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經講記
正釋經文
甲一 緣起分
乙一 敘事證信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
全經的經文很長,須分成幾大段落,才能使全部經文,眉目清楚的顯出,假定不分成段落,難解經文的脈絡。中國自晉道安大師以後,一般講經的芳軌,都是依於安公所分的序、正、流通的三分。序分,是敘說佛說此經的因緣;正宗分,是顯示全經的中心思想;流通分,是使此經永遠的流通於未來,不是限於當時的聽眾。從如是我聞起,到我等樂聞止,為本經的序分,亦名為緣起分;從佛告曼殊室利東方去此過十殑伽沙等佛土起,到常應如是利益安樂一切有情止,為本經的正宗分,亦名為正說分;從爾時阿難向佛言世尊當何名此法門起,至皆大歡喜,信受奉行止,為本經的流通分。從這三大分的劃分,對於全經的文義,已顯示得很清楚。
緣起分中,通常分為通序與別序。通序,現在說為敘事證信;別序,現在說為禮請起說。敘事證信,是將佛說此經的事實,一一的敘說出來,如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為什麼人開示這法門,當時在法會中聽講的大眾,究竟有些什麼人,顯示此經都從佛陀那兒聽來,並不是結集經典的人妄自杜撰。有了這樣一個清楚的交代,就可確實取信於後人,使後人無不相信這是佛說的。龍樹《智度論》說:『說時、方、人,為令人生信故』,正是此意。
敘說事實以資證信,向來有兩種的說法:一說六種成就,一說五事證信;前者是依龍樹《智度論》說,後者是依親光《佛地經論》說。六種成就是:如是,是信成就;我聞,是聞成就;一時,是時成就;薄伽梵,是主成就;廣嚴城,是處成就;下說與大苾蒭眾八千人俱等,是眾成就。據此,必須具有六種成就方能令人生信經是佛說。五事證信:如是我聞,為親聞證信;一時,為說時證信;薄伽梵,為說主證信;廣嚴城,為說處證信;與大苾蒭眾等,為聽眾證信。兩種說法看來稍有出入,大體還是差不多的,目的都在取信於人。如現代的各種會議,必有詳細會議記錄,記下時間、地點、出席人數、各種討論事項。有了這個會議記錄,後來如果有人致疑,就可將此記錄取來,交給致疑者看,資作事實證信,就可掃清懷疑。『佛教聖典,不像外道經書,說不出出處,而假藉以天降,或是從山洞裏得來,甚至說是由乩壇裏扶乩得來』!佛經可以清楚的說出來源,不容我們不信是佛親口所說。
現依五事證信解說:「如是我聞」的如是兩字,是指法之詞,通指一部經的全經說的,意顯像下所講的如是之法,亦即現在所有的這部經典,是我結集者從佛陀那兒聽來的,不是自己隨便說的。原因佛在世時說法,不像現在有個經本所依,亦沒有人當即錄下佛所說的言教,而是佛陀怎樣說,聽眾就怎樣聽。到了佛滅度後,佛弟子恐人去法滅,乃有結集法藏之意,當正結集時,阿難或其他同結集者,不論結集那一部經,開頭總是說:『如是我聞』,用以表示這部經是從佛陀那裏聽來,現在不過憑我或他所記憶的,將佛所說加以有條理的結集起來。
通俗的解說如是,是信的意思。人與人之間的談話,對所說的信得過去,就說如是,如是。換成白話說,是這樣的,是這樣的。假使信不過他人的話,就說不如是,不如是。換成白話說,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現在經文開始說如是,表示相信確是佛所說的,而佛所說的這部經,是我親從佛那兒聽來的。像這樣的解釋,豈不是非常淺顯而又非常的明白。但古德對如是兩字,有各式各樣的解說,甚至竟有十七種或二十一種之多,反而使人摸不清它的真正意義。不過要約的可作這樣說:如是不異的意思,就是佛所說的如如真理,這樣就是這樣,決不會有兩樣,《維摩經》中所說的:『一切法皆如』,正是指此。如是如是當體的不異法,在以語文去顯示它的時候,能恰到好處的吻合無間,所以說之為是:『文義都正確而無差錯,名為如是』。其他的解釋,不再去多說。
我聞的我,通常都是指的阿難。阿難在佛住世時,雖還沒有證得聲聞極果,但到結集經藏時,阿羅漢果卻是已經證得。一個證得阿羅漢果的聖者,當然是通達無我的了,為什麼現在還說我聞?當知凡外所執著的實有自我,佛法雖不承認它有,但因緣和合的假我,在世俗諦上,是又不可予以否定的,如否定了和合假我,試問如何辨別賓主?彼此呼應又怎能成?為使彼此有個呼應,為使賓主有所辨別,不得不就心身所起的統一作用,假名說之為我,雖假名說為我,但無實體可得,如將假名我,看成有實體,那就是眾生的錯覺,沒有了解佛說假名我的用意。佛有時說我,有時說無我,都有他老的慈意在,並不如一般看來,好像是有矛盾的。凡聖同樣都在說我,但是彼此的意許不同:凡夫說我就以為有個實在我,而且牢牢的執著它,一刻也不肯放鬆;聖者說我不但不會去執著它,反而知它如幻如化的無實,不過是假名而已。阿難現以假名說我,自然沒有凡夫執有實我的過失!
