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P0013 · 卷 2

佛說彌勒大成佛經講記

新編部類 · 民國 釋演培著

佛說彌勒大成佛經講記

正釋經文

甲一 序分

乙一 通序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摩伽陀國遊波沙山,過去諸佛常降魔處。

佛說的大小乘經典,經前必有這幾句話說明,是通一切經皆如此的,所以向來將之稱為通序。「如是」兩字,通常解為信順之詞,就是不論什麼人講的話,聽者相信得過的,認為你所說的確是這樣,說為如是;如對方講的什麼話,聽者聽來難以信任得過,認為你所說的並不盡然,就說不如是。結集此經時,在會大眾對結集者說:現在你可將你從佛那兒聽來的大法,就照那樣的如是說出。結集者因而就說:好的,如是我當說出如我聽聞的大法,以示我從佛那兒聽來的,確實如是而沒有錯誤的,你們應誠摯的相信。或有依於教誨說如是言,就是不論什麼經典,如我們所誦出的,你們都當如是讀誦,讀誦如是聖人所言,你們會得大法益的。或有依於問答說如是言,如有人問,像你下面所要說的教言,真的是你所聽聞得來的,你們若聞若誦,決定成為利樂方便之因,不要絲毫有所懷疑!

真諦三藏依微細律說:當阿難昇座結集法藏的時候,其身猶如諸佛那樣的具諸相好,使當時參加結集的聖眾,立刻生起三大懷疑:一疑佛為大悲心所驅使,特又從涅槃界中出來,更為眾生宣說妙法;二疑有他方佛來此娑婆,為諸眾生宣說妙法;三疑阿難突然轉身成佛,為諸眾生宣說正法。當諸大眾正在疑此疑彼的當兒,阿難開口吐露出『如是我聞』四字,使大眾三疑頓釋,並感無限的悲傷,因剛聽佛親口說法不久,現在忽然聽說『如是我聞』,怎能沒有無常悲感!只此『如是我聞』一句,不但除去大眾三疑,而且令人深信確是佛陀所說,值得吾人奉行。

「我聞」的我,是傳經者的自稱,顯示這是我阿難親從佛陀那兒聽來,不是展轉傳聞得來。親聞,表示如下所說的教法,絕對是可靠的,沒有可疑餘地,而且佛是怎樣說的,我就照著傳出,既不增加一句,亦不減少一句。傳聞,展轉傳聞而來,初初傳聞得還很簡單,可是越傳越走樣,越傳越離事實遠,根本不是原來那麼回事,是以這是不可盡信的,如盡信傳聞,以為真的如此,那你又這樣的傳說下去,所謂以訛傳訛,那就完全與事實不符,這在世間可說是很多的。所以對於任何傳聞的事情,吾人切勿遽然輕信,應該對之有所保留!

有人這樣問道:佛陀一代所說教法,無非是破人們我執,為什麼這兒說為我聞?難道結集者仍有我執存在?要知佛法所說我,有所謂妄所執我,假施設我,世流布我的三種。現在傳法者所說的我,是隨順世間的假名流布我,並不如眾生所妄執的實有自我,因在世間的論說什麼,假定沒有一個假說的代名詞,是就沒有開口處,所以不得不說為我聞,如以為傳法者執有實在自我,那是我們的想當然,事實並不是這樣,眾生為我見熏習得太久,一聽到我就以為實自我,所以有此一問。如不假說有我,那就有乖世俗,反而使得世人不敢信受佛法。

「一時」,是指說法的時間。佛不論說什麼經,都有一定的時間,這是必然的道理。現在不標明一定的時間,原因佛所說的大法,不局限流傳於印度,而要弘傳世界各地,世界各地的時間不一,現代人沒有不知道的,如標明固定的時間,那就適用於印度本土,不能適用於世界各地,豈不使人感到時間的混亂?為使世界各地人士,在聽聞讀誦受持經典時,不致為時間不一致所困惑,所以特地說為一時。時間本為一相續的長流,根本沒有年月日時,現在說為年月日時,不過是人為的劃分,依此人為的劃分,古德解為『說聽究竟,假名一時』,亦可說是很好的解釋。

「佛」是指說法的法主。佛雖為三世十方一切諸佛的通稱,但此所說的佛,是專指本師釋迦牟尼佛,因現世間所流行的佛法,都是大聖佛陀說的,沒有釋迦佛的說法,我們不但沒有法聽,就是他方佛亦不知,因諸他方佛都是釋尊所介紹的。佛的意義前雖略說,但《地論》解說佛,倒是非常的好,如說:『於一切法,一切種相,能自開覺,亦能開覺一切有情,如睡夢覺,如蓮華開,故名為佛』。從釋尊的成佛以及所介紹的諸佛,我們如能依佛所說法實踐實行,亦能如佛一樣的得到成佛,所以見佛相好或聽佛陀聖號,應該深信自己亦有成佛的一日,不可自暴自棄!

「住摩伽陀國遊波沙山,過去諸佛常降魔處」,這是指說法地方。摩伽陀國就是摩竭陀國,只是新舊譯的不同,前者為舊譯,後者為新譯,還有譯為摩訶陀、摩竭提的。義譯來中國:或說持甘露,如吉藏大師《仁王經疏》說:『摩訶陀者,名持甘露處』。或者說善勝,如玄應音義一說:『正言摩揭陀,此譯云善勝國』。或還有譯為無惱害國,顯示此國人民,心性純善,不隨便的惱害眾生。在五印度此國最大,能夠統攝其他的諸小國,所以又有譯為大體。佛在世時,為佛經常說法的主要國家之一,為王舍城所在地,因而經中,或時說為王舍城,或時說為摩伽陀國。

波沙山是山名,究是指的什麼山,現在已無從考證,不過有在波沙山下,加註說為『孤絕山』看,顯示此山的形勢非常孤絕,不是一般人易於到達其上的。摩伽陀國首都王舍城外,有座極為有名的靈鷲山,亦佛常為說法的地方。如《法華經》就是在靈鷲山說的,波沙山是不是就是靈鷲山,或在靈鷲山附近的地方,或是靈鷲山脈的旁支,現在當然未能斷定。不過經既明白的說此山在摩伽陀國,其在摩伽陀國的國境之內,自是無問題的。

此山不但孤絕難上,且如金剛堅不動搖,因而過去諸佛,常依此山降魔。不論任何佛在成道前,必有很多的魔來擾亂,以破壞最後身的菩薩成佛。魔之所以擾亂佛的成佛,因為魔最愛好眷屬眾多,假定讓佛成佛度生,眾生一個個的出離三界,他的眷屬就會減少,無論如何非其所願,是以必來擾亂破壞,以期佛的不能成佛。能不能達到破壞的目的,那是另一個問題,必來破壞是無異議,所以佛的成佛,必經降魔階段。外在的天魔,不論魔力怎樣的大,或用威脅利誘手段,但都不難予以降伏,最難降伏是內在的煩惱魔,煩惱魔如予以廓清,外魔無法乘虛而入,自亦不降伏而降伏。唯有降伏內外諸魔,始克成就無上正覺。過去諸佛常在此處降魔,可以想見此山的不尋常。

