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P0027 · 卷 1

慈悲三昧水懺講記

新編部類 · 民國 釋演培著

慈悲三昧水懺講記

慈悲三昧水懺講記(上)

——佛曆二五二九年夏曆正月十九日起講於新加坡福慧講堂——

題前概說

諸位居士!過去在般若講堂,曾對諸位講過《慈悲三昧水懺》,但講得簡單,特別到最後,是讀不是講,實有負諸位,諸位有想再聽,問我何時再講,我答要看因緣。現在福慧講堂建成,可說因緣已經成熟,乃從今日開始,為諸位講《水懺》,由於時間充分,可慢慢講,務望諸位能聽懂。

佛法說有八萬四千法門,懺悔法門則為其中之一,且是極重要法門,亦最極殊勝方便法門,因有這法門,能與人以一自新之路,不致對錯誤行為,感到前途的絕望,做人如對前途絕望,不特沒有勇氣做人,甚或走上相反道路,更加無惡不作,那就不可救藥!為此,佛特說有懺悔法門,使知果能誠心懺悔,還可做個佛化新人,走上做人的光明大道,甚至踏上解脫,菩提的大道!

有人從反面看,認為造成的罪惡不可懺悔,應讓他得到罪惡所當得的苦報,使之以後不敢再作罪惡,假定罪惡可以懺悔清淨,那就無異引人作惡,因作惡人會這樣想,所造罪惡既可懺悔,現我可多造惡,到不想作惡時,懇切至誠懺悔,將來不感苦果,現我多造些惡,又有什麼可怕?作這樣想,無疑是錯誤的,亦是最極愚癡!

做人如不造惡,好像完整的碗,看來沒有裂痕,多麼美觀好看?造惡再來懺悔,懺悔得以清淨,自是沒有問題,好像補過的碗,漏水固已不漏,但有個裂痕在,總是不大美觀,與其造惡後懺悔,不造惡豈不更好?當知懺悔法門,是佛為已造罪的人,開的一種方便法門,讓造惡者有自新機會,仍可成為一個好人,不是明知造惡不對,還要造惡再來懺悔,這是我佛所不許的,不要誤解極為殊勝的懺悔法門,誤解勢必成為更大的罪人!

懺悔法門本於佛說,但中國佛教到隋唐時才大流行,在此以前所以未受重視,因在漢魏時期,譯來中國經論,還不怎麼完備。宋晉水沙門淨源法師,在《圓覺經道場略本修證儀》,第一「總敘緣起」中說:「漢魏以來,崇茲懺法,未聞有其人者,實以教源初流,經論未備」。

經說懺悔法門,其義極為高廣,因果非常分明,看來好像簡單,實際深不可測,不能等閑視之,亦不可照懺法拜拜,就算完成懺悔,一切罪惡清淨。當知修學佛法,要為出離苦輪,真能做到如此,應先嚴持淨戒,欲求戒根清淨,則莫過於懺悔,是則懺悔豈能忽視?

現在各地道場,所通行的懺法,以《梁皇寶懺》、《慈悲水懺》、《藥師懺》、《淨土懺》、《地藏懺》、《大悲懺》等,特別是《大悲懺》,不論那個道場舉行,發心來拜的人很多,當是很好現象,可是對於懺法,大都有所不知,只是照著拜拜而已,還有信心不堅行者,除隨著人拜己拜,且將佛菩薩的經文懺典,看成是迂談腐論,根本沒有真正信心,更是罪過無邊,不如不拜為好。

一 本懺的懺主

懺悔法門出於佛說,特別大乘經中,所說懺悔和禮贊方法更多,但本佛說而以不同形式,建立很多禮贊文和懺悔文,則是中國各宗祖師。如天臺智者的《法華三昧懺儀》,創始於梁武帝時,而為誌公禪師所作的《梁皇寶懺》等。是懺法,皆以滅罪消災,濟度亡靈為本,在家的孝子賢孫,常請出家人修此懺法,是中國流傳最久最廣的一部懺法,特別在江蘇、浙江更為風行。

現在講的《慈悲三昧水懺》,是唐朝知玄法師,世稱悟達國師,依宗密禪師所著《圓覺經證儀》而錄成的,在中國佛教界,同樣風行各地,僧俗佛子都愛修此懺法。水懺作於知玄的經過是:國師是四川人,此懺約述於大唐懿宗咸通四年(西元八六三)。在他未顯要時,在長安遇到一個奇特僧人,該僧患有惡疾,一般說是痲瘋病,沒有那個僧人不討厭他,且離他遠遠的,不敢與之接近。獨師與之隔鄰相處,不特不討厭他,且無微不至的予以照應。國師後來欲回四川,異僧感於師的風儀,為一般人所不及。當要正式分別時,異僧特對師說:「我們在此相處甚得,並承對我多方照顧,無以為感,他日你如遇到什麼災難,可到西蜀彭州茶隴山(又名九隴山)找我,其山有兩棵高大的松樹,見到兩棵松樹就可見到我」。

國師與異僧分別後,就到長安安國寺修學,專心一意的研讀三藏教典,逐漸深入佛法的堂奧。到了弘揚佛法,每堂法筵宏開,聽眾無不稱美,於是聲德光顯,甚至唐懿宗帝,亦常親臨聞法。到咸通十二年(西元八七一),帝賜沉香法座,從此尊為國師。到唐僖宗中和三年(西元八八三),在師左股上突隆起一珠,人稱為人面瘡,瘡上眉目口齒無不具備,如以飲食餵它,同樣開口吞食,與人沒有兩樣,當然非常痛苦,雖然徧請名醫診治,無法治癒。

國師在痛不可忍情形下,忽想起異僧別時對他說的話,於是忍痛遠去成都茶隴山,尋找昔日同住異僧。到了山上天色已晚,四方察看不見寺宇,只見兩棵高高松樹,矗立於煙雲間。國師看到這個情景,知道異僧必在山上,於是繼續再向前進,見到「崇樓廣殿,金碧交輝」,而異僧已立門口,很歡喜的迎接國師,並誠摯的留師過夜。夜間二人相談,國師告以所苦,異僧安慰師說:「這是很小問題,不要為此苦惱,到了明日早上,我派童子,帶你到泉水邊,用水替你洗滌,立刻就可痊癒」。師經異僧安慰,很安然的入睡,不如平時那樣感受痛苦。

次日天剛亮時,童子引至泉所,掬水為之洗濯,痛楚徹於骨髓,人面瘡且大呼,你不能這樣洗,讓我先來問你:「你的知識非常豐富,歷史當亦讀得很多,《西漢書》上的袁盎、晁錯傳記,想你也曾讀過,當知漢景帝時,吳楚等七國,因景帝削去他們的土地,聯合起來反對景帝,為謝七國,你竟不惜一人,向帝獻議殺我,我被斬於東市,如是重冤深恨,怎能相忘不報?老實告訴你,求報你已多世,因你十世為高僧,持戒亦極精嚴,報復不得其便,但從未放過你,此仇不報不是君子,所以仍時尋求你的過失,以報我的宿世之冤」!

冤家晁錯續說:「總算你的修持,還有一點工夫,現蒙迦諾迦尊者,惠我三昧法水,洗去你我宿怨,從此不復以你為冤,我們各自以法為重」。悟達聽後,感事特別,深加思惟,認為宿世冤仇,如不遇到聖人,怎能冰釋?證知在世為人,不可與人結怨,結怨對己不利,遲早要受苦報,所以沒有結怨,最好不要結怨,結怨就要解怨,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正是此意。因此,國師就在這兒,建了一個茅蓬,依經製為懺法,朝夕虔誠禮誦,真實忘於名利,泯除人我是非,禮懺得到利益,於是懺法傳播。

悟達國師,如冤仇人面瘡說,曾做十世高僧,現生亦是一位精通三藏的大德,且被懿宗帝尊為國師,不能不說是位極難得的佛法行者,可是在前漢景帝三年(西元前一五四)發生的事,到大唐懿宗年間,前後達千餘年,怨仍找到頭上,想想多麼可怕!這不算久,經說「假使經百劫,所作業不亡」。除非不造罪,造了罪,未受果前,總是存在,是以做人行事,不可不加謹慎!悟達能洗除十生前的罪垢,全得力於聖僧迦諾迦尊者。佛法沒有赦罪之說,有罪除了感果,就是依法懺悔,國師深感聖僧解怨釋結,特作水懺以施仁慈於末世眾生。

二 本懺的懺題

經有經題,律有律題,論有論題,懺亦當有懺題。本懺懺題,名為「慈悲水懺」,或加「三昧」兩字,名為「慈悲三昧水懺」。懺是懺悔,就是做錯事,或造諸罪惡,唯有真誠懺悔,罪業始能淨除。印度本叫懺摩,中國譯為請忍,或譯悔過,漢梵併舉,名為懺悔。懺摩譯為請忍,顯示犯諸過失者,在向前人表示自己錯誤時,請求前人容忍我的錯誤,以後不敢再有所犯。悔是追悔的意思,亦含悔過之意。義淨三藏,認為悔之為悔,不可作追悔講,因懺摩是印度的梵音,相當忍的意義;悔是中國所用的字,以追悔為目,悔與忍迥不相關,不可混為一談。懺摩唯請恕義,其義較輕;提舍那是說罪義,其義較重。

義淨所論雖得正鵠,但諸經論所出懺悔,是與懺摩對譯,我們不可不察。天臺智者在《金光明經文句》第三,說懺悔二字為共譯語,各有諸種的意義,並不怎樣的正確。如該文說:『懺者首也,悔者伏也。如世人得罪於王,伏是順從,不敢違逆。不逆為伏,順從為首。行人亦爾,伏三寶足下,正順道理,不敢作非,故名懺悔。又懺名白法,悔名黑法。黑法須悔而勿作,白法須企而尚之。取捨合論,故言懺悔。又懺名修來,悔名改往。往日所作惡不善法,鄙而惡之,故名為悔;往日所棄一切善法,今日已去誓願勤修,故名為懺。棄往求來,故名懺悔。又懺名披陳眾失,發露過咎,不敢隱諱;悔名斷相續心,厭悔捨離。能作所作合棄,故言懺悔。又懺者名慚,悔者名愧。慚則慚天,愧則愧人,人見其顯,天見其冥,冥細顯粗,粗細皆惡,故言懺悔』。

智者對懺悔的多種解釋,看來有它意義,有人不以其說為然而予駁斥,知禮為替智者辯護,在《金光明經文句記》第三上說:『然懺悔二字,乃雙舉二音。梵語懺摩,華言悔過。以由悔過是首伏(黑白、棄求、露斷、慚愧)等五種之義。今既華梵二音並列,是故大師以首釋懺,以伏釋悔,乃至慚愧對釋懺悔,欲令稟者即於二字修首伏行及慚愧等。斯是善巧說法之相,故不可以華梵詁訓而為責也』。知禮雖作這樣解釋,但仍不免是屬強辯。

事實,懺悔或悔過之法,佛在世時,觸事而使弟子等如法實行。有關事實,散見諸經律中很多。如布薩及自恣二法,就是定時的懺悔,前者,每半月於僧伽中誦戒,數罪過的種類,各自若對罪過有所抵觸,就當在大眾中告白懺悔,上座則對犯戒者加以訓誡,宣布予以寬恕,其罪也就消除。後者,每年舉行結夏安居到最後一日,會眾互相戒告,各自懺悔,共圖德行磨練,以求德行增進。又戒律中,制定四條或八條(比丘尼)的波羅夷、僧殘、波逸提等,亦以懺悔為要。佛以懺悔作為重要軌式行於僧團。

懺悔的儀則,《四分律刪補隨機羯磨疏》第四〈懺六聚法篇〉中說:『欲行懺時,須具五緣:一、請十方佛菩薩等;二、誦經咒;三、說罪名;四、立誓言;五、如教明證』。《圓覺經略疏鈔》第十二等說:『小乘懺悔,必請大比丘為證。對大僧:一袒右肩,二右膝著地,三合掌,四說罪名,五禮足,具如是五法;對小僧,具餘四法,不要禮足。大乘懺悔,先莊嚴道場,香泥塗地,室內作圓壇,懸五色幡,燒香燃燈,敷設高座,請二十四尊像,設餚膳,著新淨衣服』。懺悔儀,可說非常認真嚴格,不是苟且可將罪惡懺悔清淨。

懺悔滅罪之相及其所得功德,《占察善惡業報經》卷上有這樣說:『或有眾生得三業善相時,……光明徧滿其室;或聞殊特異好香氣,身意快然;或作善夢,夢中見佛色身來為作證,手摩其頭歎言:善哉!汝今清淨,我來證汝』。《大乘本生心地觀經》第三說:『若能如法懺悔者,所有煩惱悉皆除,猶如劫火壞世間,燒盡須彌並巨海。懺悔能燒煩惱薪,懺悔能往生天路,懺悔能得四禪樂,懺悔雨寶摩尼珠,懺悔能延金剛壽,懺悔能入常樂宮,懺悔能出三界獄,懺悔能開菩提華,懺悔見佛大圓鏡,懺悔能至於寶所』。懺悔功效之大,無有可與相比,所以修學佛法定要懺悔!

懺悔對修行有重要性,是無可懷疑的,但正式懺悔時,又有幾種不同。依《四分律羯磨疏》第一、《同濟緣記》等,說有制教懺與化教懺兩種:違於戒律的罪,用制教懺;有關業道的罪,用化教懺。於中,制教懺,屬於出家五眾、小乘、現犯、事業;化教懺,通於道俗七眾、大小乘、三世、十業。又制教懺,有眾法懺、對首懺、心念懺三種:眾法懺,是在四人以上的僧中懺悔;對首懺,是對師一人懺悔;心念懺,是對本尊稱念懺悔。

《摩訶止觀》第二上說:懺悔有事懺與理懺之別:事懺,又名隨事分別懺悔。事即事儀,如事業的禮拜瞻敬,口業的稱唱讚誦,意業的存想聖容,三業慇懃求哀,懺悔過去、現在所作的罪業。一般所說懺悔,大都指這事懺。理懺,又名觀察實相懺悔。要知過去、現在所作的一切罪業,皆是從心而起的,如知自心本性空寂,所造一切罪相自亦悉皆空寂。如是觀察實相之理而滅其罪,名為理懺。《觀普賢菩薩行法經》說:『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亦是理懺。

其他,如《釋禪波羅密次第法門》第二、《維摩經文疏》第十五、《金光明經文句記》第三等,都就大小乘說三種懺悔:一、作法懺悔,准於佛陀律制,自說自己罪咎,不敢有所覆藏;二、取相懺悔,又名觀相懺悔,觀得十二種等相,其罪就得到消滅;三、無生懺悔,又名觀無生懺悔,以無念之念而念實相,觀罪體無生。作法與取相是屬事懺,無生一種則屬理懺。在諸懺悔中,以理懺為要,能澈底的滅除罪業。不特釋尊說罪業本空,毘婆尸佛亦說罪福皆空,毘舍浮佛則說罪福如幻,拘那含牟尼佛說能知罪性本空。古德說:『諦觀七法偈,真懺法之鼻祖』。如不能觀罪性本空,一個一個罪業懺悔,懺悔到何時才能懺悔清淨?不過要注意的,所謂罪性本空,要到相當程度,才可作這樣說,凡夫處處執著,怎知罪性本空?所以凡夫行者,應知罪業果報,是絲毫不爽的,不可隨便造諸惡業,有了罪惡之業,就當改過自新,如法懺悔,務使罪業冰消。

罪惡或過失,不說無始具有,現生亦不可能不造惡,所以儒家有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問題有過是否能改?『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涅槃經》說:『有二健兒:一不作惡,二作已能悔』。一個真誠懺悔自己罪業的人,佛法認為還是一個極為難得的健兒。最怕有罪不承認有罪,或是承認而不肯懺悔,那就真正成為不可救藥的罪人。若能痛加改悔,矢志重新做人,而且從此以後,在任何情況下,甚至犧牲生命,不復更造新殃,下此一念決心,不但成為健兒,且仗三寶慈悲加被之力,在佛道上穩步前進,不會遭遇到什麼魔障!

再來說水:水在自然界中,是以固態、液態、氣態三種聚集狀態存在的。空氣中固含有水蒸氣,就是土壤和岩石層中,有時也積存大量的水,且水是動物植物機體所不可缺少的組織部分。如佛法所說生命肉體,是由四大組合成的,其中就有水大可知。不特如此,成人的生命肉體,百分之六十七是水分,因此,科學家把人體當作是一大水囊,甚至骨頭亦含有百分之四十的水。所以生命的每一過程,都有賴水的維持。醫學家說:每人每天平均應喝七八杯水。人一天不吃飯,不致成為問題,如一天不喝水,對身體會有極大的不利,為人對水豈可忽視?

如上所說可知水的重要性,但這只就自然界所有的水說,而此所要說的水,是「三昧水」,能為人解冤釋結,能蕩滌人們罪業,佛法行人對這更不可忽視。《楞嚴經》說:過去有位水天佛,大約由修水觀而成佛的,所以說法教諸菩薩,也以水觀令人修習。當水天佛尚住世時,有個月光出家而為比丘,如佛開示,在靜室中,安禪常修水觀,因而入三摩地。月光比丘有個弟子,見師久處室中,不知在做什麼,就從窗隙向內觀察,那知看來看去,不見師父所在,只見滿室清水。這就是觀水現水,以水為身,水外更無他物,可說即是得三昧水。

三昧是印度話,中國譯為正定,或譯等持等。將此三昧修好,心就住於一境,成為不動狀態。小乘《俱舍》等諸論中,以三摩地為心所法之一,心能攝持心所,即得住於一境,不會再向外散,但經部及《成實論》等,不承認三摩地為一實有自體的心所,唯是心於一境相續而轉,名三摩地。三摩地、解脫、禪、三摩鉢底等,雖皆是指心於一境相續而轉狀態,但其意義各各不同。大乘《智度論》第二十八說:『諸三昧門者,三昧有二種:聲聞法中三昧,摩訶衍法中三昧。聲聞法中三昧者,所謂三三昧。復次,三三昧:空空三昧、無相無相三昧、無作無作三昧。復有三三昧:有覺有觀、無覺有觀、無覺無觀。復有五支三昧、五智三昧等,是名諸三昧』。《智論》五說:『善心一處住不動,是名三昧』。同論二十三說:『一切禪定攝心,皆名為三摩提。秦言正心行處。是心從無始世界來,常曲不端,得是正心行處,心則端直,譬如蛇行常曲,入竹筒中則直』,這是三昧的特色。《大乘義章》第十三說:『定者當體為名,心住一緣,離於散動,故名為定。言三昧者,是外國語,此名正定』。又說:『心體寂靜,離於邪亂,故曰三昧』。三昧又可譯為正受,就是於修定時,正所觀之法,所以名受。總說一句,三昧就是定心不散。

接著來說慈悲:慈是給與一切眾生的快樂,悲是拔除一切眾生的痛苦。《智論》二十七說:『大慈與一切眾生樂,大悲拔一切眾生苦;大慈以喜樂因緣與眾生,大悲以離苦因緣與眾生。譬如有人,諸子繫在牢獄,當受大辟。其父慈惻,以若干方便,令得免苦是大悲;得離苦已,以五所欲給與諸子是大慈』。有人認為唯佛慈悲,方可說為大慈大悲,餘皆不得名大慈悲。有人問道:菩薩所行慈悲;亦是大慈大悲,怎麼可以說小?當知這是觀望不同:望於二乘,菩薩慈悲固可說大,望於佛陀,菩薩慈悲就名為小,真正可以說為大慈大悲,唯佛與佛乃得稱之。

至有說小慈小悲者:如有人心裏經常在念,我要給與眾生的快樂,可是口惠而實不至,並未真有樂事給與眾生,怎可說為大慈?或有人觀眾生身心受苦,不期然的對之生起悲愍,說要拔除眾生的痛苦,但亦只是心裏想想而已,對於眾生的痛苦絲毫未加拔除,怎可說為大悲?既未實質的拔苦與樂,為什麼還要說為小慈小悲?因他有這樣的心念,比全無拔苦與樂的心念要好,所以說為小慈小悲。

大慈大悲不是這樣:心念眾生令得快樂,確實給與眾生樂事,使眾生真感受到快樂,這就稱為大慈;心裏愍念眾生痛苦,如實將眾生痛苦拔除,令不再有痛苦的感受,是即稱為大悲。諸佛稱為大慈大悲,能澈底給與眾生涅槃大樂,能究竟拔除眾生生死大苦。如人見到三千大千世界眾生,墮三惡道受苦不絕,發起慈悲心來,願皆代受其苦,到眾生痛苦解除,或給世間五欲快樂,或與禪定快樂,或復給與最上快樂,讓諸眾生任意享受,無不感到滿足。如是慈悲,不能不算難得,但與佛的慈悲相比,仍然差得很遠,甚至可說千萬分中不及一分。因這只是世間快樂,欺誑而不真實,不能離生死大苦得涅槃大樂。

古德說:『萬億神通,百千三昧,若離慈悲,總歸魔業』,慈悲的重要可知。當知慈悲,不特是佛道根本,亦是智慧妙用,沒有智慧,怎麼會有慈悲?運用慈悲在生死中度生,必是大智慧人。世間很多愚人,看到別人得樂,還要設法障礙,怎能望他與樂?看到別人受苦,唯恐受苦不多,怎能想他拔苦?菩薩修諸萬行,拔眾生痛苦,給眾生快樂,皆從慈悲心出發,以慈悲心為前提,假定沒有慈悲,一切福德智慧,都不算菩薩行。大乘佛法的心髓,唯有大慈大悲可以表達!離了慈悲,沒有佛菩薩及佛法可得,佛法是從慈悲流露出來,佛菩薩由慈悲而有。菩薩在生死中度化眾生,同樣隨波逐浪的滾來滾去,如無大慈悲力支持,早就入於寂滅涅槃,那裏會在生死中往來?再如無上佛陀,本可享受甚深禪定清淨妙樂,但為教化人類眾生,從一聚落到一聚落,從一鄉鎮到一鄉鎮,以種種譬喻因緣,為諸人群說法,並忍罵詈毀謗打擊,若無大慈悲力支持,早入解脫三昧,享受覺法之樂,那裏還會到城邑聚落,去度化迷昧的苦難人群?

經論說到慈悲地方很多,大體都說三種:如《大涅槃經》、《大智度論》等,皆說三種慈悲:一、眾生緣,謂緣眾生五蘊組合的生命體,受諸痛苦逼迫,很少得到快樂,要解決他們痛苦,給與應有快樂。而此世間慈悲,只緣有關父母、妻子、親屬等,如沒有關係的他人,與樂拔苦的慈悲心,就不會生起,是名眾生緣慈悲。對自己人有此慈悲,當然是不錯的,但心量未免太狹小,不是佛法所重的慈悲。二、法緣,如緣貧窮眾生,有何所需用物,就如所需施與,名為法緣。或說見諸眾生及諸法,皆從眾緣而生,無實自我及人,但有五蘊法的生滅法數,如是行慈,是為法緣。或說念諸本來無我的眾生,但妄為我人之所束縛,不禁深為哀愍,以行慈悲,告諸眾生五蘊組合的生命,無實質的我人眾生壽者,是為法緣慈悲。三、無緣,通常說為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而此唯是佛有。如說五蘊空寂,本來無有,住第一義中,施無度之度,不著有實有能度者,實有所度者,雖然如此,但仍無緣而緣的度一切眾生,以是諸法實相智慧,令諸眾生得之,是名無緣慈悲。

三 本懺的宗要

懺悔法門,自從於南北朝齊梁時代盛行以來,直到今日,不特仍為佛法者所奉行,而且盛行不減過去,不論什麼道場,不論什麼懺法,只要定期舉行,總有很多在家奉佛者,至誠懇切的前來參拜,至於道場遠近,不在考慮之內。原因每個學佛者皆知,各種懺法都是依於佛說而來,佛在經中所以散說懺法,就是體認到眾生甚至佛子,業障太過深重,非懺悔不能消除,為愍念眾生及學佛四眾,特在經中說明禮懺拜佛,以期洗除過去現在所造種種障垢,從而獲得生命的真正解脫!

禮懺可以洗滌罪垢,雖是各個懺法共有功效,但本懺法特以三昧水,洗去宿世怨仇垢心,尤其有它特色。不過在發心禮佛洗罪前,先當請求十方一切賢聖,作為自己革心洗面的證明,諸佛賢聖雖不一定會現前,但開始禮懺時,果能心淨智明,那你在道場中,就可常得見佛,亦會發生最大功用。怎知諸佛賢聖無所不在?《華嚴經》說:『譬如日出普照世間,於一切淨水器中影無不現。……普現法界無前無後,一切眾生淨心器中佛無不現』。所以在禮懺時,應如面對佛陀,至誠恭敬禮拜,甚至拜一拜,皆予以觀想,必然能夠得大利益。

禮懺是不是真的發生力用,問題在禮懺時是否至誠,至誠懺悔定會發生與樂拔苦功用,因為至誠,對己固能懺除業障,對人亦能慈悲利他,不特如此,就是成佛成聖,亦無問題,所以本懺宗用,特別殊勝有力。吾人修學,不管禮懺誦經,決非盲無目的,有其趨向歸宿,不知有所宗趣,只是一味禮誦,縱然禮誦得多,結果無所歸宿,等於白白禮誦。未證最高佛果以前,不論是什麼程度的人,三障皆未消除,只是輕重不同,佛法行者禮懺,當以淨除三障為唯一目的,這是時刻要緊記住的!

各種懺法的制定,都是為了消除行者的三障,原因眾生從無量劫來,所造一切罪業,皆當懺除淨盡,不容絲毫存在,且真誠懺悔後,從今至未來際,決不更造罪業,業性雖說本空,果報定不有失,若認苦果難忍,發露懺悔之時,應向三寶懇求,願能哀愍濟拔,使我及諸眾生,三業罪障轉成解脫,六根重愆成六神通。這樣懺悔,一切懺法皆同,「慈悲三昧水懺」,自亦不會例外。真能懺除三障,是為懺法大用。本懺除能懺除三障,還可解冤釋結,是為本懺法的另一殊勝功用。

正釋懺文

一 以偈讚佛

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

以偈讚佛,顯示對佛的讚歎,為佛門課誦常用:如舉行藥師普佛,有偈讚藥師佛,舉行彌陀普佛,有偈讚彌陀佛,此讚佛偈,是釋尊過去行菩薩道時讚弗沙佛的,現用來讚歎釋尊,因佛佛道同,既可以此讚弗沙佛,當亦可以此讚釋迦佛。此一因緣,經論說法不同,略明如下:

《佛本行集經》卷四,佛對阿難說:『阿難!我念在過去世時,有位如來出世,號名弗沙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當時此佛安坐在雜寶窟內,我見那佛的莊嚴寶相,心中有說不出的歡喜,立刻合掌一腳翹起,如是一連七日七夜,以偈讚弗沙佛說:「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讚後,我還發了一個大願。弗沙佛聽了對侍者說:是人過了九十四劫,當得作佛號為釋迦牟尼。那時我得佛的授記,就更精進不懈修持,增長自己善根功德。從此以後,無量世中,或為大梵王,或為帝釋天,或做轉輪王。同時以此善業因緣力,我得具足四種辯才,不論與什麼人辯論,沒有那個辯得過我,亦無一人能降伏我,最終得成無上菩提,轉無上法輪度群生』。《華嚴經.昇須彌頂品》亦簡單說:『弗沙明達第一義,諸吉祥中最無上……提舍如來辯無礙,諸吉祥中最無上』,沒有說到釋迦與彌勒的同參共學。

可是小乘《毘婆沙論》卻這樣說:『在過去時有一尊佛,號曰底沙,亦名補沙。彼佛有兩位菩薩弟子,都精勤的修習梵行,一位名釋迦牟尼,一位名梅怛儷藥(譯言慈氏)。弗沙佛一天觀察兩個精進修道弟子,看看那個根先成熟。觀察結果:如實了知彌勒的根先成熟,釋迦的根在後熟。再觀二菩薩所化有情,看看那個所化有情根先成熟,觀察結果,如實了知釋迦所化有情,早於彌勒所化有情先熟。復作思惟:我今應當怎樣使他們機感相應?經過短期思考,認令一人根機成熟較易,令多人根機成熟較難。於是就對釋迦說:現我要到某山經行,你可跟我同去。說後,弗沙佛拿了尼師檀,隨所應走的道路先走,到那山上,進入吠琉璃龕,展開帶去的尼師檀,結跏趺坐入火光定,於七晝夜享受定中喜樂,而所入火光定,威威光明熾盛。釋迦隨後到達,尋求佛的所在,好像小牛尋求母牛殷切,展轉在山頭尋求,走到吠琉璃龕前,見弗沙佛的威儀,是那樣端嚴無比,定中所放的光明,又那樣無遠不照,內心真感到無比歡喜,更加向前無間躍進,瞻仰尊顏目不暫捨,竟然忘記再下一足,如是經過七晝七夜,翹一足讚歎弗沙佛,於是超越九劫,以九十一劫而成正覺』。因而彌勒要在釋迦後,才得在此世界成佛。

如上經論所說,顯然有所差別,究以何說為正?《智論》卷四作此分析:『何以故言釋迦文尼菩薩心未純淑,弟子心純淑;彌勒菩薩心純淑,弟子心未純淑?是語何處說?三藏中、摩訶衍中無是事,此言自出汝心。汝但見釋迦文尼菩薩於寶窟中見弗沙佛,七日七夜以一偈讚;彌勒菩薩亦種種讚弗沙佛,但阿波陀經中不說,汝所不知。無因緣故,汝便謂彌勒弟子心未純淑,如是皆為違失』!依龍樹在《智論》說,《婆沙論》說無疑沒有根據,但佛子向作是說,以訛傳訛皆作此說,《智論》既說『皆為違失』,應為改正。

二 敘懺法意

啟運慈悲道場懺法,一心歸命三世諸佛。

未正式禮懺前,先明懺法之意。「運」當轉講,「啓」是開啓。意謂默轉「慈悲」之想,開啓「道場懺」悔「法」門,使諸眾生依之懺悔,得以消除無始三障。慈悲在懺題中,雖已詳細說明,現再略為一談。

慈能給與眾生快樂,為每一學佛者所知,但所謂大慈與樂,所給快樂究到什麼程度,或還有人不甚清楚。依大乘經說,佛菩薩給眾生樂,不是止到某個時間或某個地方,或給某些眾生,在時間上要經無量時間,在空間上要到無量地方,給與無量眾生無量快樂,且這與樂慈心,沒有休息時候,必要令諸眾生,皆得大涅槃樂,是為大慈。

悲是拔除眾生痛苦,亦為學佛者所共知,但所謂大悲拔苦,究竟拔除一些什麼痛苦,同樣有人不甚明白。依大乘經說,佛菩薩拔眾生苦,不是拔除一些痛苦,就算完成拔苦任務,而是在時空中所有無量眾生,隨其所有痛苦皆為拔除,且這拔苦悲心,要精進不已的,截斷二種生死大苦,大苦一天沒有拔除,徹骨徹髓的悲心,沒有停息的時候,如此拔苦,方是大悲。

『道場』,就是修道之場,或是證道之場。如佛初在菩提樹下成道,名為道場,或名菩提場,菩提古譯為道,實際就是道場。到了後來,僧人所住大小寺廟,甚至阿蘭若處,以香花燈燭等予以莊嚴,僧人和樂融洽的於中修道,名為道場;再次僧眾為人誦經禮懺,名做道場,雖說未嘗不可,但與道場原意,相差很遠,古德還有說為理道場的,就是在清淨心中,普運慈悲度生,以與事道場相對。『懺法』,是指懺悔的法則,懺悔不是想懺就懺,而是有其一定法則,如事懺有事懺法則,理懺有理懺法則,唯有各依法則如法懺悔,罪業方能懺悔清淨。

真正發心懺悔,還得具有十法:一、無所懷疑的明白因果,深信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如我所造種種罪業,假定不予懺悔清淨,將來必感極重苦果。二、生起極重的怖畏,就是對己所造的罪業,生起極大怖畏,有了怖畏,自然要求懺悔。三、生起極重慚愧,想到自己是人,為何造諸重罪?如是一想,大慚愧心,自然生起。四、求滅罪方法,自己有罪是不對的,當然要求滅除,但求罪滅,應當求一最善方法。五、發露所造眾罪,就是將所造罪,無所隱瞞的公開出來,以求佛菩薩慈允懺悔。六、斷除相續之心,果能真誠懺悔,罪業確可清淨,但是懺悔以後,必須不再造罪,如是斷相續心,方得名真懺悔。七、生起護法之心,要使佛法流傳,必須自己無罪,世人見僧清淨,就對三寶生信,為了護持佛法,就得身心清淨,不得有犯戒垢。八、發誓度生,自己在佛法中得到受用,應更發廣大願,度化眾生亦得佛法受用,不可獨自享受法益。九、常念十方諸佛,以求諸佛加被,使自己在佛道前進,不致遭遇重重魔難。十、觀諸罪性無生,所造種種罪業,沒有實在自性,假定有其自性,不論怎樣懺悔,亦無法得清淨,唯有以般若慧,觀見罪性本空,即知了不可得。

發心懺悔在進入道場時,首當「一心歸命三世諸佛」。懺悔雖重在行人專精純一的心念,以求罪業的消除,但亦必藉諸佛的愍濟默佑,所以需要『一心歸命三世諸佛』。三世,是指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時間。大乘佛法認為:過去有過去的諸佛,在無邊世界中度生,現在有現在的諸佛,在無邊世界中度生,未來亦有未來的諸佛,在無邊世界中度生。在同一世界中,雖無二佛同時出現,但在無邊世界中,不妨有無量諸佛,各在一個世界,度化有緣眾生,應信三世是有諸佛的,既求諸佛默佑,就當一心歸命,以示求佛冥加,不可兒戲隨便,應專心一意的,將自己整個生命,歸投在三寶座前,懇切至誠的求諸佛加被,使自己罪業冰銷,是以懺悔應當一心歸命三世諸佛。

三 禮三世佛

南無過去毘婆尸佛、南無尸棄佛、南無毘舍浮佛、南無拘留孫佛、南無拘那含牟尼佛、南無迦葉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當來彌勒尊佛。

「南無」是印度話,有譯為『南牟』、『南謀』等。南讀那音,不是南北的南;無讀模音,不是有無的無,此音絕對不可讀錯。中國譯為歸命、敬禮、歸禮、救我、度我等。意顯信佛行人,應至心歸依佛,且要對佛信順,亦即將整個生命,歸投於佛懷抱中,相信大慈大悲的佛陀,能度我等獲得身心解脫。

「過去」兩字一直通到『毘舍浮佛』。因這三尊佛,都是過去莊嚴劫最後三尊佛的聖號。

「毘婆尸佛」,又作毘鉢尸、鞞婆尸、維衛,中國譯為勝觀、淨觀、勝見、徧見、種種觀、種種見。意顯此佛智慧圓滿,如十五夜晚月圓一樣,或顯此佛業盡惑亡,到達究竟程度,此佛出於過去莊嚴劫中,第九百九十八尊佛,其時人壽八萬歲,或八萬四千歲。教主釋迦牟尼,就在這尊佛出世時,開始種諸相好,得佛為之授記。父名槃頭,是剎利種,姓拘利若。母槃頭婆提,子名方膺,槃頭王的王城,叫做槃頭波提。成道時,於波波羅樹下成等正覺。初會說法有十六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二會說法有十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三會說法有八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佛有二大弟子,一名騫荼,二名提舍,諸弟子中最為第一。為佛侍者的,叫做無愛。傳法偈說:『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相,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

「南無尸棄佛」:尸棄,又作式棄,或式棄那,中國譯為頂髻、持髻、有髻,或譯最上,意顯此佛的頂髻最為無上,亦即通常說的無見頂相,無人可見佛的頂髻。此佛出於過去莊嚴劫中,第九百九十九尊佛,人壽七萬歲時出現於世。尸棄佛的種姓,同於毘婆尸佛。修行圓滿成道,在芬陀利樹下。初會說法有十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二會說法有八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三會說法有七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佛有二大弟子,一名阿毘浮,二名三婆婆,諸弟子中最為第一;佛的侍者,名為忍行。傳法偈說:『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