我聞的聞,一般說為耳聞,但以佛法說,只是耳根不能聞,必要耳識才能聞,不過耳識的聞聲,要以耳根為增上緣,音聲為所緣緣。還要加上其他的條件,如是眾緣和合,方能發識聞聲。如要分別所聞聲,是出於自然界,抑出於生命界,是好聽的,還是不好聽的,仍要同時意識,可見聞聲不是簡單的。雖則如此,畢竟是耳識聞聲,為什麼不說耳聞而說我聞?因一個完整的生命體,是由六根組織起來的,其中並有六識的精神活動,不論耳根耳識,都是整個生命體的一分,現在廢除一分之別,而立整個生命之總,所以說為我聞不說耳聞。太虛大師還有一種解說,就是耳聞通于一切聞法者的耳,任何人聽佛說法都可叫耳聞,不能表現結集者的親聞,現為表現結集者的親聞,舉親聞以證信,所以說為我聞。
「一時」,指說法的時間,亦即舉佛說法時以證信。講到說法的時間,如我們現在講《藥師經》,自佛曆二五二四年一月十三日起至講完的年月日止,標明一個實際的時間,現在為什麼不指定某年某月某日佛說《藥師經》?不談天上人間的時間,有著很大的距離,就是在我們現所居住的這個世界,各國時間亦有著很大的不同。如新加坡現在晚上九時,而美國紐約是早上八時許,幾乎相差十二小時。再以中國與印度來說,時間同樣是有差異的:如中國一年分為四季,印度一年分為三際,其時間是不能相互配合的。佛法不是只流行於印度本土,而是要流行到世界各國,各國時間既是這樣的不一致,怎麼能夠指定一個確切的日期?所以只好泛指一時。而這一時,有解說為說聽始終之時,就是從法會開始,到法會圓滿的那個時候。
「薄伽梵」,是說法主,亦即舉說法主以證信。薄伽梵是印度話,中國義譯為世尊。實則此號含有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的六義。由於含有六義這麼多,所以屬於多含不翻。因為譯出自在義,就失去其他的五義,乃至譯出尊貴義,亦失去其他的五義。關於這六義,《佛地論》有頌說:『自在熾盛與端嚴,名稱吉祥及尊貴;如是六種義差別,應知總名為薄伽』。一、自在義,是說大聖佛陀,徹底斷盡一切煩惱,永遠不再受諸煩惱的繫縛,真正獲得大解脫,大自在,所以說為自在。二、熾盛義,是說大聖佛陀,受到猛烈智火的燒煉,發出最極熾盛的智光,照破世間的一切黑暗,所以說為熾盛。三、端嚴義,是說大聖佛陀,在因中修諸福慧,到無上的果位,得到微妙相好的莊嚴,其端嚴不是世間任何可比的,所以說為端嚴。四、名稱義,是說大聖佛陀,一切功德圓滿,其名稱的徧聞,不說這個世界的眾生無所不知,就是十方世界的眾生亦無所不知,所以說為名稱。五、吉祥義,是說大聖佛陀,具有種種功德,不論什麼人親近佛、供養佛、侍奉佛,無不得到吉祥如意等的殊勝利益,所以說為吉祥。六、尊貴義,是說大聖佛陀,是個最極尊貴的聖者,但他慈悲利樂群生,從來都沒有懈怠過,總是一往直前的,為濟拔眾生而努力,這實在是非常尊貴、非常難得的,所以說為尊貴。具有六義的薄伽梵,有譯為婆伽婆,有譯為薄伽伐帝等,是由譯音的不同而來,其義並沒有什麼差別。
「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是指說法的地方,亦即舉佛說法處以證信。佛正覺後,不是獨自享受所得的菩提法樂,而是要將自己所得的法樂,與諸眾生共同享受,所以不自安處菩提座上,而悽悽惶惶的到各地方教化眾生,務使每個在苦海中的眾生,都能得到佛陀的法雨滋潤,終於得到佛陀所得的菩提法樂,可以想見佛陀是怎樣的為眾生設想。諸國,或指《仁王護國經》所說的十六國,或指經常往來恆河一帶的各國,顯示佛陀不固定的在一個地方說法教化,真好像太空中的一片浮雲,隨風東西的沒有定向,什麼地方有有緣的眾生,就到什麼地方去進行教化,從來沒有為自己的幸福安樂想的!因在佛陀的慈悲心中,總覺如有一個眾生未曾得度,是就等於自己未曾盡到度生的責任,內心總是感到極大不安的,所以在悲心的驅使下,不避風雨,不畏酷熱,到處遊化。不特佛陀如此,就是我國孔聖,亦東西南北的週遊列國,勸化人群奉行道德,做個像像樣樣的人。假定有一人沒有受到德化的潤澤,孔聖亦認為無異是自己,將之推而置之溝壑中。因為有這『以斯道覺斯民』的責任感之所鞭策,所以不忍一日席煖的不到處遊化!這可說是東西聖人共有的精神,雖說所教化的有究竟不究竟的懸殊,但其精神是共通的。