通序中的幾句經文,或有說為六種成就,或有說為五種證信,不論那種說法,目的在於證信,所以又名證信序。六種成就,如《智度論》說:如是,是信成就;我聞,是聞成就;一時,是時成就;佛,是主成就;在某某地方說,是處成就;與諸聲聞菩薩俱,是眾成就。五種證信,如《佛地論》說:如是我聞,以信證成;一時,以時證成;佛,以說法主證成;在某處說,以處所證成;與諸大眾俱,以聽眾證成。以此六種或五種,詳細的證明此經確是佛說,以破除人們的疑惑而生起絕對的淨信。近代太虛大師舉世人開會為例:不論什麼會議舉行,必有時間、地點、主持會議的主席,參與會議的人數多少。如有對某事起疑,就將會議紀錄取出,證明會議時,曾有所議決,就會袪除懷疑者的疑念,就是想要反對,也無從反對了。這是證明佛說最為重要的幾句,看到這幾句,不由你不信。

乙二 別序

丙一 同讚彌勒聖德

夏安居中,與舍利弗,經行山頂,而說偈言:『一心善諦聽,光明大三昧;無比功德人,正爾當出世。彼人說妙法,悉皆得充足;如渴飲甘露,疾至解脫道』。

此是別序,先讚當來下生成佛的彌勒功德,以啓佛法行者對彌勒生起高度的敬信,從而接受彌勒的教化。當時正在「夏安居」期「中」,佛「與舍利弗」在安居期間的界內,「經行」於「山頂」之上。安居這一行門,原為婆羅門教徒的行事,我佛覺得這一制度很好,所以在僧團中,每年舉行安居。因在這個時候,正是印度雨際,如在這個時期外出,難免傷害草木小蟲,為佛子者所不忍為,如果結夏安居,不在外面行走,就可不害生命,契合佛陀悲心;同時利用這個禁止外出的時間,正好致力於坐禪修學,以期得與佛法相應,或得到禪定的工夫,或證得聲聞的聖果,不致因在外活動,有礙個己的修持。

結夏安居,有前安居與後安居的兩期,中國及日本所舉行的時間:從四月十六日起,到七月十五日止,為前安居;從五月十六日起,到八月十五日止,為後安居。但《大唐西域記》說:『印度僧徒,依佛聖教,坐兩安居,或前三月,或後三月,前三月,當此從五月十六日至八月十五日;後三月,當此從六月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南海寄歸傳》亦說:『若前安居,謂五月黑月一日,後安居,則六月黑月一日。唯斯兩日合作安居,於此中間文無許處』。中印佛子兩安居的時間,所以會有一月的相差,大概由於兩國的雨際不同,並沒有什麼特別意義的存在。安居,開始時叫做結夏,結束時叫做解夏。古德對安居的解說:『形心息靜曰安,要期在住曰居』。

結夏安居,有所謂結界一事,就是規定一個範圍,可於其中活動經行,超過這個結界範圍,如有什麼要事外出,得向執事人員請假,而且當晚就要回來,不得在外逗留過夜,這是夏安居的規律。一天,佛與舍利弗,在修持之餘,或飯食之後,特到界內的孤絕山頂經行,所以說經行山頂。舍利弗在佛座下,是智慧第一的大弟子,亦被譽為『逐佛轉法輪將』,在僧俗兩界聲望都是很高的,他與目犍連本從刪奢耶外道尋求真理的,但直到刪奢耶離開人間世,仍未得到真理的消息,在一個熱忱求真理的來說,自是感到相當苦悶的。也許由於因緣成熟,一日在王舍城內漫步,無意中見到一位態度和藹,行止威儀,相好莊嚴的僧侶,立刻覺得這不是一位尋常的修道者,於是邁進一步走到阿說示比丘面前,很有禮貌的問道:『你是不是一位修道的行人?你從那位老師修道的?你的尊姓大名叫什麼』?阿說示見有人問,就很客氣的答說:『我是修道的人,我的老師是大聖釋迦牟尼佛,我的名字叫阿說示,現住在城外不遠的竹林精舍』。『你的老師是釋迦牟尼佛,很好,但他平時對你們說些什麼法,可以簡單的告訴我嗎』?舍利弗又這樣的請問,並且以懇切的眼光,等著阿說示的回答,好像在他身上已經發現真理的所在。

阿說示聽到舍利弗問及佛所說的真理,便以極為謙虛的口吻回答說:『談到我老師所說的道理,不但是很多而且很甚深,既不是我所能盡說,亦不是我所能領略,現在簡單的告訴你,亦是我老師所常說的:「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你如要進一步了解,可去聽我老師教示』。舍利弗聽了阿說示的緣起偈,全身突然好像受到震動,認為真理確實就是在此。於是無限欣然的回去,告訴老友目犍連的經過,並將緣起偈說給老友聽。目犍連聽了亦有所領悟。於是一對老友,立刻放棄原來修學的一切,率領他們二百五十弟子,直奔城外的竹林精舍,歸投到佛陀的座下,後來成為佛陀的二大脇侍,在佛教中起著極大的化導作用!

這個時候師弟經行山頂,可說是個不尋常的經行,而是作為宣說大法的契機。因為,佛陀每當要說大法,都有不尋常的表現。現在於默默的經行中,「而」佛突然對舍利弗,「說」出如下的兩首「偈言」。偈是偈頌,對長行說。偈在印度叫做偈陀,中國譯為頌,一般說為偈頌,是屬華梵雙舉。偈有兩種:一是別偈,以四言、五言、六言、七言不等,皆以四句成為一偈;二是通偈,不論長行偈頌,皆以三十二字為一偈,叫做首盧偈。佛在經行時,所以突然對舍利弗說出兩偈,是因彌勒當來下生成佛,對此世界的眾生關係很大,所以特先讚美其德!

「一心善諦聽」,這是佛陀說法的告誡之辭,等於一般經中說的:『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佛說大法不是尋常的事,聞法者必須專心一意的善為諦聽,亦即是要認認真真的聽,方能得到聞法的利益,如隨便的不經意的聽,那就很難得到佛法的受用。佛世聞法大眾,尚要一心諦聽,現在吾人聞法,豈可掉以輕心?是以一心諦聽,確實極為重要,假定不是如此,縱然說在聽經,實是浪費光陰,豈不太過可惜?所以諸位來此聽經,必要誠心誠意的聽,亦即要將整個身心放在聞法上,其他一切暫時丟開,如是聞法未有不得實際法益的。

「光明大三昧」,這是讚彌勒所入的大定。三昧是印度話,中國有多種不同的翻譯,或譯為定,或譯正受,或譯調直定,或譯正心行處,或譯息慮凝心。《智度論》五說:『善心一處住不動,是名三昧』。所謂善心一處,就是將心善然的安定的住於一處,不讓它不斷的向外散動,就名為定。《智度論》二十三說:『一切禪定攝心,皆名為三摩提,秦言正心行處。是心從無始世界來常曲不端,得是正心行處,心則端直。譬如蛇行常曲,入竹筒中則直』。吾人這一念心,時而想到這兒,時而想到那兒,總是彎彎曲曲的,從沒有質直而行。可是經過禪定攝心,把它放在一處安住不動,自然如蛇入竹筒中則直,不會再東彎西曲的奔馳。同時若善修定,使暴跳的心調伏,令常曲的心正直,讓散亂的心安定,所以名為調直定。《止觀》二說:『通稱三昧者,調直定也』。可見三昧,亦名調直定。定就叫做定好了,為什麼又稱正受?因在定中,能夠正受所觀之法,所以又名正受。彌勒大士,經常入此三昧,且從三昧當中,放出無限光明,所以說為『光明大三昧』。這是顯示彌勒大士所入三昧的殊勝,不是一般菩薩所能做到的。