「南無毘舍浮佛」:毘舍浮,又名毘舍符、毘舍毘、毘舍娑等,中國譯為徧一切自在、一切自在、一切勝、勝尊等,顯示此佛一切都極自在,不受任何繫縛。此佛是過去莊嚴劫千佛中最後出現的一尊佛,人壽六萬歲時出現於世,父名善燈,剎帝利種,姓拘利若,母名稱戒。時王城,名無喻。修行圓滿成道,在娑羅樹下正覺。只有二會說法,初會說法有七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二會說法有六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上首弟子有二,一名扶遊,二名鬱多摩,於弟子中最為第一;佛的侍者,叫做寂滅。傳法偈說:『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

「南無拘留孫佛」:拘留孫,又名拘樓孫等,中國譯為須持、滅累、所應斷已斷、成就美妙等。此佛是過去七佛的第四,是賢劫千佛中第一尊佛。人壽四萬歲時,於賢劫中出世,姓迦葉,父稱祀得,婆羅門種,母名善枝,子名上勝。時王安和,其所治城,亦名安和。於尸利沙樹下而成佛道,只是一會說法,有四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主要兩大弟子,一名毘樓,二名薩尼;為佛侍者,叫做善覺。傳法偈說:『見實無實是佛身,了心如幻是佛幻,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物何殊別』?《四分律比丘戒本》,拘樓孫佛說:『譬如蜂採花,不壞色與香,但取其味去;比丘入聚然,不違戾他事,不觀作不作,但自觀身行,若正若不正』的戒經。此佛因是賢劫中第一尊佛,有關此佛遺蹟,《大唐西域記》第六室羅伐悉底國條中說:『城南行五十餘里至故城,有窣堵波,是賢劫中人壽六萬歲時,迦羅迦村馱佛本生城也。城南不遠有窣堵波,成正覺已,見父之處。城東南窣堵波,有彼如來遺身舍利,前建石柱,高三十餘尺,上刻獅子之像,傍記寂滅之事,無憂王所建』。依於此說,可知古人對佛遺蹟重視,惜此遺蹟今已不存。

「南無拘那含牟尼佛」:拘那含牟尼,又稱拘那含、迦那含牟尼等,中國譯為金仙人、金色仙、金儒、金寂、金寂聲,是過去七佛的第五尊佛,賢劫千佛中第二尊佛。關於此一語義,慧苑《音義》卷上說:『拘那牟尼,正云迦那迦牟尼。言拘那者此云金色也,牟尼仙也,佛是大仙身真金色故,此名佛為金色仙也』。此佛在賢劫中出世,是人壽三萬歲時。父稱大德,婆羅門種。母善勝,子導師。時王清淨,都城亦名清淨。修行圓滿時,於烏暫婆羅樹下成等正覺。一會說法,度三萬人。以舒槃那多,鬱多羅二人為上首;為佛侍者的,叫做安和。傳法偈說:『佛不見身知是佛,若實有知別無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懼於生死』。《四分律比丘戒本》說此如來,曾說:『心莫作放逸,聖法當勤學,如是無憂愁,必定入涅槃』的戒經。《增一阿含》第四十四說:『此佛滅度之後,法住僅有七日』。佛法住世,為時極短。是賢劫第七劫出現於世的第二尊佛,此佛遺蹟,《大唐西域記》第六室羅伐悉底國條中有說:『迦羅迦村馱佛城東北行,三十餘里至故大城。中有窣堵波,是賢劫中人壽四萬歲時,迦諾迦牟尼佛本生城也。東北不遠,有窣堵波,成正覺已,度父之處。次北窣堵波,有彼如來遺身舍利。前建石柱,高二十餘尺,上刻師子之像,傍記寂滅之事,無憂王建也』。到西元一八九五年,藍毘尼園西北十三哩地,於池西岸,發現玄奘所說阿育王建立的石柱,石柱銘文說:『天愛喜見王,過灌頂十四年,發現此塔,再度增建;過灌頂二十年,親來供養,又建石柱』。依此知該地確是拘那含牟尼佛的古靈蹟。石柱中折,上部一丈五尺弱,下部約有一丈。雖有說此地不是阿育王元來所建的舊址,但其地點究竟何在,可說已經不明,不過依此可知阿育王前,已有拘那含牟尼佛的舍利塔存在,因而有說這是印度佛教史上最極光明的一點。

「南無迦葉佛」:迦葉,又作迦葉波、迦攝波、或名迦攝,中國譯為飲光,意顯佛的光明照耀,吞飲世間所有餘光。世界所有光明,在佛光照耀下,悉皆隱沒不現。此佛是過去七佛的第六尊佛,亦即現在賢劫千佛的第三尊佛,出於釋尊之前。當迦葉佛出世時,正是人壽二萬歲時。姓迦葉,修行圓滿,於尼拘律樹下成等正覺。有弟子二萬人,上首弟子是提舍及娑羅婆二人;佛的侍者,名為善友。父名梵德,婆羅門種;母名財主;子名集軍。時王汲毗,所治城市,名波羅捺。《四分律比丘戒本》舉迦葉佛所說『一切惡莫作,當奉行諸善,自淨其志意,是名諸佛教』的戒經。《增一阿含》第四十四說:『此佛滅度,正法住世,亦僅七日』。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又作釋迦文尼、釋迦牟曩、釋迦文,略說釋迦或牟尼、文尼,中國譯為能仁、能忍、能寂、能寂默、能儒、能滿等,或梵漢兼舉,說釋迦寂靜,又尊稱釋尊。此是現在佛教的教主,所以稱為本師。釋迦是種族名,其義是能,牟尼是尊稱,為寂默義,又賢人義,意即釋迦族的賢人。牟尼的立名,《佛本行集經》第二十〈觀諸異道品〉第二十四說:『菩薩行路,諦觀徐行,有人借問,默然不答,彼等人民,各相語言:此仙人者,必釋種子,因此得名釋迦牟尼』。有部《毘奈耶雜事》第二十說:『太子入城,皆悉默然牟尼無語,應與太子名曰釋迦牟尼。此是菩薩第二立名』。是即顯示牟尼,單為默然意思。《阿毘曇八犍度論》第三十說:『文尼,度沃焦。沃焦者,無限生死。彼無學文尼已度,學文尼方度,故曰文尼度沃焦』。這是將牟尼解為度生死的意思,此說恐是義譯。

大聖釋迦牟尼誕生到人間來,距今約兩千五百餘年。父是中印度迦毘羅衛城主淨飯王,母是摩耶即鄰國拘利城主女兒。摩耶懷孕後,產期將近時,隨當時習俗,欲還拘利城,途次剛到嵐毘尼園,偶然有了生產現象,遂於園中誕生麟兒,就是釋尊。《中含》第八《未曾有法經》說:釋尊過去在迦葉佛時,志願佛道,行梵行而生兜率天上,尋下天託摩耶聖胎時,天地震動,有大光明普照世間。住母胎間,依倚右脇而舒其體,不為血精不淨所污,到出胎時,天地亦大震動,光明普照世間。有四天子執極細衣,住夫人前讚歎童子,童子觀察諸方而行七步。時有大池生,母從其水得用清淨,從虛空注下冷暖雨水,灌浴童子,諸天奏各伎樂,散種種的香花。《有部毘奈耶雜事》第二十等說:『童子誕生,行於七步,舉手唱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三界皆苦吾當安之」。既而太子回到父王宮中,命名悉達多,或作悉達,譯為一切義成,一切事成、財吉、吉財、成利、驗事等』。《眾許摩訶地經》第三說:『爾時,淨飯王見此祥瑞種種殊勝,而自言曰:我子降生具大吉祥,能圓滿一切福德,能成就一切善事,應為立號名一切義成』。

佛母摩耶,於太子誕生後不久逝去,太子依母妹波闍波提養育成人。及長習文武諸藝,皆悉通曉。《有部毘奈耶破僧事》第三等說:『太子學藝之師,是婆羅門毘闍密多羅(彩光甲),武技之師,是羼提提婆(同神)。年十七(或說十六歲、十九歲、二十歲),迎拘利城主善覺王女耶輸陀羅為妃。到二十九歲時,竊自出宮,私脫衣冠,成為沙門,乃至最後,獨自進至畢波羅樹(即菩提樹)下,金剛座上,敷吉祥草而坐,決意不成正覺,不起此座,經數日,遂廓然大悟,體得佛陀自覺之道。時年三十五歲(一說三十歲)』。其後教化四十五年,總得出家佛子千二百五十人。以世壽八十歲,於拘尸那伽羅雙樹間入於涅槃。

「南無當來彌勒尊佛」:彌勒尊佛不是現在佛,是未來到這人間成佛,所以稱為當來,現在應稱彌勒菩薩。彌勒是梵語梅坦麗耶的意譯,或作梅任梨,中國譯為慈氏。當來下生南閻浮提,是次釋尊成佛的菩薩。慈氏為釋尊弟子,是個實在的人。《賢愚因緣》第十二〈波婆利品〉說:波羅奈國波羅摩達王,有輔相,生一男兒,三十二相眾好備滿,身色紫金,姿容挺特。其母在懷孕時,素性突變,對有苦厄的人特別憐愍,對黎民特別慈潤,因而立名彌勒。其兒有舅名波婆梨,為波黎弗多國國師,聰明高博,智達殊才,領五百弟子從其受學,彌勒亦師事於彼,學各種經書,沒經過好久,皆悉通達。其舅波婆梨,為顯彌勒優秀,特為他設大會,供養諸婆羅門。後聞佛在王舍城靈鷲山,派遣彌勒等十六人,到佛那裏問自己具幾相,佛一一如實答,對佛深生敬仰,更聞佛陀說法,十五人記得阿羅漢果。《智論》二十九說:『又如彌勒菩薩白衣時,師名婆跋犁,有三相:一、眉間白毛相;二、舌覆面相;三、陰藏相』。《彌勒上生經》說:『彌勒生於波羅奈國劫波利林波婆利大婆羅門家』。《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緣經》亦說彌勒是加波梨婆羅門。如上經論所說:可知彌勒是中印度波羅奈國人,初師事波婆梨婆羅門,後為佛的弟子。《彌勒下生成佛經》說:當彌勒將下生成佛時,盡兜率天壽四千歲後,即當人間五十七億六千萬年,其時人壽八萬四千歲或八萬歲。國土清淨豐樂,說彌勒當來下生成佛經過。其時,閻浮提地,平整如鏡,土地豐熟,人民熾盛,街巷成行,伏藏發現,多諸珍寶,氣候和適,四時順節,身無百八病患,人心均平同一,語言統一。時有儴佉轉輪聖王出現,君臨翅頭城,以正法治化。王有大臣修梵摩,妻名梵摩越。時彌勒於兜率天,觀父母不老不少,從右脇生,身黃金色,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出家學道,於龍華樹下成佛,在摩竭國界雞足山上,從摩訶迦葉受釋尊囑僧伽黎著身。嗣為眾生說法:初會度九十六億人,二會度九十四億人,三會度九十二億人,皆得阿羅漢果,壽八萬四千歲入滅。彌勒成佛信仰,印度向極盛行,且多寺廟供彌勒像;佛法傳來中國,以晉道安為始,求生兜率內院者眾。〈南岳思禪師立誓願文〉,慧思造金字般若經,皆願彌勒下生時,與彌勒同出於世,玄奘更是鼓吹上生兜率,為玄奘弟子亦多效法求生兜率淨土。接著造彌勒像風氣大盛,如窺基造彌勒像,每日對像誦菩薩戒。河南清化鎮石佛堂,安奉唐高宗儀鳳三年(公元六七八)所造彌勒像,龍門智運洞,存有彌勒倚像五百尊。銘說:『大唐永隆元年(公元六八〇)歲次庚辰九月三十日,處貞敬造彌勒像五百尊』。《佛祖統記》第四十說:『開元十八年(公元七三〇)海通,於四川嘉州嘉定河岸巖壁,鐫刻彌勒聖像高三百六十尺,號凌雲寺』。太原石壁山永寧寺鐵像,有『開元二十六年(公元七三八)鑄造銘』。《宋高僧傳》第二十七《法興傳》,說興於元和年間,在五臺山建立三層九十五尺高彌勒大閣,中間供奉彌勒大像。諸如此類,在中國佛教史上,可說很多。彌勒菩薩的信仰,不但在中國唐宋間,受到廣大佛徒信奉;從中國傳到三韓的佛教,古來亦很盛行彌勒信仰。《三國遺事》第二說:百濟武王於全羅南道龍華山,造彌勒三會殿,號彌勒寺。同書第三又說:新羅景德王,於唐廣德二年(公元七六四)創大伽藍,號白月山南寺,全堂安置彌勒塑像,額書現身成道彌勒之殿。其他,在全羅各地以及佛教傳入日本,信奉彌勒的同樣很多,可知彌勒受到廣大佛徒的尊敬。

甲一 敘說求證

乙一 敘說懺由

一切諸佛愍念眾生,為說水懺道場懺法。

本懺懺主因三昧水,洗除過去所結冤業,乃深感到「一切諸佛」慈悲願力,廣大無邊,隨時隨刻,都在「愍念」生死海中的苦惱「眾生」,所以現我特別「為說水懺道場懺法」,以期此懺亦能有利苦惱眾生。

小乘聲聞法中,只承認唯有本師釋迦牟尼佛;大乘法中,除以教主為所信奉的佛,還承認有無量那麼多佛。因世界不唯此娑婆世界,像這樣的世界,在無盡虛空中,確有很多。每一世界有一佛為化主,如娑婆世界以釋迦佛為化主,極樂世界以阿彌陀佛為化主,世界有無量那麼多,化度眾生的佛當亦有無量,所以特以『一切諸佛』說明。

佛在印度,具足叫做佛陀,中國譯為覺者,顯示是位具有覺悟宇宙人生真理的聖人,亦可說是位明白事理的人,所以佛是由人而成,不是至高無上的神。宇宙人生真理,自古以來,不知多少聖哲在尋求,但從沒有一人得到真理的消息,真正得到真理消息的,唯有大聖佛陀,所以佛體悟後,始終在過著真理生活。如是覺證真理,向來說為自覺;但在真理中過著自由生活的佛陀,並不只顧自己享受這樣和平安定的生活,仍在從一村到一村,從一國到一國,宣傳真理的覺音,告訴世人怎樣得到真理,希望每一個人,甚至每個眾生,都能過著真理生活,是即所謂覺他;到了自覺覺他的工夫完成,應為覺行圓滿。如是三覺圓,萬德具,名之為佛。

佛在正覺後,所以還不息奔波的到處度生,因佛深切的體認到,佛不是那個人所成的,而是人人皆得成佛。但因人們無始來受著無明的蒙蔽,以為成佛唯有聖人才能做到,身為苦惱的凡夫,受著煩惱的包圍,怎敢奢望亦得成佛?可是經佛教化,自知亦能成佛,就向佛陀學習,以佛為所歸依對象,不再向生死道上亂竄,反而走上坦然無怖的菩提大道,或走上光明的解脫大道,最後如佛一樣的成佛,最低亦得成阿羅漢。為救護我們而來世間的佛陀,對我們有著多麼大的利益!我們不但應誠意的信奉佛陀,並應專心一致的依佛所說而行。果能如此,人與人間不會有何爭執,國與國間不會發生戰爭,生活在無有恐懼怖畏的現實世間,安心修道,未來身心解脫,自然沒有問題。

佛號依德而立,佛德無量無邊,名號亦然,不過通常總是歸納為十號,或稱十種通號,顯示這為諸佛共有。茲順十號次序,略為解說如下:

如來,印度叫做多陀阿伽多,亦可譯為如去、如解、如說等。意即如諸法相而解,法相本來是怎樣的,就照它的本質了解,不會有所錯誤;亦表如諸法相而說,怎樣了解諸法相的,就如所了解的說出,不會解說不相應;從安穩道中來,更不去後有中,是為如去。

應供,印度叫做阿羅訶,亦可譯為殺賊、無生、應真、無著果、應供人。如佛已除盡一切煩惱,得一切智了解諸法真相,成就無量無邊功德,應受人天供養,所以稱為應供人;煩惱斷盡,不會再受生死,所以稱為不生或無生;到了這個程度,當可稱為應真,對所得果自亦無著。

正徧知,印度叫做三藐三佛陀,亦譯為正徧覺、正徧覺知、正徧知一切法、等正覺、正等覺、正等正覺等。意謂佛陀智慧,能正徧知一切法,即知苦如苦相,知集如集相,知滅如滅相,知道如道相。如是萬有一切諸法的本來狀態怎樣,在佛無不了知。

明行足,印度叫做鞞侈遮眾那三般那,亦可譯為明善行、明行成、明行圓滿。明代表智慧,行代表福德,足是圓滿的意思,合起來,顯示福德智慧,已經究竟圓滿。如以經說:天眼、宿命、漏盡三明及身口行業,皆悉圓滿具足,無有任何欠缺。

善逝,印度叫做修伽陀,亦譯好去、好說、善解、善說、無患,但以善逝為主。顯示運用種種深三摩提,去於無量大智慧中,表示定慧已得相等,既不是有定無慧,亦不是有慧無定。這樣說明善逝,即為無有患累而去。

世間解,印度叫做路伽憊,亦可譯知世間。對眾生及非眾生的二種世間,無不透澈了知:如知世間及世間因,知世間滅及知出世道,或對生命的流轉世間及生命的解脫世間,佛陀運用所得的一切智覺,無不透闢了知,再也不會為世間的一切之所迷惑,所以名世間解。

無上士,印度叫做阿耨多羅,亦可譯為無上、無上丈夫。意顯自知涅槃之法,根本不從他聞,而於一切諸法之中,涅槃最為無上,大覺佛陀在諸眾生中,最上最為第一,沒有那個能在佛上、名無上士,或名無上丈夫。

調御丈夫,印度叫做富樓沙曇藐波羅提,亦可譯為調御、調御士、化丈夫調御師。佛具大慈大悲,度化眾生之時,時以輭善語,或以苦切語,或以雜語等,種種方便,調御丈夫,入於佛道。舉丈夫說,以其為主,並不是不攝二根、無根、女人等。

天人師,印度叫做舍多提婆,亦有譯為天人教師。意顯無上佛陀,運用其智慧,示導諸眾生,什麼可作,什麼不可作,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如是善導眾生,令其隨教而行,終不捨於道法,從而獲得解脫,佛的度生,不是不度餘道眾生,以度天人為多,所以稱天人師。

佛,印度叫做佛陀,中國譯為覺者、知者、覺人、具有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三覺,知見三世一切諸法了了覺知。餘如前說,此不再贅。

世尊,印度叫做婆伽婆、薄伽梵,亦譯眾佑、有大功德、破淨地。即具眾德,為世出世間恭敬尊重,名為世尊。

上依《大智度論》第二解說,餘論更有諸解。如是佛的通號,雖具有十一種,諸論開合不同,所以唯稱十號,在《十號經》,合世間解與無上士為一號;《瑜伽論》第三十八等,合無上士與調御丈夫為一號;《菩薩本業瓔珞經》、《智論》第二等,將之開為二號,略去世尊,將無上士與調御丈夫別為二號,佛與世尊合為一號。《大般涅槃經疏》第十八說:『成論與阿含,皆無上士與調御丈夫,合為一號,至世尊方滿十數;今經與釋論,開無上士與調御丈夫為二號,至佛則十名已足。總結具足上德十號,為世所尊』。

《大乘義章》卷第二十末說:『十中,前五是自利德,後五利他。就自利中分為兩對;初二一對,前(如來)明道圓,後(應供)彰滅極;後三一對,前二(正徧知、明行足)因圓,後一(善逝)果極……後五化德,於中,前四德能化物,後之一種(世尊)為世欽敬。就前四中,初一(世間解)明其化他之智,解了世間,第二(無上士調御丈夫)明其化他之能,能調物心,第三(天人師)明其化他之德,師德具足,第四(佛)明其化他之行,覺行窮滿』,以是,可見它的配意。

具有無量功德的佛陀,依德而立十號,諸佛一樣,因而『愍念眾生』的慈悲心,佛佛也是一樣。經說:『佛心者,大慈悲是』。沒有一佛不具大慈大悲的,因而沒有一佛,不運用慈心以給眾生樂,不運用悲心以拔眾生苦。眾生罪業深重,怎能拔苦與樂?唯有示導眾生如法懺悔,真能懺悔以使罪業冰銷,自然就能離苦得樂,因而『為說水懺道場懺法』。知玄懺主,說此懺法,不是想說就說,亦是由於慈悲心的流露,沒有慈悲心說此懺法做什麼?

懺主說此懺法,實因深深體會到佛陀慈悲廣大,佛能運用大慈悲力,拔眾生苦及與其樂,現我還在學佛階段,當然不能做到如佛那樣的慈悲,但願一點一滴的學習。佛是怎樣運無緣慈以與眾生樂的,怎樣運用同體悲以拔眾生苦的,我亦當隨分隨力的這樣去做。現在開始學習,慢慢養成慈悲心行,到將來成佛時,亦運用廣大慈悲,如佛一樣的去做。證知懺主說此懺法,全為罪業眾生,告知罪業不免,肯得認真懺悔,前途光輝燦爛,不要自暴自棄!

乙二 發露懺悔

良以,眾生垢重,何人無罪?何者無愆?凡夫愚行,無明闇覆。

本於慈悲,為救眾生,說此懺法,首要當在懺悔,所要懺悔對象,自是在於罪業,怎知眾生有罪?「良以眾生垢重」,沒有那個眾生無有罪垢,而且罪垢相當沉重。良以兩字是發語詞,為中國文言開始所有的字眼,如『夫』、或『蓋』等,作為寫文章的開端;或說慨歎詞,如眾生與佛本來平等,現佛已經成佛,眾生仍在沉淪,不知自己罪惡重重,還要佛陀來救我們,這是多麼可慨可歎!晝中禪師,將『良以』改為『佛言』,改得相當不錯,因下懺文,都是集於經中佛說,並非懺主知玄所作。三說皆可。

眾生所以必須懺悔,原因在於眾生垢穢太重,不懺悔無法得到身心清淨。試想眾生從無始來,由於一念無明衝動,以此蒙蔽自己覺性,從而長期在迷惑中滾來滾去,無時無刻不為煩惱之所包圍,於是垢穢越積越深。此垢不是身外的骯髒不淨之物,而是內心中的種種煩惱,煩惱垢穢較之塵垢還要污穢,以斯污穢染污清淨覺性,如塵垢的染污衣服,似塵坌的蓋覆明鏡,明鏡因而不能照物,衣服因而不能穿用,覺性因而不能開顯,怎能顯示自心清淨?所以說為垢重!

諸位想想:生存在這濁惡世間的人,有那個人沒罪?所以說「何人無罪」?又有什麼人沒有過失?所以說「何人無愆」。不但有罪有愆,而且極為眾多,無人可以否認。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罪愆?原因身為「凡夫」眾生,所行所為都是「愚」昧不明,沒有智慧指導,因而做出來的都是罪惡,沒有一樣做得合法合理。眾生本來是有覺性的,但為「無明」黑「闇」之所蓋「覆」,以致覺性無法開展,怎麼不會造諸惡業流浪生死?在生死中頭出頭沒,自己沒有辦法跳出,乃勞動悲心徹骨髓的佛陀來救濟。

凡夫是凡庸士夫之意,亦即俗說的凡夫俗子,或是平凡無特出的人。印度叫做必栗託仡那,除譯為凡夫,亦可譯異生,或略稱凡。對聖人說,則是指那沒有見到四聖諦的真理,屬於凡庸淺識者流。《法華經》第二〈譬喻品〉說:『憍慢懈怠,計我見者,莫說此經。凡夫淺識,深著五欲,聞不能解』。這對凡夫是最好的說明。《大乘義章》第六說:『凡謂生死凡鄙之法,夫謂士夫。凡法成夫,故曰凡夫。此猶我人之別名也』。羅什雖譯為凡夫,菩提流支卻譯為毛道凡夫,真諦則譯為嬰兒凡夫,笈多復譯為小兒凡夫。毛道凡夫,顯示其人的心行不定,好像輕毛隨風而飄;嬰兒凡夫,顯示其人沒有智慧,好像初生嬰兒的無識無知;小兒凡夫,亦可說為愚暗凡夫,顯示其人愚暗頑鈍,不易給與教導,好像頑皮小兒不受教導。對四向四果的聖者說,總見道以前的人皆名凡夫,其中,四善根位為內凡,三賢位為外凡。以十法界說,聲聞、緣覺、菩薩、佛為四聖,於六道生死常沒流轉的人為六凡。

做人,那個不想做個好人,不想離惡向善,但為無明之所闇覆,不知什麼是善是惡,什麼可做不可做,於是迷糊的做出很多不道德的行為,還以為做得不錯,我佛所以說為可憐愍者。無明,有說為癡或愚癡,是愚於事理而不了達的一種精神情態。《毘婆沙論》第二十五問:為什麼叫做無明?無明是什麼意義?答說:對於萬有諸法,不達、不解、不了,是為無明之義。有人又問:除了無明,諸有餘法亦不達、不解、不了,為什麼不叫無明?當知諸餘法的不達不解不了,如以愚癡為其自相,自亦可以說為無明,餘法不是如此,所以不名無明。

《瑜伽師地論》第八十四說:無明,是於所知事不能善巧,於彼彼處不正了知。總之,凡是不達不解不了,而以愚癡為自相的,都叫無明。《瑜伽論》五十八又說:無明總有二種:一是相應無明,二是獨行無明。沒有無明不生起其他的煩惱,諸有與貪等餘惑相應的無明,叫做煩惱相應無明;假使不受貪等諸煩惱糾纏,唯於苦等四聖諦境中;由於不如理作意的力量,鈍慧士夫補特伽羅,諸不如實簡擇,覆障纏裹暗昧等的心所性,叫做獨行無明。簡單說:與貪等諸惑相應的無明,名相應無明;不與貪等相應,但於四諦境不如實簡擇,覆障闇昧為性,名為獨行無明。大經三十七說:無明是一切諸漏的根本,眾生由於無明因緣,於陰界入,憶想作想,名為眾生。眾生在日用現行間,順於無明,就生歡喜,逆於無明,就生煩惱,因而無明成為生死根本。

親近惡友,煩惱亂心,立性無知,恣心自恃。不信十方諸佛,不信尊法、聖僧,不孝父母六親眷屬。盛年放逸,以自憍倨。於一切財寶,一切歌樂,一切女色,心生貪戀,意起煩惱。親近非聖,媒狎惡友,不知悛改。或復殺害一切眾生,或飲酒昏迷,無智慧心。恆與眾生,造逆破戒。

眾生常為無明闇覆,自然就會造諸罪業,現在先說罪因罪相。在世為人,俗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證知做人必交朋友,而且交友是極重要。人長大了,不會老死家中,要向外面發展,如出外發展工業,或發展商業,要想事業有成,朋友則不可少。講到朋友,要分兩類:一類是善友,一類是惡友,因而交友不得不審慎選擇。交到善友,成為自己好幫手,對自己是有利,交到惡友,不但不能成為自己幫手,反而有害自己事業,對己極為不利。以做人言,自己沒有把握,信受惡友甜言蜜語,不特事業無法成就,且使自己罪業日增!所以「親近惡友」,就會「煩惱亂心」,影響自己前途,怎能不予注意?

惡友對善友說,亦即惡知識與善知識。佛陀慈悲,一直說遇到善知識,應常親近,不得遠離;遇到惡知識,應即離開,不得親近。原因凡夫心識,好像素絲一樣,隨緣有所轉變,既可染成黑色,亦可染成白色,如中國古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人本無什麼惡習,但若常接近惡知識,就會種下惡根,永在幽暗惡趣中行,惡友對人的過患多大?對於交友能不善為抉擇?惡友會使人墮入魔道的惡德之人,從不會引人走上平坦大道,怎可親近?

《大般涅槃經》第二十二說:『菩薩摩訶薩觀於惡象及惡知識,等無有二。何以故?俱壞身故。菩薩摩訶薩於惡象等心無怖懼,於惡知識生畏懼心。何以故?是惡象等唯能壞身不能壞心,惡知識者二俱壞故。是惡象等唯壞一身,惡知識者壞無量善身無量善心;是惡象等唯能破壞不淨臭身,惡知識者能壞淨身及以淨心;是惡象等能壞肉身,惡知識者壞於法身;為惡象殺不至三惡,為惡友殺必至三惡;是惡象等但為身怨,惡知識者為善法怨。是故菩薩常當遠離諸惡知識』,對比來看,惡知識為患最烈,怎能親近?

惡友不是善友,身口意業活動,無一不是行惡,對佛所說正理,所說正因果律,一概否定不信。《無量壽經》卷下說:『惡人行惡,從苦入苦,從冥入冥』。心常念惡,口常說惡,身常行惡,從來不曾行過一善,生命結束怎不從冥入冥?如何識別惡友?善導念佛法門說:『言惡性人者:一即謗真行偽惡人;二者謗正行邪惡人;三者謗是行非惡人;四者謗實行虛惡人;五者謗善行惡人』。人與人相處,要仔細觀察,發現有如上五種行為,就可肯定他是惡性之人,不得與之親近。

惡友就是不三不四的酒肉朋友,從不會引人走上光明坦途,總是牽人向岐嶇不平的道路上行,結果使你傾家蕩產身敗名裂而後已。在這情形下,怎不經常使人煩惱亂心?過著煩惱不安的生活?如惡友帶你去賭,說一次可贏很多錢,你因把他看成知心朋友,貪心就來擾亂得你癢癢的,非去大賭一場心不得安,殊不知十賭九輸,難得有次贏幾個錢,這個要你請客,那個要你請茶,或要你請到舞廳跳舞,所贏得的幾個錢,結果立刻花光,甚至還要補幾個錢。後來想想,錢輸得不值得,一定要去撈本,於是又去大賭,結果輸得更多,這不是貪煩惱擾亂你神魂顛倒是什麼?試問惡友怎麼可靠?

到了你錢財輸光,不但沒有錢再賭,一向和你稱兄道弟的朋友,再也沒有一個來看你,這才開始知道上了朋友的大當,於是對朋友非常瞋恨,甚至把他看成冤家,有時偶而見面,真是所謂『冤家相見分外眼紅』,瞋恚之火立即心中燃燒,不是給他臉色看,就是要罵他幾句,甚至想揮拳揍他幾下,過去所謂知心朋友,現在不是成為冤家了嗎?交到惡友,諸如此類不幸的事,會常在你身上發生,交友怎能不慎?不論什麼煩惱在內心中擾亂,都會使你感到不得寂靜安寧,證知煩惱是精神界的搗亂份子,惡友更是引起搗亂份子來搗亂的,所以對於惡友必須遠離。

煩惱不是貪瞋兩種,是有無量無邊的,通常說有八萬四千煩惱。煩惱所以得名煩惱,《入阿毘達磨論》卷上說:『煩亂逼惱身心相續故,名煩惱,此即隨眠』。《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第七說:『若法生時,相不寂靜,由此生故,身心相續不寂靜轉,是煩惱相』。大小乘論對煩惱解說大體是一樣的。不論什麼人,當煩惱生時,身心必然會煩燥不安,身體感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心裏感到這不是味兒,那也不是味兒,不是身心不寂靜是什麼?

論說有三種力量促動煩惱生起:一、因力,隨眠是煩惱的潛能,在沒有斷除隨眠,或對之尚未徧知,煩惱就從隨眠生起。二、境界力,外界的境界,順自己好樂,各種煩惱就從現前境界生起。三、加行力,緣於境界而作非理作意,各種煩惱就會依之而起。《婆沙論》第六十一及《俱舍論》第二十等說:『一切煩惱,由因力、境界力、加行力三而起』。由此三力生起的煩惱,其類雖說很多,但大分為迷事與迷理的二種:迷理的煩惱是見惑,迷於四聖諦真理,為見道所當斷的;迷事的煩惱是修惑,迷於萬物的事相,為境界之所逼惱,為修道所斷的對象。

煩惱雖多,但以貪、瞋、癡、慢、疑、不正見六種,為一切煩惱的根本,所以稱為根本煩惱,或稱為六隨眠。不正見開為有身見、邊執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五種。此五名為五利使,前貪等五名為五鈍使。如此十使,稱為十根本煩惱,或名為十隨眠。五利使唯是迷理的煩惱,五鈍使是通於迷事迷理的煩惱。

依《俱舍論》說:於見道中斷此十隨眠。欲界四諦下共有三十二隨眠:苦諦下有貪、瞋、癡、慢、疑、身、邊、邪、見、戒的十隨眠;集諦下及滅諦下,各除身見、邊見、戒禁取見三種,各有七隨眠;道諦下除身見、邊見,有餘八隨眠;上二界四諦下,各生二十八之別,合為八十八使見惑,再加修道所斷的十隨眠,就有九十八隨眠,更加十纏,則成百八煩惱。煩惱是惱亂有情身心的,由其為增上力,造成種種的惡業,感受現在、未來的苦果。

「立性無知,恣心自恃」:在世為人,特別是佛徒,必要尋個『安心立命』處,才能做個像樣的人,才能成為站穩立場的人,不致受到惡友的愚弄,現由接近惡友,增益無明,不知自己如何『安身立命』,於是隨著惡友的腳跟亂轉,恣意任性的,或自恃自己豪強,或自恃技藝高超,或自恃種族高貴,於是胡亂妄為的,或是成幫結隊的,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不考慮行為的結果,終於踏上小人的行徑,走上錯誤的道路,打家劫舍的構成彌天大罪,成為頑鈍無恥的人,還自以為是對的。像這樣罪大極惡的人,世間不是很多嗎?能不使我佛憐愍?但要真正得到安身立命,最要得到相當的智慧,唯有透視人生的微妙智慧,指示吾人的做人之道才行,不是完全無知的人,能夠得到安身立命,向著理想人生邁進!

「不信十方諸佛,不信尊法、聖僧」:從此是泛明罪相。三寶為構成佛教基本骨架,對眾生說,是苦海的舟航,黑暗的明燈,火宅的雨澤,是『千生罕遇,萬劫難逢』的。當三寶出現世間時,不論什麼人能歸依三寶,福德就可無量無邊的增加,不論什麼人能禮念三寶,罪業就能像恆河沙那樣的消除。三寶對人類眾生有這樣大的利益,如『不信十方諸佛,不信尊法、聖僧』,這不是罪業深重的人是什麼?生存在這世間的人群,生理上患有極沉重的老、病、死三大病,心理上患有極重的貪、瞋、癡三大病。如是身心大病,世間任何高明醫師,藥學界發明怎樣特效藥,都無能為力的加以治療,能徹底治療的,唯有無上醫王的佛陀。不但娑婆教主釋迦佛可以做到,十方諸佛無不能療身心大病。遇到這樣不容易遇到的名醫,仍然對之不予信任,還有什麼更高明的醫師,能治你身心大病?

無上醫王的佛陀,所以能治身心大病,原因佛能透視眾生所患的大病,從而針對病源,給以適當法藥,如能善為服用,無不藥到病除,遠離老、病、死的大病,消除貪、瞋、癡的大病。身心大病皆能治癒,得到身心輕鬆自在,不是名師及特效藥怎能做到?所可惜的,就是世人,不特不信任無上醫王,就是所開給的法藥,亦不相信尊重,身心大病怎能痊癒?只好在生死中流轉不息,貪等煩惱仍在身心中活動,使你在煩惱窟中,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但這不是如來所開的法藥沒有特效,而是你對法藥沒有信心,當然就被煩惱驅使得團團轉,在生死中不斷浮沉!

眾生身心所患的大病,無始來延續到今天,病情相當沉重,雖說難以治療,但服用法藥見效,決不成問題的,亦即如實修行,必能摧伏煩惱,但這不是短時間見效,必得還要看護人從旁指導,告訴你什麼時候應服法藥,你就得遵照指示按時服藥。如醫王為你開好藥方,特效法藥亦放在你的面前,但不信任聖僧指導,依照指定時間服藥,身心大病怎麼會好?你如信受醫王為你所開的藥方,亦信法藥確可治療,對於聖僧亦當信任,因為聖僧是過來人,對任何法藥,都認識清楚,不會讓你服錯法藥。

世間眾生,特別是人,不但不信三寶,對親生父母亦不孝順,所以說「不孝父母」。經說父母恩重『高如須彌,深如巨海』。不說在胞胎中,母親受極大苦,就是出世以後,從嬰兒直到將你撫養成人,你固感到輕鬆安逸,可是父母日日辛苦,不是為你忙這,就是為你忙那,你曾想過?如曾想過,必感父母恩重,想要報父母恩。為人不孝父母,不知如何報答,那就是個罪大惡極的人。《大般若》四百四十三卷說:『若有問言:誰是知恩能報恩者?應正答言:佛是知恩能報恩者。何以故?一切世間知恩報恩無過佛故』。佛尚知恩報恩,為人怎可不孝父母?又怎能不報親恩?中國南北朝時代,有名何平,是相州人,為何家獨生子,父母對之特別慈愛,慈愛得如護自己眼目,他要做什麼就讓他做什麼,他不讀書就由他不讀書,後來父親因事外出,他在家中竟做出不可告人的事。待父回來,不特不迎接,因恐罪惡之事暴露,乃竟喪心病狂的將父親殺死,葬在後園當中。以為如此就沒事了,有人問到,就說父親未回。那知有天,家中忽然響雷,將他父親從後園霹出,而他本人亦為雷所擊死。本來無人知道此一大罪惡事,終因雷霹暴露出來,為人怎能不孝父母?