廣嚴城,是梵語毘耶離或毘舍離的義譯。《維摩詰經講記》中說:『其城周圍約六七十里大,位於恆河邊上,對面的王舍城,是經濟、政治、文化、教育中心。由於這兒的人民,重視道德的修養,所以亦有譯為好道。由於這兒的人民,非常勤勞的工作,每年都有很好的收成,所以亦有譯為好稻。約方向說,毘耶離在王舍城東面。釋迦族相近的六個種族,散佈在拘尸那至迦毘羅,毘舍離一帶,所以毘舍離亦可說是佛的家鄉。在戒律裏,毘舍離比丘常歡喜說:「佛出東方」。以佛出在自己故鄉,而感到無上的榮耀』。至譯此城為廣嚴,顯示此城土地廣,衛生好,到處都打掃得很潔淨,猶如現在所說的花園城市故名。
樂音樹下,正是顯示佛所說法的地方。廣嚴城,是指的城市;樂音樹,可能在城外。樂音樹,不是真能奏音樂的樹,而是其樹成林,當微風吹動時,樹枝與樹枝的相擊,發出種種自然音聲,聽來好像是奏音樂;或是該樹林中,經常有各種的鳥雀,叫出非常和雅音聲,使人聽來異常的悅耳,所以名樂音樹。佛在這樣樹下說法,大眾坐在樹下聽法,風吹枝葉發出樂音,法音與自然音相和,自是另有一番風味。原來佛的住處及說法的地方,是沒有一定的,有時在富麗堂皇的講堂,有時在樹木蓊鬱的僧團,有時在莊嚴寬敞的大廈,有時在安寧幽靜的樹間,有時在山岩水邊的曠地,在在處處都可說法的,並不揀擇怎樣理想的地方。現從各個地方遊化後,隨遇而安的息足在樹下,可說這是本於佛陀的一貫作風,而且在大自然的環境中說法,不特會使聽者的心境開闊,並使聽者易於生起無常的觀念,不會受到貪戀美好環境所累,而獲得身心的無累自在,所以佛常在自然界中宣說法音。
與大苾蒭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三萬六千,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無量大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
這是列舉聞法的大眾,亦即以聞法大眾證信。聽聞本經的大眾,計有聲聞眾、菩薩眾、人天眾的三類。佛在藥師會上所說的,無疑是大乘法,為什麼會有聲聞眾及世間的人天等?當知佛說法是非常善巧的,而且普及於一切群生的,至聞法者得到什麼法益,全看聞法的心行如何以為斷,問題並不在所說法的如何。假定你是個發大心修大行的眾生,聽佛說後即能本於心行,如實的去救度其他的有情,那你就列於菩薩的聽眾中;假定你是個為己利而修解脫行的眾生,聽佛說後即本於心行,如實的為己躬大事而精進修持,那你就列於聲聞的聽眾中,假定你是以世間的心行聞法,只求現生不遇到什麼災難,來生能感受到更大的法樂,那你就列於人天的聽眾中。由於聞法者的心行,有這三大類的不同,所以現在經中列舉這些聽眾。
「與大苾蒭眾八千人俱」,是指第一類的聲聞眾。苾蒭是種香草的名字,傳說具有五德,以喻清淨的海眾。說固可這樣說,實際是與比丘同音的異譯,不必另作不同的解釋。苾蒭是印度話,中國譯有乞士、破惡、怖魔的三義。乞士,向有兩種解釋:一、乞食以活色身:發心捨俗出家,是沒有財產的,一切生活來源,全向信眾乞求而來,假定不向信眾乞食,生命就無法維持。但出家者的乞食,不是專門為乞食而乞食,同時亦還隨緣為眾生說法,使諸信眾歸敬三寶,令諸信眾廣種福田,逐漸也能走上解脫大道。可見比丘乞食,維持生命生存,固然是個原因,由於乞化人間,經常接觸群眾,實還含有利他的作用在內。二、乞法以資慧命:行者發心到佛教來出家,不是為解決生活而來的,而是為解脫而來的,是以向外信眾乞食之餘,並要在內向佛乞法以資慧命的增長。雖說慧命人人具有的,但若沒有法水的滋潤,是也不會逐漸增長的,所以必須向佛乞法。乞食福利眾生是修福,乞法增長慧命是修慧,如是福慧雙修,方可成為名副其實的比丘。以此觀諸後來的比丘,既不修福,亦不修慧,實在辜負了比丘的令名。當時參加法會聞法的比丘眾,共有八千人這麼多,可能超過此數也說不定,現說八千比丘,是約大比丘說,亦即是約已證阿羅漢果的無學聖者說,為比丘眾中的上首。眾是顯示不是一人二人,而是有著眾多的意思。原因佛在世時,比丘都是住在僧團中,除了阿蘭若比丘,不容一人獨住的,即使阿蘭若比丘,也得每半月到僧團中誦戒,所以僧眾是以過團體生活為主的。在團體中生活,不像一般集團內的份子,經常為權力為名聞,發生強有力的紛爭,而是有著理想的目標,為實現理想目標而共同的修學佛法,所以僧團中充滿了清淨和樂的氣氛,不會吵吵鬧鬧的過著煩惱的生活!但僧團中的這一精神,現已完全不存在,不說很多比丘住在一起,會有種種問題的發生,就是兩個比丘住在同一道場,亦會不能安寧的共同生活,當更談不上如法修持,同向解脫大道前進!如說得更現實一點,現在根本沒有僧團存在,自也談不上如法不如法了!