「無比功德人」,這是讚彌勒具有無比的功德。彌勒不唯入殊勝的大定,而且還具有無比的功德。每個菩薩行者,本都有其功德,但彌勒是補處大士,除了佛的功德勝過於他,其他不論初級或高級菩薩所有功德,都不能與之相比,所以說為『無比功德人』。功德的德可作得字講,就是行者修功而有所得,名為功德。《大乘義章》九說:『言功德者,功謂功能,善有資潤福利之功,故名為功,此功是其善行家德,名為功德』。還有說為以財施於眾生,名之為功,以此施物所得歸己,名之為德。更有說為滅盡諸惡為功;修諸善法圓滿為德,是為功德的異說。

「正爾當出世」,是說入大三昧,具有無比功德這樣的人,正是當來出現在這世間成佛的補處菩薩。身居補處階位的菩薩,在十方世界中是很多的:如觀音、勢至為西方極樂世界的補處菩薩;日光、月光為東方淨琉璃世界的補處菩薩,但為此世界的補處菩薩,是當來下生的彌勒尊佛。這本是佛在大乘經中所一再宣說的,但究在什麼時候到這世間來成佛?成佛時的世界情況怎樣?自然還有很多人不知道,所以佛在此經中,特為當時及末法眾生說出,好讓在彌勒佛時得度的眾生,將來怎樣接受彌勒佛的教化,不要錯過三會龍華得度的機會。

「彼人說妙法,悉皆得充足」:彼人,是指將來成佛的彌勒。彌勒成佛後,為眾生說法,不是說普通的人天法,是說最極殊勝的妙法,以接引大乘根器的眾生,而且在所說的妙法中,具足無量無邊的義理,所以說為『悉皆得充足』。其實不但彌勒佛說法,是微妙難思議的,就是我佛釋迦如來說法亦然。如《法華經》說:『我法妙難思』;《華嚴經》說:『辯才大海亦無盡,能轉清淨妙法輪』;《維摩經.佛國品》說:『以斯妙法濟群生』;《心地觀經》說:『善逝恆為妙法船,能截愛流超彼岸』;《華嚴經》又說:『能然照世妙法燈』。妙法自是對粗法說的,如釋尊所說三乘權教之法,就可說為粗法,所說究竟一乘實法,就可說為妙法。證之諸佛說法皆為妙法,當來彌勒尊佛自亦是說妙法。妙法不但可以照彼世間的黑暗,且能指示一條光明坦途,讓聞法者直向最高佛果邁進。

「如渴飲甘露,疾至解脫道」:佛說妙法是為眾生而說的,所以眾生得聞妙法,就會得到很大法益。眾生的心乾枯很久,一旦得聞殊勝妙法,就像飲到甘露一樣,使心田得到法水的滋潤,不再如過去那樣的乾渴,很快的踏上解脫身心苦痛的涅槃妙道。甘露是中國話,印度叫做阿密哩多。天竺傳說甘露是諸天不死之藥,天人吃了味甘如蜜的甘露,不但命長身安,而且力大體光,所以被稱為不死之藥,好像中國說的仙丹妙藥,服了能夠長生不老。佛教將如來所說的教法,譬如世人所寶貴的甘露,或稱為甘露法雨,或稱為甘露法門。前者如〈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說:『悲體戒雷震,慈意妙大雲,澍甘露法雨,滅除煩惱燄』;後者如《法華.化城喻品》說:『普智天人尊,哀愍群萌類,能開甘露門,廣度於一切』。如來所說教法,所以譬為甘露,《法華經.藥草喻品》說得好:『我為世尊無能及者,安隱眾生故現於世,為大眾說甘露淨法,其法一味解脫涅槃』。《佛地論》三亦說:『如來聖教,於諸外道一切世間邪劣教中,最為真實殊勝清淨,猶如醍醐亦如甘露,令得涅槃永不死故』。世間所說的不死之藥,不論印度傳說的,或是中國傳說的,並不能真的令人長生不老,甚至永遠不死,唯有佛法中,以涅槃為甘露,得令生死永斷,方可說是真正不死之藥。因此,經中有時以甘露譬喻涅槃,如《寶積經》品十八說:『佛說甘露滅三毒,如阿伽陀消眾毒』;《大集經》三十四更明白說:『大慈牟尼王,悲心為說法,聞已除癡愛,獲甘露涅槃』。總之,以教法譬涅槃,或以涅槃譬甘露,是都可以的,而且兩者有著聯繫的關係,就是聞甘露妙法,以甘露法雨,滅除諸煩惱燄,而證甘露涅槃。

丙二 四眾請轉法輪

時四部眾,平治道路,灑掃燒香,皆悉來集,持諸供具,供養如來及比丘僧。諦觀如來,喻如孝子視於慈父;如渴思飲,愛念法父,亦復如是。各各同心,欲請法王轉正法輪。諸根不動,心心相次,流注向佛。

佛陀的出現世間,都是為度眾生的,但佛的度化眾生,不是用什麼力量,將眾生從生死中拔出,送到安全的涅槃界中,而是為眾生宣說妙法,告訴眾生怎樣的出離,因而佛的化導眾生,以說法為最第一義,無一佛而不說法者。佛說法固有無問而自說的,但多數還是由請而始說的,這表示對法的尊重,並不是佛非欲人請,然後方肯為眾說法。前面說到『彼人說妙法』,顯示釋迦佛將為眾說法,欲想聽聞佛法大眾,當然就來請轉法輪,請佛告訴在會大眾,將來彌勒下生成佛說法大事。

「時」指釋尊說完偈頌的時候。「四部眾」,是指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的僧俗四眾。比丘為出家男眾受具足戒的通稱,雖含有多種的意義,但以乞士為應譯的本義。向來解說:上從佛陀乞法以資養慧命,下從俗人乞食以資養色身。如果單乞食而不乞求正法,那就與一般乞者,沒有什麼差別,不夠資格稱為比丘,唯有外乞食而內乞法,方得有比丘的美譽。比丘尼為出家女眾受具足戒的通稱,其義如前解說比丘一樣,尼在梵語,是顯女性之聲。佛初接受學佛者出家以及初成立僧團,只有比丘沒有比丘尼,後由阿難懇請初度佛的姨母大愛道出家,佛教才開始有比丘尼。優婆塞或名伊浦塞,都是屬於舊譯,新譯叫做鄔波索迦或優波娑迦,中國義譯為近事男或善宿男等,為在家學佛男眾的通稱。就其親近承事三寶這方面說,名近事男;就其善能離破戒宿這方面說,名善宿男。有說要受五戒者,方得稱為優婆塞,但《涅槃經》卷八說:『歸依於佛者,真名優婆塞』。是則不一定要受五戒,只要真正歸依三寶,就有資格稱優婆塞。優婆夷或優婆斯,皆是屬於舊譯,新譯叫做鄔波斯迦或名優波斯迦,中國義譯為近事女或清信女,為在家學佛女眾的通稱,其義如上優婆塞的解說,夷在梵語,是顯女性之聲。