兒女不孝的行為,不但古代有這樣的人,現在雖說文明進步,但不孝兒女仍然不在少數。如被稱為寶島的臺灣及被稱為最清潔城市的星洲,皆有為父母者,將整個財產為子女買下房屋,以便子女將來有安身之處,可是做兒子的卻向老父或老母索取房租,認為這是他的房產,想想這是為兒女的應有表示嗎?能說這樣的人對父母有孝嗎?如西方有個漂亮的混血女子,深以有個為人做工的黑人母親為恥,如母親為她送雨衣到學校,不但不承認這是自己母親,反而衝出課室不顧而去。後來成為大牌明星,到處受到影迷尊重,可是她的母親趕來,想看看親生的女兒,那知正在母女相逢時,不巧有個同事進來,對同事介紹說這黑婦人,是她雇用的老女工。母親默默的不說一聲,只感到內心的破碎,想不到自己女兒竟稱老母是老傭人。到了其母死後,全市為她送殯。不孝的女兒得到消息,雖趕回來扶著母親的靈柩,不斷的狂喊媽媽,但是又有什麼用呢?為什麼母親在世時不承認其為自己生母?

再如號稱文明古國的大哉中華,在五代十一國大亂的時候,其父帶她女兒逃難,過著父女相依為命的生活。在逃難途中,其女為晉王李存勗看上,雖經父親血流如注的搶救,但終成為李存勗新的婦人。此劉玉娘對李存勗說:『在這世間真心愛你的只有我劉玉娘』。晉王信以為真,到當了後唐皇帝後,劉玉娘就成為皇后,有一天皇帝皇后,到了皇后的故鄉。劉山人得到消息,知道女兒做了皇后,特到行宮探望女兒,皇帝還為他們父女團聚歡喜,女兒反大怒說:『我的父親死於亂兵,現在這老漢怎敢來冒認』?立命令人將其在行宮外打四十大板,這還成孝女嗎?

如何報父母恩,說來真是慚愧,有時不如鳥類,實太愧為人子。中國唐朝益州有石壁寺,寺內老僧禪誦為業,精進修持從不間斷。到貞觀末年,有兩隻鴿子在他房楹上築巢,哺養兩隻小鴿,老僧不但不驚動牠們,反而每有餘食,就巢哺養小鴿,成為每日常業。小鴿逐漸長大,羽毛仍未豐滿,一日在學飛時,不幸墮地而死。老僧很慈悲的,善葬兩隻小鴿,以為事即過去。那知過了十日,老僧夢兩小兒對他說:過去我們造了罪業,今生所以受到鴿身,在此每聽長老誦《法華經》及《金剛經》,以斯聞法因緣,現在已得人身,離寺不遠地方,託生為雙胞胎,十月之後,當即出世。老僧緊記夢言,到時去其家看,果然誕生二子,老僧呼為鴿兒,兩兒均皆答應,並報老僧恩德。

「六親眷屬」,古代說法不一:有以父、母、兄、弟、夫、婦為六親;有以父、母、兄、弟、妻、子為六親;有以夫子、兄弟、姑姊、甥舅、姻亞為六親;有說六親是同時的親屬,不是依於祖、父、子、孫縱的關係決定。認為諸父(父親的兄弟)、諸舅(母親的兄弟)、兄弟、姑姊(父親的姊妹)、婚媾(妻的家屬)、姻亞(夫的家屬)。不論說法怎樣不同,六親中有父子,古說是一致的。就血統說,彼此有著相連關係的至親,都應互相關懷,若屬長輩,應予恭敬尊重,若屬下輩,應予親切愛護。六親眷屬中,不論什麼人發生不幸,都應對他或她予以同情。但這世間,有很多人,兄弟不和固然很多,六親不認亦復不少,根本忘了彼此有著血緣關係,且關係惡劣到不如外人,可說到處都能見到的現象!六親關係尚且如此,人世間怎能和樂生存?又怎不會造成很多罪惡?是以要想搞好人際關係,首從搞好六親關係做起,如多數人都六親不認,人與人間還有什麼人情味在?

從生命出現到生命消逝,要經少年、青年、壯年、老年幾個階段,而生命力最旺盛時,可說是在「盛年」。當這年富力強的盛年,理應運用生命力,為自己做番驚天動地的事業,為社會做番有益人群的大事,方不辜負大好的盛年,可是當人在盛年時,不好好做有益自他的事,反利用自己多餘的體力和精力,「放逸」不羈的做出損害社會大眾的事,造成社會秩序的大亂不安。如現社會中很多浪蕩街頭的問題人物,不是吸毒就是吸強力膠,不是搗亂就是搶劫,甚至在街頭搞出不堪入目的男女醜態,使得社會人士為之側目,使得政府當局為之頭痛。今日社會很多問題,不都由這些人搞出來的嗎?嚴格說來,此固現在許多年富力強的人如此,實在是人類眾生惡根性使然。

如是問題人物,不特不知反省,且極傲慢不遜,擺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態,以為自己是天地間第一等英雄豪傑,不把一般正人君子看在眼裏,如有好心人不以他的狂妄行為為然,善言善語的勸告,不特不把勸告當作一回事,反會對你加以侮辱,說我做人就是如此,關你什麼事,要你來管我,你願意看就看,不願意看滾開,不要多管閒事,快點離開,免給你好看,那種不可一世氣勢凌人的樣子,真不知天地間還有什麼羞恥事!正因一般盛年人士,要怎樣幹就怎樣幹,根本不計什麼後果。所幸這種人不多,不然,社會秩序還能維持嗎?

如上所說放逸憍倨的人,對於聲色犬馬之娛,一切錢財寶物,無一不好貪著。如「於」世間的「一切財寶」,總是「心生貪戀」,只要能弄到手,用盡非法手段,不是暗偷,就是明搶,一天不得到手,一天不得罷休,甚至謀財害命,亦復在所不惜!如今各地社會,每天發生事故,不都由於貪著財寶而來?不但明搶暗偷,還有打劫銀行,綁走肉票,亦常發生。有時為治安人員捕獲,依於法律制裁,或坐監牢,或被鞭打,理應改過自新,可是刑期滿後放出,故態復萌,仍幹搶劫勾當!

所謂「一切歌」舞,或是蕩魂音「樂」,同為年富力強的人愛好迷戀。正當的音樂,陶冶人的性情,增益人的意志,有時聽聽本無不可,但啓人邪思的靡靡之音,是正當的人就不應聽,然諸放逸憍倨者,剛剛相反,好的音樂無興趣聽,靡靡之音樂此不疲。試看一般歌舞臺榭,所唱不三不四音樂,每次聽眾無不滿座,假定舉行高尚音樂,卻是清淡冷落,聽者寥寥無幾。人如長期沉醉靡靡音中,意志就會消沉,人格就會墮落,沒有興趣做正當事。是以貪戀一切歌舞淫靡之音的人,必會造諸惡業!

接著下來,對於「一切女色」,自亦「心生貪戀」。貪財貪色,可說是人的本性,少有不男歡女愛的,不過男女間的追逐,大都以男性為主動,所以說『一切女色心生貪戀』。到了現代,男女公開來往,假使女性採取主動,亦可說為『一切男色心生貪戀』。欲為種種煩惱住處,如男女間心著愛欲,縱或得到很淺欲樂,但所受苦卻是很重,甚至有為此喪身失命,如蛾飛向燈火,必為燈火所燒,試問有何樂趣?《智論》十三說:『邪淫為患,譬如蝮蛇,亦如大火,不急避之,禍害將及』,是以女色不可貪戀。

財寶、歌樂、女色,雖為人人所愛,並不易於得到。當得不到時,就會「意起煩惱」。煩惱雖多,在此是指貪惑,貪而不得,瞋等煩惱,跟著而來。心想:我所要得的財寶等,別人可以得到,我為什麼不得?於是對得到的人,生起極大瞋恨,或生高度嫉妒,由於是諸煩惱生起,不是彼此間極力鬥爭,就是彼此間互相暗鬥,終而成為冤家仇敵,誓不兩立,於是無盡煩惱滾滾而來。

做人所以會得如此,原因在於「親近非聖,媟狎惡友」。中國儒家說:『親君子,遠小人』,這是做人應有的精神,唯此方可做個頂天立地的人,或做個成佛作祖的人。世間被尊為賢聖君子的人,來往的友朋,皆極規矩的。貪財貪色作惡多端的人,所親近的都不是賢聖君子,所交結的都是一些惡友,此等之人,只有引你走上墮落歧途,怎會使你成為賢善之人?『媟狎』兩字:媟讀屑,狎讀狹。媟狎,可反讀為狎媟,是戲弄或狎玩的意思,顯示彼此親近到極點,狎褻到毫無拘束,不堪入目,成何體統?

自知無知,不知這是錯誤行為,還可諒解,若有賢善的人,看你這樣墮落,內心深為不忍,特來善為勸諭,說與惡友非聖來往,對你深為不利,應該立即遠離,好好做個像樣的人。如還有些羞恥,理當接受勸告,重新做人,你仍「不知悛改」(悛,讀詮或圈),意是悔改的意思,亦即到此為止,革除過去惡習,才有光輝前途,想不到你依舊故我,不知痛切悔改,怎不對你失望?其實,這對別人沒有什麼不利,不過是毀滅自己而已。因而有人指點,應該立刻回頭,走上自新之路。

與諸非聖惡友往來的人,有時為了口腹享受,「或復」運用身體,「殺害一切眾生」,有了眾生肉吃,於是與諸惡友,「或」運用口舌「飲酒」,到了飲得酩酊大醉,就會令心「昏迷」,失去應有理智,所以說「無智慧心」。一個失去理智的人,本有慧心不得開發,所行所為,自不合規,當就造成眾罪。現實社會明白所見,有些嗜好飲酒的人,每飲必醉,醉後,不是隨便罵人,就是胡亂打人,原本是個好人,到了獸性發作,成了一個野獸,像這種人,失去理智,不知錯誤,多麼可憐?

這樣一個衣冠禽獸,就會「恆與眾生,造」作違「逆」眾生的「破戒」行為。如破不殺戒,就會做出傷害眾生的生命;破不盜戒,就會竊盜眾生的錢財寶物;破不淫戒,就會破壞眾生的夫婦關係;乃至破不邪見戒,就會做出撥無因果的罪惡之事。如是造業犯戒,能說自己不是惡貫滿盈?能不令諸眾生對你恐懼?是以飲酒殺生的人,沒有不造業犯戒的。要知現你以為是一大享受,到了隨業感果,其苦不可想像,吾人行為活動,怎不加以審慎?

過去諸罪,現在眾惡,今日至誠,悉皆懺悔,未作之罪,不敢更作。

這是懺悔三世罪業:人的生命不是現在才有,是從無始所流下來的,成為所謂生命之流。因而此一生命在「過去」,不論是在那個階段,都曾造過「諸罪」惡的,到了「現在」這一生命,由於煩惱驅使,同樣造諸「眾惡」,所積成的罪業之多,恆河中所有的沙,亦不能比喻其多。幸所造的罪業,沒有它的體積,假定有體積的話,誠如《華嚴經.普賢行願品》說:『盡虛空界不能容納』。

為什麼會造成那麼多的罪業?原因就是生命內在,經常有煩惱在鼓動,不是要你去做這樣不如法的事,就是要你去做那樣不合理的行為,因而或自動的造諸罪業,或為外境引誘造諸罪業,或明知是不對的仍然去做,或無意間造成彌天重罪,在這種種情形之下,自然就會造成無量無邊的罪惡。以如是因感如是果說,當然要受種種難以形容的痛苦。佛陀不忍眾生由惡業受苦果,特大開方便的為說懺悔方法,讓眾生依之如法懺悔,未來大苦是可免受的。不過在眾生方面,首先承認過去現在確有很多行為錯誤,自己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唯有從「今日」起,「至誠」懇切的,依佛指示「悉皆懺悔」,唯願已作之罪,得以全部消滅,「未」曾「作」過的「罪」惡,不論在怎樣情形下,就是犧牲自己生命,再也「不敢更作」。做人真心誠意的改過自新,消除過現所有的罪惡,不但不會去感苦果,生命前途還很光輝。過去已作之惡,假定不去懺悔,尚未造作之惡,現在不斷去作,如是罪惡越積越多,要想斬斷罪惡繩索,挽救生命所受痛苦,不特萬難,且根本不可能。所以所造之罪,不論是怎樣多,果能披肝瀝膽的,將自己罪惡坦白出來,在三寶前求哀懺悔,就會獲得生命自由!

過現所造諸惡,固應如法懺悔,更重要的是『未作之罪,不敢更作』。假定一方面懺悔,一方面又造新罪,那就不論你是怎樣懺悔,苦果還是要你受的。如能懍於罪業可畏,對從未造過的罪業,無論如何不敢再作,是就真正成為佛化新人,一直向光明大道邁進,佛不會辜負你!

乙三 求證佛聖

是故今日至心歸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諸佛、諸大菩薩,辟支、羅漢,梵王、帝釋,天龍八部,一切聖眾,願垂證鑒。

此明求證佛聖,就是誠心懺悔,不是自懺就算,而要諸佛聖眾,證明確已懺悔。

以「是」之「故」,從「今日」起,我以「至」誠懇切之「心,歸依十方盡虛空界」所有「一切諸佛」。佛是十法界中最高佛界,不但斷盡一切煩惱,且已完成一切功德,是菩薩以下九法界眾生所當歸依。『盡虛空界一切諸佛』,顯示空間,不唯一佛二佛,是有無量諸佛,現我至誠懺悔,非請一佛二佛證明,是請無量諸佛證鑒,證明我是確實懺悔,不是虛假欺騙人的。同時歸依十方盡虛空界「諸大菩薩」,同樣為我證明。菩薩是活潑潑的發大心者,不是一般說的東嶽城隍之類,是將來為佛的候補者。當行菩薩道時,向上要求如佛一樣的得到正覺,向下在生死中化導迷惑的有情,希望在生死中的每個有情,亦能如佛那樣的得到正覺,所以菩薩譯為覺有情,意在於此。做菩薩的首要條件是發菩提心,沒有發菩提心,不夠資格稱為菩薩。不過,從菩薩地位到最高佛位,不是短時間所能做到,必要經過三大阿僧祇劫,在這期間,成佛因緣如未成熟,還得繼續修菩薩行,即使經過無量阿僧祇劫,亦不退失菩提心,才有成佛的一日。

「辟支、羅漢」,是請二乘聖者證鑒。辟支,又叫辟支迦、辟支迦羅、具支迦、辟支佛,或作畢勒支底迦,中國譯為緣覺、獨覺、因緣覺。或說是二乘之一,或說是三乘之一。緣覺出於佛世,依佛所說十二因緣,順逆觀察十二因緣法,斷煩惱,證生空,獲得生死解脫。獨覺大都出於無佛時代,即使出於有佛時代,現身不受教,無師而獨悟,經說能自調伏不能調他的一種聖者。辟支佛的佛,是覺的意思,有說舊譯獨覺,正得其意,譯為緣覺,是譯人錯誤,其實譯為緣覺,沒有什麼不可,不能說是錯誤。為什麼說獨覺出無佛世?《增一阿含經》說:印度有仙人山(即伊師迦山),常有神通菩薩,得道羅漢。以及仙人所居,還有辟支佛亦在山中遊戲,我今當說辟支佛名號:『諸佛未出世,此處賢聖居,自悟辟支佛,恆居此山中,此名仙人山,辟支佛所居,仙人及羅漢,終無空缺時』。依經所說,可知伊師迦即仙人山,為辟支佛的住處。辟支佛為什麼不為人說法?因這種根性者,見到人多憒鬧地方,而諸過失而離功德,怖畏喧雜,厭患眾集,深心愛樂寂靜之處,對說法利益有情事,心不愛樂,怎麼還對眾生說法?此類行者,修百大劫菩提資糧,才成獨覺聖者。

聲聞是中國話,印度叫舍羅婆迦,是聞佛說四諦音聲,從而修學四諦法門;又譯弟子,是聞佛的聲教而證悟的出家弟子,出於有佛時代。或說二乘之一,或說三乘之一。此根性的人,要從佛聽聞四諦言教,方得解脫;或說聽聞佛的言音入於聖道,名為聲聞。古德說聲聞名義,泛解有三:一、就得道的因緣解釋,謂佛所說言教音聲,餐食此聲而得解脫。《十地經論》第四說:『從他聞聲通達,故名聲聞』。二、就所觀的法門解釋,如論續說:『我眾生等但有名故,說之為聲,於聲悟解故曰聲聞』。三、就有關化他記說解釋,如《法華經》第二〈信解品〉說:『以佛道聲令一切聞,故曰聲聞』。前二解,就聲聞本身說,後一解,就菩薩行者說。隨義而立聲聞名稱,不定專指聲聞行人。真正聲聞行人,依《法華經》說:『若有眾生,內有智性,從佛世尊聞法信受,慇懃精進,欲速出三界,自求涅槃,是名聲聞乘』。此依初入聲聞乘位說,聲聞人多分依教入道,但到證果時,未必還要一切依聲。《瑜伽論》說:『謂佛聖教聲為上首,從師友所聞此教聲,展轉修證永出世間,小行小果,故名聲聞』,聲聞未入道前,必要藉佛言聲。

聲聞種性,有說有四,有說有三,現略說二種,就是迴向聲聞與定性聲聞:迴向聲聞,是證阿羅漢果後,本可入於無餘涅槃,但在未涅槃前,由於特殊因緣,遇到佛或菩薩的教化,認為大乘更合佛法的精神,於是迴小向大,做個大乘菩薩,積極從事利他的工作,熱烈追求無上的佛果,成為迴向聲聞,亦稱不定性聲聞,從此做大乘事業,又可稱為菩薩。定性聲聞,或名決定聲聞,沒有迴小向大可能。他們深厭生死,專修樂寂之法,到斷除所應斷的煩惱,證得所應證的生空之理,隨自所證得的阿羅漢果,入所當入的無餘涅槃,未入無餘涅槃之前,縱得佛及菩薩教化,不為所動,仍走自己所走的解脫道路,沒有希望自己將來成佛,名為定性聲聞。為什麼這樣堅執自己修證?因他們的慈悲心,一向是很薄弱的,對教化眾生事,根本不感興趣,認為自己問題已得解決,何必要再找麻煩來做幹什麼?同時此類根性,對於生死大苦,一向極為怖畏,真所謂『觀三界如牢獄,視生死若冤家』。現既出離生死,跳出牢獄般的三界,還逗留三界生死中做什麼?豈不是自找苦吃?個性如此,名為定性聲聞。

上已略為分別解說聲聞與緣覺,但古德對比聲聞與緣覺,復說五同六異。五同:一、同體見生空真理;二、同斷除四住煩惱,不再受分段生死;三、同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四、同得盡智、無生智二種智果;五、同證有餘無餘二種涅槃。六異:一、聲聞根鈍,緣覺根利;二、聲聞要依於師,緣覺不用依師;三、聲聞要藉如來教法才得悟道,緣覺藉於事相現緣而得悟解;四、聲聞有四向四果的差別,緣覺唯有一向一果;五、聲聞是觀四聖諦法,緣覺是觀十二因緣;六、依《地持經》說,聲聞唯以二千國土為通境界,緣覺能以三千國土為通境界。最後一種,依《智論》說:『小聲聞中不作意者,一千國土為通境界,其作意者二千國土為通境界;大聲聞中不作意者,二千國土為通境界,其作意者三千國土為通境界。緣覺人中有大有小:小緣覺人不作意者,二千國土為通境界,其作意者三千國土為通境界;大緣覺者莫問作意不作意,皆以三千大千國土為通境界』。三乘聖者,只要是得菩提,皆得名之為佛,為什麼作此說?因只要覺悟法性,無一不可稱佛。聲聞緣覺既皆覺悟法性,當然皆可稱之為佛。如要分別:聲聞稱小佛,緣覺稱中佛,無上佛陀稱大佛。

「梵王、帝釋」:梵王是色界初禪的大梵天王,帝釋是欲界忉利天的天主。梵王,或名大梵天王、大梵王、大梵、梵天王、梵天、或稱梵王,在印度叫摩訶梵,中國譯為寂靜、清淨、淨潔、淨行、高潔,亦譯離欲,或名娑婆世界主、世主天、梵童子。住於色界初禪的天頂。《長含》第十四《梵動經》說:『或有是時,此劫始成,有餘眾生福盡、命盡、行盡,從光音天命終生空梵天中,便於彼處生愛著心,復願餘眾生共生此處。此眾生既生愛著願已,復有餘眾生命、行、福盡,於光音天命終來生空梵天中。其先生眾生便作是念:我於此處是梵大梵,我自然有,無能造我者,我盡知諸義典千世界,於中自在最為尊貴,能為變化,微妙第一,為眾生父,我獨先有,餘眾生後來,後來眾生我所化成。其後眾生復作是念:彼是大梵,彼能自造,無造彼者』。《雜含》第四十四說:『瞿迦梨言:汝是誰?我即答言:是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婆羅門教一向傳說:是大梵天,自主獨存,生成一切眾生,統領千世界。大梵天,是梵書時代以來神格,為婆羅門教最尊崇的主神、至上神、最高神,於是梵為世界創造的原理,能創造三界一切萬物,人及其他動物,皆是梵天創造,所以成為創造主。

帝釋,是華梵兼舉的名稱:帝是因陀羅之譯,釋是釋迦的音寫,含有有力、勇決之義。梵語釋迦提婆因陀羅、釋提婆郡民、釋提桓因、釋提洹因、釋迦因陀羅、釋迦提婆。諸天中的因陀羅,就是天帝或天主,具稱天帝釋,略稱帝釋、天帝、天主。《雜含》第四十、一一〇六經說:『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名釋提桓因?佛告比丘:釋帝桓因本為人時,行於頓施,沙門、婆羅門,貧窮困苦,求生行路乞,施以飲食、錢財、穀帛、花香、嚴具、床臥、燈明,以堪能故,名釋提桓因』。接著,復有比丘問曰:『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千眼?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聰明智慧,於一坐間,思千種義,觀察稱量,以是因緣,彼天帝釋復名千眼。比丘白佛: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復名因提利?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諸三十三天,為王為主,以是因緣故,彼天帝釋名因提利』。《智論》第五十六說:『問曰:先言釋是字,提婆因是天主,今佛何以不言釋,乃命言憍尸迦?答曰:昔摩伽陀國中,有婆羅門名摩伽,姓憍尸迦,有福德大智慧,知友三十三人,共修福德,命終皆生須彌山頂第二天上。摩伽婆羅門為天主,三十二人為輔臣,以此三十三人故,名為三十三天。喚其本姓故,言憍尸迦,或言天主,或言千眼等。大人喚之,故稱其姓』。復有比丘向佛問道:『究竟是為什麼因緣,釋提桓因又名憍尸迦』?佛答:『彼釋提桓因當正在做人時,為憍尸族人,由這因緣,復名憍尸迦』,諸如此類的名稱很多,不復一一再說。

有次祇桓精舍兩個比丘發生劇烈的諍論:一個在不斷的漫罵,一個默然不語。罵比丘知己錯誤,向默比丘悔改懺謝,默比丘不予接受,精舍眾比丘皆來勸諫,你一句我一句的高聲喧雜,使得精舍鬧亂不堪。遠在樹下靜坐的佛陀,以淨天耳聽到精舍吵鬧,就從禪覺回到精舍,問大眾精舍內為什麼這樣高聲大鬧?是那個比丘引起的?眾將經過情形,老實向佛報告,佛即以此因緣,開示諸比丘說:釋提桓因在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都實踐忍辱,對行忍者讚歎,你們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常行忍辱,讚歎忍辱,為什麼還這樣高聲的紛紜鬧亂?從佛這一開示,可知釋提桓因還能奉行忍辱。身為帝釋天主,想怎樣即可怎樣,但遇逆境現前,不為逆境所動,決不任意大發脾氣,實值學佛行人效法。佛陀舉釋提桓因常行忍辱開示,極為善巧。

從吠陀所說因陀羅的神格,直到佛教創立時代,釋提桓因在印度宗教文化中,曾經不斷的變化發達,可說很明顯的有具象化。如帝釋欲到佛前聞法,就對執樂神般遮翼說:我要到佛那兒聞法,你可持琉璃琴同去。於是在帝釋前,忉利諸天眾中,鼓琴供養,帝釋等立刻不現,如力士屈伸臂頃那樣,很快到達摩竭陀國之北的毘陀山中。時佛正入火焰三昧,使整個毘陀山成為同一火色。諸如此類的情形常有,只要下來人間聞法,就鼓琉璃琴供養。

《長含》第二十〈忉利天品〉,舉半月三齋說:月之八日,四天王遣使者案行天下,十四日太子案行天下,十五日四天王親自案行天下,觀察世人孝不孝等,然後到善法堂向帝釋報告:帝釋及忉利諸天,聽到世間眾生行惡者多,不孝父母、不敬師長、不修齋戒、不施貧乏,諸天眾減少,修羅眾增多,就感憂慮;反之,若多孝順父母,敬事師長,勤修齋戒,廣施貧乏,諸天眾增益,修羅眾減損,就大歡喜。有說這是受到中國道教司過神說的影響而來,是否如此,難以確定。後來,佛教糅合帝釋與梵天等,將之認為是佛教的護法善神,不承認祂們有各自獨立的神格,對大梵天,更不承認祂是萬能及創造萬物的世界主,因梵天對諸眾生的苦難,是沒法予以救濟的。

「天龍八部」:天與龍是八部眾中的二眾,其他還有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那、緊那羅、摩睺羅伽的六眾。此八部眾,在諸經論,雖常見到,現特略說如下:

天在印度叫做提婆,為五趣或六道之一,又為十法界之一,或稱天趣、天世界、天界、天道、天上,為天人居住的勝妙世界。天之所以名天,《正法念處經》第二十二說:『諸樂集故,名之為天』。《婆沙》百七十二說:『於諸趣中,彼趣最勝、最樂、最善、最妙、最高,故名天趣。有說:先造作增長上身語意妙行,往彼、生彼,令彼生相續,故名天趣。有說:天者是假名、假想乃至廣說。有說:光明增故名天,以彼自然身光恆照,晝夜等故』。諸如此類,《婆沙》說得很多。天上者,又有尊者等的意義,普通用為神的稱呼,亦指天人住居的處所。中國亦說天為神仙所居的地方,如說天宮等。

龍在印度叫做那伽,其長龍王,或稱龍神,八部眾之一。多住水中,呼雲起雨,屬蛇形的畜類。龍王及餘大龍降雨時,猶如車軸,無有邊際。雖雨而雲不盡,是諸龍的無作境界。《智論》第三說:『大龍王從大海出,起於大雲徧覆虛空,放大電光,明照天地,澍大洪雨,潤澤萬物』。是龍王住大海中,時現雲、雨、電光等的現象。龍在經論中多有說到。佛為教化優樓頻螺迦葉時,曾於火神堂中降伏毒龍。《智論》第十四引《蘇陀蘇摩王經》說:佛在過去行菩薩道時,曾作大力毒龍,為保全清淨戒行,不惜身命。《正法念處經》第十八〈畜生品〉說:龍王屬畜生趣攝,愚癡瞋恚者受此報,生於戲樂城,有法行與非法行二種。法行龍王有七個頭,瞋恚心薄弱,憶念福德,隨順法行,不受熱沙等的痛苦。非法行龍王,不順法行,行諸不善,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及婆羅門,於彼城中,常為熱沙所燒。《長阿含》第十八說閻浮提龍王有三患:一、諸龍皆被熱風熱沙著身,有燒皮肉骨髓的苦惱;二、惡風暴起,吹其宮內,失寶錦衣,有龍身自現的苦惱;三、在宮中娛樂時,金翅鳥特來搏撮,諸龍恐懼常懷熱惱。唯阿耨達池龍王,不受三大災患所苦。是諸龍王,依《佛母大孔雀明王經》卷上說:有的行於地上,有的居於空中,有的恆依妙高山王,有的依止水中;還有一頭、二頭,乃至多頭的龍王;復有無足、二足、四足,乃至多足的龍王。更有傳說大龍菩薩接龍樹入龍宮,開龍宮藏,授諸方等深奧經典,以龍王為大乘經典的守護者。實際,那伽是蛇的神格化,印度神話,以龍為人面蛇尾的半神,種族有一千種之多。現在東北印度阿薩姆及緬甸西北部等,還有很多崇拜龍蛇的人民。

不特印度民族相當崇拜龍蛇,中華民族自古早就有龍的信仰流行。如《翻譯名義集》第二說:『那伽,秦云龍。說文云:龍,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小能大,能長能短。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地,順也。廣雅云:有鱗曰鮫龍,有翼曰應龍,有角曰虬龍,無角曰螭龍,未升天曰蟠龍』。國人對龍相當尊敬,將天子比龍,如龍顏、龍車、龍座、龍舟等。這是中國特有思想,其起源與印度的傳說不同。事實龍在歐美,同樣有此傳說。

夜叉是八部眾的一眾,屬於鬼類,亦作藥叉、悅叉、閱叉、野叉,中國譯為捷疾、輕疾、勇健、能噉、傷者、苦活、祠祭等,或譯威德。他們住在地上及空中,有威勢,傷害人,或守護正法的鬼類。《長含》第十二《大會經》說:『北方天王名毘沙門,領諸悅叉眾』。《婆沙論》百三十三說:須彌山頂的四角各有一峰,高廣數量同是五百。有藥叉神名金剛手,於中止住,守護諸天。是夜叉,為毘沙門天王所領,在忉利天等守護諸天。有地行、宮行、宮殿飛行三種夜叉:地行夜叉,常得種種歡樂音樂飲食;空行夜叉有大力,至如所風;宮殿飛行夜叉,有種種娛樂便身之物。或說地夜叉,但以財施,不能飛空;天夜叉,以車馬施,能夠飛行。說夜叉守護正法,《大唐西域記》第三迦溼彌羅國條說:迦膩色迦王時結集《大毘婆沙論》完成後,將論緘封於石函,更建窣堵波,命藥叉神周圍其國,是即明夜叉能守護正法。佛子讀誦經典夜叉亦予守護。《藥師經》說有宮毘羅等十二藥叉大將,誓願衛護《藥師經》受持者;《陀羅尼集經》卷三說,有十六大藥叉將(即般若十六善神),誓願擁護念般若波羅密名者,諸如此類經說很多。

乾闥婆,又名健達縛、健闥縛、犍達婆等,中國譯為尋香行、香行、食香、香陰、尋香神、香神、香音神、樂神、執樂天等,為八部眾的一眾。是司帝釋天雅樂的神名。《長含》第十八《世紀經》說:雪山的右角有城,名毘舍離,在城的北面有七黑山,七黑山北有香山,山中常有歌唱技樂音樂的聲音。山有二窟,一名晝,二名善晝。從天七寶成,柔軟香潔,猶如天衣。妙音乾闥婆王,從五百乾闥婆止住其中。所以又名香陰,原因這是凌空神,不噉酒肉,唯以香資五陰身。所以又名樂神,原因牠是天主幢倒的樂神,居十寶山,身上一現異相,即在天上奏樂,就好好的到人世間觀聽技樂。在做人時,由於戒緩,墮於鬼類作樂神。布施果報,有似天人。後來佛教將此神說為護法神,因於大法生深信仰,歡喜愛重,勤修不倦,依印度古神話傳說:吠陀時代的乾闥婆,對天的秘密及真實完全了知,常在虛空,為諸天供蘇摩液,且精醫藥,為女人所好,於帝釋宮常侍諸天宴席,唱歌奏樂,所奏唯是世俗的音樂。

阿修羅,又稱阿素羅、阿須羅、阿須倫等,中國譯為非天、不端正、非善戲、非同類。為六道或十界之一,亦為八部眾的一眾。諸天常以善戲樂,修羅卻恆以惡戲樂,所以非善戲,亦名非天。《婆沙論》百七十二說:素洛是天,修羅非天,名阿素洛;素洛是端正,修羅非端正,名阿素洛;修羅因極憎嫉諸天,所得身形不很端正,名阿素洛。此類形雖似天,但無天的妙戲,雖屬天趣所攝,但是諂詐多端,沒有天的實德,所以名為非天,如人行惡,名為非人。阿修羅又譯不飲酒或無酒。傳說他採四天下的華,醞釀於大海中,由於魚龍業力,其味不變,於是發大瞋恨心,誓願從此斷酒,所以叫無酒神。諸經論中,說阿修羅的很多。印度相信日蝕月蝕,是觸犯羅睺羅阿修羅的結果,為印度最古神的一種。黎俱吠陀,說為最勝性靈之義。波斯(現在伊朗)所信的善神,完全與阿修羅相同。中古以來,印度人認阿修羅為最可怖畏的鬼神,因阿修羅最愛戰鬥,經說常與帝釋天共戰,但從來無不大敗而逃。如經說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因三阿修羅王與諸天共戰,大敗逃回本處,於是生大瞋恚,眼赤如血,擊大戰鼓,再與帝釋天奮鬥力戰,終仍不能勝帝釋天。佛教常說帝釋代表正義,修羅代表暴力,暴力終敵不過正義,所以阿修羅成為常敗將軍,帝釋天成為常勝將軍。

迦樓那,又名加樓那、迦留羅等,中國譯為金翅鳥或妙翅鳥。此鳥以龍為食,取得龍時,先內嗦中,後吐食之,其龍猶活,所以發出楚痛悲苦之聲。此鳥兩翅有種種寶色,非全是金,說為金翅、妙翅,是就狀名,不是敵對翻譯。有說這是鷲的猛性鳥一類,予以神格化,並非實在的動物。古印度人,以為是鳥類的巨魁,容認有這樣的大怪鳥存在。金翅鳥,傳說有胎、卵、溼、化的四種,皆以龍為食,但曾歸依佛及受三歸的,以袈裟繫在龍的身上,金翅鳥就不食害此龍。《海龍王經》第四說:四大龍王感於小龍常被金翅鳥食,心有不忍,特請佛陀慈悲設法,佛陀皂衣給與四大龍王,以是除去金翅鳥的毒害。佛經說如意珠,就從金翅鳥來。《三昧海經》說:此鳥死相現時,諸龍吐毒令不得食,巡遊諸山至金剛山暫住,從山直下到大水際,更到風輪際,為風所吹,復還金剛山。如是七返往還,生命便告結束,由龍所吐的毒,使十寶山同時火起。爾時難陀龍王恐將此山燒成灰燼,降如車軸般的大雨,於是鳥肉散盡,唯有心在。其心如前那樣直下七返,還住金剛山。難陀龍王取此鳥心以為明珠,轉輪聖王得為如意珠。此鳥屬畜生道,慢多墮為畜生,因為常行惠施,頸有如意珠,以龍為食。印度向所傳的神話,說迦樓那是鳥類之王,為毘琴笯的乘御。當牠生時,身光威赫,諸天誤為火天而對之禮拜。實際,這是食蛇鳥的神化。

緊那羅,又作緊娜羅、緊捺洛、緊陀羅等,中國譯為疑人、疑神、人非人、歌神、歌樂神、音樂天,為八部眾的一眾。此稱歌神,因牠善能歌詠作樂。《雜心論》把牠歸入畜生道,亦名疑神。說牠雖屬畜生,但形貌似人,面極端正,頂有一角,人見生疑,不知是人、是鬼、是畜生。又稱音樂天者,彼有微妙音聲,又能善為歌舞。男是馬首人身能歌,女極端正而善為舞。次如天女,多與乾闥婆天為妻。又叫歌樂神者,因牠是天帝執法樂神,是四天王的眷屬,亦即帝釋天雅樂神,簡別不是奏俗樂的乾闥婆。住天界,與夜叉同從梵天腳趾所生,或說是迦葉波仙之子。大乘諸經常以龍及阿修羅同為佛的說法聽眾,亦列緊那羅名。部類,有王有眷屬。《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第一,曾說大樹緊那羅王,與無量緊那羅、乾闥婆、諸天、摩睺羅伽等,從香山下到佛面前,彈琉璃琴供養佛陀,大迦葉等聲聞聖者,聽到這個微妙調和幽雅的琴音,不期然的心被鼓動起來,甚至手舞足蹈如旋嵐風吹諸樹身。尤其素被尊為頭陀第一的大迦葉,亦因聽到琴音,不能自主的大跳特跳的跳起舞來,可見音樂感人之深!