「菩薩摩訶薩三萬六千」,是屬第二類的菩薩眾。聞法的菩薩眾,超過聲聞很多,多過三倍半這麼多,不難想像當時追蹤佛陀的菩薩之多,遠非聲聞行者所及。菩薩在印度,具說叫做菩提薩埵,現在說為菩薩是簡稱。依義譯來中國,菩提是覺的意思,薩埵是有情的意思,合說就是覺有情。對這向有兩種解釋:就對菩薩本身說,顯示菩薩已經是個覺悟的有情;就對所化對象說,顯示菩薩能夠覺悟其他的有情。從上求菩提而自己得到覺悟說,不僅已得自利,且亦具大智慧;從下化眾生而使所化覺悟說,不唯是在利他,且亦具大慈悲,所以真正做個菩薩,必是自他俱利,悲智雙運的。講到菩薩,有其等級層次,就是有初級菩薩,有高級菩薩,不是如一般所想像的,凡是菩薩都是大菩薩。一般學佛者,聽到菩薩兩字,就想到大菩薩,大菩薩具有種種功德以及神通妙用,自不是凡夫所能望其項背的,因而就沒有膽量學菩薩,殊不知菩薩初發心,並不怎樣崇高偉大的,是和凡夫並沒有什麼差別的,只是具有菩提心而已。要想成為像文殊、普賢那樣大菩薩,還得經過一個長時期的修菩薩行。不說初發心的不得成為大菩薩,就是三賢位上的菩薩,亦不得稱為大菩薩,最低限度要到入初歡喜地,才有資格成為大菩薩。
雖則如此,但是菩薩,人人都可以做的,問題在於是不是發菩提心,發菩提心,當下就是菩薩,不發菩提心,縱然在佛法中進修,亦不得名為菩薩。但是要記住的,就是發了菩提心,只是初發心的菩薩,不要以為是菩薩,就自以為是了不起,如經不起什麼魔障的磨折,從菩提道上退下來,立刻就取消你為菩薩的資格。是以發了菩提心,還得本於菩提心,如實的修菩薩行,在修菩薩行的過程中,不論遇到怎樣的障礙,都要予以有力的克服,不論受到怎樣的打擊,都不要退失掉菩提心,像這樣的循序漸進,不特終有一天會成為大菩薩,就是成佛也不成問題。佛是由菩薩修菩提行而成的,未有不做菩薩而得成佛的,因而如何做個堅定不移的菩薩,站在大乘佛法的立場上講,是非常重要而又極為必要的。現在聞法的菩薩,雖是舉的大菩薩,實際應該還有三賢位的菩薩,甚至亦有初發心的菩薩,因大菩薩為菩薩的上首,所以特舉大菩薩以概其餘。
「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無量大眾」,是屬第三類的人、天等眾。國王,是帝制時代一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能自由自主不受任何限制的,處理國家的一切行政事宜,所以尊為國王。到了現在民主時代,一個國家的最高元首、主席、總統,或是領袖,或是國長,皆為古代國王的異稱。佛在世時,有很多國王受到佛陀的感化而信佛,所以當佛說法時,在政務繁忙之餘,亦親來聽佛說法。『大臣,是國王的助手,協助國王處理國家政務,和衛國安民的要員,如現代政府中的院長、部長之類』。在古代中國說為左丞右相以及文武百官大臣。這或因為國王信佛而信佛,或自宿有善根而信佛,所以有時亦參加法會聽佛說法。婆羅門,是印度四種種姓之一,中國譯為淨種或淨裔,被認為四種種姓之首,亦即是最高階級,其所負的責任,為祭祀的宗教師。古代印度是個非常重視祭祀的國家,不論做什麼大小事情,都是本於一定的儀式,舉行極為慎重的祭祀,認為唯有祭祀,才能解決所要解決的難題,所以婆羅門教有『祭祀萬能』之說,而且成為婆羅門教三綱之一。除了專負祭祀之職的婆羅門宗教師,其他任何種姓中的人,都沒有資格可以為人舉行祭祀儀式。不特如此,就是全國的教育文化事業,亦掌握在婆羅門手中,人民如欲得到一點知識,必要從婆羅門學習,不然,就不可能得到知識學問。剎帝利雖執掌軍政大權,成為國家的統治者,但婆羅門卻凌駕其上,所以古代印度,可說是個教重於政的國家。婆羅門雖自居於最高階級,並崇信傳統的婆羅門教,但當時亦有不少信奉佛陀者,所以亦到法會聽佛說法。居士,為印度社會的第三階級,屬於吠陀種姓的自由民,農工商界的領袖,一般社會的賢達,或是優秀的人士,都屬於居士一群,等於中國古代所說的地方紳士,或是現代所說的資產階級。『中國每稱在家學佛的人為居士,這是不符印度居士本義的,不過現在已成了習慣,也就通行而解說為居家之士』。這一群人士,在社會上有相當的地位,受到社會人群的尊敬,信佛的是也相當多,所以亦來聽佛說法。