為請佛陀轉法輪,熱忱為法的四眾,特將佛要經過的地方,首先加以整理平治,使高低不平的道路,得以齊平易於行走,所以說「平治道路」。古代,不論印度、中國,甚至世界各地,還沒有像現在舖有柏油的平坦道路,走起來一高一低的,當較為困難,為尊重佛陀,特予以平治。如深一層說,治地是平心地,因為一般人的心地,平常總是歪歪曲曲的,不能接受如來的正法,現在為了請佛說法,乃將心地先平一平,以便信受如來正法。古代任何道路,不但高低不平,而且污穢不潔,特別是平地後,更是塵土飛揚,而在所平地上,再掃除不淨物,灑一些清淨水,燃燒各種名香,熏去難聞穢氣,以免佛不適應,所以說「灑掃燒香」。諸有樂聞法者,「皆悉來集」於此,共同推動諸事,期能盡善盡美,而且奮勇直前,決不畏苦而逃。從這種種表現,可知時四部眾,對佛是怎樣的誠敬,對法又是怎樣渴求,假定不是如此,天氣炎熱如火,怎會這樣賣力?而且亦唯誠敬若斯,方能得到如來正法。

道路平治以後,不是白白等佛,各還「持」有「諸」多「供」養資身之「具」,如衣服、臥具,乃至日常的必須品,用以「供養如來及比丘僧」,這就是通常所說的供佛及僧。佛與僧以弘化及修持,為本身的唯一任務,沒有多餘時間為生活奔波,所以一切生活來源,全靠信眾發心供養,如此就可安心的為法為人。講到供養,一般人立刻就想到錢財,因而有人感到這是一種嚴重負擔,殊不知佛法所說供養,是有多種不同的,現在姑且說三種:一、以香華燈明飲食資財等物供養,是為財供養;二、對佛及僧眾的恭敬尊重稱揚讚歎,是為敬供養;三、如法精進受持修行妙法,是為行供養。而最勝供養,莫過於法供養,就是如說修行,利益眾生。所以經說:『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佛法行者,果能依佛所指示的,如說修行以自利,弘宣正法以利人,是佛所最歡喜的供養。

萬德莊嚴的佛陀,具有無量的相好,所以當佛經過這條平治的道路,每個佛弟子都目不轉睛的,專心一意的,不雜妄念的,「諦觀如來,猶如」世間的「孝子,視於慈」愛的老「父」那樣,不忍有一時刻不見慈父,如短時間見不到慈父,內心就感到極大不安。佛為眾生大慈悲父,未見如來的時候,想念如來,見到如來的時候,諦視如來,顯示對於如來的崇敬仰慕。又「如」口「渴」者「思」念「飲」水,以除口渴的痛苦。人與人間的關係,就是這樣微妙的,為自己所愛慕或敬仰的人,恨不得時刻都能見到,如見不到就會對他渴慕,好像口渴的人想喝水一樣。佛是眾生的法身之父,能令眾生親證到法身,因而眾生無不對之思念,所以說「愛念法父,亦復如是」。一個求證法身的佛子,對於法父如不愛念,那就顯示他不是真正佛子,如真正的求證法身,對於法父沒有不愛念的。

愛念法王目的,在於欲聞正法,所以這個時候,「各各」皆「同」一「心,欲請法王轉正法輪」。佛之所以稱為法王,因為於法得自在故。《法華經.譬喻品》說:『如來是諸法之王』。慧遠《維摩經疏》說:『佛於諸法得勝自在,故名法王』。《釋迦方誌》還這樣說:『凡人極位名曰輪王;聖人極位名曰法王』。王是自在的意思,如君主時代的帝王,統領全國的人民,要怎樣就可怎樣,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限制,名之為王。佛於諸法的觀察,不論是性是相,是世俗法或出世法,是精神或是物質,無不自由自在的通達,沒有一法不達不知的,所以尊為法王。

轉正法輪,簡單的說,就是說法,或是宣說正法。說法就是說法好了,為什麼稱為法輪?當知佛所說的法,轉入眾生的心中,能夠摧破眾生內在的惑業,好像輪王的輪寶,輾轉向四方發展,能將每一方的山岳岩石,予以很輕易的摧毀。《行宗記》說:『法輪者,摧惑業故』。《智論》二十五說:『佛轉法輪,如轉輪聖王轉寶輪……轉輪聖王手轉寶輪,空中無礙,佛轉法輪,一切世間天及人中無礙無遮;其見寶輪者,諸災惡害皆滅,遇佛法輪,一切邪見疑悔災害皆悉消滅;王以是輪治四天下,佛以法輪治一切世間天及人』。又佛的說法,不是專為一個眾生的,也不是停滯在一個地方的,而是輾轉各地,傳授一切人的,好像車輪一樣,所以說為法輪。究以什麼名為法輪?慧遠《維摩經疏》說:『名四諦以為法輪,從喻名之。如轉輪王所有輪寶能摧剛強,轉下眾生上昇虛空;四諦如是,能摧眾生惡不善法,轉下眾生上入聖道,故說為輪』。還有以見道的八聖道,名為法輪。《俱舍論》二十四說:『唯依見道,世尊有處說名法輪,如此間輪有速等相,見道似彼,故名法輪。見道如何與彼相似?由速行等似彼輪故,謂見諦道速疾行故,有捨取故,降未伏故,鎮已伏故,上下轉故。具此五相,似世間輪』。實際應說法輪通於一切佛法的。

請轉法輪,在佛法的流行方面,可說是極為重要的,所以普賢十大願中,有請轉法輪的一願。如常說的法輪常轉,既要法輪常轉,如果沒有人請,法輪如何轉法?當知法輪要有人轉,其本身是不能轉的。可是善轉法輪者,不能毛遂自薦的,向人開口要說法,即或願作不請友,如人說我未請你,你為什麼來說法?那是非常難堪的!為尊重法及尊重人,不得不請轉法輪,何況無上法王?當然更要禮請,因為佛的說法,最極善巧方便,得聞如來說法,沒有不得益的,所以佛在世時,應請佛轉法輪,到了佛滅度後,應請弘宗演教的諸大善知識,轉正法輪,使如來的正法,永遠流傳世間,利益未來眾生。以法利生而請轉法輪,所得功德確是很大的!

大眾同心協力的請佛轉法輪後,在佛尚未說法前,首將眼耳鼻舌身意「諸根」收攝起來,使「不」向外流「動」,且前心後心的「心心相次」,一心一意的「流注向佛」。其恭敬虔誠的程度,實可說是極為希有,如用另句話來形容,當時山頂寧靜無聲,就是一根針跌下來,也會使人清楚聽到,既沒有人在說話,亦沒有人在走動,懇切的熱望佛陀的出現,早一點兒得以聽聞正法,這種為法情殷的精神,在今日佛法者中,那裏有一絲兒看到?說句非常痛心的話,在這末法時代的今日,不說沒有人請轉法輪,就是有人在大轉法輪,請他來聽還不肯來聽,甚至還有人阻礙轉法輪的,今人為法的精神到那兒去?何怪佛法會衰敗至此!是以欲想佛法大興,多多請轉法輪,固然非常重要,多多發心聞法,更是極為重要。說老實的,為佛子者,不解佛法,不說不能弘揚佛法,就是修持佛法亦不可能,即或自以為是在修持,由於不知修持佛法的途徑,只會踏差行錯,不能步上佛法正道,那是多麼危險!所以在佛法日趨式微的今天,每個佛子都應有請轉法輪的行願,而且要像佛世時的四部眾,心心念念的流注向佛,渴望佛陀的轉正法輪。

丙三 人神繞佛哀泣

是時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鬼、神、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各從座起,右繞世尊,五體投地,向佛泣淚。