摩睺羅伽,又作摩呼羅伽、摩護羅伽、莫呼洛伽等,中國譯為大腹行、大胸行、大蟒蛇、大蟒、大蟒神,為八部眾的一眾。是地龍而為腹行的,亦即腹行無足的神,就是世間一般的廟神,受人所奉的酒肉,無所保留的納入蟒腹。牠們在為人時,毀戒邪諂,瞋多施少,貪嗜酒肉,戒不重視,墮入鬼神,多入瞋蟲身內,唼食牠們的肉。可說是屬畜龍之類。舊譯蟒神,雖說相似,但非正翻。依新譯《華嚴經》說,有善慧、清淨威音、可愛樂光明等,無量無邊的摩睺羅伽王。

「一切聖眾」,是指前面所說從一切諸佛,直到天龍八部的一切。在這一切當中,佛、菩薩、辟支、羅漢,向被稱為四聖,現在稱為聖眾,當然沒有話說,但『梵王、帝釋』以及『天龍八部』,都屬六凡法界,怎麼亦稱為聖?諸天部眾,從迹上看,固皆還是凡夫,然說不定皆是佛、菩薩的示現,是為護持佛法而來,不妨亦稱為聖。如是凡聖同會,稱為一切聖眾,又有什麼不可!「願垂證鑒」,是願一切聖眾,垂慈予以證鑒,證明我確真誠懺悔,讓我所有無始業障,皆得消除而得身心清淨,從此走上佛所指示的光明大道,不再退轉過來復造罪業。

甲二 正明懺罪

乙一 總明禮懺

丙一 禮敬

丁一 禮佛菩薩

南無毘盧遮那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彌勒佛,南無龍種上尊王佛,南無龍自在王佛,南無寶勝佛,南無覺華定自在王佛,南無袈裟幢佛,南無師子吼佛,南無文殊師利菩薩,南無普賢菩薩,南無大勢至菩薩,南無地藏菩薩,南無大莊嚴菩薩,南無觀自在菩薩。

如上請求諸佛諸菩薩證鑒,現在當然就要敬禮佛及菩薩。於敬禮中,從毘盧遮那佛起共十尊佛,從文殊師利菩薩起計六尊菩薩。菩薩稱僧,不但不是凡夫僧,亦非聲聞僧,是大乘菩薩僧。此說敬禮僧,是極殊勝的。

「南無」,前已解說,不再重敘。「毘盧遮那」,又作毘盧舍那,毘樓遮那,具稱毘盧遮那如來,或云毘盧舍那佛,或略稱舍那,中國譯為徧照、光明徧照、淨滿、三業滿、廣博嚴淨等。晉譯《六十華嚴》第二〈盧舍那佛品〉說:『彼諸菩薩見此光已,得覩蓮華藏莊嚴世界海,佛神力故,於光明中而說偈言:無量劫海修功德,供養十方一切佛,教化無量眾生海,盧舍那佛成正覺;放大光明照十方,諸毛孔出化身雲,隨眾生器而開化,令得方便清淨道;佛於往古生死中,調伏一切諸群生,於一念中悉解脫,世雄無量得自在……盧舍那佛大智海,光明普照無有量,如實觀察真諦法,普照一切諸法門』。

《雜含》第二十二說盧舍那佛的名稱:『破壞諸闇冥,光明照虛空,今清淨毘盧,清淨光明顯』。《大乘同性經》卷下說:『所有聲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諸佛法,如是一切諸法,皆悉流入毘盧遮那智藏大海』。可知毘盧遮那,為光明徧照義。有說毘盧遮那就是日,如世間日光能除一切黑暗,生長一切萬物,成就一切眾生事業。法身如來當知亦是如此,所以以日為喻,世間之日,有其方分,雖能外照,不能內照,明在這邊照耀,不能及於那邊,唯能照於白晝,夜間其光不及。佛日徧照內外,無有晝夜之別,圓明常在。一切眾生若得佛日出時,就能生長一切如來善根,行如來事。世間之日不可為喻,但只得到少分而已。以是毘盧遮那,而以日為別名。

實際毘盧遮那,是釋尊理想化。晉譯《六十華嚴》第四〈如來名號品〉說:『此四天下佛號不同:或稱悉達,或稱滿月,或稱獅子吼,或稱釋迦牟尼,或稱神仙,或稱盧舍那,或稱瞿曇』。五十六〈入法界品〉又說:『如此世界,摩耶夫人為盧舍那佛母』。《觀普賢菩薩行法經》說:『釋迦牟尼,名毘盧遮那徧一切處』。可見釋尊與毘盧遮那,原來是一。後來中國佛教諸家,論佛三身差別時,特別是天臺智者,以法身為毘盧遮那,報身為盧舍那,應身為釋迦文。以三身配三佛,後多依於此說。不過智者亦有所本,如地論師說,佛有三身:一、應身就是釋迦,二、報身就是舍那,以修十地因滿之所感得,三、即梨耶真如之法,本性清淨,名為法佛,法佛就是法身佛。諸如此類,古德有各種說法,但在印度沒有這樣複雜。「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前已說過。

「南無阿彌陀佛」,現來略為解說。阿彌陀是印度話,又稱阿彌多庾、阿彌多庾斯、阿彌多婆等。庾斯,是壽的意思;婆,是光明的意思。譯阿彌多庾斯為無量壽,譯阿彌多婆為無量光。《阿彌陀經》說:『彼佛何故號為阿彌陀?舍利弗!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是故號為阿彌陀。又舍利弗!彼佛壽命及其人民(壽命)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故名阿彌陀』。阿彌陀佛號為無量,不特佛的光明無量,佛及其國人民壽命亦是無量。彼佛光明無量、壽命無量,如此說法,已經明白。《平等覺經》又說:『彼佛號為無量清淨佛』;又有偈說:『世界名清淨,得佛號無量』。《稱讚淨土佛攝受經》也說:『彼界中,唯有無量清淨喜樂』。依諸經說,可知無量清淨佛的名號,是從國土清淨無量而來。

依《阿彌陀經》說:阿彌陀佛離開現在十劫前就已成道,現仍在西方極樂世界為諸大眾說法。阿彌陀佛得以成為阿彌陀佛,《無量壽經》卷上說:過去久遠無量劫,錠光如來出興於世,其次,有光遠等五十二佛相繼出世,到世自在王如來出現時,有位國王,聽彼佛說法後,內心生大歡喜,立發無上大菩提心,捨棄王位而為沙門,號曰法藏。到世自在王如來前,以偈讚歎彼佛,並欲修淨佛國土法,佛就為他說二百一十億諸佛剎土,復說天人的善惡,國土的粗妙。為適應他的心願,特將是諸佛剎為之顯現,讓他明白看見。法藏比丘聞佛所說,又見彼諸清淨佛土,於是發起無上殊勝大願,以五劫的時間,思惟攝取莊嚴佛國清淨之行,接著到世自在王如來前,發四十八大願,從此於永劫間積功累德,終於距今十劫而成等正覺。

《阿彌陀鼓音聲王陀羅尼經》,說到阿彌陀佛的父母及其兒子:父為月上轉輪聖王,母名殊勝妙顏,子名月明。

阿彌陀佛的崇拜,古來最盛行的,不獨中國、韓國、西藏、日本、越南如此,就是在印度及西域等地,亦曾廣為弘通。現存大乘經論中,散說彌陀與極樂淨土的事,凡有二百餘部,不得不承認這是彌陀本願及其淨土教義,深深投入人心的結果。中國淨土行者說:『諸經所讚多在彌陀』。是則我人對於阿彌陀佛除了深信,對阿彌陀佛的研究,對淨土教的起源及發達,應多下一番工夫不可忽視!

「南無彌勒佛」:彌勒為梵語梅呾麗耶的略譯,又作梅怛麗藥、末怛唎耶、彌帝禮、彌帝麗、彌帝隸、梅任梨等。中國譯為慈氏或慈尊。彌勒所以譯為慈氏,窺基《觀彌勒菩薩上生經疏》說:一、從母得名,其母性格,原來極不調柔,自懷孕後,心情大變,特別慈愍苦厄人民,所以生子名為慈氏;二、從父得名,其父本來姓慈,依父姓氏,所以彌勒稱為慈氏;三、從彌勒自身得名,向說弗沙佛時,有一比丘入慈三昧,身相柔和安靜,放光照耀諸方,時有法愛王,見比丘入定如是,問佛是什麼定,佛說是入慈定。王聽後歡喜之餘,亦要修習慈定,生生不絕。當知該法愛王,就是現在慈氏。從他最初發心,就修慈心三昧,久習成為習慣,所以名為彌勒。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三說:『彌勒菩薩法王子,從初發心不食肉,以是因緣名慈氏,為欲成熟諸眾生』。彌勒對於眾生的慈護,窺基《上生疏》說:『寧當殺身破眼目,不忍行殺食眾生。諸佛所說慈悲經,彼經中說慈悲者,寧破骨髓出頭腦,不忍噉肉食眾生,如佛所說食肉者,此人行慈不滿足』。如是生生不食眾生肉,愛護慈愍一切眾生,稱為慈氏最極相宜。有次佛從外面回來,聽完阿那律過去供養諸佛情形;對諸比丘開示說:未來人壽八萬四千歲,身高八丈時,彌勒出生婆羅門家,出家學道成等正覺。時閻浮土地平坦方正,佛於此國土說法度生:初次大會度九十三億眾生,第二大會度九十六億眾生,第三大會度九十九億眾生。彌勒聽了佛說,起座對佛陀道,我願為彼彌勒世尊。佛也對他說:願你當作彌勒如來。佛在大眾前為彌勒授記,說他當來成佛,仍然名為彌勒。但跟著而來的問題,彌勒要到什麼時候才在人間成佛?經說要到五十六億七千萬年以後,才得成為人間佛陀,時娑婆世界成為淨土。是則一般所說,現在是彌勒時代,絕對是不足信。

「南無龍種上尊王佛」:有說這是文殊菩薩過去成佛的聖號,如說文殊是七佛之師或諸佛之師,可見文殊早已成佛,現在只是權現菩薩,協助釋尊宣揚佛化。有說龍種是智慧之種,龍能興雲致雨,潤澤五穀植物,以濟人群生命,佛常現身說法,滋潤眾生慧命,得以繼續增長。就度生言,佛比菩薩,更能自在,為無上尊,所以稱為此號。有說龍是勇健的意思,種是種族的意思,上尊是說在諸種族中,為最尊最上,王是自在的意思,意顯到了佛陀最高階位,不特各式各樣煩惱斷盡,就是分段、變易二種生死,亦已澈底消亡,往來無礙,得大自在,至於說法度生,亦能自在的要怎樣說就怎樣說,決不會受到什麼障礙,突然停下來無法說法。以是因緣,名為龍種上尊王佛。

「南無龍自在王佛」:佛的聖號,隨德立名,此佛種種自在,如前佛所具有,比例可知,不用再說。

「南無寶勝佛」:亦名寶勝如來,為蒙山施食七如來之一。寶指摩尼寶珠,或說如意寶珠,能隨眾生心意,想要得到什麼,就可得到什麼,在諸珍寶當中,此寶超勝一切。佛為十法界的至寶,等覺以下所有聖者,無一可以與佛相比,於諸聖眾最尊最上,所以名寶勝佛。

「南無覺華定自在王佛」:這是《地藏經》中所說到的一尊佛,曾指示婆羅門女怎樣救其母親出離地獄。佛號是從所修定得名。此佛所入的定,叫做覺華定。覺是果智,以表本覺,華是因華,以表始覺,顯示在行菩薩道時,廣植無量功德的因華,莊嚴無上菩提的果覺,所以叫做覺華。此佛在修覺華定時,已經縱任自在的,普緣法界一切眾生,令諸眾生皆得解脫,所以叫做定自在。此佛所得的覺華定,在諸定中,最尊最勝,所以稱王。依《地藏經》說:此佛壽命,有四百千萬億阿僧祇劫這麼長。

「南無袈裟幢佛」:《地藏經》卷中〈稱佛名號品〉亦曾說到此佛,佛號是由譬喻之所安立。由於佛是住在袈裟幢世界,因而亦可說是依所住世界立名。袈裟,是佛及僧伽所披著的福田衣,亦名解脫幢相,就是服此袈裟,就可得到解脫,一切世間魔梵,無能著此袈裟。律中說:袈裟,是三世諸佛賢聖標幟。《大乘心地觀經》說:『袈裟,是佛淨衣,是人天寶幢相,見者歡喜,遠離邪心,生梵天福。能令一切眾生滅諸罪垢,廣植眾德,猶如良田,善能增長菩提之芽,圓成佛道。猶如甲冑,煩惱毒箭,所不能害。是故三世諸佛,皆共服之』。幢是幢幡,以表高正,佛能摧邪顯正,建大法幢,所以名為袈裟幢佛。《地藏經》說:『若有男子女人,聞是佛名者,超一百大劫生死之罪』。證知是佛名號,含有殊勝功德,令諸聞者得益。

「南無師子吼佛」:《地藏經》卷中〈稱佛名號品〉所稱念的第四尊佛,就是師子吼如來。師為獸中之王,如其一吼,百獸皆驚。師子平時住在窟中,百獸皆可於林中自由來去,一旦師子從窟中出,百獸立刻潛隱無蹤,恐為師子之所吞食。大經說:『一切禽獸聞師子吼,水性之屬潛沒深淵;陸行之類藏伏窟穴;飛者墮落;諸大香象怖走失糞。……師子子始滿三年,則能哮吼如師子王。善男子!如來正覺智慧牙爪……摧破魔軍示眾十力故』。《長阿含經》說:『所謂師子者,是如來至真等正覺。如來於大眾中廣說法時,自在無畏,故號師子』。又說:『如來在大眾中,勇捍多力,能師子吼,善能說法,諸來會者,皆一心聽,歡喜信受』。所以佛師子出,一切天魔外道,無不驚恐毛豎,甚至群魔竄伏,不敢張牙舞爪的亂來,不但天魔外道如此,就是諸菩薩等,聽到佛師子吼,皆悉勇猛精進,不敢放逸懈怠!

「南無文殊師利菩薩」:上面是講禮敬諸佛,而以十尊佛為代表;現在講禮諸大菩薩,而以六大菩薩為代表。有問:禮佛而求懺悔,本來是就可以,為什麼還要禮諸菩薩?因求懺悔能得諸大菩薩加被,對懺悔者是有大利益的。當知諸佛菩薩,是佛法行者能得一切善法的根本處,好像雪山是種微妙上藥根本地方;又如雪山有上香藥,叫娑訶,人如見到,皆可得壽無量,沒有什麼病苦,如接觸到,亦可增長壽命;諸佛菩薩也是如此,若人能見到佛或菩薩,就可斷一切煩惱,四魔不能干觸。佛菩薩為行者真正的大善知識,為什麼不可禮敬菩薩?

文殊師利是印度話,又作曼殊室利、文殊尸利、曼殊尸利,或略稱文殊、濡首、溥首,中國譯為妙吉祥、妙德,亦稱妙音。又名文殊師利法王子,曼殊室利童子、文殊師利童子菩薩、儒童文殊菩薩等。佛滅後,出世於印度,宣揚般若大乘教義,與般若教說的開展,有著緊密關係。諸大乘經中皆尊此菩薩為諸菩薩上首。《文殊師利般涅槃經》說:此菩薩是舍衛國多羅聚落梵德婆羅門子。誕生時,他家房子變如蓮華,從右脇生,身紫金色,能夠言語,如天童子,接著到諸仙人所,求出家法,無酬對者,乃於佛所出家學道。住首楞嚴三昧,行希有的難事。佛滅四百五十年到雪山,為五百仙人宣暢敷演十二部經。復還本生地,於尼拘樓陀樹下入滅。

文殊所以成為諸佛之師,《放鉢經》說:今我得佛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威神尊貴,度脫十方一切眾生,皆是文殊師利的恩德。本是我師,過去無央數佛,皆是文殊師利弟子,當來諸佛亦是文殊師利威神恩德之力所致。譬如世間小兒,各有他的父母,文殊是佛道中的父母,這不是明顯的以文殊為諸佛母。以文殊為諸佛菩薩的父母,與《大品般若經》第十四〈佛母品〉等,以般若為佛母,是同一旨趣,亦即是說文殊菩薩與般若波羅密,為同一格調。晉譯《六十華嚴.菩薩住處品》說:東北方有菩薩的住處,名清涼山。過去諸菩薩常於中住,現有菩薩名文殊師利,有一萬菩薩亦住其中,文殊師利常為說法。所謂東方有清涼山,是指古來中國山西省五臺山,以此山為中心,文殊師利信仰,在中國、西藏、蒙古、滿洲等地傳播開來,且成中國四大名山之一,每年去朝禮文殊菩薩的佛子,不計其數。

文殊所以譯為妙德,因他歷劫以來,廣修六度萬行,德無不圓,累無不盡,所以名為妙德。又名妙吉祥者,因在因地之中,做了很多有益眾生的事,眾生若遭什麼災難,只要見到文殊,無不逢凶化吉降祥,所以名妙吉祥。

「南無普賢菩薩」:普賢在印度,叫做三曼多跋陀羅,又作三滿多跋捺羅等,中國譯名徧吉。具足無量行願,普為示現一切佛剎的菩薩。普賢所以又名徧吉,吉藏大師說:徧猶是普,吉亦是賢,兩者實是同一意思。普賢,是說這菩薩有種種法門,總觀音而作慈悲法門之名,如今作為普徧的法門。普有二義:一是法身之普,徧一切處而總攝。三世佛的法身,皆是普賢法身。《華嚴》說普賢身相,猶如虛空,依於如如,不依佛國。二是應身之普,普應十方而作一切方便,十方三世佛的應身,皆是普賢應身。《智度論》說:普賢,不說其所住處,若說,應說在一切世間中住。古德又這樣解說普賢:『德周法界曰普,至順調善曰賢』;或說:『普是徧一切處義,賢是最妙善義』。原因此菩薩從菩提心所起的願行,身口意所起的活動,完全是平等的,徧一切處,純一妙善,備具眾德,故以為名。晉譯《六十華嚴》第六十〈入法界品〉說:『普賢悉在一切佛剎,坐於寶蓮華……如是等比,無量自在』。《華嚴經.普賢行願品》第四十說:『賢劫一切諸大菩薩,無垢普賢菩薩而為上首』。這都顯示普賢菩薩在多方面,都是極殊勝的。《無量壽經》卷上說:『以此菩薩與文殊菩薩,共為賢劫中菩薩』。因而,佛教向以此二大菩薩,為佛陀的二大脇侍,如加毘盧遮那佛,就被尊為華嚴三聖。在中國,不但敦煌千佛洞中,有很多普賢菩薩的造像,而又示現於四川省峨眉山,使峨眉山成為最有名的普賢道場。曾有帝王勅建高二丈的金銅像,建大閣供奉普賢。從此普賢菩薩的崇信,在中國一直隆盛不衰,每年夏間朝禮的信眾很多。

「南無大勢至菩薩」:大勢至在印度,叫摩訶娑太摩鉢羅鉢跢,又作摩訶那鉢。中國譯為得大勢、得大勢至、大勢至、大精進,略稱勢至或勢志。為阿彌陀西方三聖之一,如說在諸菩薩中,有最尊的兩位菩薩,就是觀音、勢至,常在佛的左右成為脇侍。大勢至光明智慧最為第一,頂上光明照到各方千須彌山佛國之中。經說:『舉身光明,照十方國,作紫金色,有緣眾生,皆悉得見』。於此,可知菩薩的光明智慧,是怎樣的熾盛。《觀無量壽佛經》說:『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塗,得無上力,是故號此菩薩名大勢至』。菩薩有大勢力,以大神力,飛到十方,所至之國,六反震動,使諸惡趣,皆得休息,亦即是說,不論什麼眾生,遇到勢至菩薩,所有諸苦自然休息,同時獲得大勝快樂。或說如世國王大臣威勢自在,名大勢至。此菩薩與觀音菩薩,不但皆能攝受眾生,且在眾生臨命終時來迎,引導眾生往生極樂世界,所以受諸眾生高度崇拜。觀音與勢至,現同為阿彌陀佛的脇侍,被尊為西方三聖。阿彌陀佛滅度,觀音補其地位,在極樂世界成佛,觀音滅度後,勢至補其地位,在極樂世界成佛,號善住珍寶山王如來。觀音與勢至,有深切關係,常不相離。

「南無地藏菩薩」:地藏在印度,叫乞叉底蘗婆。是位示現六道,盡未來際,成熟苦惱眾生,願力弘深的大菩薩。地藏的含義是:地是四大之一,能擔當一切的一切,如崇山峻嶺,萬事萬物,無一不是地所擔當。此喻菩薩的功德,能為眾生荷擔一切難行苦行。地又有依止義,如一切草木,依地而成,依地而生。此喻世間一切自利利他的功德,皆依此菩薩而存在而引起。地藏菩薩能含藏種種功德,引生一切功德,難行苦行,救度眾生,故名地藏。世俗稱此菩薩為地藏王,但是根據經說,但可稱為地藏,並無王的意思,所以加一王字,可能由於地藏比丘,是新羅國的王子,因而加一王字,表示對於地藏的尊稱。此菩薩,由過去大悲誓願之力,示現種種身相,愍念濁世眾生,除眾生的所有災難,給予眾生所求的福利,成熟眾生的善根。

中國佛教向說地藏示現於安徽九華山。九華山在青陽縣,本叫做九子山,到唐李白至九子山,遠看該山九峰,像九朵華一樣,經他這樣一說,就改名九華山,原名九子山反少人知。唐代中國佛教,是最隆盛時代,自將佛教傳入日、韓兩國,兩國不少僧人來中國求法。時韓國分為三國,就是新羅、高句麗、百濟。新羅國王子,感於做人痛苦,發心出家,叫做地藏比丘,於唐太宗貞觀四年(公元六三〇),到中國來求法。最初到處參訪,遊化數年,後到安徽省九華山,見山中有塊盆地,就結廬苦修,不知經過多少年,為遊山的地方士紳諸葛節發現,看他住在石洞茅蓬,破鍋殘粒中滲加一些白土,知他生活非常清苦。問他從什麼地方來,始知是新羅國的王子,諸葛節覺未盡到地主之誼,深感過意不去,於是發心提倡,為外國來的僧人修建寺院。但九華山是屬閔姓的主權,家財很多。建寺如得閔公同意,就可很易成辦,徵得閔公同意,閔公知道實情,就問地藏要多少地?地藏說不多,只要一袈裟地,閔公當即允許。地藏運用神通之力,將袈裟一灑,覆整個九華,閔公也就全部奉施,並對地藏更加敬仰,成為地藏永久護法,其子並隨地藏比丘,法名叫做道明,為地藏的侍者。現在我們所見到的地藏菩薩像,身旁有一老公公及一少年比丘,就是閔公父子。有的像前還有一隻白犬,就是來華時攜帶同來的白犬善聽。寺建成後,佛弟子咸認地藏比丘就是地藏菩薩的化身,因而九華山也就成為地藏菩薩應化的道場。地藏菩薩最大的心願,是在地獄度化眾生,甚至在無間地獄為一切眾生備受眾苦,亦不退失本願。所以說:『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南無大莊嚴菩薩」:菩薩的大莊嚴,以佛法說,當然是福智莊嚴,不是什麼形貌端正、容儀媚麗,衣著華貴,以及其他種種諸寶,莊嚴其身名為莊嚴。這位菩薩,所修種種福德,固已極為超勝,就是所修智慧,亦到相當程度,再進一步,就可福智雙圓,所以名大莊嚴。

「南無觀自在菩薩」:觀自在,就是觀世音,亦名光世音、觀世音自在、觀世自在。印度叫做阿縛盧枳低溼伐羅。此菩薩為阿彌陀佛的脇侍,常住西方極樂世界,輔助阿彌陀佛的教化。依《悲華經》說:阿彌陀佛在因位為轉輪聖王時有千子,其第一太子名不眴,出家叫觀世音,將來彌陀入滅,在極樂世界成道,號為徧出一切光明功德山王如來,世界為一切珍寶所成就。西方淨土,是其本來住處。如推其本,觀自在菩薩,久遠前已成佛,號正法明如來。依於本誓,特現大悲菩薩,與大勢至菩薩,為彌陀的脇侍,修淨土行者,尊此一佛二菩薩為西方三聖。其實大悲觀音,不特為彌陀脇侍,亦釋迦的脇侍,如《清淨觀世音普賢陀羅尼經》,說普賢、觀音為釋迦脇侍可知。有說觀音與彌陀,只是因果不同,尋其本覺,實是無量壽佛。由於本誓願力,示現大悲菩薩的形像。

觀音、勢至雖說皆為彌陀脇侍,而實常到十方世界度化眾生,與娑婆世界眾生有緣,特來娑婆世界助佛揚化。《地藏經.見聞利益品》第十二說:『佛告觀世音菩薩:汝於娑婆世界有大因緣,若天若龍,若男若女,若神若鬼,乃至六道罪苦眾生,聞汝名者,見汝形者,戀慕汝者,讚歎汝者,是諸眾生於無上道必不退轉。常生人天,具受妙樂,因果將熟,遇佛授記』。誠如佛說,觀音於娑婆世界眾生,是有很大因緣的,所以大慈大悲的到處救苦眾生。觀音能現眾多的妙容,如六臂觀音、八臂觀音,乃至千臂觀音,或千手千眼觀音等。或現慈,或現威,或現定,或現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觀音信仰,古就盛行。從印度、西域開始,直到中國、日本、韓國、西藏、越南等各國,為佛子者無不信仰觀音,史實傳說是很多的。

《高僧.法顯傳》、《大唐西域記》等,屢記印度、西域各地,對觀音崇拜的事實,而觀音的信仰,從印度、西域地方開始,並在中國、西藏、越南、韓國、日本廣為傳播,學佛行人沒有不知觀音的。《大唐西域記》第十,還傳南印抹羅矩吒國的布咀洛迦山,有觀音菩薩的靈蹟。因此,布咀洛迦山,可說是觀音的古道場。觀音信仰傳到中國,浙江定海縣的附近海中,有個小小的梅岑島,本是沒沒無聞的,從沒有人注意它,到梁貞元年間,日僧慧鍔是位觀音的崇信者,當他要回日時,特在中國請了一尊觀音像回去供養。那知路經舟山群島,卻被狂風惡浪阻止歸程,於是就將觀音聖像,請上這梅岑島,築一茅蓬供養。經短時期,朝拜人多,就將此島說為觀音道場,並將梅岑島,改稱普陀山。本此可知觀音道場,並不固定在那裏。什麼地方有人虔誠的信仰觀音,或表現觀音大悲救世精神,什麼地方就可說是普陀,也就有觀音的存在。歷來稱念觀音的聖號,從而得到很大感應的,或是免除痛苦災厄的,真是多得不可勝計,願佛法行者多稱念觀音聖號!

丁二 歸敬三寶

禮諸佛已,次復懺悔。夫欲禮懺,必須先敬三寶。所以然者,三寶即是一切眾生良友福田。若能歸向者,則滅無量罪,長無量福,能令行者,離生死苦,得解脫樂。

敬「禮諸佛」及諸聖僧「已,次」當「復」行「懺悔」。敬禮諸佛及諸菩薩僧,已表示自己極度的虔誠,但欲得佛僧會為自己證明,必「欲」進而真誠的懇切「禮」拜「懺」法,且要「必須先敬三寶。所以然者」,是問為什麼要先禮敬三寶。這當有其深意,不是隨便這樣做。為世人認為最珍貴最難得的叫做寶,三寶就是三種珍寶,又稱三尊,如通常說的佛寶、法寶、僧寶。《過去現在因果經》第三說:『佛阿羅漢是為佛寶,四諦法輪是為法寶,五阿羅漢是為僧寶。如是世間三寶具足』。《增一阿含經》第四十八禮三寶說:『如來聖眾能掌護三寶;如來聖眾能降伏外道異學;如來聖眾是一切眾生良友福田』;同經第十四說:『當念三尊佛法聖眾』。

佛是佛教教主第一智人,法是佛所說的教法,僧是修學佛所說法的諸弟子等。三寶,要經百千萬劫才得出現世間,沒有善根的眾生不能遇到,好像世間難得的珍寶一樣。三寶,是遠離一切有漏法的,無垢明淨,具足六通不可思議威德自在,有這樣的勢力威德,能莊嚴出世間法,是出世間法最勝最妙的,為世間八法所不能動。具足如是條件,所以稱寶。立此「三寶」之名,雖有種種說法,但最重要的:佛如良醫,法如妙藥,僧如看病者。今說「即是一切眾生良友」,顯示佛能醫療眾生的身心大病,法能治療眾生的身心大病,僧能看護眾生的身心大病,因而,三寶無一不是眾生的良友,沒有這樣的良友,眾生的身心大病,就沒法能予治療。對如是為眾生良友的三寶,怎不先加禮敬?三寶又為一切眾生的「福田」。是說人如誠心的恭敬供養三寶,就會種下福德的種子,將來能得廣大的福報。如世間的農田,能產生眾多穀物。《智論》卷四說:『佛、辟支佛、阿羅漢,皆是福田。其煩惱盡,以無餘故』。如是福田,雖廣通有學無學的三乘聖人,但以佛為最勝福田。《正法念處經》第十五說:『諸福田中,佛福田勝』。《摩訶摩耶經》卷下說:『一切福田中,佛福田為最』。說佛福田為最為勝,佛子沒有那個懷疑。僧為福田,《長含》第六《小緣經》說:『四雙八輩,是為如來弟子眾也,可敬可尊,為世福田,應受人供』。《中含》第三十《福田經》說:『世中凡有二種福田人。云何為二?一者學人,二者無學人。……於是世尊說此頌曰:世中學無學,可尊可奉敬,彼能正其身,口意亦復然,居士是良田,施彼得大福』。諸如此類說法,經中說得很多。是以佛法僧三寶,為諸信施的良田,人只要發心恭敬供養,都可得大福報。經中除說三寶是眾生福田,其他如父母、師長、貧病等人,皆是福田。不過,父母為世間的福田,三寶為出世的最勝福田,雖有世出世間的差別,但都是人種福的福田,此講三寶,特說三寶為福田。

三寶是良友又是福田,就當歸向三寶,「若」有真「能歸向」三寶「者」,那他就可「滅無量罪,長無量福」。如說:『歸依者,福增無量,禮念者,罪滅河沙』,就是此意。三寶,是具真淨無漏功德的,不是普通的有漏凡夫,為一切眾生之所歸依渴仰,不特確可斷惡修善,甚至速證無上菩提。如是真實福田,你歸向他,即表你在向上、向善、向解脫,自己有股遠離邪道趨向正道的力量,三寶威德神通之力,都給予你的影響,過去所造罪業,自然就漸消滅,現亦自然福德增長,這是絕對真實無可懷疑。一般不知歸向三寶有大利益,一直徘徊在三寶門外,於生死中浪生浪死,真是所謂可憐愍者!

滅罪增福所得的還是小利益,進而「能令」依於三寶而行的「行者,離生死」的大「苦,得解脫」的大「樂」。所以會得如此,因三寶有大威猛力,福德力,大智慧力,大慈悲力,怎不令諸眾生福增罪滅?罪滅,惑業苦三障以及八萬四千塵勞門俱轉,那裏還有分段、變易二種生死?福增,恆河沙數的無量福德,跟著也會繼續增長,長到最後的終極,就證得大解脫涅槃樂。如禾苗的增長,由於田力,福長自是三寶之力。

是故,歸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諸佛,歸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尊法,歸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聖僧。

禮敬三寶以後,現正歸依三寶。歸依,是歸投依靠的意思。如人跌在海中,載浮載沉的生命,受到極大的危險,正在這緊要關頭,忽然飄來一根浮木,為求生命生存,不加思索的攀附木上,隨著海上的波浪飄浮,逐漸到達登陸的岸邊,於是生命得到解救,不致浮屍於大海中。眾生沉淪生死海中,頭出頭沒的始終無所依靠,好像茫茫無所歸投,如感長期飄流生死海中不是辦法,要想得一歸依處,以使現實生命,得從生死此岸,到達涅槃彼岸。當你有此殷切盼望,忽然遇到三寶舟航,立即歸投到舟航中,自就不會再在生死中飄流不息。所以為人,不但要禮敬三寶,更要歸依三寶。我常對歸依者說:不論對佛是怎樣的恭敬,對法是怎樣的了解,對僧有怎樣的好感,如未正式歸依,總在三寶門外,要踏入三寶門內,必須發心歸依三寶。如欲加入社會的某個社團,需要舉行宣誓,才成該社團的成員。是以沒有正式舉行歸依儀式,無論怎樣,不會承認你是三寶弟子,是則歸依豈可忽視?

歸依,在大小乘有不同:小乘只歸依教主釋迦牟尼,歸依佛所說的一切教典,歸依從釋尊出家的一切僧眾;大乘是要歸依十方盡虛空界三寶。「是故」歸依佛,不唯歸依釋迦牟尼,而是「歸依十方盡虛空界」的「一切諸佛」;歸依法,不唯歸依釋尊所說的教法,而是「歸依十方盡虛空界」的「一切尊法」;歸依僧,不唯歸依從釋尊出家的弟子,而是「歸依十方盡虛空界」的「一切聖僧」。

大小乘所以說得不同:小乘唯承認此土三寶,因而唯歸依佛陀、達摩、僧伽;大乘承認有十方三寶,所以十方所有三寶,無不為歸依的對象。小乘心量狹小,大乘心量廣闊;菩薩有時到十方世界參學,親見諸世界的佛陀,親聞諸佛的說法,親與大乘菩薩僧,互作思想交流,互換度生方便。如是發生親切關係,自然歸信十方三寶。

禮懺行人,必以歸依三寶為入道之基,不歸依三寶,不特不能入道,就是入佛法門,也不可能,是則歸依三寶豈可忽視?諸有歸依三寶者,不論在什麼地方遇到三寶,都應對之各各禮敬一拜。現有很多自認為三寶弟子者,見佛拜都不拜,未免對佛沒有尊敬之心,不但不能得到『歸依佛不墮地獄』的目的,且地獄中可能有你生存天地,怎可輕慢不禮?《觀佛三昧經》說:曠野中的鬼神之類,每當受用飲食時,必捉個小孩來吃,人們對於曠野鬼神,感到相當怖畏。有次鬼神捉到一個長者的兒子,而這長者子曾歸依三寶,立即稱念南無佛,佛慈悲的立往救援,小孩固得釋放,沒有喪失生命,鬼神亦為佛所降伏,從佛受不殺生戒,證知歸依佛是得救護的。歸依法,佛的教法固當歸依,就是祖師的語錄,高僧的文集,只要是顯佛法正義,不含有錯誤思想在內,同樣是歸依的對象。佛所說法是從佛慈悲心中流出,隨緣化導眾生而說,歸依者如能照著去行,能證三乘的聖果,再也不墮三界生死中。歸依僧,不唯歸依聲聞、緣覺的聖僧,大乘菩薩僧,西天東土歷代祖師,當今所有弘揚佛法者,皆為歸依的對象。僧是代佛宣揚的,不論聖僧凡僧,只要知見正確,如實弘揚佛法,使人了解佛的正法,依於正法去行,可使吾人脫離痛苦。

三寶,能使佛法行人,在未解脫前,最低能不墮三惡趣,如再如法而行,解脫也就不成問題。現既感於罪業深重,要想罪業懺除盡淨,就當虔誠歸依三寶,歸依十方三寶以後,至誠求哀懺悔,必得三寶加被,眾罪消滅。

丙二 懺罪

丁一 統論罪障

眾等今日所以懺悔者:正為無始以來,在凡夫地,莫問貴賤,罪相無量。或因三業而生罪,或從六根而起過,或以內心自邪思惟,或藉外境起諸染著。如是乃至十惡增長八萬四千諸塵勞門。然其罪相雖復無量,大而為語不出有三:一者煩惱,二者是業,三者果報。此三種法能障聖道及以人天勝妙好事,是故經中目為三障。

懺悔當然是為懺除罪業,而首要知道罪業是什麼,罪業是怎樣來的,所以現在明罪因緣。

集合在道場懺悔的,不是一二人而有很多人,所以說為「眾等」。在會眾姓人等,「今日所以」舉行「懺悔者,正」因「為」從「無始以來」直到今日,居「在凡夫地」位,「莫問貴」為王侯,或是「賤」如乞丐,所造「罪相」真可說是「無量」無邊,沒法計算得出。無始,形容時間的久遠,顯示直從未有天地以前,過去無量劫來,生生世世所起罪業,可以想見其多。生生世世在生死中輪轉,有時居於較高的地位,有時處於極低的地位,沒有一定。做人的地位不論高低,造罪總是免不了的。如貧賤的乞丐,或因生活的困難,或因知識的全無,於是在不自覺間,造成種種的罪業;再如富貴的王侯,為了顯示自己的權位,或恃自己錢財的眾多,於是造成種種的罪業。如此足以證明不論貴賤,都有種種罪相表現,誰也不能說我無罪業。諸業怎樣來的,推源尋始,應知身為罪業根本。

「或因三業而生罪」:三業,即身口意。或三業共作一切罪業,或三業各造一切罪業。〈普賢行願品〉說:『菩薩自念:我於過去無始劫中,由貪瞋癡發身口意,作諸惡業無量無邊』,正顯此一意趣。身口意不唯能造罪業,亦能造諸福業,不過稍加比較,在凡夫位造罪業多,造福業少,現在懺悔,是懺罪業,所以特說『或因三業而生罪』。三業,總說指身口意,別說身有殺盜淫三;口有兩舌、惡口、妄言、綺語四;意有貪、瞋、癡三。如是所造十惡業罪,不是造了就算,而是要感苦果,為免將來感受苦果,現在就得誠摯懺悔。造罪而不懺悔,想不受報決不可能。貧人如此,富者亦然。雪峰祖師說:『為報滿朝朱紫道,閻王不怕佩金魚』。俗說閻王最極公正無私,亦是最廉潔的,不是金錢可以收買,不論你有多少錢,到時誠如《藥師經》說:『隨其罪福而處斷之』。

「或從六根而起過」: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為構成生命體的六大要素。經中,有時將這說為六賊,有時將這說為賊媒,最易生起種種的過失。如見認為美麗的女色,就可促成人去做出不正當的行為,如見自己所愛好的財物,就會使人想將該財物盜取過來,如想得到別人的恭敬供養,就不惜說出種種虛假不實的話。諸如此類的過失,都從根門而起,假定不是六根觸對六境,不會有這麼多的過失產生,所以說為六賊或賊媒。如六根不染六塵,不特不會引起種種過失,且成種種妙行。如初果名為入流,就是入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如菩薩不住相而行布施,就是不住色布施,乃至不住法布施。是以身為凡夫的種種過失,皆從六根而起,真是一點不錯。可是凡夫受六根愚弄,不知對自己造成重大災害,反認六根很好,終日為六根忙,不是為見美麗景色奔波,就是為聽靡靡之音奔馳,能說眾生不是可憐可愍?

