飲酒、吸煙、看戲等,沒有受戒的做了,不說為罪的;性戒,如殺生等,本性就是惡法,不論受不受戒,人人宜當守持,受戒的犯了固然有罪,不受戒的犯了同樣有罪。如是像上所說種種罪業,隨便有了任何一種,死後必然要墮地獄,「琰魔法王」,自也依據名籍簿的記錄,「隨罪」眾生所犯或「輕」或「重」的惡業,按法「考」問審訊,「而」予應得的處「罰」,無論如何逃脫不了罪刑的。以「是」之「故,我」救脫「今」特「勸諸有情」,依照上面的開示,「然」四十九盞「燈,造」四十九搩手長「幡,放」四十九類眾「生」,以「修」種種的「福」德,仗此所修功德福力,「令」得「度」脫一切「苦厄,不」復「遭」受「眾」諸災「難」,增長福壽以保天年!

乙三 藥叉誓護

爾時,眾中有十二藥叉大將,俱在會坐,所謂:宮毘羅大將,伐折羅大將,迷企羅大將,安底羅大將,頞儞羅大將,珊底羅大將,因達羅大將,波夷羅大將,摩虎羅大將,真達羅大將,招杜羅大將,毘羯羅大將。此十二藥叉大將,一一各有七千藥叉以為眷屬,同時舉聲白佛言:『世尊!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不復更有惡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得一心,乃至盡形歸佛法僧,誓當荷負一切有情,為作義利饒益安樂。隨於何等村城,國邑、空閑林中,若有流布此經,或復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恭敬供養者,我等眷屬衛護是人,皆使解脫一切苦難;諸有願求,悉令滿足。或有疾厄求度脫者,亦應讀誦此經,以五色縷,結我名字,得如願已,然後解結』。

作為本經中心思想的正宗分,共分如來開示,菩薩宏傳,藥叉誓護的三大段,前兩大段都已講完,現講藥叉誓護最後一段。諸藥叉將參加法會聽佛說法,到聽了救脫菩薩宣說藥師法門,確實可以消災延壽以後,深感這一法門,不但對諸眾生有益,對自己亦有很大受用,為了感佛的深恩,特發深弘的誓願,荷負未來的有情,護持此藥師法門,使之得以饒益廣大有情。

藥叉,有的譯為夜叉。太虛大師《講記》中說:『常人聞夜叉之名,即同羅剎等起凶惡驚怪之想,實則不然,蓋藥叉非如羅剎等之專害人者。佛教說八部眾,藥叉位列第三;四天王八部神將,藥叉居首。故無論在佛教,在護世四天王,藥叉皆居次要與主要地位,護持佛法,誓願弘深,故藥叉實異常人之觀念』。不過,在印順大師《講記》中說:『藥叉的性情不一,有的窮兇極惡,有的善良和順;如護持佛法的,即是溫純而善良的藥叉。在佛教的護法神中,它佔有很重要的位置,像四大天王中,手執寶劍的那位毘沙門天王,便是藥叉群裏的首領』。太虛大師《講記》中又說:『復次,藥叉即金剛力士,有天行藥叉,空行藥叉,地行藥叉;其義翻為勇健,正是顯示其勇敢而強有力者,不被一切摧伏而能摧伏一切,故諸佛菩薩往往現此金剛力士藥叉身。又翻疾捷,顯三種藥叉,威德自在,人間天上,往來迅速,其疾如風。復次,一行禪師在《大日成佛經疏》中翻為秘密,其請佛說法之秘密主,即藥叉主,以其勇健疾捷,一切身語意業神變莫測,故名秘密。又《楞伽經》在楞伽山為藥叉王說,其威力極大,故《大日經》中稱之為秘密主。復次,鳩摩羅什亦譯貴人;言其為富貴人,自富貴復能使人富貴而居人之上。古印度民間求神之易感應者,藥叉居多,故其祀奉亦極普徧。又密部咒語,皆列上首鬼神名號,而其最有名最靈驗者,亦推藥叉。蓋咒語有生善滅惡之功效,其義譯為遮持,即遮一切惡,持一切善,故藥叉能有求必應。昔清辨菩薩著《掌珍論》,綜龍樹中觀明一切空義,與護法菩薩一切唯識義互相抗衡。而二說各具堅固之理,互不摧折,乃發願保其色身,留待慈氏證明,求觀音大士,滿其所願,後得觀音感應,持咒咒開岩石,有藥叉神出現,引入其中,保留色身,以待慈氏,得滿所願。此亦由藥叉神將之力,其所持咒,亦屬藥叉神咒。上來所說各節,皆所以顯藥叉神將,在佛法中所居地位之重要』。印順大師《講記》中說:『藥叉的性別也有男女,中國人以為母藥叉醜陋而兇惡,故每以母夜叉形容潑辣的女人,其實男性藥叉才真醜惡難看,女藥叉則多半生得如花似玉,天女一般的美麗』。至於藥叉的住處,『多住在天上,或深山窮谷,偏僻海島,或遊離虛空,行跡不定。我國道士,煉丹修道而得飛升,情形與它有些類似』。總之,藥叉只是神鬼,屬於鬼趣所攝,可尊重不可多接近。