上來就人類聞法說,現在續說非人的聞法,主要是指天龍八部。天在印度,說為光明,有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三界共有二十八天。欲界諸天是有色的,無色四天是無色的。由於業力的不同,諸天果報是亦有其層次的,享受天福自亦有著不同。欲界天的帝釋,色界天的大梵,都經常的率領天眾,到人間來聽佛說法。龍是有多種的,有的能興雲致雨,有的能應付人心,有的性賢德慈和,有的性𢤱悷暴惡,有的是有九頭的,有的是有很多舌的,形態有的像蛇。性善慈和的龍,由於有大威力,能夠護天護人,亦能護持佛法。龍類眾生,不但變化人形,來到人間聽法,佛亦曾到龍宮,為諸龍眾說法。八部,是指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現只舉出天、龍二部為代表,其餘含攝在八部中,至於它們的意義,到流通分大眾奉行一段文中,會要詳細的講到,這兒不預解說。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是人;天、龍八部,是非人,所以說為人非人等。
如上說的聽眾,有的指出其數目,有的沒有指出其數目,不難想像當時的聽眾很多,究竟多到什麼程度,沒有辦法可以確指,所以現在總說為『「無量」無數的法會「大眾」雖然身分不同,階級不同,職業不同,而大家都能有秩序地「恭敬圍繞」著佛陀,如星拱月,聚精會神地安坐那裏,諦聽慈悲仁愍的佛陀「為」他們宣「說」微妙「法」門』。佛為他們所宣說的法門,就是下面東方藥師佛的本願功德,讓聽法的眾生,或是求生東方淨土,或是自發大心創建更清淨更莊嚴的國土,以接引未來的眾生。
乙二 禮請起說
爾時,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從座而起,偏袒一肩,右膝著地,向薄伽梵,曲躬合掌。
已釋敘事證信,現解禮請起說。以下可說是本經的別敘,亦可說是本經的緣起敘。不論佛說什麼經,除了無問自說的,必有一位佛子的請問,作為佛說這經的緣起,顯示不是無因無緣想到就說的。本經的問法者,是大智文殊菩薩,現特說明他的禮請起說。「爾時」,指佛在樂音樹下為大眾恭敬圍繞,欲為聞法者說法的時候。這時在欲聽法的大眾中,有位「曼殊室利法王子,承佛威神,從座而起」。曼殊室利,有的譯為文殊師利,是譯音的不同,並不是兩個人。依其意義譯來中國,叫做妙吉祥,曼殊譯為妙,室利譯為吉祥,意顯他在諸法之中,最為微妙而無不吉祥者。還有譯為妙德、妙首、妙智者,都約大士不同的德行而安立的盛名。這位菩薩以智慧為他的特德,所以有時加大智兩字,稱為大智文殊師利。具有最勝智慧的文殊,不特在釋迦佛法中是如此,就是在十方諸佛法中亦然。因此,經中亦說他為七佛之師或諸佛之師。原來諸佛是從般若生的,般若為諸佛之母,大士既以智慧為特德,當然亦為諸佛之母。所以文殊在佛法中的地位是很特殊的,甚至說他過去早已成佛,名為龍種上尊王佛,現在不過示現在釋迦的法會中,以助佛揚化而已。
法王子,是菩薩的尊稱。法王,是佛的德號。世出世間的諸法,真是多得無邊際,一般人要想完全了解,實是不大可能的,不是對這法不能正確無謬的了解,就是對那法不能正確無謬的了解,所以於法不能無礙自在。佛能透闢了解世出世間的諸法,沒有一法不如實通達的,所以《法華經》說:『我為法王,於法自在』。『於法自在』,就是無礙自在的認識一切法,不為任何一法之所蒙蔽。現說文殊為法王子,顯示他於將來能夠繼承佛位,成為人間的法王。如世間的王太子,為國王的候補者,一旦國王退位或去世,就繼承王業而為國王。不但文殊可以為法王子,凡是補處大士將紹隆佛位的,都可成為法王子,如彌勒菩薩將來在這世界,繼承釋迦而成佛,所以許多大乘經中,亦稱他為法王子。
本經是明佛果位上種種依正莊嚴功德,使諸仰慕依正莊嚴的眾生,得以消除種種業障,完成利樂像法轉時的有情,可說是個極為殊勝的法門,非佛不能說這法門,非文殊不足啓問這法門,所以現特代表當時法會大眾,並為利益未來所有的眾生,懇切的請佛宣說消災免難,增福延壽的法門。雖則本於自己的悲心要這樣做,但若不能得到佛陀威神之力的加被,文殊亦難起座向佛請問,所以說『承佛威神,從座而起』。佛弟子的請法,不特要得佛力的加被,並且要有一定的儀式,不能沒有禮貌的坐在那兒請,必須從自己的座位上,從容不迫的站立起來,然後離開自己的本位,「偏袒一肩,右膝著地」。比丘平時所披的袈裟,是將兩肩蓋覆著的,到了將要禮佛的時候,為示對佛致以最高的敬意,特將右肩偏袒出來,亦即露出右臂,再行將右邊的膝蓋靠著地面下跪;面「向薄伽梵」,彎著腰像鞠躬那樣的,並且雙手合掌,所以說「曲躬合掌」。這是當時印度集會請法時,所常用的一種隆重的禮節;現在曼殊為利益眾生,向佛誠摯的請法,自也循例依此禮節而行。