「或以內心自邪思惟」:內心,雖可泛指六識,主要是指意識。內心不斷向邪方面胡思亂想,於是種種過失紛至沓來。內自邪思,顯這不假外境,但由往因惡業種子而生。《心地觀經》說:『心如獨行,無第二故』,這不是自邪思是什麼?再如通常說的邪見,就是現在說的錯誤思想,可說是由內心自邪思惟而來。大經說:『一切惡行因雖無量,若說邪見則已攝盡』;又說:『若人樂殺若行邪見,此人即地獄人』。內自邪思過失多大?為人終日胡思亂想,不是想這就是想那,總是想在不正方面,從來沒有善自思惟,怎不成為作諸過失的地獄種子?是以內自邪思,實要不得,應時注意自己的起心動念!

「或藉外境起於染著」:外境,就是色、聲、香、味、觸、法的六塵。六塵外境有股誘惑的力量,使你自然對它生起染著,各種罪惡由之而生。如有你所喜愛的色境呈現你前,縱你想要控制自己不為它惑,但因它的誘惑力太強,終於把你誘惑過去,成為它的俘虜,任憑它的擺佈,不由得你不作諸惡。色境如此,餘境亦然。嚴格說來,境界並不真有怎樣大的力量,強迫你做這樣那樣,而實還是由人對它生起貪染躭著,如自不貪染,外境又能奈得你何?歸根結底說來,要在自己染著。

「如是」像上所說內根、外境等所構成的罪過,「乃至」逐漸成為殺生、偷盜、邪淫……貪、瞋、癡的「十惡」,進再不斷「增長」而為「八萬四千諸塵勞門」。塵為染污之義,顯示種種邪見煩惱,能染污本有的覺性;勞是勞役之義,顯示煩惱驅使眾生,勞勞役役奔馳不息,輪轉生死無有盡期。所謂八萬四千塵勞,就是八萬四千煩惱,論其根本,以貪、瞋、癡、慢、疑、身、邊、邪、見、戒的十使(十使亦名十隨眠)為基數。於十使中,如以貪使為主,餘九使為助,一一使具十就成一百,三世各有一百,則成三百。現在世一百,由於時間短,不論主與伴,但過去、未來二世的二百,因時間長,各以一使為主,餘九使為伴,則成二千,再加現在世一百,就成二千一百。復約多貪、多瞋、多癡、等分四類眾生,各有二千一百,便成八千四百。再約四大、六衰(六衰就是六根),各有八千四百,總合成為八萬四千塵勞,如再細分,一一塵有八萬四千塵勞。眾生有此八萬四千塵勞大病,佛就說八萬四千法門而為對治。法門,有說為法藏,皆有八萬四千之數。約所詮義名為法門,約能詮教名為法藏。雖說什麼都是八萬四千,但不一定不多不少的實有此數。

「然其」煩惱所造成的「罪相,雖復」有「無量」這麼多,而實猶有限量,如放開說,沒有限量可言,但「大而為語」,或說收總歸別,要不外於三種,所以說「不出有三:一者煩惱,二者是業,三者果報」。如是三者,名為三障。貪、瞋、癡等諸煩惱,是煩惱障;身口六根所作惡業,是業障;六道、四生等的果報體,是報障。眾生從無始來,為此三障所累,所以一直在生死海中不得出離。經說三障為眾生的大病,教化眾生的佛菩薩,常欲施此治療大病的法藥,所以菩薩在修道時,常作永斷三障之願,如自不斷三障,怎能施藥治眾生大病?菩薩修道如此,本慈悲水懺,要以懺除三障為主,三障不能懺除,勢將永遠沉淪。如是「此」煩惱等「三種法」,為什麼說名為障?因在三障中轉來轉去,「能障」一切「聖道」的現前,聖道不得現前,怎能出離生死?怎能證得涅槃?修道行人總望聖道現前,早日解決本身問題,但為三障所障,聖道怎得現前?出世聖道果能成辦,就成無事人了。古德說:『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眾生見色聞聲為色聲所轉,要不為轉就得裝聾裝瞎,現於事上通達無事,儘管不斷見色聞聲,亦用不著裝聾裝瞎。要到這程度,才成無事人。大慧禪師說:『三世諸佛是無事人,歷代祖師是無事人』。諸有成為無事人者,皆由出世聖道所成,是則聖道為障所障,對障怎可不予懺除?三障不但能障聖道,並「及」障礙「人天勝妙好事」。人天好事,是指為人所當修的五戒十善等的諸善法,修諸善法即可招感人天殊勝微妙善果。人天果報勝三惡趣,而人天中又以人趣果報最極殊勝,因諸佛皆出現人間,見佛聞法的機會多,求生命解放容易,是以佛從不鼓勵學佛行人生天,總是要人生到人間。現在我們是人,且有因緣學佛,最極難得,應用難得機會,專心一意修學佛法,最少要做到人身不失!三障能障聖道及人天勝妙好事,「是故經中目為三障」。

丁二 勸修獲益

所以諸佛菩薩教作方便,懺悔除滅,此三障滅,則六根十惡,乃至八萬四千諸塵勞門,皆悉清淨。

起罪原因已予說明,且指三障為修行最大障礙,要在修道過程中沒有障礙,唯一方法是依佛的指示懺悔,如勤懺悔,諸障即滅,利益即得。「所以」悲願深廣的「諸佛菩薩」,深切了解於此,特「教作」滅罪「方便」,本這方便,勤修「懺悔」,三障就可「除滅」,到「此三障」真正「滅」除,「則」從「六根」引生造作的「十惡,乃至八萬四千諸塵勞門,皆悉」得到「清淨」。佛菩薩教作方便,全是應病與藥,如開示的懺悔方法,好似世間的藥方,吾人誠心的禮懺,好似病人的服藥,到罪滅時,等於病人的病癒,身心自然就得清淨。

丁三 運心滅障

戊一 標七種心

是故某等今日運此增上勝心懺悔三障,欲滅三障者,當用何等心可令此障滅除?先當興七種心以為方便,然後此障乃可得滅。何等為七?一者慚愧,二者恐怖,三者厭離,四者發菩提心,五者怨親平等,六者念報佛恩,七者觀罪性空。

前說唯有懺悔,可以滅除眾罪,以「是」之「故,某等今日運此增上勝心,懺悔三障」。某等的某,有改為『弟子某甲』,亦有改為『弟子眾等』,當無不可。某指某個人說,如以自己為中心,就可說為『演培』等。說為『眾等』,顯禮懺時,非唯一人,而是有三兩百人。再加『弟子』,顯在三寶前懺悔,因己是三寶弟子,以示對三寶恭敬。運此的運,如前說的『啓運等義』。勝心,顯示自己現在悔過,由內在一念心生起,且這念悔過心,是極殊勝的,所以說勝心。在悔罪過程中,得諸聖慈悲加被,產生滅罪生福的力量,所以說為增上。

懺悔在懺三障,但「欲滅」除「三障」,應「當用」怎樣的「心,可令此」三「障」得以「滅除」?答說:「先當興七種心以為方便,然後此」三「障,乃可得」以「滅」除。為什麼?當知所有罪障,都是從心而生,現自須從心懺,果能真心懺悔,罪業自然消滅。如說:『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心亡罪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豈不很明顯的就是說此?

興起如下所說七種心懺悔,因這是諸聖者教人所作方便,阿毘達磨所說七種懺法,與此所說大體相似。造罪由一念心,懺悔亦從心懺,可知心為一切之主。從心罪兩俱空看,其心根本了不可得,不說吾人沒有辦法尋求到這念心,就是諸佛亦不見有此心,怎麼可說罪從心起?要知造罪的心,是從妄想生心,乃是『三界唯心』的心,不是指那空無自性的心,我們不可不知。

「何等為七」?是問那七種心。接著列出七種心,如懺文所說,不再一一列出。在這七種心中,以『發菩提心』居於七者中間,是有其深義的,因菩提心有股力量,不特能荷擔前三種心,亦能荷擔後三種心。如在過去帝王時代,有人依附具有權勢的帝王,那他對任何人,不會再生怖畏,因有帝王做他的靠山。修學菩薩道的行人,在向菩提大道邁進過程中,雖會遭遇種種災難,因有大勢力王的菩提心為所依,什麼災難都無所畏,設若真有災難到來,即可運用此菩提心力,衝破所有的災難,繼續不斷的向終極目標前進,不達成佛的目的,決不在中途停止。可以想見菩提心,確是極為重要的,所以佛法行者,特別是大乘佛法行者,對菩提心不可忽視,並要堅定菩提心,唯有如此,方不致於從菩提大道敗退下來!

戊二 別釋七心

己一 釋慚愧心

第一慚愧者:自惟我與釋迦如來同為凡夫,而今世尊成道以來,已經爾所塵沙劫數,而我等相與躭染六塵,輪轉生死永無出期,此實天下可慚可愧可羞可恥!

於七種心中,「第一慚愧」心「者」。先當「自」己善自思「惟」:思惟過去久遠劫前,釋尊尚未成道時,「我與釋迦如來同」樣是「為」生死「凡夫」,同在輪迴中輪轉不息,然「而」現「今」釋迦「世尊成道以來,已經爾所」這麼多的「塵沙劫數」。一般所知釋尊在兩千五百多年前,出現印度成佛,時間不算太久,只兩千五百多年而已。如向前推,釋尊久已成佛,如《梵網經》說:『吾今來此世界八千返』,實還不足代表佛的久已成佛,必如《法華經.壽量品》說:『我實成佛已來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劫』。正因吾佛成佛已有不可思議塵沙劫數,所以懺中說為『爾所』,顯示多得難以計算。因而說佛現在成佛,以《法華經.壽量品》看,不過是方便,不得說為真實。

反觀我們自己,經這麼多時節,直到今天,還是一個苦惱凡夫,「相與躭」玩「染」著「六塵」,為六塵之所污染,生而復死,死而復生,如輪旋轉那樣的「輪轉生死」,看來好像「永無出期」的樣子,兩相對比,仔細一想,「此實天下可慚可愧可羞可恥」!悲願弘深的大聖佛陀,為度苦惱眾生,出離濁惡世界,一次又一次的來這人間,可歎眾生老是癡迷不悟,仍做顛顛倒倒眾生,不免有負佛陀大慈弘恩,亦復有負自己本有性靈,說來怎不感到無限慚愧?到現在,如仍沒有慚愧心,就真不可救藥!文中再次說到『可』字,顯示急切到了極點。經過如是思惟,必須竭誠懺悔,精進修學佛道,終於到達如佛一樣的成佛,唯有取證無上菩提,方可休止羞恥,不再感到慚愧!

慚愧,佛法常常講到,亦常從佛子口中說出,如在很多佛教道場,常聽人說我很慚愧,用功既用不上路,聞法亦不大了解,真是慚愧極了!像這樣說慚愧,已流於口頭禪,是不是真慚愧,還得從旁觀察,因真具慚愧心,必然人格尊嚴,不會做出不道德事。

慚是反省自己的自覺能力,愧是對世間公意的重視,因就自尊自重的不敢為非作歹,就會尊重諸法真理不敢有違真理,就會尊重公共輿論不敢違悖眾意,所以做人要想做個像樣的人,慚愧心態一刻不可或忘。經中佛說慚愧,每以慚愧為人之所以為人的特質,沒有慚愧不夠資格做人,如以佛說就與禽獸沒有差別。人與禽獸主要不同,不是在於形態有異,而是在於有無慚愧,做人豈可無慚愧心?有了慚愧,自己固不敢再作惡,對諸惡人亦會輕視遠離,始終踏在光明大道上,做個向上向善具有道德的人!

己二 釋恐怖心

第二恐怖者:既是凡夫身口意業常與罪相應,以是因緣命終之後,應墮地獄、畜生、餓鬼受無量苦。如此實為可驚可恐可怖可懼!

「第二」所謂「恐怖者」:無可否認的,我們現是凡夫,「既是」屬於「凡夫,身口意」三「業」的活動,不期然的「常與罪」惡「相應」,不是身業造成種種罪惡,就是口業作成種種罪惡,再是意業構成種種罪惡。有時雖亦向善,但畢竟造惡多。不信,試注意世人活動,有那個不在向惡方面發展?能有幾人向善?事實如此豈容否認。

「以是」常與罪業相應「因緣」,所造之罪不是過去就算,是定感受未來苦果的,亦即在你現實生「命終」結「之後,應墮地獄、畜生、餓鬼受無量苦」。地獄等三,有處說為三惡趣,有處說為三途。從八熱地獄說,地獄是火途,從被殺畜生說,畜生是血途,從被驅逼餓鬼說,餓鬼是刀途。不論趣向惡趣那一途,都受無量無邊痛苦,此苦不是我人所想像到的。聽說所受這些痛苦,「實」是極「為可驚」,思量這些痛苦難熬,實是極為「可恐」,想到這些痛苦難忍,實是極為「可怖」,看到這些受苦情形,必會感到極為「可懼」。

請諸位注意,這不是說來嚇唬人的,我敢真誠的說,這是千真萬確的,不要以為無所謂。古德說:『三途一報五千劫,出得頭來是幾時』?顯示不但所受的苦無法形容,受苦的時間亦是很長的,想來怎不令人感到可怕?一個眾生墮落三途,如上所說確實很苦,以度生為己任的菩薩,看到眾生在三途中受苦,不但不討厭他,亦決不放棄他,仍然要以方便,救度惡趣眾生,出離惡趣之苦,不像世間人們,看到他人墮落,不但不予同情,施以有力援手,且落井下石的,令他墮落更深!

己三 釋厭離心

第三厭離者:相與常觀生死之中,唯有無常、苦、空、無我、不淨虛假,如水上泡,速起速滅,往來流轉,猶如車輪。生、老、病、死,八苦交煎,無時暫息。眾等相與但觀自身,從頭至足,其中但有三十六物。髮、毛、爪、齒、眵、淚、涕、唾、垢、汗、二便,皮、膚、血、肉、筋、脈、骨、髓、肪、膏、腦、膜、脾、腎、心、肺、肝、膽、腸、胃、赤白痰癊、生、熟二臟,如是九孔常流。是故經言:此身眾苦所集,一切皆是不淨,何有智慧者而當樂此身?生死既有如此種種惡法,甚可厭患!

「第三」要在「厭離」穢惡不淨之身。一般以為身體相當清淨美好,因而牢牢執著這身體,殊不知事實不然。如以智慧觀察,就知有情身體,根本不值愛戀,應當「相與常觀生死之中」,沒有如世人所認為那樣美好清淨,「唯有無常、苦、空、無我、不淨虛假」之法。虛假到「如水上泡,速起速滅,往來流轉,猶如車輪」。無常等,即通常說的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四念處中『觀心無常』,似乎只有心是無常,而實身體亦是無常,甚至身心以外的山河大地,乃至一切有為法,無不是無常。念念生滅的諸有為法,固然是無常的,相續不斷的法壞了,同樣是顯無常。如吾人生命體,從嬰兒到童年,由童年到少年,乃至到老年以及生命結束,無時無刻不在演化中,這不是生滅是什麼?再如山河大地,看來沒有什麼變動,但到劫火終訖,乾坤洞然時,高高的須彌山,深深的廣大海,都被燒成灰燼,不是生滅是什麼?

苦是人人所感受到的,沒有那個說沒有痛苦,不過人是忍的意思,就是人雖受苦逼迫,但能忍受其苦,反而覺得人生快樂,實際人無時不在痛苦包圍中。最明顯的,人生有「生、老、病、死」的生命界苦,除這四苦,還有人事界的愛別離苦,怨憎會苦,自然界的求不得苦,是諸痛苦,源於五陰熾盛苦來,所以說「八苦交煎」。如是受諸八苦逼迫,「無」有片「時」得到「暫息」。《法華經.譬喻品》說:『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於此三界火宅,東西馳走』的眾生,雖受極大的痛苦,不感到是個大患,還極樂著三界,以為三界不錯,不驚不畏的無出離心。大慈大悲的佛陀,見到眾生受諸痛苦燒煮,特來三界教化苦惱眾生,令速出離三界,是以應知佛是為救眾生而來,對於眾生的恩德還不很大嗎?

空是佛法所常說的,為對治眾生實有大病的。眾生對生命自我及諸外在萬物,沒有不執著實有,因而為有所繫縛,不能獲得生命解脫。不知內而自我,外而器界,都是眾緣和合,實體本不可得,所謂緣生必然是空,那可執為實有?無智眾生不知諸法緣生,內執實有自我,外執實在諸法,到彼此發生諍論,甚至動刀動槍的互相撕殺。如問人世為什麼會有這些現象,還不是由執實有而來。我佛深知執有的過患,特開示緣起性空真理,令諸眾生放棄實有妄執,真正獲得身心解脫。

無我,是佛陀的特別教示,針對眾生執有自我說的。試觀世間的人,有那個不說我?一說我就以為實有,決不放棄自我的固執。其實,我之所以為我,是有永恆的、獨立的、自主的特質,合此方可說我,不合這特質,怎麼可說我?姑以生命自體說:是不是永恆的?不是!因它只有數十年或百餘年的時間存在,最後必從這人間消失,怎麼可說永恆?是不是獨立的?不是!因它是由各種條件組合成的,如說由五種質素組成的統一身體,缺少任何一個條件,自我就不能出現,怎麼可說獨立?是不是能自主?不能!如人生存世間,總免不了病,你能做主要不病就不病嗎?敢說沒有那人可以做到這點,怎麼可說自主?死是人人所怕的,沒有那個願死,世間有沒有一個不死的人?沒有!為什麼?就是自己不能做主!不能自主,怎可說我?人之所以把這身體看成是我,原因在於妄想執著,並不真有實在自我存在!如執此身為我,實是愚癡之極!

不淨,是說吾人的身體,盡大海水來洗,究竟一無淨處。不信,請在道場共同懺悔的「眾等,相與但觀自身」,就知此身不淨。原因身體,「從頭至足,其中但有三十六物」。首先指出的是外十二物:「髮、毛、爪、齒、眵、淚、涕、唾、垢、汗、二便」。二便,就是大便、小便,亦即一般說的屎、尿。其次指出的是中間十二物:「皮、膚、血、肉、筋、脈、骨、髓、肪、膏、腦、膜」。最後指出的是內在十二物:「脾、腎、心、肺、肝、膽、腸、胃、赤白痰癊、生熟二臟。如是九孔常流」:九孔是指兩眼常流淚水,兩耳常出耳垢,兩鼻常流鼻涕,一口常流口液,有那樣是清淨的?「是故經」中有「言:此身」是「眾苦」之「所集」合,「一切皆是不淨」,那個具「有智慧」的人,「而當」愛「樂此身」?如是眾苦所集,一切不淨身體,凡夫對它雖有所味著,甚至寶貴得不得了,但在諸佛的智慧看來,愈早把它捨掉愈好,決不對它有所愛著。《心地觀經》說:『觀自身本性不淨,譬如有人,厭患炭色,設諸方便,以水洗之,經無量時,黑色仍舊,乃至炭盡,終無所益。我身亦爾,有漏不淨,假使海水,盡未來際,洗之無益』。《涅槃經》說:『菩薩摩訶薩自觀其身,如病、如瘡、如癰、如怨、如箭入體,是大苦聚,悉是一切善惡根本』。眾生「生死既有如此種種惡法」,的確「甚可厭患」,那裏還可對它有所執著?更那可把它看成是我?

此身確實是不淨的,是眾苦所積聚的,不論從那方面說,都是極不理想的,但以修學佛法說,又不可不好好愛護這生命體,對它善為養育,目的在於求證涅槃,不是為在生死打滾,為求成為法王,不是為求轉輪聖王。要知沒有這生命體,在修學佛法過程中,怎能受持讀誦?怎能廣為人說?怎能思惟其義?怎能利益人群?如是養護此身,像要渡過河流的人,要有船筏一樣,沒有船筏,怎能渡過河流?又如在陸地奔馳的人,得到一匹良馬,很快到目的地,沒有良馬,怎能到目的地?再如患癲症者,必要得到醫治該病的藥物,否則,癲病怎會痊癒?

己四 釋發菩提心

第四發菩提心者:經言:當樂佛身,佛身者,即法身也。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從六波羅密生,從慈悲喜捨生,從三十七助菩提法生,從如是種種功德智慧生如來身。欲得此身者,當發菩提心求一切種智,常樂我淨薩婆若果。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於身命財,無所悋惜。

懺悔行者,具有如上慚愧、恐怖、厭離三種心,對眾苦所集的不淨之身,自然就要捨離,另求清淨法身,而這必須發菩提心,所以「第四」明「發菩提心」。文中所說「經言」,是指《維摩詰經》,該經〈方便品〉所說,與此所說是一樣。如該經說:『此可厭患,當樂佛身』。「佛身者,即法身也」。法身為三身之一,有法身、自性身、真實身、如如佛、法佛的五種名稱,再加佛所見佛,毘盧遮那二者,就有七種名稱。一般說的法身,唯識說自性身,此二實在是一,只是名稱不同。法身所以名為法身,於一切法而為自在之所依止。如以真常論說:法指無始法性,雖是眾生實體,但為妄想纏覆,對己無所受用,如修佛法,息諸妄想,彼法顯了,即為法體。顯法成身,名為法身。總說一句,隱名如來藏,顯名法身。同樣法身,大乘三大系講法不同。

一般說法身,法是真理,以真理之法為身,名法身;法是諸功德法,以諸功德法為身,名法身。這兒約第二種說,所以說「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功德固是無量,智慧亦復無量。諸佛法身,皆從無量福慧所生,亦即由福慧所莊嚴。《法華經》說:『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即是此意。沒有無量功德智慧,法身不能完成。此是總說功德,下再分別說諸功德。

一、「從六波羅密生」,意說從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度而生法身。六波羅密實即福慧,前三度是福,後二度是慧,精進通於福慧。波羅密,中國譯到彼岸,亦譯一切事究竟,既到彼岸而一切事究竟,法身當然就得出生。

二、「從慈悲喜捨生」,意說法身從四無量心生。慈是給與眾生的快樂。修慈是這樣的:『行者於禪定中,念眾生令得樂時,心數法中生定,名為慈定,是慈相應心,無瞋、無恨、無怨、無惱,善修得解,廣大無量,徧滿十方,名慈無量心』。慈無量心是這樣修,悲無量心,喜無量心,捨無量心,亦都這樣修,比例可知。

三、「從三十七助菩提法生」,這是菩薩所修的助道法,分為七類:(一)、四念處,就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二)、四正勤,就是未生惡令不生、已生惡令滅,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三)、四如意足,就是欲、念、進、慧;(四)、五根,就是信、進、念、定、慧;(五)、五力,就是信力、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六)、七覺支,就是念、進、喜、擇法、輕安、定、捨;(七)、八正道,就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合此七類,名為三十七助菩提法。

「從如是種種功德智慧,生如來身」。如來清淨法身,是從如上所說無量無邊的功德智慧生。此只節錄〈方便品〉中的幾種,《維摩詰經》還說到從五分法身生,從方便生,從六通生,從三明生,從止觀生,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從不放逸生,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

諸佛所有的微妙淨法身,不唯諸佛可得,眾生同樣可得,問題看你要不要得,如「欲得此」法「身者」,先決條件,應「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求一切種智,常樂我淨薩婆若果」。發菩提心是因,得如來身是果,為果的如來法身,非發菩提心不能得。

求一切種智,《般若經.三慧品》說:『一切種智是諸佛智』。不論那尊佛成佛,都具一切種智。佛在經中對舍利弗說:『一相故,名一切種智,所謂一切法寂滅相。復次,諸法行類相貌,名字顯示說,佛如實知,以是故,名一切種智』。《智論》卷八十四解釋說:『一切種智是佛智。一切種智名一切三世法中通達無礙,知大小精粗,無事不知。佛自說一切種智義有二種相:一者,通達諸法實相故,寂滅相。如大海水中風不能動,以其深故,波浪不起。一切種智亦如是,戲論風所不能動。二者,一切諸法可以名相文字言說,了了通達無礙,攝有、無二事故,名一切種智』。佛的一切種智,不特通達諸法寂滅相的真理,亦能通達諸法的事相,真可說是事理無不通達了知。像這樣的一切種智,不但聲聞人沒有得到,就是菩薩亦尚未得,雖尚未得,但在修學般若過程中,必以一切種智為追求目標,所以說『求一切種智』。未得一切種智前,不得說已成佛,為一切種智的佛智,怎可不求?

常樂我淨,在凡夫位,是屬四倒,所以小乘行人,必須破除四倒,才能證得涅槃。到了大乘,凡夫所執常樂我淨固是顛倒,二乘所執無常等亦是顛倒,必須擊破二乘四倒,使常樂我淨成為涅槃所具四德,就沒有凡夫所執的過失!常是顯示涅槃的當體,不遷不變,萬古常如,不是對斷說常;樂是安穩寂滅之樂,不是對苦說樂,因佛所證得的大涅槃樂,二種生死固皆遠離,苦樂之相亦皆雙融;我是主宰義,具八自在,得大安樂,什麼都可主宰,與凡外邪妄所執的自我不同;淨是顯示煩惱習氣斷盡,沒有絲毫垢染存留,非是對染說淨。如是常樂我淨四德,唯大般涅槃所具有,二乘所證涅槃,不具如是四德。

薩婆若果的薩婆若是印度話,亦名薩雲若,中國譯名一切智,為修般若者所得智果。《仁王護國經.奉持品》說:『滿足無漏界,常淨解脫身,寂滅不思議,名為一切智』。《地持經》第三說:『一切界、一切事、一切種、一切時無礙智,是名一切智』。界指世界及眾生界,事指有為及無為,種指因果界趣等的分別,時指過、現、未的三世。對此等一切,無遺餘的悉知,名一切智。如是徧知一切的一切智,能得到者,大小乘說法不同:《婆沙》第十五說:『以佛能知名邊際故,名一切智。有說佛及獨覺知名邊際,餘不能知。有說佛及獨覺到彼岸聲聞,知名邊際,餘不能知。評曰:初說為善。唯佛能知名之邊際,餘皆無有一切智故』,小乘有部這樣主張。《大品般若經》第二十一〈三慧品〉說:『薩婆若(一切智)是一切聲聞、辟支佛智,道種智是菩薩摩訶薩智,一切種智是諸佛智』。此說,一切智是三乘共智,一切種智唯佛所得。是則一切智,不是佛所有,唯是三乘所共。依〈三慧品〉說:聲聞、菩薩、佛各有一切智慧。但亦有說:聲聞唯有一切智,無餘二智,菩薩有一切智、道種智,沒有一切種智,佛則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具有,且三智於一心中得。再說:二乘雖有一切智,但沒有一切種智,佛所有的一切智、一切種智,都是真實不虛;二乘所有一切智,但有其名,如白天點燈,但有燈名,沒有燈用。如人向二乘問難,不能給人滿意的答復,亦不能除問者的疑惑。至一切智、一切種智,在佛沒有分別,有時說佛為一切智人,有時說佛為一切種智人。因而在佛立場,一切智就是一切種智,一切種智就是一切智,根本沒有分別。如說此二智有分別,在佛只可說『佛一切智、一切種智,皆是真實』;或說『佛是實一切智、一切種智』。

菩薩在修菩薩道時,有兩大任務必須完成,就是「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國土是依報,眾生是正報,皆是菩薩行化時,所必要做好的工作。因為菩薩成佛,除了以悲願力,要來穢土度生,佛自所居國土,固要清淨莊嚴,為了攝化眾生,更要國土莊嚴,如何淨佛國土,自然就成菩薩行者的急切要務,而這亦可說是上求佛道所應進行的工作。成就眾生,是說在度化眾生時,要令所度化的眾生善根得到成就,將來好生清淨國土,再從佛聽聞正法,不斷從事修學,以獲生命解脫,這是下化眾生所應做的工作。佛土莊嚴清淨,是就完成自利,成就各類眾生,是就完成利他,自他兩利圓成,當然就得成佛。

成就眾生所以要取佛淨土,因佛淨土的基礎,是建在眾生身上。《維摩詰經》說:『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如是上求下化,當從布施做起。身外的財物布施,一般人還易做到,現在要行的布施,不但要你外財施,還要你身命布施,所以說「於身命財無所悋惜」。世人所寶貴身命錢財,佛法認為都是危脆敗壞之物,根本是不堅固,遲早要失去的,為什麼慳悋不捨,捨不得施與眾生?以此施捨眾生,眾生固然得益,自己同樣得大利益,當知無上菩提勝因,就是由此培植起來,為什麼要對它悋惜?能不能永遠保持?誰都知道不能,應當無條件的施捨!

己五 釋怨親平等心

第五怨親平等者:於一切眾生,起慈悲心,無彼我相。何以故爾?若見怨異於親,即是分別,以分別故,起諸相著,相著因緣,生諸煩惱,煩惱因緣,造諸惡業,惡業因緣,故得苦果。

「第五」所要說的是「怨親平等」。在這世間做人,無可否認的各有怨親。怨是怨家,或說怨讎,亦即自己所憎恨的人;親是親屬,或為親友,亦即自己所親愛的人;有了怨親的觀念存在,自然就要於中分別:是我怨家的,不特不會對他有同情感,且要使他多吃些苦頭,心中才感快慰;是我親切的人,不特不願看他受苦,如有困難,還要予以有力資助,心中才感安慰。世人有誰沒有這心理?

現在懺主要我們「於一切眾生,起慈悲心,無彼我相」存在。切實做到怨親平等,不於是中生憎愛念,應如《圓覺經》說:『觀彼怨家,如己父母』。真能如此,還有什麼怨親?如佛的大慈大悲,確做到怨親平等。提婆達多用種種方法想置佛陀死地,佛從沒有怨恨過他;其他虔誠的信眾,對佛以最上供養,佛也沒有特別對其親切,所以佛對眾生,從不計有恩怨,如計恩怨,就會破壞平等,彼我之相自然分明現前。

「何以故爾」?是問為什麼要怨親平等無彼我相。原因「若見怨」家「異於親」屬,「即是」有「分別」心在作祟,是我怨家的,我就遠離他,見都不願見,是我親屬的,我就接近他,常與他往來。這樣,在怨親間畫道鴻溝,永遠沒法彌補,人世種種糾紛,於是由此而來。「以分別」親與非親的緣「故」,於是「起諸」怨親「相」的執「著」,這是我的怨家,那是我的親友,如是分別,牢牢計著,不肯解開怨親分別的死結。如此,怨讎越結越深,親情越纏越固。這樣「相著」怨親的「因緣」,即以內心分別為因,外境人我怨親為緣,自然就會「生諸煩惱」。煩惱雖說很多,在此以憎愛為主,對怨家生起憎恨,明明不願見他,但是怨家路狹,偏偏常相見面,真是所謂『怨家相見分外眼紅』,不期然的對之憎恨不已,為什麼到處都見到你,你為什麼不離我遠些?對親族生起愛著,恨不得長期相守,永遠不離,真是所謂『親愛難捨難離』,自然就感親人,無一不如己意。以此憎愛「煩惱」的「因緣」,於是「造」成「諸」多「惡業」。以是煩惱為因,造諸惡業為緣,如是因緣和合,所以就「得」三惡趣的「苦果」。佛法常說:造什麼業因,得什麼果報,因果必然如是,沒有還價餘地。做人如要將來不受苦果,最要現在不造惡因,造惡因而不受苦果,決難做到,是以應注意自己行為活動!

佛法所說怨親平等,如經說:『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與自己年齡相等的,不是兄弟就是姊妹,若年齡小過自己的,應看成是自己子女,以如是平等眼光,看世間一切人,還有什麼怨親差別?世間所以會常發生各種糾紛,甚至刀光閃閃,如社會每天有人被殺的現象,病在分別心太重,認為這是我的怨家,如不迅速解決他,難道等他來解決我,如要免此,應從怨親平等做起。

己六 釋念報佛恩心

第六念報佛恩者:如來往昔無量劫中,捨頭、目、髓、腦、支節、手足、國城、妻子、象、馬、七珍。為我等故,修諸苦行。此恩此德,實難酬報!是故經言:若以頂戴,兩肩荷負,於恆沙劫亦不能報。我等欲報如來恩者,當於此世勇猛精進,捍勞忍苦,不惜身命,建立三寶,弘通大乘,廣化眾生,同入正覺。

「第六」所要說明的是「念報佛恩」。世人只知如何報父母恩,或報社會國家恩,為佛子者,更要思念怎樣報佛恩德,佛對我們恩德太大,怎可不思報答?如教主釋迦「如來」,在「往昔無量劫中」,行菩薩道時,為救度無數眾生,不知施「捨」多少「頭、目、髓、腦、支節、手足」?菩薩修菩薩行,主要是行布施。布施中的內施,是捨生命所有的一切:如頭為人所尊貴的,看到頭就知是什麼人,誰也不願自己的頭搬家,更捨不得以頭施人,可是聖者菩薩,以頭施捨,若無其事,只要眾生需要,沒有捨不得的。如佛行菩薩道時,有次為大光明王,以頭施婆羅門,並和顏悅色的對婆羅門說:『我以慈心憐愍於你,更不有逆你的來意,你要我頭,現即給你,願我來世得智慧頭』,立將頭割下奉獻!又為勝上身菩薩時,先施頭上的寶冠,復剝頭皮施捨人,從沒有慳悋之相。佛過去為尸毘王時,不惜財寶,有來乞求,皆悉施與,終不悋惜。時天帝釋化一大鷲,來到尸毘王前,不求金銀財寶,唯求王眼用作美膳,如蒙惠施,感激不盡。王聞鷲言生大歡喜,即持利刀自割雙眼,以施鷲鳥,無悔恨心!他如安隱菩薩等,捨肉及髓;法自在菩薩等,捨身支節一切大小;堅精進菩薩等,捨手足上的指頭;不可盡菩薩等,施捨手足的指甲,乃至無怨菩薩等,以耳、鼻等施人,皆無悋惜之念!