此中所說的人神繞佛,除了受佛戒的「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的僧俗四眾,還有天、龍等八部眾。僧俗四眾佛子,在前已經講過,現只講說八部。「天」,梵名提婆,具有光明、自然、清淨、自在、最勝的諸義。為受人間以上勝妙果報的地方,一分在須彌山中,一分在蒼空內,總名之為天趣。不論是欲界天、色界天,其身都是有光明的。《法華文句》四說:『常以光自照,故名為天』。《婆沙論》百七十二說:『於諸趣中,彼趣最勝、最樂、最善、最妙、最高,故名天趣』。「龍」在印度叫做那伽,身子很長而沒有腳。《善見論》十七說:『龍者,長身無足』。天龍雖是鱗蟲,但得一滴之水,能散六虛以為洪流。《天台輔行》四說:『龍得小水以降大雨』。所以向說龍能致雨。《孔雀王經》及《大集經》等,說諸龍王護持佛法;又佛曾到龍宮為龍王說法,可見龍與佛法有關。「鬼、神」,通常八部眾中,只有夜叉,沒有鬼、神,現合此二說為夜叉,仍然成為八部,如鬼、神別說就成九部,所以現在以夜叉解說,因夜叉是屬飛行空中的鬼、神。梵語夜叉,或名藥叉,義譯為能噉鬼,顯示飛行空中,能夠食噉生類,義或說為傷者,顯示夜叉能傷害人。有地行、空行、天行的三類夜叉。由於它的行動非常迅速,所以亦有譯為輕捷,或者說為捷疾鬼。「乾闥婆」是印度話,中國譯為香神、香陰、尋香行等,為作樂神。它們不食酒肉,唯求香氣以資陰身,或自其陰身放出香氣,所以有香神等名。它不是為世人奏樂,而是專為帝釋司奏伎樂的。「阿修羅」亦印度話,中國譯為非天,意說它有天人之福而沒有天人之德,所以名為非天。亦有譯為無酒,說它採四天下的華醞於大海,由於魚龍的業力,使它不能變成酒味,所以說為無酒。亦有譯為無端正,顯示阿修羅眾,女的雖很端正美麗,但男的卻是醜陋無比,所以名無端正。還有譯為無善神,因它的好勝心強,經常與帝釋天戰鬥,每戰沒有不敗北的。佛法以帝釋為善的代表,以阿修羅為惡的代表,惡終敵不過善的,亦即現在說的公理戰勝強權,所以阿修羅與帝釋天戰鬥,其敗是必然的。「迦樓羅」是印度話,中國譯為妙翅鳥、金翅鳥等,其翅有種種寶石或金銀等莊嚴,兩翅相去三百三十六萬里,居住於四天下的大樹上,以龍為日常的飲食,相傳每日食一大龍王,五百小龍,如世人吃麵一樣。「緊那羅」是印度話,中國譯為疑神或歌神。因它看來像人,但它頭上有角,因而使人懷疑是人還不是人,所以名為疑神,但它亦司奏樂,所以名為歌神。它與乾闥婆,都是為帝釋司奏樂之職的,但乾闥婆只奏世俗的樂,而緊那羅則是奏法樂。帝釋要聽俗樂,就由乾闥婆出來奏給他聽,要聽法樂,就由緊那羅出來奏給他聽。「摩睺羅伽」是印度話,中國譯為大蟒神或大腹行,其形是屬人身而以蛇為首,行走的時候,以胸腹而行,此於諸畜龍類所攝。總上所說,為天龍八部,佛說法,經常有此八部眾來聽法,或護持佛法,所以大小乘經,都說到八部眾。

四眾佛子及八部眾,會聚雲集,殷勤懇切的求法,所以「人、非人等」,到了這個時候,「各」各「從座」而「起」,然後「右繞世尊」,繞佛四週以後,「五體」皆悉「投地,向佛」哀懇「泣淚」,祈佛早說大法,滋潤各自身心。這幾句話,是請法者應有的儀式。起座顯示他們原來是坐在那兒的,現在請佛開示大法,如仍坐著不動,不但輕視於佛,亦復輕視於法,所以必須起身。起身不是站在那兒,依於印度應有風俗,旋繞佛身四週三匝,意表請法者的整個身心,都能徧於佛的四周,不唯面對佛陀而已。繞佛三匝以後,就要向佛頂禮,以表對佛的最高崇敬尊重,兩手兩足以及頭的五體,皆悉投之於地,唯有五體投地的禮佛,才能顯示最恭敬的禮拜,如只點一點頭那樣,怎能算是對佛尊敬?有很多人禮佛,好像應酬一樣,頭不著地的即拜即起,以為是就拜了佛了,實際是對佛大不敬,所以真正禮佛,應該五體投地。是諸大眾一心想聞正法,沒有辦法用語言向佛表達,只好滿面泣淚,向佛哀懇乞求。泣是聲音很細微的哭,如說暗暗飲泣,或說悲泣哀切;淚是眼淚,如人哭得淚汪汪的,或說淚光斜射,或說淚珠滾滾。向佛這樣的泣淚,可以想見當時大眾,請法是怎樣的真誠!

丙四 鷲子乞施甘露

爾時,大智舍利弗,齊整衣服,偏袒右肩;知法王心善能隨順,學佛法王轉正法輪;是佛輔臣持法大將,憐愍眾生故,欲令脫苦縛。白佛言:『世尊!如來向者於山頂上說偈,讚歎第一智人,前後經中之所未說。此諸大眾,心皆渴仰,淚如盛雨,欲聞如來說未來佛,開甘露道;彌勒名字功德神力國土莊嚴。以何善根何戒何施何定何慧何等智力,得見彌勒?於何心中修八正路』?

四眾佛子及八部眾,雖這樣的渴望法水滋潤,但若沒有人正式的請法,仍不能得到佛陀的開示。為「爾」之「時,大智舍利弗」,有感於大眾熱忱為法,不忍使他們有所失望,乃代表求法者向佛乞求。舍利弗在十大弟子中,向被尊為智慧第一,所以這兒說為『大智舍利弗』。《增一阿含經》卷三形容他的大智說:『智慧無窮,決了諸疑,所謂舍利弗比丘是』。《智度論》卷第十一更說:『一切眾生智,唯除佛世尊,欲比舍利弗,智慧及多聞,於十六分中,猶尚不及一』。可見他的智慧,是怎樣的殊勝。現在看來,他是佛的右面弟子,如求其本,《法華文句》卷五說:『身子久成佛,號金龍陀,迹助釋迦為右面智慧弟子』,與左面神通弟子目犍連,為佛的二大脇侍。舍利弗乘迹固為聲聞中的第一智者,但到法華會上圓悟佛乘,發心回小向大,乃得佛受未來成佛名為華光如來的記別。

尊者舍利弗,為了請法,特先「齊整」所著的「衣服」,然後「偏袒右肩」。這裡所說的衣服,就是比丘所著的袈裟,平時可能是很紊亂的,現在代表大眾向佛請法,當然要將所著袈裟,整理得齊齊整整,不再有零亂現象,方能表示對佛尊敬,如所著袈裟不整齊,怎麼可以向佛請求?平時所著袈裟,是將整個身體包裹起來,到了要見佛禮佛時,才將右肩偏袒出來。赤身露體,在中國是大不敬,在印度要偏袒右肩,才算表示敬意。如以法說,外形袒露,是表內心的坦白,示人於至誠無私,決沒有絲毫什麼,可以隱瞞於人的。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心胸坦白,如此方能得到人的信任,如果心懷鬼祟,什麼都有保留,那就難以得到人的信任。佛法以右為尊,所以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右繞佛行,旁門左道,為佛法所不取。

舍利弗為什麼自告奮勇的代表大眾請佛說法?因他運用自己的智慧,深「知法王」的慈悲「心」意,「善能隨順」如來的用心。法王的用心何在?在為眾生轉法輪,現尊者「學佛法王」,亦欲以「轉正法輪」。原因大智舍利弗,在輔助佛化方面,「是佛」最得力的「輔臣」,經常輔助佛轉法輪,在秉持佛法方面,是「持法」的最能幹的「大將」,佛法由於他的秉持,得以不絕流行四方,所以舍利弗的推行佛法,確實盡了他的最大責任,值得佛弟子的對他讚美!他之所以這樣的努力為法,目的在於「憐愍眾生」,「欲令」眾生「脫」諸「苦縛」,不再在生死中流轉。如在世間各國安立的大將,責任全在護國保民,讓每個人民過著安居樂業生活;佛法中秉持大法的法將,責任全在濟度眾生,讓每個眾生過著自由解脫生活!