照經文解釋,已很明白,沒有什麼可再說的,但佛法往往即事表法,所以仍有一些話說:偏袒一肩,表示能夠荷擔如來家業以上求佛道;右膝著地,表示能夠本於如來正法以下濟有情。從世人的動作,我們不難看出,凡是出於右臂右膝的,總是較為方便而靈活的,現在曼殊袒右肩、跪右膝,是乃顯示他從悲智所起的方便妙用,向上既能同於諸佛的慈力,向下亦能等諸眾生的悲仰,這實在是非常難得的。曲躬,在外表上表示處身的端莊,在內在上表示內心的誠敬。合掌當胸,兩手有十指,代表十波羅密,將之合攏起來,表示所行的波羅密,無不歸向於中道,絕對不會偏於一邊的。本於這樣的觀想來請佛,不但表示你對佛的恭敬虔誠,且所得的福德是更廣大的。
白言:『世尊!惟願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令諸聞者業障消除,為欲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
諸佛說法,不但要身業表現得高度誠敬,還要口業顯示得極度清淨,唯有如此,方能算得請法的如法如儀,不是想要怎樣就可怎樣問的。文殊現向佛陀請法,不是自己不懂來請問,而完全是為利樂像法轉時的有情,可說乃是出發於悲愍心,如是出於悲心的請問,乃從自己所擁有的大智來問,因而問得非常合情合理。如是悲智雙運,是為大菩薩的作略,顯示菩薩所運用的慈悲,是透過理智的抉擇,不是如一般的濫用慈悲。印順大師講記說:『慈悲須從智慧中流出,由智慧而攝導慈悲,才是佛教的真慈悲』。可見高級的菩薩,無時無處不悲智並用,這確是值得每個初發心的菩薩所效法的。
曼殊很有禮貌的向佛稟「白言:世尊」!稱聲世尊,顯示對佛的尊重。世尊,或說為佛十號中的最後一號,或以之為佛德號的總稱,意顯佛為世出世間的凡聖眾生所共尊重,所以名為世尊。不特一般人不能有這樣的稱號,就是最後身的菩薩亦不得稱,唯佛與佛乃得名為世尊。
尊稱一聲世尊以後,就在無量大眾之中,很誠摯的向佛請法說:「惟願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及本大願殊勝功德」。大乘經中,佛常介紹他方國土怎樣清淨莊嚴,有什麼佛住世說法,其佛在因中曾經發過什麼大願,具有怎樣的殊勝功德。如《彌陀經》中介紹西方極樂淨土及阿彌陀佛的本願功德,《維摩詰經》介紹眾香國及香積佛的依正莊嚴的本願功德,介紹妙喜世界及阿閦佛的依正莊嚴的本願功德,還有其他大乘經中所介紹的他方淨土及佛的本願功德,可說是很多的。現在曼殊想到佛陀曾經說過這些,所以就代表法會大眾請佛宣說與此相類似的教法,好讓大眾知道更多他方淨土及佛名號。相類似法,就是如是相類的意思。因任何一尊佛的成佛,因中所發的大願,果上所得的淨土,大體都是類似的,所以說如是相類。演說,就是請佛說法,亦是化化相續無盡,不是在這裏演暢宣流法音,就是到那裏演暢宣流法音,所以佛陀的宣演法音,不是在這世界演暢宣流法音,就是到那世界演暢宣流法音,總是化化無有盡期的,不會有所疲厭而不說法的。本願,是指佛在因中所有的本有大願;殊勝功德,是指因地實踐行願所得的功德,亦指佛果所成就的福智功德。不論因地或果地所成就的功德,都是極為殊勝的,不是世間的有漏功德可以相比,所以特用殊勝兩字予以揀別。
曼殊恭敬誠意的請佛說法後,特再向佛清楚表示說:我之所以請佛說法,不僅是為個己了知諸佛名號及殊勝功德以自利,更重要的還是「令諸」同得聽「聞」正法「者」,因此得以「業障消除」。通常說有惑、業、苦的三障,現在所以專說業障者,因業障居於惑、苦二障的中間,實為三障的中心,果能將諸業障消除,就不會有報障出現,不受生命的苦果,怎麼會有煩惱的活動?是以從聞法中,生大慚愧心,懺除諸業障,惑、苦二障自然也就滅除。業是現在或過去所作或善或惡行業的潛力,如是作業的潛力,假定是善的,當然不會發生障礙的力量,以阻擋我們向無上佛道的前進,假定是惡的,就會有股強而有力的作用,障礙你的向上向善向光明,使你不能如法的趣向於無上菩提。以佛法說:一個人有了罪惡的業障,不說會障礙學佛這樣的大事,就是做世間的一般慈善事業,亦會感到無能為力,可以想見它障礙力的龐大。從現實世間最容易看到的,如有些人很想學佛的,不是由於受到惡友的包圍,就是由於惡劣環境的所纏,不是由於身體健康成問題,就是由於家庭經濟太窘困,不是由於太過愚癡無以啓信,就是由於存有不正顛倒思想,致令不能從事佛法的修學,這不是業障所障是什麼?消除業障的方法,當然是很多的,但如依於淨土法門,不論是東方西方的,只要老實的念佛,經常把一句佛號,或是掛在口上,或是記在心中,仗佛的威德加被及慈光的照耀,不特可以消除業障,並能培植深厚善根,使自己逐漸接近佛法,順利踏上佛法的大道。大智曼殊深深的了解這點,所以特請佛陀演說如是相類諸佛名號,以便得聞佛法者業障消除。