「國城、妻子、象、馬、七珍」,是明外財施。國城,是指國家的王城,亦即整個國土。世間經常發生流血戰爭,原因有侵略者侵略他國,他國為保衛自己的領土,於是雙方展開激烈的戰鬥,犧牲無數人民在所不惜!了解諸法如幻的菩薩,自身尚且布施,何況外在國城?有什麼捨不得?一次菩薩為善見王,放棄自己國位,好像棄去涕唾,並不是件難事!還有大勢至菩薩、勝國德月菩薩等,捨四天下大地及一切莊嚴給人,不會感到什麼困難,何況一國一城?當更無所謂的施捨!

妻子,有的說是內外施,現在是作外財施。佛在過去做須達拏太子時,慈悲普施貧乏,深為父王不滿,一怒逐出太子,太子毫無怨尤的離開國家。因他一生樂善好施,到最後沒有財物可施,竟將親生兩個兒子施婆羅門,又將親愛的妻子施與,一般人那裏做得到?最難得的,就是施捨後,從沒有後悔,認為自己做得到的,應無保留施與。正因他無所不施,為人人之所稱道。

象、馬、七珍,都屬外財施。古代交通不便,象、馬常為人們作代步之用,甚至作戰的軍隊,也有象軍、馬軍,所以深為國家及一般人民所重。七珍就是七寶,經中有時說為金、銀、瑠璃、玻璃、珊瑚、瑪瑙、硨磲七種。有時說為金、銀、瑠璃、硨磲、瑪瑙、真珠、珊瑚七種。這是世間最珍貴的,亦是世間所希有的,為人人所寶愛,所以說為七珍或七寶。一般人捨不得給人,甚至為此爭得頭破血流,而菩薩視如泥土,無不樂予施捨!

佛在因中行菩薩道,犧牲自己的生命,施捨種種的珍寶,無一不是「為」了「我等」眾生,「修」此難得的一切「苦行」。有時為度地獄中的苦惱眾生,不惜到極苦的地獄去。佛這樣的為諸眾生,對我們所有的「此恩此德」,能不思念報答?即盡全力報答,「實」也很「難酬報」得了。「是故」法華「經言:若以頂戴,兩肩荷負,於恆沙劫亦不能報」。荷是擔在兩肩,負是任在脊背。古德說:『便使立地成佛,一肩擔荷,作佛長子,亦不能報萬分之一』。《華嚴經》更清楚說:『假使頂戴塵沙劫,身為床座徧大千,若不說法度眾生,畢竟無有報恩者』。為佛子者真欲報佛恩德,唯有說法度生,因佛所念念不忘者,就是怎樣利益眾生,不是要我們頭頂佛陀、肩挑佛陀、背負佛陀,即或我們做到如此,如不說法度生,佛不認為已報佛恩。古德說:『人但見父母生身,不知承佛恩力,多劫作忘恩背義人』。為佛子者,多知應報佛恩,但不是以香花供養,或以身作為床座,就算報答佛恩,應如佛所望於我們,多為眾生說法,使眾生從聞法中,知怎樣趣向解脫,或趣向無上菩提,終於如佛得到成佛,不再在生死流轉,是佛所最歡喜的,亦真正報了佛恩。當今佛教的現象,自己不能說法度生,還障礙別人說法度生,甚至予說法者種種打擊,說法者得到信眾崇奉,認為你有一股力量,設法將你這股力量壓下,佛教中任何事不容你擡頭,像這樣佛子,特別負有弘揚正法責任的善士,能說他報佛恩嗎?不客氣說,這簡直是我佛的最大罪人,將來要受極重大苦!

事實,「我等」真「欲報」答佛陀如是大「恩」大德,「當於」現在「世」中,「勇猛精進」的一直向前,不容煩惱亂心,不為塵勞所纏,「捍勞」而不避懶偷安,「忍苦」而不求諸安樂,像佛過去那樣,「不惜身命」的救度眾生,乃至見到三寶之幢將倒,同樣本著忘身忘命的精神,「建立三寶」之幢,務要不令倒下。自己或是他人,宣揚大乘佛法,有人運用暴力或惡勢力,不讓你順利弘通,亦當精進勇猛的捍勞,用各式各樣方便,使大乘佛法得以弘通。如是不惜犧牲的「弘通大乘」,不是為己有何所求,而是全為「廣化眾生,同」得「入」於無上「正覺」。佛的出現世間,是為說法度生,我們身為佛子,欲從佛陀學習,如不說法度生,怎能報佛深恩?是以為教懺悔三障,念報佛陀深恩,所當發心七種增上勝心之一。現在權力心重的僧伽,那裏想到這點?

己七 釋觀罪性空心

第七觀罪性空者:罪無自性,無有實相,從因緣生,顛倒而有。既從因緣而生,亦從因緣而滅。從因緣而生者,狎近惡友造作無端,從因緣而滅者,即是今日洗心懺悔。是故經言:此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故知此罪從本是空。

「第七」所要說明的是「觀罪性空」。講到性空,不唯人們所造罪是性空,一切諸法無不是性空,認為諸法是實有的,乃眾生與生俱來以自我為中心的妄執,並不是諸法本身實有自性。要知現象界所有一切,各有它的一種特性,吾人看了以為實有,殊不知現象界萬有,還有一個特性,就是緣起無自性空。一般人只看到似乎實有的特性,於是執著諸法實有,如能直透視緣起自性空的特性,就會通達萬有諸法皆空,實有妄執就不會生起。

經說諸法本沒有自性的,如人有筆用墨在紙上寫字,三者和合有字的出現,而實紙中本無字的,現在所以看到有字,是假眾緣和合而成,如果紙中本來有字,要人執筆用墨去寫做什麼?又如以青黃二色合成綠色,應知青黃色中,本無綠色自性,若本是有綠色,要假青黃二色和合而成做什麼?直如吾人的生命存在,是賴飲食之所維持,而飲食中實無生命,如飲食中有生命,在吾人未食時,食中應有生命存在,可是事實不然。證知諸法現象,原是無自性空,那可執為實有?

罪性本空,是顯所造「罪」業,「無」有實在「自性」,亦「無有實」在罪「相」。因諸罪業,都是「從因緣生,顛倒而有」。以內在的妄識為因,外在的幻境為緣,於是而有心倒、見倒、想倒的三種顛倒,從而造出許多罪業,可知罪性本來是空。如熱水本是寒冰,離寒冰那有熱水?因而經說:『業累即是解脫』。只要業累不再糾纏,當下豈不就是解脫?如罪業有實自性,實有自性不可無,是則不論怎樣懺悔,罪業亦無法懺悔清淨,佛之所以要我人懺悔,就因罪性本空,才能懺悔清淨。

罪業「既從因緣」和合「而生」,當然「亦從因緣」離散「而滅」。是則生本無生,滅實非滅,生滅固然皆空,身心同樣是空,那裏還有實自性的罪業?《法苑珠林.懺悔篇》說:『發心懺悔罪業,首當觀罪性空』。罪是從心生的,如心是可得的,罪自亦是有的,可是我心自空,空怎麼可說有?不但惡心如此,就是善心亦然。如是罪福無有其主,那裏可說有罪有福?且觀吾人一念心,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中間更無有心,心是不常有的,不過但有名字,假名為心,罪福亦但有名,假名罪福,假名必然是空,還原返本,畢竟清淨,是為真正觀罪性空。永嘉大師說:『了即業障本性空』。『了』之一字,最為吃緊,不可放過。如不切實了達業空,說來好像已經明白,一旦觸對外境,就又迷惑起來,造諸罪業如故,怎能懺悔清淨?不特不能清淨,罪業反而更多,我人對此不可不特別注意!觀罪性本空而懺悔,是屬觀理的真懺悔。《華嚴經》說:『一切業障海,皆由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當求真實相』。求真實相,就是觀罪性空。《大寶積經》說:『百千萬劫久習結業,以一實觀即皆消滅』。《諸法無行經》說:『若菩薩能見一切眾生性即涅槃性,則能畢竟滅業障罪』。

罪業從因緣和合而生,是則「從」何「因緣而生」?內由自心貪等為因,外以「狎近惡友」為緣,因緣和合,無端造作一切罪業,所以說「造作無端」。無端,是示無緣無故的,從無端處,以邪思及錯誤知見,造作無量無邊罪業。罪業從因緣離散而滅,是則「從」何「因緣而滅」?當知「即是今日洗心懺悔」,以使罪業消滅。洗心,就是洗滌身心,令其清淨無染,邪念盡除,以此除去心垢為淨因,在三寶前懺悔,仰仗三寶威德滅除罪業為助緣,如是因緣和合,假佛慈悲之水,罪業自然滅除。是以要想消除罪業,必須洗心真誠懺悔!

以「是」之「故」,佛在「經言:此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故知此罪,從本是空」。此經指《維摩詰經》。經中維摩詰對優波離說:『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如是推求罪性本空,發智慧火,了無明暗。無始已來,所造諸惡,猶如暗室;懺悔正解,猶如明燈,明燈一照,昏暗皆除。行者產生正見之火,就如明燈,明燈一照,昏暗無有,正見解生,罪業皆滅。

《未曾有經》說:文殊菩薩一次看到他人造了殺業,問佛殺業怎樣?佛反問文殊:你從什麼心而起業相?若現在心,現在心念念不住,若過去心,過去心已經過去,若未來心,未來心還沒有來,心無所住,所以不在內、外、中間。心沒有色相,不可說為青黃赤白;心離一切相,那有業相可得?如是悟達罪性本空,自然不生怖畏之想。《心地觀經.觀蘭若品》說:『我法二執及罪相,於三世中不可得;自身他身無有二,一切諸法亦如是』。《大集經》說:『如是於百千劫中,所集諸不善業,以佛法力故善順思惟,於一日一時盡能消滅』。從諸經說,證知罪性是本空的,可是不能因為本空,就去造諸罪業,造罪還是要感果的。

丁四 結上勸誡

戊一 如法罪滅福生

生如是等七種心已,緣想十方諸佛賢聖,擎拳合掌,披陳致禱,慚愧改革,舒歷心肝,洗蕩腸胃。如此懺悔,何罪不滅?何福不生?

上明興發七種增上勝心,既然「生」起「如是等七種」極為殊勝的「心」,就當如法懺悔,若不懺悔,發心有什麼用?所以現在特加勸誡。懺悔不是心中想想就算,應該「緣想十方諸佛賢聖」,顯示諸佛雖不在自己面前,但想諸佛猶如在自己面前,面對諸佛賢聖懺悔,既得諸佛證明,亦得諸佛加被,罪業自可得到清淨。觀想諸佛在前,進當「擎拳合掌」。拳是拳頭,擎拳是將自己拳頭高舉起來,從而合掌,表示自己決心懺悔。有這決心,「披」剖「陳」詞,懇切禱告,達於極點,名為「致禱」。

七種勝心,第一慚愧心,懺悔而不具有「慚愧」,不是真切懺悔,唯有以慚愧心痛切「改革」,於懺悔後,方不再造諸惡。改是更改罪惡而行諸業,革是革除過去所有罪惡。「舒歷心肝,洗蕩腸胃」:舒是舒展,就是發露,亦即坦白;歷是經歷,將從前造諸罪過的經歷,一一自陳出來,決不覆藏隱瞞。腸胃都掬出來,將之洗得潔淨。總之,這兩句,古德說:『分明要脫皮換骨,卻將從前所為,盡情改換,從前知見,著實顛倒一番』。這是重新立志做人,亦即大死一番才得大活。

緣想,是意業的至誠;擎拳合掌,是身業的恭敬;發言懺悔,是語業的真實:「如此」真心「懺悔」,必得十方諸佛,哀憐攝受,「何罪」而「不」得「滅?何福」而「不」得「生」?罪滅福生,自可出生死苦,得涅槃樂,證知洗心革面的求哀懺悔,確能得到很大利益。

戊二 不懺種種過失

若復不爾,悠悠緩縱,情慮躁動,徒自勞形,於事何益?且復人命無常,喻如轉燭,一息不還,便同灰壤,三途苦報,即身應受,不可以錢財寶貨,囑託求脫,杳杳冥冥,恩赦無期,獨嬰此苦,無代受者!

反過來說:「若復不」是這樣(不爾),即不能三業精誠的洗心而懺,仍然「悠悠緩縱,情慮躁動」,就不是真心懺悔。悠悠,是怠惰的意思,根本不把懺悔當一回事。緩是不能急急於心,如有人表面在懺悔,實際是慢慢吞吞的,不認懺悔重要。縱是放縱,若無其事的,不積極的求懺。躁動是輕躁浮動,內心不能沉靜,怎能滌除罪垢?一上一下的好像在懺悔,實際沒有如法懺悔,不過是「徒自勞形,於」懺悔「事」有「何」利「益」?懺悔本欲滅罪生福,現在罪不能滅,福不能生,試問懺悔有什麼補益?只是徒自勞形,空過光陰而已。

懺主不特告誡吾人不可懈怠,現更引喻勗誡吾人不可大意。所以說「且復」應知吾「人」生「命」,是「無常」迅速,不能久住世間。「喻如轉燭」,燭是燈燭,原本光明,將燭倒轉過來使之息滅,光明立即轉成黑暗,暗中光明不會再來,且其轉變非常的快。喻人壽命,看來好像每天都在過活,其實只是一口氣而已,如果「一息不還」,或入息不再出息,或出息不再入息,氣絕精神消失,立即「便同」冷「灰」土「壤」,那裏還有生命存在?且人命無常,不問任何人,有無錢財固是如此,有無地位亦是如此,有無才幹同樣如此,且什麼時候要你生命結束,也沒有一定,原因是生命時刻在變,如人與人一天不見,就知生命已經變了,誰也不能說昨天的我就是今天的我,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我。經說:有人在胎中生命就結束,有人剛出生生命就結束,有人剛能言行生命就結束,誰能保證自己活到多少歲?敢說誰也不能保護自己。

生前以及過去,造了很多罪業,並不因你生命過去,罪業也就跟著消逝,造了什麼罪業,必感什麼苦報,造了餓鬼罪業,就感餓鬼苦報,造了畜生罪業,就感畜生苦報,造了地獄罪業,就感地獄苦報,如是因如是果,絲毫不容假借,所以說「三途苦報,即身應受」,決免不了,不說貧窮人如此,就是你有很多錢,亦「不可以錢財寶貨,囑託求脫」。古德說:『陽網疏而易漏,陰網密而難逃,豈同人間賄囑之所能為哉』?人間有錢人犯罪,如果貪官污吏,用錢託人運動,免掉坐牢受苦,是還可以做到,陰間卻是不能。《藥師經》說:『琰魔法王,隨罪輕重,考而罰之』,無論如何逃脫不了罪刑,不論你有多少金錢,都無法收買公正無私的琰魔法王。世說錢能通神,人世間或有可能,但到陰間,金錢完全失去作用。

三惡趣是極黑暗的地方,所以說「杳杳冥冥」,顯示受苦的時間很長,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得出來。在人世間犯罪的人,雖被處無期徒刑關在獄中,但遇國家慶日,舉行特赦可得寬恕,早日得出牢獄,但是墮入三惡趣中,在你受苦罪業未盡,所謂「恩赦」是「無期」的,唯有自己「獨嬰(受)此苦,無」人可「代受」苦,自作唯有自受,要人代受決不可能,不說一般人不能為你代受,就是至親父子,恩愛夫妻,亦代替不了。《地藏經.地獄名號品》說:『父子至親,岐路各別,縱然相逢,無肯代受』。《賴吒和羅經》說:『善惡隨人,如影隨身。人死後家室宗親,啼哭悲哀,棺殮葬埋。人生獨生,死亦獨死。身作善惡,身獨當之,無有人代者』。《四自侵經》說:『獲百千歲,何足言乎?會當歸死。行道一日,勝壽百年。不計無常,而反貪愛,言有父母、兄弟、妻子、中外親族。疾病忽至,困劣著床,曉語親屬,分取吾痛,皆言不能。疾者乃覺也,五種親戚,謂當益已。常坐汝等,勤勞治生,隨時給足,使身墮貪,自縛自侵,憂念九族,妨廢善行,壞亂道心。老病死來,善惡苦樂,獨自當之,無有代者』。不說無人願意代你受苦,就是有人樂意代受,也代替不了,自作惡業,自受其苦,苦在你身,怎能代替?應知『死後有報,纖毫受之』。人既代替不了,亦不能說人無情義。

戊三 引經誡勿覆藏

莫言我今生中無有此罪,所以不能懇禱懺悔。經中謂言:凡夫之人,舉足動步,無非是罪。又復過去生中,皆悉成就無量惡業,追逐行者如影隨形,若不懺悔,罪惡日深。故知包藏瑕疵,佛不許可,說悔先罪,淨名所尚。故使長淪苦海,實由隱覆。是故某等今日發露懺悔,不復覆藏。

前發露懺悔文中,曾說『何人無罪?何人無愆』?足證人人有罪,應當至誠懺悔。世間有些愚癡之人,認為自己並沒有罪,何必求哀懺悔?現對這類人特別告誡說:「莫言我今生中無有此罪,所以不能懇禱懺悔」。殊不知這是極大錯誤!如佛在「經中謂言:凡夫之人」,不論「舉足動步,無非是」造「罪」。大經說:『舉足動步,不依律行,安得無罪?譬如二手相拍,聲在其中』。《地藏經.利益存亡品》說:『閻浮眾生,舉心動念,無非是罪』;〈如來讚歎品〉又說:『南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如此,所作罪業,多難計算,如要一一舉出,真是舉不勝舉。既有這麼多罪,怎麼可說無罪?

不說現生造種種罪,「又復過去生中」,同樣「皆悉成就無量惡業」,始終「追逐行者」,你到什麼地方受生,惡業跟著到什麼地方,「如影隨形」,從不離你。如說:『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隨身不離的罪業,除非已感受苦果,假「若不」予「懺悔」,那你「罪惡」就會一「日」一日加「深」,所受苦果亦會越嚴重。

以是之「故」,應「知包」含覆「藏瑕疵」,我「佛」絕對是「不許可」。瑕疵,喻所造的罪業:瑕是白玉內在的污穢,如人暗中所造罪過,疵是外在的黑點,如人明目張膽的造諸過失;前者要天眼才能見到人們不正當的行為,後者是一般肉眼所共見的。做人不論有些什麼微細罪業,自己或可瞞得過去,不會有人知我錯處,殊不知『舉頭三尺有神明』,絕對不會包藏得了。俗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是以為人,不論造了什麼大小罪業,都當立刻懺悔,將諸污點洗淨,不能越積越多。不然,佛陀對你即使怎樣慈悲,也不容許像你這樣死不肯改悔的人。懇禱懺悔該是刻不容緩,沒有不懺悔而罪得消滅的!

「說悔先罪,淨名所尚」。淨名,就是維摩詰居士。他在《維摩詰經》說:人能懺悔過去所造罪業,應當不著佛求,不著法求,唯反觀諸身而求,如此在自身中,求諸過失了不可得,才是最好的懺悔,如不反求自求而懺,過去諸罪無法消除。大經亦說:『心初無悔,不能修善,覆藏瑕疵,雖有過去一切善業,悉為是罪之所垢污,是人所有現受輕報,轉為地獄極重惡果』。所以說得如是嚴重,因為現在懺悔,應當坦白所有罪惡,如不發露罪業,必存瞞昧之心,是為欺騙自己,這已是很不對,在佛前懺悔,還瞞昧佛陀,你這造惡之心,永無開曉之日,不長期的沉淪苦海怎麼可能?「故」知「使」諸眾生「長淪苦海」,不是有個什麼大力者令你如此,「實」在是「由」於自己「隱覆」自己惡業使然。

以「是」之「故,某等今日」,全將罪業「發露」出來「懺悔」,決「不復覆藏」,自欺欺佛,如是罪滅福生,是名真實懺悔。經中佛一再說:覆藏罪業,罪業不特不會減少,反會越為增長起來;發露懺悔,罪業就會逐漸消滅,不致再受極重苦果。但這唯有智者做到,不是一般人所能如此。

乙二 別懺三障

丙一 懺煩惱障

丁一 推求煩惱根本

戊一 三障生起次第

所言三障者:一曰煩惱,二名為業,三是果報。此三種法更相由藉:因煩惱故,所以起諸惡業,惡業因緣,故得苦果。是故某等今日至心懺悔。

前說罪相雖有無量,無不外於煩惱、業及果報三障,且略解說,現廣解釋。「所言三障者」:就是「一曰煩惱,二名為業,三是果報」。如「此三種」障「法」,不是亂七八糟現前,而是有其一定次第,「更」互「相」資,互相「由藉」,次第生起。先「因煩惱」的衝動,「所以起諸」不同的「惡業」,再由各種「惡業因緣,故得」感受種種「苦果」。若問苦果怎樣來的?由諸惡業而來;惡業又是怎樣造成?由諸煩惱引發。如是三障次第,不容有所倒亂。每個發心懺悔者,對此應有所了知。吾人無始來吃這三障苦頭,多得難以言宣「是故某等今日」,應當「至心懺悔」,不要再為三障所弄。

戊二 正推煩惱根本

第一先應懺悔煩惱障,而此煩惱皆從意起,所以者何?意業起故,則身與口隨之而動。意業有三:一者慳貪,二者瞋恚,三者癡暗,由癡暗故,起諸邪見,造諸不善。是故經言:貪、瞋、癡業,能令眾生墮於地獄、餓鬼、畜生受苦;若生人中,得貧窮孤露,兇狠頑鈍,愚迷無知諸煩惱報。意業既有如此惡果,是故某等今日,至心歸命諸佛,求哀懺悔。

在三障中,「第一先應懺悔煩惱障」。於中,首當推求煩惱根本,看其究從那兒生起。論究「此」諸「煩惱」的活動,「皆從意」生「起。所以者何」是問。由於「意業」生「起」,那「身與口」七支,就會「隨之而動」。動約業說,身口是生命體上的物質,本不能有所活動,必要意業所相應的煩惱活動,然後才會活動。如煩惱指揮你去殺生,身體上的手拿刀槍去殺,或煩惱指揮你播弄是非,你口才會構鬥兩頭,在這邊這樣說,在那邊那樣說,沒有意業相應的煩惱活動,身體與語言怎會去做罪惡業?經中有說:如人在年幼時,為了好玩,拾取土塊瓦石,枯骨木枝,放在口中,非常危險。父母見到如此,恐為土塊瓦石,傷害自己兒子,立用左手抓住兒頭,右手從兒口中,將諸土塊瓦石,一個個的取出。菩薩度化眾生也是如此,見到眾生身口意業,常行種種不善,恐為諸惡所害,立即運用自己智力,將諸不善拔出,以免流轉生死。

「意業」本通善、惡、無記三性,就通惡性說,不妨說它是過患的根本,唯識學所說二十六種煩惱,甚至所謂八萬四千煩惱,都由意業而有,但最根本的「有三:一者慳貪」,是緣順境而起的;「二者瞋恚」,是緣逆境而起的;「三者癡暗」,是由無知而起的。通常說這為三毒煩惱,為諸煩惱的根本,其他各種煩惱,皆是依此活動。

「由癡暗故,起諸邪見」:癡暗,或名愚癡,實際就是無明。痴的正寫是癡,都有它的意思。愚癡不是完全無知,相反的還知得很多,諸如天文、地理、科學、哲學,甚至世間各種知識,無所不知,痴在知上加『病』字頭,顯示所知患大毛病,因而『起諸邪見』,既不信因果,亦不承認罪福,更不尊敬三寶,否定一切倫常,像這樣的知,不是有病是什麼?不是癡暗是什麼?既起否定因果等的各種邪見,自然就會「造諸不善」惡業,根本不重視做人應有的德行。社會怎不紊亂?國家怎得安寧?世界怎不戰爭?家庭怎能安定?人與人間怎會和樂相處?所以愚癡的過患,確是極為重大的!

以「是」之「故」,華嚴「經言」:由「貪瞋癡」三毒,發身口意作諸「業,能令眾生墮於地獄、餓鬼、畜生受」三惡趣的「苦」果。《涅槃經》說:『一切眾生不見佛性,是故常為煩惱繫縛流轉生死,見佛性故,諸結煩惱所不能繫,解脫生死得大涅槃』。佛及諸大菩薩,雖同樣具諸煩惱起貪瞋癡,但能在三界五趣中,隨緣救濟所當救的眾生,令出三界五趣,不再轉來轉去。凡夫為煩惱所縛,不得解脫,佛能運用煩惱,在生死中度生,可見問題不在煩惱,在看會得如何運用。

在惡趣受苦有情,非永遠沉淪惡趣,到惡趣苦果受盡,還會生到人間來,「若生人中」,仍受三毒餘報,所以說「得貧窮孤露,兇狠頑鈍,愚迷無知,諸煩惱報」。貧窮就是沒有錢財,為貪圖財寶的餘報;孤露就是沒有親屬,為不孝六親的餘報;兇狠就是其心毒辣,為瞋諸逆境的餘報;頑鈍就是頑劣遲鈍,為愚昧無知的餘報。貪瞋癡造了各種罪業,要想不得各種苦果,決不可能,因而人的起心動念,不能不重視貪等活動,一發現貪等活動,應立刻將之壓制!「意業」所具的三毒煩惱,「既有如此」大的「惡果」,怎可因循怠惰的,使它在心中活動?然則應當怎樣?懺主告知,唯一辦法就是懺悔,所以說「是故某等今日,至心歸命諸佛,求哀懺悔」。

丁二 出諸煩惱過患

戊一 諸聖所呵

夫此煩惱,諸佛菩薩,入理聖人,種種呵責;亦名此煩惱以為怨家,何以故?能斷眾生慧命根故;亦名此煩惱以之為賊,能劫眾生諸善法故;亦名此煩惱以為瀑河,能漂眾生入於生死大苦海故;亦名此煩惱以為羈鎖,能繫眾生於生死獄不能得出故。所以六道牽連,四生不絕,惡業無窮,苦果不息。當知皆是煩惱過患。

「夫此」所說的「煩惱」,對眾生極為不利,所以「諸佛菩薩」及「入理聖人」,無不對之「種種呵責」。『入理聖人』,除佛菩薩外,所有諸祖師僧,覺悟智者,無不對諸煩惱,予以不遺餘力的呵責!

一、「亦」有「名此煩惱以為怨家,何以故」?是問為什麼將煩惱視為怨家?怨家會傷害人的生命,人與人間成為怨家,隨時可能結束彼此生命。煩惱「能斷眾生慧命」之「根」。眾生慧命在佛法修學中,本可繼續增長,但因煩惱時來斷眾生慧命,慧命不得增長,所以喻為怨家。

二、「亦」有「名此煩惱以之為賊」。為什麼?如世盜賊,專門盜竊他人財物,使人感受貧窮困苦,生活感到極度艱難。煩惱,「能劫眾生諸善法故」,所以始終貧窮孤露。如諸佛法行者,今日修點善法,明日修點善法,功德法財積聚,本可逐漸富有,但因不斷為煩惱賊之所盜取,結果仍是無有善法,所以將之譬喻為賊。

三、「亦」有「名此煩惱以為瀑河,能漂眾生入於生死大苦海故」。世間波濤汹湧的瀑河,不是將人漂流於瀑河不能自拔,就是將人為瀑流所捲走。煩惱有股力量,能漂流眾生入於生死大苦海中,頭出頭沒的沒有辦法跳出。《楞嚴經》說:『譬如瀑流,流急不息,非是無流,喻煩惱心心相續,無少間歇』。古德說:修行人要在急水灘頭一篙撐住,不為急水漂流,方可算是好漢,所以喻為瀑流。

四、「亦」有「名此煩惱以為羈鎖,能繫眾生於生死獄,不能得出故」。如人有了罪惡行為,被政府關在牢獄中,且以極牢固的鎖,將牢獄門鎖得緊緊,要想出來沒法得出。煩惱好像堅固的鎖,將眾生鎖在三界牢獄中,任憑運用怎樣大的力量,沒法出離,所以喻煩惱為羈鎖。

由於煩惱如怨賊等,「所以」使諸眾生,在「六道」中「牽連」不斷。牽連,就是輪轉,六道牽連,就是六道輪轉。《無常經》說:『循環三界內,猶如汲井輪』。試看六道眾生,人的生命剛結束,就又轉生天上,到天上生命結束,又轉生三惡趣,生死死生,從沒停息,是為六道牽連。

以怎樣形態在六道出現?是以胎生、卵生、溼生、化生的「四生不絕」形態出現。胎生,如人類及猪馬牛羊等,在母胎中形成一完整生命,然後出生。卵生,如雞鴨鳥雀等,先生一個卵,再經短時期的孵化,脫殼而出,成活潑潑的生命。溼生,如魚蝦等有情,初亦從母體下卵,卵生下後,母不過問,經過一定時期,自從卵子而出,成為新的生命。化生,是現世間有類有情,不須父母外緣,唯憑自己業力,忽然產生出來,如天與地獄及劫初有情。

眾生無始所造「惡業」,有「無窮」那樣多,一個惡業感受一期生命苦果剛剛結束,另一惡業緊接著又感新的一期生命苦果,如是惡因感苦果,惡業未終了時,苦果總如大海中的波浪那樣滾滾而來,所以說「苦果不息」。苦果雖由惡業所感,但惡業是由煩惱策動而成,沒有煩惱策動,不會造成惡業,是則澈底推究,魁首實是煩惱,所以說「當知皆是煩惱過患」。煩惱給眾生苦頭太多,應看成是自己最大敵人,時刻注意它的非法活動,不但不讓它繼續造惡,且應依佛法修學,將它澈底撲滅,以求獲得生活安定及生命解放!

戊二 正求懺悔

是故今日運此增上善心,求哀懺悔。

煩惱應該解決,但是未解決前,已造成的惡業,要它不感苦報,應當怎辦?唯一辦法就是懺悔,「是故」從「今日」開始,下大決心,「運此增上善心」,在三寶前「求哀懺悔」。善心,指行人清淨心中的至誠力、慚愧力、懺悔力,默密運轉使之增上勝進,再仗佛菩薩慈悲運轉加持力,如是精勤懺悔,煩惱固會轉成般若,一切惡業亦會懺悔清淨,是以懺悔為清除惑業的最勝方便。

丁三 明諸煩惱造罪

戊一 列數分懺

己一 懺悔三數造罪

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在人天六道受報,有此心識,常懷愚惑,繁滿胸襟。或因三毒根造一切罪,或因三漏造一切罪,或因三苦造一切罪,或緣三倒造一切罪,或貪三有造一切罪。如是等罪無量無邊,惱亂一切六道四生。今日慚愧皆悉懺悔。

此明三數造眾罪惡:未明三數前,先明造罪時、處。時是時間,就是造業時間已經很久,如說「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處是處所,就是受果之處不是一地,如說「或在人天六道受報」。在時間或空間,有這生命,就「有此心識」,沒有一個生命,沒有心識活動,或說六識,或說八識,起惑造業最強的,莫過第六意識,《八識規矩頌》說:『動身發語獨為最』,就是此意。身體的動作、語言的發表,都不是身語本身所能做到,要有推動者推動,身始可動,語始可發,推動者就是意識,意識推動力極強,因諸根本煩惱與隨煩惱,都與意識相應,因而心識「常懷愚惑」。愚惑,是根本煩惱中的無明,亦即一切煩惱的根本。愚癡無智,不信因果,以致無惡不作,不知如何行善,不知勤求解脫,方寸間充滿妄想,胸次所懷是煩惱,所以說「繁滿胸襟」。心識既皆是煩惱活動,當然造諸有漏之業,不是感受人天善報,就是感受惡趣苦報,生命在六道中或上或下,從沒超出苦樂二途。在人天中,向說是得樂果,實際,不但人間有很多苦,就是天上有情,甚至最高非想非非想處天,亦有極微細的痛苦,所以在六道四生受生的有情,四惡趣固受苦報,人天亦不免痛苦,所以說『三界之內眾苦充滿』。

一、「或因三毒根造一切罪」:三毒,亦名三不善根,是毒害出世善心的三種煩惱,如常說的貪毒、瞋毒、癡毒。如是三毒,通攝三界一切煩惱,能害眾生的法身慧命,其猶毒蛇,亦如毒龍,所以喻名為毒。《大般涅槃經》卷下說:『三毒熾然火,恆燒諸眾生』。《別譯雜阿含》第十一說:『能起貪欲、瞋恚、愚癡,常為如是三毒纏縛不得遠離』。《大般涅槃經》第五說:『無量劫中,被淫怒癡煩惱毒箭,受大苦切』。如是三毒,能生長一切罪惡,所以名根,又是生死根本,名之為根。三毒根是業因,因此作業,名造一切罪。如貪毒貪著自己所喜愛的一切,於是想盡種種不正當方法,即使殺生、劫盜亦在所不惜,務將自己所喜愛的財物弄到手,於是就造下一切罪惡;瞋恚之火在內心中燃燒時,立刻會反臉不認人,要殺毫無顧惜的將人殺死,所以亦會造下一切罪惡;癡毒是對因果事理不明,應做的好事不做,不當做的壞事反而去做,於是糊裏糊塗造成一切罪惡。試想人所造惡,那樣不是三毒煩惱造成?

二、「或因三漏造一切罪」:三漏,是欲漏、有漏、無明漏;或名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長阿含經》第八說:『復有三法,謂三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雜阿含經》第十八說:『有漏者,三有漏:謂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可見有漏與三有漏,《阿含經》中皆有說到。漏是留住的意思,是將有情留住在三界中,令不得離。欲漏,指欲界的一切煩惱,不過要除去無明;有漏,指色無色界的一切煩惱,同樣要除去無明;無明漏,指三界所有的無明。無明所以別立一漏,因它是三有生死的根本,其動力特別強。但《大毘婆沙論》第四十七,只舉譬喻論師所立的無明漏及有愛漏的二種:無明是前際緣起的根本,有愛是後際緣起的根本,所以只立二漏就可。而分別論者卻說有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的四漏。見指五利使的身等五見,因見煩惱有力障礙真理的體悟,所以特別立為一漏。不管說漏多少,都是煩惱別名,含有漏落意思。如破屋遇到天雨,就會有水漏落下來,令住屋內的人感到不安;或如破船在行進時,有水漏進船艙,使人感有生命威脅。煩惱令人漏落三界,所以又稱為漏。貪等三毒固會造一切罪惡,三漏同樣會造一切罪惡。如分別說:欲界所有一切煩惱的欲漏,造作欲界的一切罪惡,留住有情在欲界;上二界所有一切煩惱的有漏,造作上二界的一切有漏善法,留住有情在上二界;三界所有一切無明的無明漏,造作三界所有或善或惡的有漏業行,留住有情在三界,使諸眾生沒法出離三界牢獄。是以佛法行者,要想跳出三界,必須斷除三漏,不如一般佛子,想要出離三界,就得出離三界。

三、「或因三苦造一切罪」:三苦,是苦苦、壞苦、行苦,壞苦又名變易苦。《俱舍論》第二十二說:『有三苦性:一、苦苦性,二、行苦性,三、壞苦性。諸有漏行如其所應,與此三種苦性合故,皆是苦諦,亦無有失。此中,可意有漏行法與壞苦合故名為苦;諸非可意有漏行法與苦苦合故名為苦;除此所餘有漏行法與行苦合故名為苦』。原來在有漏行蘊中,諸非可意的苦受法,其體是苦,直接逼惱身心,名為苦苦;諸可意的樂受法,生時雖樂,壞時逼惱身心,名為壞苦;可意非可意諸有所餘捨受法,眾緣所作,不免生滅遷流,聖者認為這有逼惱身心之感,名為行苦。嚴格說來,一切有漏行,皆是無常的,沒有一法不在生滅遷流,可說皆是行苦所攝,但今特說可意法為壞苦,不可意法為苦苦,由是說為不共三苦。三苦,就所感受說,為什麼會造一切罪惡?這是人人必然想到的問題。原因當人苦上加苦,身心受到苦苦的逼惱,對前途感到無限失望,於是什麼罪惡都敢去做,這不是苦苦造一切罪是什麼?當人正為樂受所陶醉時,從沒想到會有受苦一天,一旦樂受毀壞而消失時,為求再度得到快樂的享受,於是自然就去做不道德的行為,這不是壞苦造一切罪是什麼?當人在遷流變化中生活,不知念念生滅的皆會成為過去,還能安分守己的做個有為有守的人,一旦知道現在所過生活會成過去,為了把握現實,也就會造諸惡。證知三苦雖是屬於身心的感受,但到必要時確會造一切罪,如對三苦沒有正確認識,造諸罪惡是必然的。

四、「或緣三倒造一切罪」:三倒,是想顛倒、見顛倒、心顛倒。如於六塵上,作不合理的思想,名想顛倒;對事理諸法,作邪妄的計度推求,即邪見,名見顛倒;對事事物物,以妄心亂識作錯誤的了別,名心顛倒,且是諸顛倒的根本。一切眾生從無始來,有種種不同的顛倒,猶如迷於方向的人,將東方誤為西方,將南方誤為北方,不知怎樣走上正確的方向。或問一般說的虛妄分別,是以什麼為體,當知以顛倒想為本。《宗鏡錄》七十八說:『顛倒是煩惱根本』。《大般涅槃經》第二〈哀歎品〉說:『有想倒、心倒、見倒。以三倒故,世間之人,樂中見苦,常見無常,我見無我,淨見不淨,是名顛倒』。如喝醉酒的人,仰頭看上空的日月,日月本沒有回轉,但錯誤的生回轉想;眾生也是這樣,為諸煩惱無明所覆,生起種種不正顛倒,是的以為不是,不是又以為是,由於顛倒妄想分別,所以造作種種罪業。所以會這樣,病在對本真的事理,生起不正的妄見,倒見事理的真相,做諸不合法的行為,證知顛倒會造一切罪惡。《宗鏡錄》四十二說:『心如停賊主人,見是賊身,想如賊腳,根塵是賊媒,內外搆連劫盡家寶』。眾生在世間所以貧窮孤苦,就是為此三倒所害。如來已離想倒、心倒、見倒,所以得真解脫,永保家寶不失!