敘述了請法人的形儀及其動念,接著就來敘述請法人的說詞。當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如來」剛才(向者)「於山頂上說偈,讚歎第一智人」,亦即是讚歎彌勒慈尊,似在「前後經中之所未說」,我們從來沒有聽過。『前後經中之所未說』這句經文,有人認為譯者有誤,因義淨三藏譯的《下生成佛經》,舍利弗說有這樣的四句偈:『大師所授記,當來佛下生,彼號為慈氏,如前後經說』。既如前後經說,怎可說為前後經中之所未說?講到前後經,有指彌勒三經的文為前後,有說於三經隨指何經為前後,像這樣的說為前後,究竟誰前誰後難知,應說此經以前,處處曾經說到彌勒是怎樣的作佛事。『如前後經說』與『前後經中之所未說』比較,應以前說為善。

有關彌勒所作的佛事,佛雖經常的有所介紹,但是「此諸」在會「大眾」,剛才聽了佛說『彼人說妙法,悉皆得充足』的兩句話,各各對於彌勒「心皆渴仰」,渴仰得其「淚」猶「如盛雨」而下,目的在於「欲聞如來」,宣「說未來佛」的大事,「開」示龍華三會普施「甘露」之「道」,好讓大家對此有個了解,將來參預龍華三會,怎樣親近彌勒尊佛。諸如「彌勒名字」以何因緣而得?《華嚴經.入法界品》說:『尊者阿難即起白佛:彌勒成佛,復字彌勒,不審從何造起名字』?佛見阿難有問,即告訴阿難說:『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此閻浮提有一大國,王名曇摩留支……如是,阿難!爾時大王曇摩留支者,今彌勒是,始於彼世,發此慈心,自此以來,常字彌勒』。彌勒中國譯為慈氏,從他過去做國王時,志慕慈定而證得慈心三昧來的。彌勒的「功德神力」又是怎樣的?其「國土莊嚴」又復如何?這都是大眾所要知道的。同時「以何善根」,持「何戒」行,如「何」於「施」,修「何」禪「定」,用「何」明「慧,何等智力,得見彌勒」?還有,「於何心中修八正路」?八正路,就是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於此八正道中,以正見為主體,因這是一切德行的根本,見正一切皆正。《雜含》二八、七五〇經說:『諸善法生,一切皆(慧)明為根本……如實知者,是則正見。正見者,能起正志……正定』。正見就是明慧,是修行的攝導,如行路需要眼目,航海需要羅盤一樣。小乘固以正見為重,大乘則以般若為重,其道理是一樣的。八正道是向上、向解脫、向菩提所必經的正軌,是唯一而不許別異的正道。但是修此八正道時,以怎樣的心修,仍是有差別的。如分別的說:以增上生心而修?以解脫心而修?以菩提心而修?由於用心的修學不同,所走的路向自亦有別,如以菩提心修八正道,不但可以走上菩提大道,得見彌勒亦是沒有問題。見佛不是想見就可見的,還要看你的智力如何,還要看你是以什麼心修八正道。舍利弗深深的了解這點,所以特提出來請問佛陀。有想見佛而見不到佛的,不知自己的善根等不夠,反而以為是佛的不慈悲,這真是一大誤解。現在學佛者,如要將來見到彌勒世尊,就當立刻的修諸善根,乃至修施、戒、定、慧等。

丙五 梵王願奉慈尊

舍利弗發此問時,百千天子無數梵王,合掌恭敬,異口同音,共發是問,白佛言:『世尊!願使我等於未來世,得見人中最大果報,三界眼目光明;彌勒普為眾生說大慈悲』。

在「舍利弗發此」如上所「問」結束的「時」候,當下就有「百千天子,無數梵王」,一同「合掌恭敬,異口同音」的「共發是問」。天子就是天人;百千,形容天人的眾多;梵王就是初禪天中的天主,亦名大梵,其數也是很多的,所以說為無數。《智度論》卷十說:『梵世界中梵天王為主』。梵是離欲清淨的意思,色界諸天,遠離欲界的淫欲,得到寂靜、清淨、淨潔,所以總名梵天。但常稱為梵天的,是指大梵天王言,其名叫做尸棄。三界共有二十八天,為什麼其餘諸天不問獨由梵天來問?原因梵天是位深信佛陀正法的天王,不但釋迦出世,由他最初請轉法輪,就是不論什麼佛出世,亦由他最初請轉法輪,他是請轉法輪的老手,所以經中每以梵王為諸天請法的代表,不是不含攝其他的諸天。大梵天王,不但為諸天請法的代表者,而且亦是佛教的護法者,經常手持白拂站在佛的右邊。站在他的左邊的,是另一護持佛法的欲界帝釋天。色界諸天既都可以稱為梵,為什麼獨以初禪天之王為大梵天?相傳他在初禪天是最初生的,因而他就這樣想:我是沒有父母的,是不從他而自然生的,我就是這個娑婆世界主。《法華經.序品》說:『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尸棄大梵』;《大般若經》五百七十說:『堪忍界主,持髻梵王』,都是指此。

梵王既有無數這麼多,每一梵王有一個口,其口是各異的,所以說為異口;其口儘管各異,但出同一音聲,共同發是請問,於是就「白佛言:世尊」!彌勒未來說義理圓備的無上妙法,對於眾生必然是有大利益的,惟「願」佛陀慈悲,「使」令「我等於未來世,得見人中最大果報,三界眼目光明」。彌勒大士,不論現在位居等覺,或是將來得成正覺,那他所得到的果報,是於人中最大最殊勝的;同時他是三界眼目的光明,能以其光明照耀在昏夜中的眾生,使諸不見真理的目盲眾生,得以開發自己的智慧,增長本有的佛性光明,逐漸走上彌勒所走的菩提大道,將來亦如彌勒得到所得的殊勝果報,以智慧光明爍破三界的黑暗。「彌勒」為了「普為眾生」離苦得樂,宣「說大慈悲」法,拔除一切眾生的痛苦,給與一切眾生的快樂。像這樣的一位大慈悲者,是我們每個天人所欲見的,所以特請大聖佛陀演說開示,讓我們於未來世,得見彌勒慈尊。一個有益於人群及眾生者,三界之內每個有情,沒有不欲見的,因為見了就能使自己得益,所以貴為梵王而自認是世界主的,亦向佛陀表示,欲得見到彌勒。我們現在是佛弟子,將來會在龍華三會得度,更應願得見到彌勒慈尊,亦不負於現在一番學佛。