當「爾」之「時」,就是救脫菩薩開示結束的時候,在法會大「眾中,有十二」個「藥叉大將」,原來「俱在」法「會」,靜「坐」在那兒聽佛說法。講到藥叉,在毘沙門天王統攝下的就有很多,為什麼現在只說十二藥叉大將?當知經中所說的十二大願,與此有著深切的關係:藥師如來在因地中,為了上求佛道,下化有情,特地發了十二大願,本此大願如實修菩提行,到了最後證得無上佛果時,所有本願無不圓滿,所以等流而為十二藥叉大將,每一藥叉為每一大願的象徵,因而不多不少的說為十二藥叉大將。如以另一觀點來看,不妨說十二藥叉,等於藥師如來的各個不同的化身,現此藥叉身助佛推動法輪,使佛法得以化化不絕。約迹而論,固是十二大將,約本而論,實是佛的等流身。印順大師《講記》中說:『佛現佛相,是解脫相;現菩薩相,是慈悲相;現金剛、藥叉相,表示威嚴勇猛,能降服一般剛強難調的眾生,及能摧毀一切邪魔外道。所以金剛、藥叉的形像,總是豎眉怒目,顯出兇猛可怕的樣子』。佛陀示現各種身相,無非是為利益有情,只要怎樣的身相,有益於某類群生,佛就示現怎樣的身相,甚至示現其他的種種。如阿彌陀佛欲令法音不斷的宣流,就示現各種鳥類,演唱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等。

現按十二大將的名次,略為解釋如下:一、「宮毘羅大將」,『義譯為蛟龍,頂有金龍相。它住在王舍城的一個山上,與佛教有密切關係,可說是最有功績的一位護法藥叉。佛在世時,它以赤誠心,處處護法。有一天,釋尊從靈鷲山麓經過,提婆達多暗中由山頂推下一塊大石頭,想擊害釋尊,為宮毘羅所見,連忙用金剛杵迎擊,巨石便即粉碎,僅一小塊落在佛趾上,微微破皮出血。由此一例,可見他對佛法的忠誠』!二、「伐折羅大將」,義譯為金剛,就是手執金剛杵的一位護法神,如有破壞佛法的,它就嚮以金剛杵。三、「迷企羅大將」,義譯為金帶,從它腰間束有金帶而得名的。四、「安底羅大將」,義譯為破空山,顯示它有一股雄偉的力量,能將一座大山破碎為空。五、「頞儞羅大將」,義譯為沉香,顯示它的身上,有股沉香香味。六、「珊底羅大將」,義譯為螺髮,顯示它像螺女形,頭上冠有華髮,好像螺那樣的。七、「因達羅大將」,義譯為能天主,亦有叫做地持。八、「波夷羅大將」,義譯為鯨,顯示它的身形長大,好像鯨魚那樣。九、「摩虎羅大將」,義譯為蟒蛇,顯示它現蟒蛇身而為護法。十、「真達羅大將」,義譯為一角,從它頭上只有一角而得名的。十一、「招杜羅大將」,義譯為嚴幟,亦譯為殺者。十二、「毘羯羅大將」,義譯為善藝,顯示它對工藝,最為善巧第一,沒有誰及得它。

「此」上所列的「十二」位「藥叉大將」,是諸藥叉的領導者,並不是說藥叉只有十二位,所以每「一」位每「一」位藥叉大將,「各」還統攝「有七千藥叉以為眷屬」。為領導者的藥叉大將,既來到法會聽法,所有部眾當亦隨之來到法會聽佛說法。領導者的十二藥叉名字,本可不必加以怎樣解釋的,只要照著印度的原音呼召,就可與念神咒一樣的,發生同等的效力。正因如此,所以下面結經名時,特別『亦名說十二神將饒益有情結願神咒』。是以十二藥叉神將名字,可以當作咒一樣的持誦,不可對之忽視!