五、「或貪三有造一切罪」:三有,是欲有、色有、無色有,亦即所謂三界,為眾生所居的三種世界。三界,為眾生果報分段的依處:從阿鼻地獄到他化自在天,男女互相參居,染欲極為眾多,名為欲界;從初禪梵天到阿迦膩吒天,既沒有女形,亦沒有欲染,宮殿高大,是色化生,名為色界;從空無邊處天到非想非非想處天,但有受想行識的心心所法,沒有色的形質,名無色界。如是三界所以又名三有,因三界內的一切,特別是有情的生命,有因有果,因果不亡,所以名有。如經說:『三界無安,眾苦充滿』,可怖可畏,猶如火宅,沒有一點值得貪戀,眾生為無明所蔽,不知它的可怖可畏,反而妄生貪著,以為三界快樂無比,為求保持快樂不失,如有違反所得快樂,就會無理取鬧的造一切惡,所以說:『或貪三有造一切罪』。

「如是」向上所說三毒至三有「等」,所造的各種「罪」惡,多得真是「無量無邊」。所有諸罪皆是眾生自己造作成的,結果也就「惱亂一切六道四生」,使眾生在三有中,時刻受到罪業的困擾,從沒有片刻得到安寧。到了「今日」,經過仔細想想,像這樣長期為諸罪業困擾惱亂,實在不是辦法,應當消滅罪業,於是在三寶前,生大「慚愧」心,至誠的「皆悉懺悔」,不再讓諸罪業困惱!

己二 懺悔四數造罪

又復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因四住造一切罪,或因四流造一切罪,或因四取造一切罪,或因四執造一切罪,或因四緣造一切罪,或因四大造一切罪,或因四縛造一切罪,或因四貪造一切罪,或因四生造一切罪。如是等罪無量無邊,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今日慚愧皆悉懺悔。

此明懺悔四數所造眾罪。「又復」在會「某等」並諸其他有情,「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不但從三毒根等造一切罪,並從四住等造一切罪,現分別如下:

一、「或因四住造一切罪」:四住,指識依住於色、受、想、行四蘊。《雜含》卷第二說:『彼五種子者,譬取陰俱識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喜四取攀緣識住。何等為四?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由四識住安立五蘊,有情由四識住,佛在《阿含》常常說到,顯示明了識別的情識,不是在色上起貪著,就是在情緒上起貪著,不是在認識上起貪著,就是在意志上起貪著,從而在五蘊法上,妄作我我所,造作諸罪惡,為之繫縛流轉生死,證知四住能造一切罪。古德恐人將四住,誤為見一切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無色愛住的四住,特加『識』字於四住間,名四識住,現有大德仍將四住誤為四住煩惱。

二、「或因四流造一切罪」:四流,亦名四暴流,四瀑流,四大暴河,是將漂流善品的煩惱類別為四:(一)、欲流;(二)、有流;(三)、見流;(四)、無明流。《增含》第二十三,曾說到這四流。如佛對諸比丘說:你們應知佛曾說有四流之法,眾生沒溺在此四流中,不能得道。第一欲流,就是五欲:眼見色起眼識想,耳聞聲起耳識想,鼻嗅香起鼻識想,舌嘗味起舌識想,身知細滑起身識想,是名欲流。第二有流,有指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叫做有流。第三見流,是指種種執有,如執世有常世無常,世有邊見無邊見,彼身彼命非身非命,有如來死無如來死,若有如來死無如來死,亦非有如來死亦非無如來死,如此執見,名為見流。第四無明流,指無知無明,心意貪欲,恆有希望,不知什麼是苦,什麼是樂,什麼是滅,什麼是道,名無明流。如此四流,在有情身心中活動,自然會使身語,造作種種罪業,由此罪業,使眾生漂流生死海中,或上或下無有已時,所以說『或因四流造一切罪』。《俱舍論》第二十說:欲流是欲界繫的見修所斷煩惱;見流是三界見惑中身見等煩惱;有流是上二界見修所斷的煩惱;無明流是三界見修所斷的無明煩惱。

三、「或因四取造一切罪」:取是煩惱的別名,是將百八煩惱類別為四。《大毘婆沙論》第四十八說:『有四取,謂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取之所以名取,《婆沙》說有二原因:(一)、『能熾然業者,取令五趣有情業火恆熾然故』,(二)、『行相猛利者,諸取行相極勇捷故』。欲取是對五欲的樂境追求執取,這大都是俗人所有,試看世俗的人群,終日忙碌沒停息時,無非是對欲樂取著不捨;見取大都是宗教師所有,不論那類宗教師,對其所信仰的宗教,高級的或低級的,正確的或錯誤的,為宣揚其教義的宗教師,總執取自己錯誤的見解是對,因而宗教與宗教間,常為思想的是否邪正,採取激烈不妥協的鬥爭,決不輕易接受他教思想;戒禁取就是通常說的非因計因,如印度有些宗教學者,將不是生天的持牛戒持狗戒,妄計為生天的真因,依如是錯誤路線去行,不論怎樣勤苦精修,終不能到所求的解脫涅槃;我語取是發自我見我慢等所說法,從而取著我見我慢,是為我語取。取是攝持追求,為十二緣起愛緣取的取,愛取皆屬煩惱,會得惱亂有情。四取皆能造諸罪惡,所以說『或因四取造一切罪』。

四、「或因四執造一切罪」:四執,是四種實有的妄執。(一)、有執,諸法本不是實有的,可是眾生沒有正確認識,妄想執著以為實有,佛特用空否定它,說空用意,在於因指見月,並非又去想像執著有實在空。(二)、空執,眾生不知佛要我們離去實有的自性執,反而把空與有對立起來,以為有確實是沒有的,但空不能說沒有,如空亦是沒有,怎能離自性有,於是牢牢執著有個實實在在的空。(三)、亦有亦空執,眾生既錯誤的以為空是實有,為破眾生執此實有空的妄執,佛不得不再說亦有亦空。(四)、非有非空執,即當佛陀說了非有非空後,實有自性執妄執太重的眾生,又錯誤的執有一個實在的非有非空。如再執著非有非空,佛就沒法予以度化。如真懂得佛說空義,是為對治實有妄執,當下可悟緣起無自性空,根本不用再說亦有亦空,非有非空。《中論.觀行品》說:『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有了妄執,不論執有執空,乃至其他任何妄執,都是思想的錯誤,以此錯誤思想,指導行為活動,行為自不正常,因行為活動是聽思想指揮的,所以執有執空等都會造罪。如執有,就會將自己所喜愛的人物,想盡方法取為己有,怎能不造眾罪?所以說『或因四執造一切罪』。

五、「或因四緣造一切罪」:四緣,是指因緣、所緣緣、次第緣、增上緣。萬有諸法的生起,佛法認為要不外於四緣,所當分別者:心法的生起必具四緣,色法的生起,只要因緣及增上緣。因緣,是能為生起諸法親因的緣,沒有親因的緣,諸法決不得生。所緣緣,是說心心所法的生起,亦即精神活動作用的發生,必要有它所緣境,此所緣境,能為心心所生起之緣,叫所緣緣。次第緣,或名等無間緣,體是一分心心所法。即前念的心心所法,能為次第的後念心心所生起之緣,前念心心所不讓出位子,後念心心所無法得生,叫次第緣。增上緣,範圍最廣,如一切緣都包在內,唯此是指三緣以外的一切緣,不論那法,或有他法生起的勝用,或不礙於他法的生起,都叫增上緣。現說四緣不但能生起一切法,亦能造一切罪。如偷盜:首要生起一念盜心,以此為因,再加珍貴寶物現前,以此為緣,如是因緣和合,以現前寶物為所緣,是為所緣緣,緣此寶物,念念相續的要將寶物取為己有,是為次第緣,實際採取主動,或踰牆躍入富有財物的人家,或將寶物取得登高跳出室外,不受任何障礙,是為增上緣。像這樣的四緣和合,寶物安然的到手,偷盜的罪業因此造成,所以說『或因四緣造一切罪』。

六、「或因四大造一切罪」:四大,具說四大種,或略說四界,為造一切色法的四種要素。如吾人的生命肉體,固由四大所組織成,即使外界所有色法,同樣是由四大構造所成。《中含》第七《象跡喻經》說:『何謂四大?就是地界、水界、火界、風界』。如是四界,能持自相與所造色,所以叫界。又名四大種者,因這是一切餘色所依性,體是非常廣大。在地等增盛聚中,形相亦非常大,如地增盛聚中,地的形相就顯得特別大,水的增盛聚中,水的形相就顯得特別大,餘可類推。地以堅為它的自相,以持為它的業用;水以溼為它的自相,以攝為它的業用;火以煖為它的自相,以熟為它的業用;風以動為它的自相,以長為它的業用。此四相倚而造極微,極微相聚而成色法,徧於一切色法,為諸色法的所依性。只要是物質性的,小如微塵,大如世界,無不具有四大。四大明顯的是屬物質,怎麼會造一切罪?如為維持肉體的強壯,要以外在的物質補益,所以經常要求有益肉體的物質,以維持身體的健康,因而內外物質,成為造罪之緣。物質本身確是沒有造罪的功用,但在精神指揮下,或執刀以殺人,或持槍以害人,物質豈不就造成罪惡?如不謀外在物質,以補生命的肉體,怎會去造罪惡?所以說『或因四大造一切罪』。

七、「或因四縛造一切罪」:四縛,或名四結,或名四身縛,是繫縛眾生生命永遠流轉生死的煩惱有四種:(一)、貪欲身縛;(二)、瞋恚身縛;(三)、戒盜身縛;(四)、我見身縛。《長含》第十八《眾集經》說:『復有四法,謂四縛。貪欲身縛,瞋恚身縛,戒盜身縛,我見身縛』。欲界眾生,於五欲境界,生起貪愛心,起諸惑業繫縛於身,名為欲愛身縛;欲界眾生於五欲境界,見到不如心意,生起瞋恚心,起諸惑業繫縛於身,名為瞋恚身縛;戒盜身縛,又名戒取身繫,是非因計因所持的邪戒,起諸惑業繫縛於身,得名戒盜身縛;我見身縛,又名執取身縛,是執著實有自我的我見,起諸惑業繫縛於身,乃得此名。有說將我及世間,或執常,或執無常,或執亦常亦無常,或執非常非無常;有說將我及世間,或執有邊,或執無邊,或執亦有邊亦無邊,或執非有邊非無邊;有說命與身,或執為一,或執為異,或執色為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身是身體及依身體而起的心理作用,命是整個生命身體。不論那種說法,既能繫縛眾生,不得出離三界,可知都是煩惱於中作怪,或起貪而執著諸欲,或起瞋是對所求不能如己心意獲得,或持錯誤的戒行,或作生命的妄執,皆能為其所縛,造諸惡業自不能免,所以說『或因四縛造一切罪』。

八、「或因四貪造一切罪」:四貪,《俱舍論》第二十二說有顯色貪、形色貪、妙觸貪、供奉貪四種。人與人間關係,特別男女間的關係,雙方所以互相貪愛,要不外於現在所說四貪:俗說朱唇皓齒,明眸善睞,種種可愛可悅色相,佛法說是生死禍根,眾生偏偏對之生起貪愛,如是貪愛男女的顯色,名顯色貪;俗說形貌端嚴,修目長眉,身高體大,亦為世人所愛色相,如是貪愛男女的形色,名形色貪;俗說男女身分的柔軟細滑,其他種種殊妙好觸,佛法亦說是生死的根本,世間無智愚癡之人,特別是些沉沒柔軟細滑溫柔之鄉者,男貪女愛,是妙觸貪;男女之間,男的貪著女人的供奉,希能得她無微不至的照顧,甚至能得她為自己輕輕按摩,使自己感到樂不可支的妙觸,女貪男人的供奉也如此,為供奉貪。經說這四貪,過失很大,佛令修不淨觀以為對治。如緣一個人死去,身上出現青瘀等相,觀其極為不淨,就能對治顯色貪;如緣蟲蛆等相貌而觀不淨,就能對治妙觸貪;如緣死屍為鳥獸所食等相而觀不淨,就能對治形色貪;如緣死屍不動等相貌而觀不淨,就能對治供奉貪。如不將這四貪,予以有力對治,必然就會造諸罪惡,如社會各個角落,每天都有大小不等桃色糾紛可知,所以說『或因四貪造一切罪』。

九、「或因四生造一切罪」:四生,就是胎生、卵生、溼生、化生,是從一切有情最初受生以及長育過程形態不同而分。四生不同受生,在前已經講過,現不重述。如經論說,人、鳥、龍及阿修羅的四類生命,各有四生不同。其他四生差別怎樣,現在姑且不談,特就人有四生不同略為一論。《婆沙論》說:過去有一商人,入海得一雌鶴,生兩個卵,後從兩卵,生二童子,皆極端正聰明,到了長大出家,均得阿羅漢果,是為卵生之人。《賢愚經》說:過去有大國王,頂上忽生一泡,長大生一童子,顏貌端正無比,就是頂生大王,是為溼生之人。《涅槃經》說:有次佛與四眾到人間遊化,突見一比丘尼,忽於地中化生,又劫初人皆是化生,是為化生之人。胎生就是現實世間的人群,最初含藏在母胎中,到了十月期滿,就從母胎出生,此為人人所知,當然沒有那個,對此發生懷疑。其他三生之人,現在雖不見有,但不能否定過去也沒有,因為過去的一切,為我們所不知的很多,不能因為不知,就予抹煞。胎生的人類勾心鬥爭,卵生的雞鴨吃大小蟲,溼生的魚蝦之類,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子,化生的地獄有情,更是造作多端,證知四生皆能作惡,所以說『或因四生造一切罪』。

「如是等」以下,如前所說,不用解釋。

己三 懺悔五數造罪

又復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因五住造一切罪,或因五蓋造一切罪,或因五慳造一切罪,或因五見造一切罪,或因五心造一切罪。如是等煩惱無量無邊,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今日發露皆悉懺悔。

此明懺悔五數所造眾罪。「又復」在會「某等,自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不但從四住等造一切罪,並從五住等造一切罪,現在略明如下:

一、「或因五住造一切罪」:五住,是指五住煩惱,亦名五住地惑。古德說:『本為末依,名之為住;本能生末,目之為地』。又說:『心迷不解,名之為惑』。如是迷惑有五種別,名為五住煩惱,或名五住地惑。《勝鬘經》說:煩惱有二種,就是住地煩惱與起煩惱。住地煩惱有四:(一)、見一切處住地,『見指身、邊、邪、見、戒的五利使,為迷於真理,障礙正智的煩惱,其力量相當猛利……因它是迷於諦理的,行者一旦體見諦理,剎那間就能頓斷。如是緣於諦理所總斷的見惑煩惱。雖有八十八使這麼多,但入見道就能一處併斷,所以名為見一切處』。(二)、欲愛住地,是指欲界所斷的一切煩惱,亦即除去無明與見,著於外界五欲的煩惱。(三)、色愛住地,是指除去無明與見,亦捨外界五欲,而仍愛著自己色身的,色界修所斷的一切煩惱。(四)、有愛住地,是指除去無明與見,亦捨離色貪及愛著自己身,為無色界所修斷的一切煩惱。(五)、無明住地,上說四住煩惱,是起煩惱,剎那心剎那相應,現無明住地煩惱,是心不相應的無始無明住地,其體沒有明慧,是屬癡暗心理。五住煩惱,皆能勞亂行人,任何住地煩惱,發生活動作用,皆能造諸惡業,所以五住亦能造一切罪。

二、「或因五蓋造一切罪」:五蓋,謂在諸煩惱中,將有障蓋意義的,分類立為五種,顯示此五種蓋,能障聖道及聖道的加行善根,所以說名為蓋。(一)、貪欲蓋,謂修行者,於正身端坐修禪時,內心胡思亂想的生起欲念,蓋覆善心令不生長。(二)、瞋恚蓋,瞋恚是善心最大怨賊,由怨心的生起,瞋恚跟著活動,障覆善心令不生長。(三)、睡眠蓋,或說惛沉睡眠蓋,當行者在修持時,昏昏然的貪著睡眠,不能清醒的觀所修法,因而障覆善心,破壞寂滅之樂。(四)、掉悔蓋,或說掉舉惡作蓋,當行者在修持時,不是身體坐不安定的身掉舉,就是說些無益戲論的口掉舉,再不然就是心情放逸,縱意攀緣的心掉舉。由於三業掉舉,欲入定時,悔前所作,憂惱覆心,所以名蓋。(五)、疑蓋,疑是猶豫不決的意思,對於諸法狐疑不信,不論他是怎樣修持,因對佛法失去正信,不能從佛法得到利益。《長含》卷十二《清淨經》說:『彼學比丘,方欲上求,求安隱處,未滅五蓋,於四念處不能精勤』。一切煩惱本來皆有蓋義,因此五種,於無漏五蘊,能為勝障。如貪欲與瞋恚能障戒蘊,惛沉與睡眠能障慧蘊,掉舉與惡作能障定蘊,疑於四諦有所疑惑,能障解脫與解脫知見不起。因而,唯立此五為蓋。五蓋不但能障無漏五蘊及障行者修諸聖道,亦皆能造諸惡,所以說『或因五蓋造一切罪』。

三、「或因五慳造一切罪」:五慳,《阿含經》說住處慳、家慳、利養慳、法養慳、法慳,沒有予以說明。《成實論》第十〈離煩惱品〉,不但說有五慳,且加解說:(一)、住處慳,是說這地方,為我所獨住,別人不得再來住此,以免妨礙我的安寧;(二)、家慳,是說這家庭,唯我可以獨出獨入,別人不得出入,以免妨礙我的出入自由,設若有人出入此家,亦當以我為最第一;(三)、施慳,是說有人發心布施,理當唯獨施我一人,餘人不得受用布施,設若有人得此布施,亦當不得超過於我;(四)、稱讚慳,是說有人稱讚,只可稱讚我一人,不得稱讚餘人,設若稱讚餘人,不得讚令勝過於我;(五)、法慳,是說對於如來正法,唯獨是我一人,得知三藏教義,我雖深知法義,但秘不為人宣說,亦即不讓別人,了解佛陀正法,這樣無所不慳,無所不悋,要他將自己多餘的財寶,就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亦不肯為,要他將自己所知的如來正法,說一偈而利有情亦不願為,那他還有什麼罪惡事不敢做?所以說『或因五慳造一切罪』。

四、「或因五見造一切罪」:五見,又名五染污見,或名五利使,即親迷於理而起的五種煩惱:(一)、有身見,或名薩迦耶見,就是執著實有的我及我所,且分俱生我我所見,分別我我所見。(二)、邊執見,是對所執的我我所,或說它是永恆的,如人永遠是人,豬狗永遠做豬做狗,不能由人變為狗,由狗變為人,或妄執生命體的斷滅,即這生命結束,一切歸於烏有,沒有新的生命繼續而來。(三)、邪見,是撥無因果四諦的錯誤思想,如說沒有布施的人,亦沒有接受布施的人,名為謗因;或說沒有善惡業感苦樂果,名為謗果。諸如此類的撥無一切,是為邪見。(四)、見取,即本是很狹劣的而妄計為極為殊勝,如不是解脫果,而妄計為解脫果,乃為我佛嚴斥非果計果的倒見。(五)、戒禁取,是佛所訶斥的,非因妄計為因,非道妄計為道,如吃青草不是生天的因,因見牛吃草生天,就妄計是生天因。諸如此類的錯誤執見,在印度宗教界是很多的。如是顛倒五見,為一切罪惡根源,有這五種錯誤思想存在,就會造作各種罪惡,所以說『或因五見造一切罪』。

五、「或因五心造一切罪」:五心,是明緣境心的作用,有五位的差別:(一)、率爾心,如眼識初墮於境,名為率爾墮心,同時意識,從前沒有此緣,現在剛剛同起,還未有所分別,亦名率爾。《瑜伽論》第三說:『意識任運散亂,緣不串習境時,無欲等生,爾時意識名率爾墮心』。五識同時必定有一分別意識,俱時而轉,與眼相應的意,都名率爾心。(二)、尋求心,率爾心的時候,既是屬於初緣,當還不知是善是惡,為得了知,次第尋求,與欲俱轉,希對緣境有所認識,名尋求心。(三)、決定心,經過尋求後,認識先所緣境是什麼,因而乃起決定,印證所了解境,確實是這樣的,名決定心。(四)、染淨心,印證決定後,認識境界有所差別,取那正因等相,於怨住於惡心,於親住於善心,於中住於捨心,生起染淨觀念,名染淨心。(五)、等流心,於先有了染淨意識,引生眼識同性的善染,隨順前念等流而起,名等流心。眼識生是這樣,耳等餘識亦然。五心生起次第,於此明白了知。同時應知:初率爾心,多是唯一剎那,其餘四心,多數是相續的,或都是多剎那。於此五心,率爾、尋求、決定三心,唯是無記;染淨、等流二心,通於三性。五心生起次第,為什麼能造一切罪?因在凡夫有漏位上,大都是在不善心上次第生起,所以說『或因五心造一切罪』。

「如是」像上所說五住「等煩惱」生起活動,是會造成「無量無邊」的罪業,以此煩惱惡因及所造罪業,「惱亂六道一切眾生」。過去正在起惑造業時,不知這是極大錯誤,更不知道會因此要感受苦果,「今日」明白造諸罪業是不對的,自當「發露」所造罪業,於三寶前,「皆悉」至誠懇切「懺悔」,以求所有罪業,皆得消滅。

己四 懺悔六數造罪

又復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因六根造一切罪,或因六識造一切罪,或因六想造一切罪,或因六受造一切罪,或因六行造一切罪,或因六愛造一切罪,或因六疑造一切罪。如是等煩惱無量無邊,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今日慚愧發露皆悉懺悔。

此明懺悔六數所造眾罪。「又復」在會「某等,自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不但從五住等五方面造一切罪,並從六根等七方面造一切罪,現略說明如下:

一、「或因六根造一切罪」:六根,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者,為組織有情生命的六大要素。前五根是屬物質,後一根是屬精神,此六和合,就成有情自體。有這生命自體,就會發生認識活動,當知認識根源在此六根。前五根是物質性,本身沒有認識作用,但依五根生起眼等前五識,就可認識外在的五塵境界;意根是精神的源泉,依意根生意識,不但能知別法處的受、想、行,就是過去、未來,假、實等一切法,亦無不徧知。正因六根能引生六識,對六根的造罪,自應特別重視。經中,有將六根直接說為六賊,有將六根間接說為六媒,更有將六根說為六衰,最易引起人們做不正當的行為。如見到任何自以為是極漂亮的女色,不期然的對之予以追求,從而引發行者去犯不應犯的淫戒;或是見到任何自以為是最受用的財物,也就不自覺的想將那財物取為己有,於是造成不應犯而犯的盜戒;再如見到任何自以為有補身體的弱小生命,自然而然的就想將之捕殺,於是犯了不應犯的殺戒;或想騙取他人對自己的恭敬供養,沒有得到什麼境界,就脫口而出的說我現在怎樣,於是犯了不應犯的大妄語戒。眼根會這樣引發行人犯戒造罪,餘耳鼻舌身根不說可知。是以一個人的造罪作惡,能說不是由六根而來?六根原是生命體上的六道大門,外在的六塵惡賊,常從六根大門偷偷進來,盜取自己所有的功德法財。佛要修學佛法的行人,應特別的嚴護六根,以免六塵的惡賊進入。不說六根是造諸惡業的罪魁,亦當說它是造罪的一大助緣,所以說『或因六根造一切罪』。

二、「或因六識造一切罪」:六識,是有情的認識作用,是依增上緣的六根,所緣緣的六境,根境和合而生起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的認識。識以了別為它的意義,即對所觸對的境界,能了識別名識,一般說意根生意識,本沒有錯,但深一層說,『意根』不但生意識,且能生前五識。所以凡能生認識的心理根源,都稱意根,從此所生的一切識,也可總名意識。意為認識作用的泉源,沒這源泉的認識,一切認識都不能發生活動,六識的活動,如予道德價值的批判,通善、惡、無記三性,以第六意識為主。如意識是與善心相應的,由意識所引導的前五識,自亦是善;如意識是與惡心相應的,由意識所引導的前五識,當亦是惡,無記的六識,現姑且不談。六識的活動雖通善惡,但在凡夫位,通善的時少,通惡的時多。如《雜含》第十、二六七經說:『長夜心為貪欲使染,瞋恚、愚癡使染故』。吾人的心識,特別是意識,既常為三毒之所染污,所行所為自是偏於罪惡,正因六識亦常造惡,所以說『或因六識造一切罪』。

三、「或因六想造一切罪」:六想,就是六想身,眼觸生想,耳觸生想,鼻觸生想,舌觸生想,身觸生想,意觸生想。想是五徧行心所中的一種,《阿含經》說六觸所生的六想,是有情的認識作用,當正認識對象時,由於以前所得的經驗,或過去曾有所了知,現在在分類上予以確認,說明這是什麼,那是什麼的安立種種名言,是想的意義。在觸緣想時,如把想看成是我,並執我為實有,就要想為我服務,且要服務得週到,如服務不週到,就大發雷霆,甚至做出不如理事,所以說『或因六想造一切罪』。

四、「或因六受造一切罪」:六受,《阿含經》說六觸所生受,即眼觸生受、耳觸生受、鼻觸生受、舌觸生受、身觸生受、意觸生受。此受亦是五徧行心所中的一種,為有情的情緒作用。六觸所生受,由所依六根分為六受,由受的性質不同,則又分為苦受、樂受、捨受的三受。如對所觸到的境界,認為非常合於自己的心意,於是就有非常愉快的情緒出現,反過來,就有極度悲哀的情緒產生,如對所觸到的境界,無所謂合或不合自己的心意,就有無所謂快樂或悲哀的情緒表達。由於情緒的反應不一,不免會造成諸多罪業,所以說『或因六受造一切罪』。

五、「或因六行造一切罪」:六行,又名六思,《阿含經》中每以思代表行蘊的行。六思,《雜含》第三、六一經說:『云何行受陰?謂六思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思,乃至意觸生思,是名行受陰』。這是依所依根而說的六思。還有依所緣境,說為色思、聲思、香思、味思、觸思、法思。思亦是五徧行心所中的一種,為有情的意志作用,亦即為行善造惡根本的作用思。《品類足論》卷一說:『思云何?謂心造作性,即是意業,此有三種:謂善思、不善思、無記思』。作為意志作用的思,為善思時少,為不善思時多,依不善思採取行動,雖會驅役自心,或令造善業,或令造不善業,但畢竟以造不善業為多,所以說『或因六行造一切罪』。

六、「或因六愛造一切罪」:六愛,《阿毘達磨發智論》說:『一、眼觸生愛,謂眼能觸對世間所有赤黃青白等種種之色,貪愛不捨,是名眼觸生愛。二、耳觸生愛,謂耳能觸對世間所有絲竹歌詠等種種之聲,貪愛不捨,是名耳觸生愛。三、鼻觸生愛,謂鼻能觸對世間所有旃檀沉水等種種之香,貪愛不捨,是名鼻觸生愛。四、舌觸生愛,謂舌能觸對世間所有珍饈美饌等種種之味,貪愛不捨,是名舌觸生愛。五、身觸生愛,謂身能觸對男女身分柔軟細滑及世間所有種種上妙衣服等,貪著不捨,是名身觸生愛。六、意觸生愛,謂意能觸對一切世間所有色聲香味觸等種種之法,貪著不捨,是名意觸生愛』,由六觸生六愛,對所觸對一切,自是貪著不捨,這也貪著,那也貪著,當就造成諸惡,所以說『或由六愛造一切罪』。

七、「或因六疑造一切罪」:六疑是那六種,經論未見說到。有說六根對六境時,對於善惡二法,不能予以肯定,未知是善是惡,所以就有六疑。不過在《阿含》中,說三結,或說五下分結,或說十結等時,因皆說到疑,就是講五蓋或七隨眠時,同樣亦說到疑。佛因將疑說為煩惱,諸部派論典中,亦說疑為不善惑,從經論皆說疑為不善煩惱,可知疑是不好的名詞。俗說『疑心生暗鬼』。只要心中有疑,對善惡因果,固疑惑不信,甚至有說因果是騙騙無智的人,根本沒有善惡因果可得,像這樣的懷疑因果,甚至予以否定,什麼罪惡不敢做?疑在心中,對四聖諦的真理,當亦猶豫不決,難得邀這種人生信心。如遠遠的看到枯樹或其他堅硬之物屹立在那裏,立刻就會生起懷疑,不知那究竟是人還是杌或鬼,於是不敢向前進。由於如此,疑念在心的人,善事不願做,認為做了沒用,惡事做不停,認為做了沒有關係,所以說『或因六疑造一切罪』。

「如是」像上所說眾多「煩惱」,造成「無量無邊」的罪業,以此煩惱惡因及所造業,「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使眾生不能安寧的生存世間,又不知使眾生吃了多少苦頭。過去不知不再說它,「今日」確實知道錯了,「慚愧發露」自己所造一切罪業,「皆悉」在三寶前,至誠懇切「懺悔」,使諸罪業消滅,得到身心清淨。

己五 懺悔七八數造罪

又復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因七漏造一切罪,或因七使造一切罪;或因八倒造一切罪,或因八垢造一切罪,或因八苦造一切罪。如是等煩惱無量無邊,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今日發露皆悉懺悔。

此明懺悔七數、八數所造眾罪。「又復」在會「某等,自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不但從六根等方面造罪,並從七漏或八倒等,造一切罪,現略說明如下:

一、「或因七漏造一切罪」:七漏之說,經論未見,現代大德,有說出於《華嚴合論》:(一)、見漏,有說是漏自體,有說是眼見色,不論那種說法,都約眾生見到外在的境界,或因思想錯誤,或由妄加分別,這是美好的,那是醜陋的,於是生起憎愛,本於或憎或愛,造成種種罪惡。(二)、諸根漏,諸根統指六根,由於與見相應,不善分別見聞覺知所有的境界,於是造下不可饒恕的眾罪。(三)、忘漏,就是對過去所曾做過的若好若壞的事情,好的完全忘記不復記憶,不能使善事多所增益,現在遇到不良環境現前,為惡劣環境誘惑無力抗拒,於是就隨惡境所轉,造下不計其數的罪惡。(四)、惡漏,是說由於各個不同煩惱所引,自然隨之造成種種罪惡。(五)、親近漏,是說經常與諸不三不四的酒肉朋友來往親近,為諸惡友誤導熏染,久之隨諸惡友,造成各種罪惡,不能自拔,這在現實社會可說很多。(六)、愛漏,是說愛著自己所愛好的事物,如得到便愛著不捨,得不到便大發雷霆,隨之造諸眾罪。(七)、念漏,此念不是正念而是妄念,妄念不息奔馳於錯亂境界,因之造成種種罪惡,所以說『或因七漏造一切罪』。

二、「或因七使造一切罪」:七使,就是七隨眠,從貪、瞋、癡、慢、疑、不正見六根本煩惱中,將貪分為欲貪與有貪二種,乃別立為七隨眠,或名七使。(一)、欲貪,是將欲界愛,立為欲貪隨眠,為這欲貪驅使,要你向東就向東,不容你不向東,要你向西就向西,不容你不向西,決不容你有絲毫自主,所以稱為欲貪。(二)、恚使,是說當一個生命生起瞋恚時,欲對某個生命給予傷害,決不猶豫的去實行,試看很多發脾氣的人,突然間會揮起利刃,將所殺的人殺死,在現代報紙上,時常看到這類報導可知。瞋恚雖亦欲對非情有所損害,但畢竟是少數,且恚使總是先對有情給予強有力的損害,然後方損害到外在的非情。(三)、愛使,亦即有貪,為色無色界所有的愛。三界所有的貪愛,是對有情與苦相合並非是樂,而所以分為欲貪與有貪,因欲界貪是向外門轉,上二界貪是向內門轉故。欲界的貪愛只是染著欲界所有的境界,上二界的貪愛,則是染著上二界的境界。(四)、慢使,就是一般說的貢高我慢,世人總以為自己是最了不起的,無人可與自己相比,因而傲傲然的總是將眼長在頭角上。(五)、無明使,是對三界所有善不善法,沒有正確認識,善的看成不善,不善看成善的,這實是造諸罪惡的根源。(六)、見使,這雖含有身、邊、邪、見、戒的五見,但此專指有身見、邊執見、邪見,而以邪見過失最重,因人有了錯誤的思想存在,就會什麼都不信,否定善惡罪福,甚至三寶亦在否定中,成為無惡不作的斷滅論者。(七)、疑使,是前曾經說到的猶豫不決,不論對什麼,都不加肯定,總是徘徊歧路,不知走上人生正軌好,還是隨便的做個惡人。如上所說七使,一一皆有力量,驅使我人這樣那樣,且驅向惡的方面多,是以世間到處是惡人,所以說『或因七使造一切罪』。

三、「或因八倒造一切罪」:八倒,就外道說,是指我見、眾生、壽命、士夫、常、斷、有、無的八倒;就凡夫二乘說,是指凡夫所有的無常計常,苦計為樂,無我計我,不淨計淨的四倒,二乘所有的常計無常,樂計為苦,我計無我,淨計不淨的四倒,合此兩種四倒,名為八倒。《智論》第三十一說:『世間有四顛倒:不淨中有淨顛倒,苦中有樂顛倒,無常中有常顛倒,無我中有我顛倒』。這是有為的四倒,即凡夫對生死有為法,所起的四種妄見。南本《涅槃經.哀歎品》說:『為諸煩惱無明所覆,生顛倒心:我計無我,常計無常,淨計不淨,樂計為苦』,這是無為的四倒,即二乘對涅槃無為法,所起的四種妄見。南本《涅槃經.四倒品》又說:於苦作非苦想,於非苦作苦想,是為第一顛倒;於無常作常想,於常作無常想,是為第二顛倒;於無我作我想,於我作無我想,是為第三顛倒;於不淨作淨想,於淨作不淨想,是為第四顛倒。看來是說四倒,實際是八顛倒。凡夫生起常等的倒見,佛特說無常等對治;二乘封滯於無常等的倒見,佛特再說常等對治,最後悉破常無常等倒見,顯示究竟的真實理體。能斷有為四倒的是二乘,為無為的八倒悉斷的是菩薩。八倒既皆是顛倒,以是為非,以非為是,所行所為皆不如法,當就造成各式各樣罪惡,所以說『或因八倒造一切罪』。

四、「或因八垢造一切罪」:八垢,亦名八妄想。究竟是指那八種垢,經論很少有說。古德說念煩惱、不念煩惱、念不念煩惱、我煩惱、我所煩惱、自性煩惱、差別煩惱、攝受煩惱,名為八垢。垢以穢染為義,煩惱自性就是污染的,所以名垢。現代大德將這八垢,說為八福田的反面:不信敬三寶為三垢,不孝父母為第四垢,不敬師長為第五垢,不濟貧窮為第六垢,不看病人為第七垢,不憐畜生苦為第八垢,三寶為敬田,父母師長為恩田,後三為悲田,合為八福田。在此八福田中,人應多多種福,自己福德就會不斷增長,可是愚癡無智眾生,不但不知在福田中種福,反對三寶加以毀謗,說恭敬三寶根本沒有福德,恭敬有什麼用?至對父母師長,不但不會知恩報恩,反對父母忤逆不孝,對師長輕慢不敬,現在有些青年不正是這樣嗎?對於自己有恩的尚且如此,對素不相關的貧窮之人,當然不會加以救濟,對有病在身的人,更不願意看護,甚或怕會受到傳染。對異類畜生的痛苦,不特不加憐愍,還要殺而食之,所以說『或因八垢造一切罪』。

五、「或因八苦造一切罪」:八苦,就是通常說的生老等八苦:(一)、生苦,生是生命的出現,除感受相當痛苦,本不會造罪的,但遇到難產時,新生命固非常危險,懷胎的母親亦受到生命的威脅,甚至因難產而結束生命的,世間一般無知的人,為此求神禱鬼,願子母皆獲安寧,如得神鬼的呵護,順利的得到誕生,就殺害其他的生命,廣聚親友飲酒食肉以為慶賀,這不是造罪是什麼?(二)、老苦,一個人到了年老,生理機構就退化,世人不知這是必然的現象,為了滋補退化的生命,不惜殺害其他的生命,以為自己進補,使身體強壯,活得久一點,這不是造罪是什麼?(三)、病苦,出現在這世間生命,只要四大有所不調,病患就會跟著而來,為求疾病快得痊癒,於是聽從醫生勸告,要用什麼生命做藥引,於是殺害種種眾生,甚至以所殺害的生命,解奏神明,請乞福佑,使病苦早日脫除,願生命得以延長,這不是造罪是什麼?(四)、死苦,任何一個生命,最後總要結束,沒有永生不死,到了臨命終時,理當多為行善,可是世人無知,明明快要死了,還要殺害生靈,以期挽救生命,或已嚥下一口氣,亦要殺害眾生祭祀,這不是造罪是什麼?(五)、愛別離苦,人與人的關係,假使極為親密,相聚一處,沒有什麼,到要離別時,除感受痛苦,為對親愛的人,舉行離別餞行,菜餚做得越豐富越好,可是不知因此殺害了多少生命,這不是造罪是什麼?(六)、怨憎會苦,人與人的關係,不可能都是親切的,彼此間有著怨仇憎恨,自也難以避免的,但怨家見面,不但不能消除誤解,反更增加惡感,甚至會將怨仇的生命解決,這不是造罪是什麼?(七)、求不得苦,為人當然免不了所求,求而有得自是很好,設若不能如己所求,就對社會有所抱怨,乃至做出破門行竊的事,這不是造罪是什麼?(八)、五陰熾盛苦,五陰和合的生命體,如有什麼不適意,內心立刻感到不滿,如說像我這樣的好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不適意,甚至受到這樣難忍的痛苦?於是種種罪惡,就會由此造成,所以說『或因八苦造一切罪』。

有「如是等」種種「煩惱」,造成「無量無邊」的罪業,以此煩惱惡因及所造業,「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使眾生不能安然無畏的生存,過去已經過去不說,「今日」明白知道,這樣做人確是不對,現我要將所造的一切罪惡,無有遺餘的「發露」出來,「皆悉」至誠懇切的求哀「懺悔」,務使所造罪業皆悉消滅!