丙六 八部偈讚如來

並八部眾亦皆如此,恭敬叉手勸請如來。爾時梵王與諸梵眾,異口同音,合掌讚歎,而說頌曰:南無滿月,具足十力;大精進將,勇猛無畏!一切智人,超出三有;成三達智,降伏四魔。身為法器,心如虛空;靜然不動,於有非有,於無非無,達解空法。世所讚歎,我等同心,一時歸依,願轉法輪。

不但百千天子及無數梵王,請佛宣說彌勒慈尊之事,「並」且還有天龍等的「八部眾,亦皆如此」的,「恭敬叉手勸請如來」。當「爾」如此勸請的「時」候,大「梵」天「王與諸梵眾」,復又「異口同音」的「合掌讚歎」佛的功德勝用等。這個讚歎,是用偈語表達,所以「而說頌曰」。就是如下的四個半頌,現在依次略為解釋。

「南無滿月」:南無又作南謀,是印度話,譯來中國,有歸命、敬禮、歸禮、救我、度我等諸義。這是眾生向佛至心歸依信順之語。敬禮與南無,是同一意義。不過,後者為梵語,前者是華言,有人不知這是華梵的相互譯出,乃重南無而輕敬禮,實在是一大錯誤,當行者稱念南無的時候,願將整個生命歸禮於佛陀,以示對佛菩薩懇切至誠到極點。又譯為救我、度我者,義顯當佛子稱念南無時,急切哀懇佛菩薩救度我的出離生死,不願再在生死海中飄流下去。南無兩字,在佛法中,極為珍貴,有將南讀成南方的南,無讀成有無的無,自是不解佛法的錯讀!

『滿月』,有的地方說為滿月尊,是佛的德號之一。如有讚說:『佛面猶如淨滿月』。形容佛的面貌,好像最極清淨、最極圓滿的十五日夜的月亮。但這只是就佛外在的相好而讚,如從另方面說,佛是具有三身,無一不是如月之圓滿的。且說法身,依諸經論一般而言,法身是無色無形的,色相莊嚴原不可見,雖則如此,但徧一切處,無所不在,所謂『法身充滿於法界』,正是指此。既然充滿法界,當然圓滿無缺。次說報身,報身如來,印度叫做盧舍那,中國譯為淨滿,如供養咒說:『圓滿報身,盧舍那佛』,證知報身亦是圓滿無缺。再說化身,亦名應身,這是適應各類眾生而進行教化的,是『隨緣赴感靡不週』的,好像『千江有水千江月』一樣,其圓滿自是不用說的。三身別說,固皆圓滿如月,如從體言,三身相即不離,法身既圓滿的徧一切處,報身與化身,從來沒有暫時離開法身,法身所在之處,報化二身常在,當如法身一樣的徧一切處,因而三身皆徧諸法,皆如滿月一樣的圓滿。

「具足十力」:清淨圓滿如月的佛陀,具有無量無邊的功德,真是佛功德不可量,要說要讚都是讚不完的,現在先說佛所具有的十力功德:一、知是處非處智力,處是合道理的意思,非處是不合道理的意思,佛有智慧了知什麼是合道理的,什麼是不合道理的。二、知三世業報智力,因果業報,不唯是現在的,而是通三世的,不解三世因果業報的人,只看現在的怎樣,懷疑因果是不是必然的,佛以智慧觀察三世因果,了知業報的絲毫不爽。三、知諸禪解脫三昧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力量,對於四禪八定以及八解脫三三昧等,無不清楚的了知,決不會誤解它們的差別。四、知諸根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力量,對於眾生的根性差別,或利根,或鈍根,或上中下的三根,皆能分別了知,不會有所差錯。五、知種種解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力量,了知一切眾生的各種不同的知解,這個是這樣的知解,那個是那樣的知解,佛陀洞達無疑。六、知種種界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力量,能知世間眾生,有種種姓及種種境界的不同,而且是無有錯謬的正確普知。七、知一切所至道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力量,知道從這條道會走到天上去,從那條道會走到涅槃界去,從另條道會走上菩提道去,而且知道得非常準確,決不會誤認走人天道會入涅槃妙宮。八、知天眼無礙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的力量,善能了知眾生死此生彼,善惡業報的現象,而且沒有任何的障礙,原因是用天眼觀察之故。九、知宿命無漏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的力量,善能了知眾生過去生中生命歷程的怎樣,更能了知無漏涅槃的境界怎樣。十、知永斷習氣智力,就是佛有一種智慧的力量,善能了知一切有漏惑染已經斷盡,更能了知一切習氣斷盡無餘,不同二乘人的只是惑染斷盡,還有殘餘的習氣存在。

「大精進將」:精進在佛法的修學中,是個極為重要的動力,一切善法固由精進勇猛而生,一切惡法皆由精進勇猛而滅。在小乘七十五法中,精進是大善地法之一,在大乘有為法中,精進是十一善心所之一。《成唯識論》卷六解釋說:『於善惡品修斷事中勇悍為性,對治懈怠滿善為業』。不論修怎樣的善法,要想將之修習圓滿,非得大精進力不可。不說修學無上佛道,需要大精進力,就是世間善事,如果懶惰懈怠,尚且不得成就。經說:『三世諸佛皆由精進而得成就』。佛是最重視精進的,亦是最能修精進,所以被譽為『大精進將』。古德解說精進兩字:『精謂精純無惡雜故,進謂昇進不懈退故』。假定稍有一點惡法夾雜就算不得精;假定稍有一點懈怠就算不得進。

「勇猛無畏」:無畏,是顯沒有恐怖之義。佛具有泰然無畏之德,所以說為無畏。但這又有佛四無畏與菩薩四無畏的差別,這兒是說佛四無畏:一、一切智無畏,如佛在廣大的群眾中,對諸群眾作大師子吼:我是一切智人。如有人說佛不是一切智人,佛能安然的無所怖畏,因佛自信真正是一切智人。二、諸漏盡無畏,如佛在廣大的群眾中,對諸群眾作大師子吼:我已斷盡一切諸漏,再也沒有絲毫殘餘。如有人認為佛的煩惱還未斷盡,佛能安然的無所怖畏,因佛自信確實是斷盡煩惱。三、說障道無畏,如佛在廣大的群眾中,對諸群眾作大師子吼:某些染法定是障礙聖道。但不論它是怎樣的障害佛道,在佛是一無所畏的,因佛能克服這樣的障道,不會為它之所障礙的。四、說苦盡道無畏,如佛在廣大的群眾中,對諸群眾作大師子吼:依我所說的聖道如法實踐,定能出離有漏世間,盡除生死大苦。如有以為佛說的聖道,不能究竟的除諸痛苦,佛能安然的無所怖畏,因佛自信這確是盡苦的聖道。於此四無畏,前二可說是佛自利的功德,後二可說是佛利他的功德;或說初三四的三種無畏,是顯佛陀的智德,第二諸漏盡無畏,是顯佛陀的斷德。如是,智斷二德俱備,自他二利完成,還有什麼可畏?