不但令諸聞法者業障消除,而且「為欲利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佛教向把如來教法,分為正法、像法、末法三個時期。從佛住世起到佛滅千年這一段時期,稱為正法時期。在這時期中的眾生,根性利,智慧銳,業障輕,善根厚,一旦見佛聞法,就能證得聖果,因諸三乘聖眾,都是成熟之機,所以易受佛法的熏染。到佛滅千年後至兩千年這一段時期,稱為像法時期。在這時期中,不特眾生的根機鈍,智慧淺,業障重,善根薄,就是所流行的佛法,亦多變質走樣,成為相似佛法,所以名為像法。像法時期,佛法行者,修持的雖說很多,但證果的非常少,不特如此,就是修持亦感不易,實有賴於淨土的攝化,曼殊深深了解於此,特請佛陀宣說如阿彌陀佛那樣的諸佛名號,以利眾生的如法修持。淨土法門,沒有流行在正法時代,而在像法時期流行,原因就在於此。到佛滅兩千年後,進入末法時期,根性更為愚鈍,智慧更為短少,業障更為深重,善根更為薄弱,不唯證果的不見其人,就是修行的亦不多見,到處所見聞到的,是一片鬥爭之聲,不是這兒有僧眾的紛爭,就是那兒有僧俗的相爭,而且相爭得非常劇烈,大有非鬥得你死我活或我死你活不止,此之所謂鬥爭堅固時代,不正是今日佛門到處上演的鬧劇現象?因而末法時代的眾生,更需淨土法門的攝化,所以現在淨土法門特別盛行,因這確最契合現代眾生的根性。曼殊為此而請佛說法,佛亦為此應請而開演藥師淨土法門。師資皆出於慈悲救濟之懷,真可說是師資道合了!
乙三 讚許樂聞
爾時,世尊讚曼殊室利童子言:『善哉!善哉!曼殊室利!汝以大悲,勸請我說諸佛名號,本願功德,為拔業障所纏有情,利益安樂像法轉時諸有情故。汝今諦聽,極善思惟,當為汝說』。曼殊室利言:『唯然!願說,我等樂聞』。
當曼殊誠意代眾請法的「時」候,「世尊」也就慈悲的允為開示,且首先「讚」揚「曼殊室利童子言」:你向我所提出的問題,真可說是好極了!好極了!所以說:「善哉!善哉」!對這還可作這樣解說:第一個善哉,是讚曼殊問得非常適合時宜,第二個善哉,是讚曼殊出於大悲拔濟的心意而勸請。上稱曼殊為法王子,此稱曼殊為童子,兩種稱呼顯然有著不同:稱法王子,顯示其地位很高,有即將紹隆佛位的可能;稱為童子,一般認為還非常年幼,世俗叫童子,不過剛開始上學,佛法稱童子,自指剛剛開始學佛,其程度是很低的。但佛法說菩薩為童子,可不是這樣的看法,而是『表徵菩薩的純潔、天真、高尚、熱情、和樂的美德』。地位不但不低,且相當的崇高,如通常所說第九善慧地,有時亦稱為童子地。所以大乘經中所說童子、童女,都是指的大菩薩,如善財童子、妙慧童女等,我們不能以世俗的童子、童女的眼光來看。不特如此,菩薩修到高階層時候,可現種種身以度群生,不過在現種種身中,亦各有所側重不同,如觀音菩薩,重在現女人身,曼殊大士,重在現童子相。現稱曼殊為童子,或約他示現童子相說,或約他是高級菩薩說,都無不可。為使諸位易於起信,說個曼殊示為童子的故事於下:
在印度東北有座清涼山,是曼殊大士示現的道場;在印度南部大海邊有座普陀洛伽山,是觀音大士示現的道場,這都是佛在《華嚴經》中所告訴我們的。不過佛法傳來中國,中國的佛學者肯定的認為:印度東北的清涼山,就是中國的山西五臺山,因而五臺山就成為曼殊的道場;印度南海濱的洛伽山,就是中國的浙江普陀山,因而普陀山就成為觀音的道場。就諸大菩薩無剎不現身說,這當然是都可能的。曼殊在五臺山現身為童子的經過是這樣的:中國過去有位有名的無著文喜禪師,對於曼殊大士最為誠信,為了朝拜並得面見大士,特從老遠的南方,步行到北方的五臺山,在山上山下到處求見大士,但總無緣與大士謀面,不免感到相當的失望,自認自己的業障深重,過去少種善根所致。正在作這樣想時,忽碰到一個牧童,手裏牽著一隻牛,口裏唱著個山歌,文喜看到很奇怪,就向牧童問山路,牧童帶他拜訪一位老人,讓他和這老人談談,當他們相互交談時,突然見到牧童變成很莊嚴的樣子,騎在一頭青獅子上,很自在的飄然而去,文喜知道就是曼殊大士,想追上去向他致敬,但已無法追趕得上,當面錯過禮敬菩薩的機會。這是菩薩示現童子典型的例子。諸如此類的現身童子,經中說到的很多。我們不要聽到或看到童子兩字,就以為是孩提時代的小童,而實在是大菩薩的示現,應對之尊敬而不應對之輕視!