諸藥叉眾來聞佛法,不是點綴點綴莊嚴道場的,而是認真的聽聞,並得到很大法益,所以「同時舉聲」稟「白佛言:世尊!我等今」天在此,承「蒙佛」陀的大「威」德「力」的加持,「得」以聽「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的「名號」,因而從今以往,「不復更」再感「有惡趣」的恐「怖」!藥叉原是屬於鬼趣所攝,鬼為三惡趣之一,身處惡趣之中,不管有著怎樣大的福報及威力,但仍不免要受惡趣的痛苦,有苦就不能免除痛苦的恐怖,這是必然的道理。現因聽到藥師如來的聖號,得到佛力的慈悲加被,雖仍身在惡趣之中,但已不會再有痛苦的恐怖,因知自己已種下深厚的善根,確信這個生命結束後,不會再墮到惡趣裏去,感於生命的前途一片光明,所以無復恐怖畏懼!既然得到這樣的勝利,皆是佛陀的慈悲恩賜,於是想到如何報佛深恩,而向佛陀誠摯表示說:「我等相率,皆得一心」,自今以後,「乃至盡形」壽,「歸」依「佛法僧」三寶,做個忠實的三寶弟子,同時發廣大的「誓」願,要「當荷負一切有情,為」諸有情「作」種種的「義利」,使之得到「饒益安樂」。此中一心最為重要,顯示沒有第二念頭。俗說:『二人同心,其利斷金』。所以不論做什麼事,最要緊的是一心,如果三心兩意的,時而想要這樣,時而想要那樣,其心不能專一,必然難成大事!

至於義利兩字,佛法有多種的解釋:義是就利他說的,利是就自利說的;義是給與將來的安樂,利是給與現在的安樂;義是就出世的福樂說,利是就世間的福樂說;義就真諦第一義諦說,利就俗諦轉煩惱菩提說。不管對之作怎樣的解釋,諸藥叉將能以這樣的義利安樂,饒益世間的一切有情,不能不說是極為難得的。聞法得到佛法的好處,自發自動的歸依三寶,並以大好的佛法利濟有情,可說藥叉們勝過號為萬物之靈的人群,這話怎講?如現實人群,有很多從聞法中,得到佛法的勝利,不但不會因此發菩提心,積極從事利濟有情,甚至要他歸依三寶,他都感到相當困難,好像歸依沒有意義,一個頂天立地的人,竟然不如鬼趣的藥叉,能說這不是人的最大恥辱?豈不是人有意向鬼趣裏鑽想與鬼類看齊?

藥叉對諸有情所作的義利安樂,在時間上既通於現世與未來,在空間上也就能夠做到,不論在此界或他世界,「隨於何等村」莊、「城」市、「國」都、縣「邑」,乃至「空閑」的山「林中」,假「若有」人「流布此」藥師「經,或復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以及「恭敬供養」藥師如來,「我等」藥叉大將及諸「眷屬」,定盡自己力量所能做得到的,經常「衛護是人」,「使」令他們「解脫一切苦難」,不再受諸苦難的逼迫;至「諸有」情如有什麼「願求」,我們亦「悉」使「令」得到「滿足」,決不會使他們的願求落空!

「或」者如「有疾」病以及種種「厄」難,要「求」得以「度脫」的人,我們以為沒有其他辦法,「亦應」一心至誠懇切的「讀誦此經」,並且要「以五色縷,結」成「我」們十二藥叉大將的「名字」,要到病苦以及災難解除,「得」到「如」自己心「願已,然後」始可「解」開縷「結」。這是祈求消除病難的另種特殊方便,如真照著這樣去做,對病患災難者是有相當受用的!印順大師的講記,對這有很好說明:『關於打結,向來有兩種說法:一說用五色絲線織成十二個藥叉大將的名字;一說稱念一位藥叉大將的名字,就用五色絲線打一個結,如次念十二名字,打十二個結。兩者比較起來,後說簡便而近情。這打結辦法,可說是一種互通信息的工具。在沒有文字之前,古人都用打結記明事物;發生一件事情,打一個結,看結就曉得什麼一回事。藥叉沿用此法,教眾生遇災難時,念它名字打一個結,它就知道前來護持。又如現代遇急難時,打一通電報或寫一封快信給朋友,他便會趕來援救。所以念一大將名字打一個結,即是請其護持的表示。待病患痊愈,厄難消除,然後將結解開』。這一解說,不特非常明白,而且極為合理,毋庸再作他釋。

爾時,世尊讚諸藥叉大將言:『善哉!善哉!大藥叉將!汝等念報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恩德者,常應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

當「爾」之「時」,就是藥叉向佛陳說誓願護持完畢的時候。釋迦「世尊」覺得它們這一發心,確是非常難得,所以就稱「讚諸藥叉大將言」:你們這一誓護精神,實在是好極了,真的是好極了,所以說:「善哉!善哉」!讚歎以後,叫聲諸「大藥叉將」!然後對它們說:「汝等」能夠知道「念報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所有慈悲救濟的「恩德」,理當「常應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唯有像這樣的利益一切有情,才是真實的報佛恩德!因為佛以利濟群生為出世的唯一目的,為佛子者得到佛陀的慈悲化導,知道救度苦難眾生為最重要,從而效法佛陀利生的精神,積極從事利生的事業,當然是為真正知恩報恩者。從佛聽聞正法以後,知道生死是一大苦,假定只顧自己如何了生脫死,對諸眾生的生死置而不顧,不但不能報佛深恩,反而成為負佛債者!是以真為佛子,理當做個知恩報恩者,不應做個負佛債者,佛子應該時記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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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資訊】演培法師全集 第 10 冊 No. 16 藥師經講記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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