「一切智人,超出三有」:一切智人,是佛的尊稱。《智度論》第二說:『問曰:有一切智人,何等人是?答曰:是第一大人,三界尊,名曰佛』。如實了知諸法,亦名一切智者。《法華經.藥草喻品》說:『我是一切智者』。佛之所以自稱或被尊為一切智者,《智度論》說:『如函大蓋亦大,還將無盡之智,知無盡法,是故如來名一切智』。說佛是一切智人,這是足夠資格的,因佛對諸法的若性若相,沒有不究竟了知的,敢說在這世間,除了無上佛陀,沒有那個堪稱一切智者的。佛不但具有通達平等空性的一切智,還具有了知差別界的事相之道種智,更具有如虛空界離一切分別的一切智智。有作分別說:一切智是二乘人所有的智,道種智是菩薩所有的智,一切智智是佛所有的智,而實三智在佛是都具有的。三有,就是欲有、色有、無色有,亦即通常說的三界。學佛最要的,就是超出三界,唯有超出三界,方能完成學佛能事。佛不特超出三界,而且為三界導師,經常出入於三界,教化三界內眾生,這就不是二乘人所能做得到的。二乘把三界看成牢獄一樣,在修學的過程中,只是一心的求出三界,一旦出離牢獄般的三界,那裏還願再來三界?佛知三界如幻如化,超出三界而且入三界,出入是無所留難的。

「成三達智」:三達智就是三明,所差別的:在佛叫做三達智,在阿羅漢叫三明。以智了知諸法,諸法得以顯了,名之為明,或名智明,或名智證明,意謂證智之境而顯了分別。一、宿住智證明,對於自身他身過去生平中的生死相,能夠明白了知;二、死生智證明,對於自身他身未來生平中的生死相,能夠明白的了知;三、漏盡智證明,對於現在的生命苦相,運用智慧斷盡一切煩惱,能夠明白的了知。如是三達智,實際就是六通的宿命、天眼、漏盡的三通。在此成問題的,就是天耳、他心、神境三通,為什麼不另立明?當知天耳通,只能夠聞聲;他心通,只能知他心;神境通,只能夠工巧,沒有其他什麼特別功用,所以不另立明。或還有人這樣問:神通與明又有什麼差別?《智論》二這樣分別:『直知過去宿命事,是名通,知過去因緣行業,是名明;直知死此生彼,是名通,知行因緣際會不失,是名明;直盡結使,不知更生不生,是名通,若知漏盡更不復生,是名明』。還有眾生有三際愚,佛以三達智予以對治:謂以宿住智通,對治前際愚;以死生智通,對治後際愚;以漏盡智通,對治中際愚。佛所成就的三達智,是有其殊勝的功用的,特別是在利生方面,運用三達智,能夠善巧度化,沒有不為佛陀之所攝受的。

「降伏四魔」:魔在印度叫做魔羅,南北朝時代前,諸經論譯為磨,梁武帝把它改成魔字。中國譯為能奪命,但真能奪命的,唯有死魔,餘魔只能作為奪命因緣。但這專約現實生命說,如以智慧為命的慧命說,魔能奪慧命或斷慧命。魔還有破壞義,就是能壞道法功德善本,擾亂身心危害身體,使行者不能向上向善。魔的最大罪惡,就是當你要向上時,它會運用魔力,將你拉了下來,使你永不得上。通常說有四魔,現在佛已降伏,所以說為『降伏四魔』。一、煩惱魔,煩惱是精神界的搗亂份子,如你在修道時,剛剛稍有相應,煩惱突然衝動起來,使你不能安心續修,令你道業不能成就,這不是魔是什麼?二、五陰魔,五陰為組合生命的要素,如果這個生命體是安然的,當然沒有什麼不好,事實能生種種苦惱,不論什麼苦惱現前,你就不能安心修持,這不是魔是什麼?三、死魔,死是生命的結束,這是必然的現象,可是在修道者說,現生本可得道的,因死早來奪走現實的寶貴生命,以致功虧一簣,能說這不是魔嗎?四、天魔,是指欲界第六他化自在天魔,天魔最大的要求,就是眷屬多,希望三界內的有情,皆為他的眷屬,如你修諸善法,想要跳出魔掌,那他就來障礙你的修善,使你仍在他的掌握中,當然亦是大魔。

「身為法器」:身指每個人的生命體,從身體能不能行佛道,就可分別出是不是法器,能行佛道的,就可稱為法器,不能行佛道的,就不得稱法器。《法華經.提婆達多品》說:『女身垢穢,非是法器』。但能真誠求法者,就有資格稱為法器。如二祖慧可親近達摩初祖時間很久,但始終得不到初祖的訓誨勉勵,為表自己求法的決心,毅然決然的斷下一隻臂膀。達摩知他是個法器,傳法給他付以衣鉢。古德接引初機,往往要看他是不是法器,是佛門的法器,就攝受他,教以佛法,假定不是法器,那就不攝受他。佛是完成無上正覺的大聖,所以其身成為法器。

「心如虛空,靜然不動」:佛心廣大猶如虛空,安然沉靜無有動相。虛空是無體無相的,但能容受有體有相的諸物。雖能容受有體有相的諸物,而虛空本身未嘗有所變動,因它是無邊無際的。如眼所見的太空,不管是無垢的月亮,遊於其中,或者是現代的飛機,於中飛來飛去,儘管飛機與月亮都在動中,但虛空仍是那樣的靜然不動。此喻佛心的廣大無邊,心心念念都在運用慈悲,普徧利益一切有情,一切有情雖蒙佛化,但佛心無所緣相,使一切眾生獲得拔苦與樂的利益。如是無緣大慈,唯在諸佛始有,不是生緣慈、法緣慈所能比擬的。

「於有非有,於無非無」:靜然不動的無緣心體,既不住於有為性,亦不住於無為性,不在有無中妄為分別。一般以為有是實有,但以佛的大智觀照,能夠於有了知非有,因為不論什麼存在的東西,都是眾緣和合而有,凡是緣合而有之法,皆沒有它的實在性。有當下就是非有,雖說是非有的,但並不是什麼都沒有,於無亦能了知非無,假定真的一無所有,那豈不是落斷滅空?佛是位大智者,不會在有無上,執為實有實無,而是於一切有無法,能夠了達其非有無。因為有無是相待的,相待有無決無實體,所以為一切智人的佛陀,於有知其非有,於無知其非無。

為什麼佛有這樣的認識?因佛以般若慧,「達解」諸法「空法」。諸法是空無自性的,無自性空的真理,一般人體會不到,唯佛能究竟通達,為破有無的妄執,佛為眾生說法時,就要觀察眾生是執有還是執無的,若是執有的眾生,佛就為他說無,若是執無的眾生,佛就為他說有。所以佛說法是活潑潑的,不是呆板的這樣就這樣講。佛能這樣的善為說法,就因通達了解空法的關係,亦即通達有無不可得的關係,所以知道有是因緣假有,並非如一般人所執著的實有,了達無是因緣假無,不如一般人所執著的實無,可見達解空法,是極為重要的。

具有如上種種功德的一切智人,為「世」間追求真理者「所」一致「讚歎」。所謂讚歎,就是發言稱美他人的盛德。古德解釋這兩字說:『美其功德為讚,讚之不足,又稱揚之故言歎』。一般人有什麼美德,尚且要予以讚歎,佛的功德無量無邊,當更要加以讚歎,如一般的讚佛偈,就是讚歎佛德的。但佛德無邊,若一劫或一劫餘,劫可速盡,佛德亦是讚不盡的!世所共讚的一切智人,「我等」梵天所有天人以及八部眾等,皆「同」一「心、一時歸依」無等等尊,惟「願」慈悲不捨,為眾「轉」大「法輪」,讓諸大眾皆得法味。

【經文資訊】演培法師全集 第 8 冊 No. 13 佛說彌勒大成佛經講記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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