佛陀讚美以後,接著叫聲「曼殊室利」!並對他說:你對我的請問,不特問得很好,而且「汝」是出「以大悲」心,乃是這樣的「勸請我說諸佛名號」及「本願功德」。這完全不是為了你自己,而是「為」了要救「拔」那些受「業障所纏」的「有情」,更是為了「利益安樂像法轉時」的一切「有情」之「故」,如是為現前大眾及未來有情問法,不是出於大悲心是什麼?沒有大悲心,怎會向佛提出這樣的問題?因為請佛說法,佛陀順著所請,說出極為殊勝的淨土法門,諸佛淨土的完成,都由本願功德來。眾生聽了這樣的大法,老實的照著這樣去行,當就可以消除各種的業障,同時也就解脫諸般的纏縛。
纏縛是種譬喻,好像世間有人犯了什麼罪,國家本於法律治他的罪,或用繩索把他綑綁起來,或用枷鎖把他披戴起來,使他不能如常那樣的自由活動。眾生被無形的業障纏縛,好像被有形的繩索綑綁一樣,身心不能得到自由自在。當一個人失去自由,必會感到相當痛苦,因而,如何為眾生拔除業障的纏縛,自成一個極重要的課題。果能拔除眾生的業障,眾生就可脫出三界的牢網,好像鳥在空中自由的飛翔,不會再在生死泥淖中滾來滾去,受諸生死痛苦的襲擊!
業障是無形無相的,雖看不見又摸不著,但確有一股纏縛的力量,使眾生不知不覺的為業障牽著走。如有人業障現前時,忽然變成另一個人,不是成為瘋瘋顛顛的,就是無故的犧牲自己的生命。報紙經常報導的自殺新聞,特別是像最近有個狠心的人,先將兒女從高樓拋出,然後自己又一躍而下,若問為的什麼,根本找不出原因,只好如佛法說,是他業障現前。所以不論怎樣過著正常生活的人,只要他的業障一現前,立刻就會發生種種意想不到的事,不是結束自己的生命,就是弄得家道的衰微,能說這不是業障過患嗎?所以拔除眾生業障非常重要!曼殊知為業障所纏的有情非常可愍,特請佛說諸佛名號及本願功德,佛陀亦深了知唯有淨土法門,是拔除眾生業障的最勝方便,所以特為宣說東方藥師淨土法門。
佛陀深刻的體會到曼殊的用意,除了對他致以讚歎,並允他的所求為眾開示,但下面所開示的諸佛名號及本願功德,看來好像是很淺近的說法,但實皆從諸佛甚深行處而來,假若不好好聽,是不能領會的,甚至會將甚深的經典,當作極為膚淺的理解,那就未免太辜負佛陀的慈意。所以現特告誡他說:我今為你解說,當然沒有問題,但「汝今」應誠心「諦聽」,並要對之「極善思惟」,假定能夠這樣,我「當為汝」宣「說」。
諦是審細的意思,是要聞法的人,當正在聽法時,要一字一句的,仔仔細細的聽,聚精會神的聽,不得有絲毫含糊,方能聽入腦際,不致左耳進右耳出那樣的隨聽隨忘!審細聽聞固然是很好的,但若聽了以後就算,不極善巧的如理思惟,抉擇審察其中的精義,那還是不能得到聞法的受用,亦即不能深刻的理解法義,所以必須聞而思。不但本經現作這樣的教誡,『佛在宣說每一部經的開始,總反復提到:「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絮絮的叮嚀策勉,實為大悲佛陀的苦口婆心!大家應該體會這點,切實遵從,切實學習,不可因為是常談而等閑視之』!這確是非常重要的聞法之道;聞法如不能專心一意的諦聽,不能好好的思惟抉擇,縱然在聽亦難得法益!
「曼殊室利」聽到佛的讚許,並且殷勤的叮嚀策勉,就很歡喜的答復世尊說:「唯然」!唯然,是答應的意思,而且答應得非常迅速自然,不帶絲毫的勉強。接著,「願」佛現在就「說」,因在會的「我等」,無一不極願意的「樂聞」,這種好樂聞法的程度,就如饑餓的遇到美好的飯食,亦如口渴的得到清涼的飲料,沒有不歡欣鼓舞的樂聞,因為得聞佛法,既可得到法味,亦可得解脫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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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資訊】演培法師全集 第 10 冊 No. 16 藥師經講記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3-12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CBETA)依「演培法師全集」所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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