己六 懺悔餘數造罪

又復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因九惱造一切罪,或因九結造一切罪,或因九緣造一切罪;或因十煩惱造一切罪,或因十纏造一切罪。

除前說各煩惱造一切罪,還有其餘九數、十數,乃至九十八使,百八煩惱造一切罪,現在先說九及十數的煩惱造諸罪惡。「又復」在會「某等,自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還有餘數煩惱造罪,現略分說如下:

一、「或因九惱造一切罪」:九惱,在諸經論及佛學大辭典,沒有發現九惱這名稱,一般本《維摩經》三世各有三惱,合說成為九惱,如過去有人惱我自身,我心對他自然生起惱恨,意顯我並沒有什麼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這樣惱我自身?或過去有人惱我有關的親人,我心自亦對他生起惱恨,意顯我的親人與你從無瓜葛,甚至彼此見都沒有見過,你為什麼要惱我親人?如過去有人讚美我的怨家仇敵,我心當亦對他生起惱恨,意顯你明知他是我怨家,你要讚他是你的事,我沒有干預你的權力,但為什麼要在我的面前對他讚美?如此我怎能不惱恨你?過去有此三惱,現在、未來同樣各有三惱。對人既這樣的生起惱恨,當就不會放過他,要對他採取不友善的行動,於是造成種種罪惡,所以說『或因九惱造一切罪』。

二、「或因九結造一切罪」:九結,是說結縛眾生不得出離三界生死的煩惱有九種:(一)、愛結;(二)、恚結;(三)、慢結;(四)、無明結;(五)、見結;(六)、取結;(七)、疑結;(八)、嫉結;(九)、慳結。即於六隨眠外,再加取、嫉、慳三,合為九結。六隨眠是根本煩惱,它的繫縛義強,特立名結。五見中,唯立身、邊、邪為見結;四取中,唯立見、戒二取為取結;十纏中,唯將嫉、慳二者立名為結。因嫉是下賤因,慳是貧窮因。如是九種說名為結,因皆有股力量,牢牢的將眾生繫縛住,要將結解開,是很不容易,所以說名為結。其中任何一結,發生活動作用,都會造成各種罪業,所以說『或因九結造一切罪』。

三、「或因九緣造一切罪」:九緣,古德有說是『眼識九緣生』的九緣,是不怎麼恰當的,因這九緣只可生起眼識,造罪是不夠格的;現代大德說《瑜伽論》,確曾講到九緣,但亦不是造罪的緣,在法數中,查不出這九緣,也就交代過去,我以為此九緣,是指九上緣惑,而緣上界上地的九種煩惱。如見苦所斷的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疑及無明,再加見集所斷的邪見、見取見、疑及無明。如是九上緣惑,於十一徧行中,除去身、邊二見,餘九徧行。《俱舍論》第十九〈分別隨眠品〉說:『於十一中除身、邊見,所餘九種亦能上緣。上言正明上界上地,兼顯無有緣下隨眠。此九雖能通緣自上,然理無有自上頓緣。於緣上中且約界說,或唯緣一、或二合緣,故本論(品類足論第五)言:有諸隨眠,是欲界繫緣色界繫;有諸隨眠,是欲界繫緣無色界繫;有諸隨眠,是欲界繫緣色無色界繫,有諸隨眠,是色界繫緣無色界繫』。九緣既是九上緣惑,當歸類在煩惱中,煩惱沒有不造罪的,不管它是緣自地或上地,所以說『或因九緣造一切罪』。

四、「或因十煩惱造一切罪」:十煩惱,古德說是唯識學上的十小隨煩惱,今德說是五鈍使、五利使的十惑。五鈍使、五利使的十惑,前已多次講到,現依十小隨惑分別如下。唯識學將隨煩惱分為大隨、中隨、小隨三類。都隨根本煩惱而起的煩惱活動,名隨煩惱。小隨煩惱是:忿、恨、惱、嫉、慳、諂、誑、害、憍、覆。覆是隱覆、蓋覆的意思,即人做了不道德的行為,自知不是好事,不能被人知道,於是把它隱覆起來,決不向人透露,以期瞞騙過去,免得聲譽受到影響,不特如此,且還大模大樣的裝成像個正人君子,這完全是偽君子的偽善心理。殊不知將惡事覆藏,更增一種覆藏罪,對自己是不利的,佛法認為最好公開。於中再舉忿一談:忿是忿怒,唯識說依瞋的一分假立,沒有獨立自體。當人忿怒到極點,不顧一切的拿起武器痛擊他人,甚至演出慘烈的鬥爭。其他各個小隨煩惱,參閱唯識論典可知,不再一一解說。十小隨雖各自活動,但皆可造罪,所以說『或因十煩惱造一切罪』。

五、「或因十纏造一切罪」:纏是纏縛的意思。《入阿毘達磨論》卷上說:『纏縛身心相續,故名為纏』。《大乘阿毘達磨雜集論》第七說:『數數增盛纏繞於心,故名纏』。煩惱皆有纏義,經論就勝立名為纏。有說六纏,有說八纏,現說十纏,是從貪等隨眠等流纏縛心最重者說。《俱舍論》第二十七所說十纏:(一)、無慚;(二)、無愧;(三)、嫉;(四)、慳;(五)、悔;(六)、睡眠;(七)、掉舉;(八)、惛沉;(九)、忿;(十)、覆。論典都有解說,現不詳談。任何纏纏縛心時,都會造成罪業,所以說『或因十纏造一切罪』。

或因十一徧使造一切罪;或因十二入造一切罪;或因十六知見造一切罪;或因十八界造一切罪;或因二十五我造一切罪;或因六十二見造一切罪;或因見諦、思惟,九十八使,百八煩惱,晝夜熾然,開諸漏門造一切罪。惱亂賢聖及以四生,徧滿三界,彌亙六道,無處可避。今日致禱向十方佛、尊法、聖眾,慚愧發露,皆悉懺悔。

懺悔餘數造罪,前僅說了九、十二數,以下再說十一徧使,乃至百八煩惱造諸罪惡。

一、「或因十一徧使造一切罪」:十一徧使,又名十一徧因,或名十一徧行隨眠,就是見苦所斷的五見,見集所斷的邪見、見取,合為七見,再加苦集各一的疑及無明,如是七見、二疑、二無明,合為十一徧使。見苦所斷的五見,是指身、邊、邪、見、戒五者。此說十一徧使,唯約欲界說,三界各有十一,應說三十三徧行。此所以名徧使:(一)、以五部為所緣境界;(二)、徧五部隨眠隨增;(三)、為因徧生五部染法。十一徧使,實際就是前說的九上緣惑,再加身、邊二見。古今大德將此十一徧使,皆說為不信、懈怠、無慚、無愧、多瞋、多貪、多癡、昏沉、放逸、慳悋、毒害。這是十一善心所的反面,是否是十一徧使,還得研究。不管那種說法,都是屬於煩惱,煩惱必會造諸罪業,所以說『或因十一徧使造一切罪』。

二、「或因十二入造一切罪」:十二入,是內六根與外六塵。入以互相涉入為義。內六入的見、聞、覺、知是屬能入,外六入為見、聞、覺、知所著處屬所入。中間引生眼識等六識,對所愛的生起貪著,對所惡的生起瞋恨,造成各種不同罪業,所以說『或因十二入造一切罪』。

三、「或因十六知見造一切罪」:十六知見,亦稱十六神我,為外道所妄執的十六種我見:(一)、我;(二)、眾生;(三)、壽者;(四)、命者;(五)、生者;(六)、養育;(七)、眾數;(八)、人;(九)、作者;(十)、使作者;(十一)、起者;(十二)、使起者;(十三)、受者;(十四)、使受者;(十五)、知者;(十六)、見者。《智論》第三十五解釋說:『於五眾中,我、我所心起,故名為我;五眾和合中生,故名為眾生;命根成就,故名為壽者、命者;能起眾事,如父生子,名為生者;乳哺、衣食因緣得長,是名養育;五眾、十二入、十八界等諸法因緣,是眾法有數,故名眾數;行人法,故名為人;手足能有所作,名為作者;力能役他,故名使作者;能造後世罪福業,故名能起者;令他起後世罪福業,故名使起者;後身受罪福果報,故名受者;令他受苦樂,是名使受者;目覩色,名為見者;五識知,名為知者』。如是十六法,外道皆說為神,像這所執著的神,十方三世諸佛及諸賢聖,用任何方法尋求總不可得,只是外人憶想分別,強為安立的假名。印度外道不知這是假說,妄執以為實有,所以不論觸到什麼名字,都堅固的執著,稍有不如所執著的本義,就造各種難以宣說的罪惡,所以說『或因十六知見造一切罪』。

四、「或因十八界造一切罪」:十八界,又名十八持,為三科法門的一種。謂於整個生命體中,能依的識,所做的根,所緣的境,各各有六,合為十八類的種族。《雜含》第十六說:『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俱舍論》第一說:『何緣得立十八界?頌曰:成第六依故,十八界應知。論曰:如五識界,別有眼等五界為依,第六意識無別所依,為成此依故說意界。如是所依、能依、境界,應知各六界成十八』。在所依根,所緣境,根境和合而有認識的六識,分別所緣的諸境,滿自己心意的就欲貪來為己所有,不滿心意的想盡方法與之遠離,因而造成諸罪,所以說『或因十八界造一切罪』。

五、「或因二十五我造一切罪」:二十五我,古德以數論二十五諦解說。數論的二十五諦,以二元論的思想,說明宇宙萬有開展狀況順序的根本原理。二元論:以物質為體的自性,以精神為體的神我,二者合作生大,大生我慢,我慢生五唯、五知根、五作根、心根;又由五唯生五大。以精神為本體的神我,只是永遠的受用者,不是造作一切的作者,真能直接造作大等二十三諦諸法的,是以物體的自性。神我雖有智的作用,但無活動作用;自性雖有活動作用,然不能生為其活動之源的動機。為使自性有活動的是神我;為使活動之機實現的是自性。兩者合作,數論喻神我為不能走動的跛者,而將自性喻為不能見的盲者,必須兩者合作,方能完成所要完成的一切。二十五諦,雖明萬有開展的程序,但數論卻是妄執離蘊有我主要思想的有力學派,在當時印度奉行此學派的人很多。所執神我,雖無活動作用,但確足智多謀。如需什麼享受時,立即促使自性為其變現,讓它有極為美好的享受;如需怎樣的萬有諸法,同樣會使自性為其變現。能變現的自性是被動的,主動的是神我,神我要自性怎樣變,自性很聽話的就怎樣變,決不會違抗神我的指使,因而神我能造諸惡,所以說『或因二十五我造一切罪』。

六、「或因六十二見造一切罪」:六十二見,是對外道所執妄見的總合。《長含》第十四《梵動經》說:『諸有沙門、婆羅門,於本劫、本見、末劫、末見,種種無數隨意所說,盡入六十二見中;本劫、本見、末劫、末見,種種無數隨意所說,盡不能出過六十二見中』。六十二見有多說法,現舉兩種來說:(一)、斷常二見為本的六十二見,屬有身見攝,於身心五陰,每陰執有四句:如說陰大我小,我在陰中,我大陰小,陰在我中;即色陰是我,離色陰是我,是為四句。色陰有此四句,受、想、行、識四陰,各有此四句,五四成二十句。過去有此二十句,現在有此二十句,未來亦有此二十句,三世綜合成六十句,再加根本的斷常二見,是為六十二見。(二)、以有無二見為根本的六十二見,屬邊、邪所攝,同於身心五陰,各執四句:如說如去;不如去;亦如亦不如去;非如非不如去,是為四句。色陰有此四句,受、想、行、識四陰,亦各有此四句,五四成二十句。過去有此二十句,現在亦有二十句,未來同樣有此二十句,三世綜合成六十句,再加根本的有無二見,是為六十二見。一般宗教學者,對自己見解,或者是思想,真如《解深密經.勝義諦相品》說:『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愚妄』。彼此皆認自己思想是對的,誰也不承認自己思想錯誤,正因思想上的意趣不一,在語言上互相諍論起來,更是唇槍舌劍的互相攻伐,好像口出矛的互相鑽刺,誰也不護誰,結果只有不歡而散,仍各執著自己的思想而去。如是思想鬥爭,不免會造諸惡,所以說『或因六十二見造一切罪』。

七、「或因見諦思惟九十八使、百八煩惱,晝夜熾然,開諸漏門造一切罪」:九十八使,是從見諦的八十八使及思惟的十使合成的數目。見諦所攝有欲界三十二使,就是欲界見苦所斷的貪、瞋、癡、慢、疑、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禁取的十使,見集、見滅所應斷的各有七使,於上所說十使中,除去身見、邊見、戒取的三使,見道所應斷的有八使,於十使中,除去身見與邊見;色界有二十八使,見苦所應斷的有九使,於十使中除瞋使,因色界沒有瞋使,見集、見滅所應斷的有六使,於十使中,除瞋、身見、邊見、見取的四使;無色界有二十八使,如色界說。如是為三界見諦所應斷的共有八十八使。思惟所攝的有欲界貪、瞋、癡、慢的四使,色界、無色界,各有貪、癡、慢的三使。如是思惟所應斷的共有十使。這樣,綜合見諦與思惟,成九十九使。使是驅使的意思,即九十九使,各有一股力量,驅使行人不斷在三界流轉,無法得以超出三界。百八煩惱,於九十八使外,再加無慚、無愧、嫉、慳、悔、睡眠、掉舉、惛沉、忿、覆的十纏。是諸煩惱,在吾人身心中,無時無刻不如大火那樣燃燒著,不說吾人怎樣行善,就是偶而有些微善,亦為晝夜熾燃的煩惱火燒成灰燼。是以煩惱,確是造諸罪惡魁首,對於煩惱活動,不可不時刻的,予以密切注意,斷除,免造諸惡。

『開諸漏門造一切罪』:諸漏門,近說,是指九惱到百八煩惱;通說,從明煩惱造罪乃至最後。漏指煩惱,諸漏門,包括八萬四千煩惱乃至無量煩惱。煩惱門本關閉得緊緊的,但眾生自動的將之打開,於是不盡煩惱滾滾湧出,在在處處,時時刻刻,廣造諸有漏業,使自己在三有中通行無阻。若將煩惱門關閉起來,不但阻塞三途之路無法走入,就是三界之門也不得入,就真出離三界。當人煩惱衝動時,不說會惱亂眾生,就是賢聖亦被惱亂,所以說「惱亂賢聖及以四生」。賢聖在佛法中,小乘說有七賢四聖,大乘說有三賢十聖,一切賢聖皆應予以恭敬尊重。更應知道自己是個苦惱凡夫,生大慚愧都來不及,反而加以惱亂,這不是無慚無愧的人是什麼?聖賢都敢惱亂,四生更不用說,所以「徧滿三界,彌亙六道」,沒有一處不是眾生造惡的地方,想不造惡「無處可避」。『無處可避』,約造罪說固無不可,更重要的,是說眾生造了罪惡,必然在三界中,常作漏門出入之客。要想找個地方,不做漏門之客,沒有可避之處。因造了有漏業,必感有漏果。依這有漏果,復造有漏因。如是因果相資,當然『徧滿三界,彌亙六道』。一個生命接著一個生命的連續不斷,那有些許之處,可以讓你躲避,不受有漏因果之所支配?

然則眾生是不是永作有漏門中往來之客?不!吾人從「今日」起,應當痛改前非,「至」誠真摯的致詞懇「禱」,敬「向十方」諸「佛」,十方「尊法」,十方「聖眾」,生起極大的「慚愧,發露」自己的罪業,毫不隱瞞的「皆悉懺悔」。古德說:『慚愧是出火宅之心,發露是出漏門之口,具此心口,則諸漏塞,火宅出也』。佛法所說懺悔法門,實極重要,不論有罪無罪,身為佛子我人,皆當至誠懺悔。有罪,真能懺悔,就可消除,無罪,懇切至禱,不但福報增長,智慧功德亦成,是以懺悔為使身心清淨,最極殊勝法門。

戊二 發願總懺

己一 承懺三數德生

願某等承是懺悔三毒一切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三慧明,三達朗,三苦滅,三願滿。

前明懺悔所造諸罪,此明懺悔所得功德。佛法教人懺悔,不唯使所造罪懺除清淨,並使懺悔法力,諸佛慈悲之力,眾聖功德之力,令諸福德出生。不過真心懺悔,還得發殊勝願,不發殊勝大願,好像淨琉璃瓶,不能貯獅子乳。現將發願懺悔所生功德,略明如下:

一、「願某等承是懺悔」的法力,不論什麼罪都得罪滅福生。如懺悔「三毒」等「一切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皆能做到轉三毒而「三慧明」。三慧,就是聞、思、修的三有漏慧。慧以簡擇為義,是即簡擇諸法事理的精神有三:聞慧是從聽聞聖教而得,即從來所不知道的某個事理,現從聞法生起了解,是為聞所成慧;聞後對所聞法,不是就這樣過去,進而對之加以審慎思惟,想想是不是這樣的,因而從思得以了解,原來確實是如此的,名為思所成慧;思後對所思法,再進一步如實實踐,看看經不經得起實踐的檢驗,從實踐中證明是這樣的,從修得到一種智慧,是為修所成慧。佛法行者雖以求得實證的無漏慧為目標,但必須先從聞、思、修三慧下手,不經聞、思、修三慧階段,無法得到無漏慧,所以先要得三慧明。

二、願某等承是懺悔的法力,轉三漏而為「三達朗」。三達朗,就是三明,或名三證法。修學佛法行者,到無學果位除盡愚暗,就於三事得到通達無礙的智明。《雜阿含經》第三十一說:『有三種無學三明。何等為三?謂無學宿命智證明,無學生死智證明,無學漏盡智證明』。此三,或略說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宿命明,以無學位所攝宿命通為體,對宿命的種種事,從一生到百千萬億生,不但知道自己及諸眾生,名是什麼,姓是什麼,是苦是樂,受用什麼飲食,壽命是長是短,從什麼地方死,生到什麼地方去,從其他地方死,來生到這地方,一一無所不知,名宿命智證明。天眼明,以無學位所攝天眼通為體,對眾生的生時死時,善色惡色,上色下色,或由成就身口意三業惡行的因緣,命終生惡趣中,或由成就身口意三業善行的因緣,命終生善趣中,一一無不了知,名死生智證明。漏盡明,對學無學身中的愚暗,是不是已經斷盡,完全了知,如如實證四諦理而解脫漏心,我身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固皆了知,就是有學身中,或有愚暗未除,或暫伏滅愚暗,後又為之蒙蔽,亦皆了知,名漏盡智證明。

三、願某等承是懺悔的法力,令「三苦滅」而得三樂。三苦,是指苦諦的苦有三:(一)、苦苦,謂於有漏行蘊中,諸有不可意的苦受,其體本是苦的,現又直接逼迫身心令受其苦,名為苦苦。(二)、壞苦,謂諸可意的樂受,在感受時固然是樂,但到壞滅時,身心受到逼惱,同樣會感受其苦,名為壞苦。(三)、行苦,謂諸可意不可意所餘捨法,眾緣所成,有生滅遷流的現象,聖者同樣會生起身心被逼的感受,名為行苦。一切諸有漏行,無不無常演化,無不生滅遷流,都屬行苦所攝,現在所以特說不可意法為苦苦,可意法為壞苦,且是不同的,所以分別說為三苦。懺悔以後,滅此三苦,得彼三樂。古德沒有說到三樂是什麼,現在大德說是神通遊戲樂、無生寂滅樂、涅槃真常樂,但這不是特有的法數,是將不同所說樂,集合說為三樂。《三藏法數》,說有兩種三樂:(一)、依《天臺四教儀集註》,說佛樂為上樂,菩薩樂為中樂,諸天樂為下樂;(二)、依《大寶積經》,說天樂、禪樂、涅槃樂三樂。生天的天人受殊勝的妙樂,名天樂;修禪行者入於禪定,一心清淨,萬慮俱寂,得禪樂趣,名禪樂;依法修持的行者,斷除所應斷的煩惱,出離生死的大苦,證得涅槃的妙樂,名涅槃樂。如經說:『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滅三苦,得三樂,以此為善。

造罪文中,曾說『或緣三倒造一切罪』,懺悔生功德文中,沒有說得何功德。古德對此亦未提及,今德說『轉三倒為勝三修』。勝三修是什麼,亦未指出。經查《佛學大辭典》,引《涅槃經》卷二,說勝第二種三修:第三修是無常修、非樂修、無我修,為聲聞所修;勝三修是常修、樂修、我修,為菩薩所修。菩薩深知法身之體是常住不滅者,修此以破聲聞無常的妄執,菩薩洞悉諸法中自有涅槃寂靜之樂,修此以破聲聞苦的妄執;菩薩了知無我法中自有真我的自在,修此以破聲聞無我的妄執。現在承是懺悔的法力,就能轉三倒而為殊勝的三修。

四、願某等承是懺悔的法力,得以轉三有而「三願滿」。三願:(一)、願諸眾生皆得證知諸法的真理;(二)、願以無厭倦心為眾生不斷的說法;(三)、願捨自己的身命護持如來的正法,此三大願與勝鬘所發的三大願,除第一大願有所不同,第二、第三大願完全一樣。《勝鬘經》說:『我得正法智已,以無厭心為眾生說,是名第二大願;我於攝受正法,捨身命財護持正法,是名第三大願』。第一大願:『於一切生得一切智』,就自利說;『願一切眾生得證知法』,重利他說。實際二者可以會通。

己二 承懺四數福生

願承是懺悔四識等一切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廣四等心,立四信業,滅四惡趣,得四無畏。

前說懺悔三法造罪,得所生三法功德;現說懺悔四法造罪,得所生四法功德。

一、「願承是懺悔四識等一切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皆能做到轉四識而「廣四等心」。四等心,就是四無量心:(一)、慈無量心,以慈給與眾生的快樂,不是給與那個眾生,或是某類眾生,而是給無量無數無有窮盡的眾生之樂;(二)、悲無量心,以悲拔除眾生的痛苦,不是拔除那個眾生,或是某數眾生,而是拔除無量無數無有窮盡的眾生之苦;(三)、喜無量心,喜對眾生得到什麼快樂事,為之慶悅歡喜,決不稍有嫉妒之意,這同樣不是對一個眾生如此,而是對所有眾生皆然;(四)、捨無量心,捨是捨除怨親等的觀念,對任何人及任何眾生,都一視同仁的看待,沒有親怨的分別,不可對有關親人的離苦得樂,生起無限慶悅的心念,對冤家仇敵又是一種意識形態,是為捨無量心。對此四心,定要廣大,不能局限,廣則自然無量,無量自必平等,等就沒有偏向,名四無量心,或四等心。說四等心為四無量心是對的,有說四等心是《維摩經》中說的直心、行心、深心、菩提心,與此四等心,不怎麼符合。

二、願承是懺悔的法力,亦能做到生生世世「立四信業」。四信業,就是四證淨,亦名四不壞。證得四聖諦理的聖者,對三寶及戒,皆得到證淨,再也不會對此四者失去信心。《雜阿含經》第三十說:『入流者,成就四法: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若四大地水火風,有變易增損,此四不壞淨,未嘗增損變異』。入流,是指初須陀洹果,唯有到達初果,對三寶及戒的信心,才能得到不壞,不論什麼人毀謗三寶,說戒不是道德行為,聖者總是深信不疑,決不動搖自己對三寶及戒的信心。佛證淨,是緣佛身中諸無學法所生的無漏信心;法證淨,是緣獨覺身中學無學法,菩薩身中諸學法及四諦法所生的無漏信心;僧證淨,是緣聲聞身中學無學法的無漏信心;聖戒證淨,是得無漏慧與此俱轉的無漏戒。於中略分別的:法與戒的證淨,在見道位現觀四諦時已得;佛與僧的證淨,唯現觀道諦時已得。三寶以信為體,聖戒以戒為體。證淨雖有四種,論體唯信戒二。佛法行者,在凡夫位,雖已歸敬三寶,受於律儀,但未得到證淨,必要到達見道,方能成就四不壞信,信心堅定再也不會失去。

三、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得以「滅四惡趣」。四惡趣,是於地獄、餓鬼、畜生三惡趣外,再加阿修羅趣。趣是所經的意思,是諸有情應往之所,應生之所,結生之處,名之為趣。所以會向四惡趣前往,完全由眾生所造的惡業之因驅使,或由惡品惡業通入三種苦處或四種苦處。為人墮入三惡趣,是對財物的染著不捨,或由三不善根。阿修羅,在為人時,雖尚樂於施捨,但好勝及憍傲的心理很重,所以死後墮入阿修羅。三惡趣的次第,經論說有不同,大體而言:小乘以地獄、餓鬼、畜生為次第,認為餓鬼勝於畜生;大乘以地獄、畜生、餓鬼為次第,認為畜生勝於餓鬼。餓鬼帶火而行,所受痛苦極重,恆患饑渴,設遇清流,亦變猛火;畜生沒有這些現象,所以勝過餓鬼。有說五惡趣的,即於三惡趣外加人天趣。《無量壽經》卷下說:『橫截五惡趣,惡趣自然閉』。三惡趣,亦說三途:途是道的意思,是三種道途之意。《四解脫經》說:『以三途名火、血、刀』。地獄為火途、地獄唯熱,從熱說名火途;畜生為血途,從畜生互相吞噉,如大蟲吃小蟲,大魚吃小魚等,說名血途;餓鬼為刀途,因常受諸逼迫,從逼迫名刀途。

四、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得以「得四無畏」。四無畏,是四種無所畏。《增一阿含經》第十九說:『如來出世有四無畏,如來得此四無畏,便於世間無所著。在大眾中而師子吼轉於梵輪。云何為四?我今已辦此法,正使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蜎飛蠕動之類,在大眾中言我不成此法,此事不然,於中得無所畏,是謂第一無所畏。如我今日諸漏已盡更不受胎。若有沙門、婆羅門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我諸漏未盡者,此事不然,是謂第二無所畏。我今已離愚暗法,欲使還就愚暗之法者,終無此處。若復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我還就愚暗之法者,此事不然,是謂如來三無所畏。諸賢聖出要之法盡於苦際,欲使不出要者,終無此處。若有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眾生之類,在大眾之中言如來不盡苦際者,此事不然,是謂如來四無所畏。如是比丘,如來四無所畏,在大眾中能師子吼轉於梵輪,如是比丘,當求方便成四無所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此中,初名一切智無畏,二名漏盡無畏,三名說障道無畏,四名說苦盡道無畏。前二無畏,是顯佛陀的自利德圓,後二無畏,是顯佛陀的利他德圓。顯自利德圓中,第一是智德,第二是斷德;顯利他德圓中,前者是修斷德,後者是修智德。佛陀的四無畏是如此,菩薩亦有四無畏:(一)、總持不忘無畏;(二)、盡知法樂及眾生根性無畏;(三)、善能問答無畏;(四)、能斷物疑無畏。佛菩薩的度化眾生,能使眾生易得成就,因各有此四無畏力。

己三 承懺五數福生

願承是懺悔五蓋等諸煩惱,所生功德,度五道,豎五根,淨五眼,成五分。

前說懺悔四法造罪,得所生四法功德,現說懺悔五法造罪,得所生五法功德。

一、「願承是懺悔五蓋等諸煩惱,所生」一切「功德」,皆能一一度五道等。如懺悔五蓋一切煩惱,就能做到「度五道」。五道,又名五惡趣,或說為五有。即顯有情所趣的地方,有五種差別:(一)、地獄;(二)、餓鬼;(三)、傍生(即畜生);(四)、人;(五)、天。此五道,欲界有四趣全,三界各有天趣一分,《智論》第十說:『佛亦不分明說五道,說五道者,是一切有部僧所說,婆蹉弗妒路部(犢子部)僧說有六道。復次,應有六道,何以故?三惡道一向是罪處,若福多罪少,是名阿修羅』。再加人、天二道,即成六道。《智論》第三十又作是說:『問曰:經說有五道,云何言六道?答曰:佛去久遠,經說流傳五百年後,多有別異,部部不同:或言五道,或言六道。若說五者,於佛經迴文說五;若說六者,於佛經迴文說六。又摩訶衍中,法華經說有六趣眾生。觀諸義旨應有六道。復次,分別善惡故有六道:善有上、中、下故,有三善道,天、人、阿修羅;惡有上、中、下故,地獄、畜生、餓鬼。若不爾者,惡有三果報,而善有二果,是事相違。若有六道,於義無違』。不論說五道或六道,其中眾生皆沉淪於生死苦海中,受諸痛苦逼迫,對此眾生應當度脫,所以說度五道。

二、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亦得「豎」立「五根」。五根,在此是指信根、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此五對伏煩惱,引聖道,有增上用,名根,屬三十七菩提分的一科。《雜阿含經》第二十六說:『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善觀察,如實善觀察者,於三結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於正覺,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信根,當知是四不壞淨,如對如來所起的清淨信心,根本極為堅固,其餘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餘世間,無能沮壞其心者,是名信根。對佛如此,對法、對僧、對戒,也具有如此堅固的清淨信心。精進根,即四正斷,對已生惡不善法令斷;對未生惡不善法令不起;對未生善法令生起及使增進;對已生善法安住不忘並令增長。念根,就是四念處,對身、受、心、法,觀其不淨、是苦、無常、無我。定根,就是四禪,對離生喜樂初禪,定生喜樂二禪,離喜妙樂三禪,捨念清淨四禪,一一皆能具足安住。慧根,即四聖諦,對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一一皆如實而知。如是五根,善根堅固,於四善根的忍位,有增上義,能伏煩惱,能引聖道,故立五根。五根的次第安立;先於因果生起信心,次為果修因生大精進,由精進得以住念所緣,由念力持心即得定,心定能如實知,是故這樣次第安立。

三、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獲得清「淨五眼」。五眼,就是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智論》第三十三解釋說:『肉眼,見近不見遠,見前不見後,見外不見內,見晝不見夜,見上不見下;以此礙故,求天眼。得是天眼,遠近皆見,前後、內外、晝夜、上下,悉皆無礙……為實相故,求慧眼。得慧眼,不見眾生,盡滅一異相,捨離諸著,不受一切法,智慧自內滅,是名慧眼。但慧眼不能度眾生,所以者何?無所分別故,以是故生法眼。法眼令是人行是法,得是道,知一切眾生各各方便門,令得道證。法眼不能徧知度眾生方便道,以是故求佛眼。佛眼無事不知,覆障雖密,無不見知;於餘人極遠,於佛至近;於餘幽暗,於佛顯明;於餘為疑,於佛決定;於餘微細,於佛為粗;於餘甚深,於佛甚淺。是佛眼,無事不聞,無事不見,無事不知,無事為難,無所思惟,一切法中,佛眼常照』。以人分別五眼:凡夫唯有肉眼,天眼,無餘三眼;二乘其義不定,若依觀入的次第,具有法眼、肉眼、天眼,若依從寂起用,具有慧眼、肉眼、天眼;菩薩就觀入門,具有慧眼、肉眼、天眼,若依起用,具有法眼、肉眼、天眼;在佛,則五眼悉見圓滿。

四、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得以「成」就「五分」法身,具有無漏五蘊法身之意。《增一阿含經》第二十九說:『若比丘,具足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便為天龍鬼神供養』。《菩薩瓔珞本業經》卷上說:『所謂五分法身,戒除形非,定無心亂,慧悟想虛,解脫無累,無累知見一切眾生無縛,為知見解脫故,諸法虛空無二』。是無學聖者身中所成就的戒業五種功德法,名為法身。《大乘義章》第二十解釋說:『此之五種分別名分;又分是因,此之五種成身之因,故名為分。法名自體,此之五種無學自體,故名為法;又法是其軌則之義,此之五種成身之軌,故名為法。身者是體,此五佛體,故名為身;又德聚積亦名為身』。此明戒定慧等五法,為學無學聖者的自體。

己四 承懺六數福生

願承是懺悔六受等諸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具足六神通,滿足六度業,不為六塵惑,常行六妙行。

前說懺悔五法造罪,得所生五法功德,現說懺悔六法造罪,得所生六法功德。

一、「願承是懺悔六受等諸煩惱,所生」的「功德,生生世世」的「具足六神通」。六神通,略名六通,為佛菩薩定慧力所示現的六種無礙自在的妙用。六通:(一)、天眼通,又名天眼智證通,是得色界四大種所造的色根,能見自地及下地遠近粗細等的諸色。(二)、天耳通,又名天耳智證通,是得色界四大種所造的耳根,能聽人天,三惡道等一切遠近的聲音。(三)、他心通,又名他心智證通,是能了知他人內心有垢無垢等。(四)、宿命通,又名宿住隨念智證通,是能憶念了知過去世中一世十世百千萬億世的各種事情。(五)、神足通,又名神境智證通,是能如意的變現種種境界,又能無礙自在的空中飛行。(六)、漏盡通,又名漏盡智證通,是能證知煩惱及煩惱習氣的斷滅,又復證知更不再受後有。於中,前五通通外道,漏盡通唯佛教聖者有,是不共世間外道的。前五通稍有一點定的境界即得,印度很多有修定的其他宗教學者,都曾得到五通,但不為佛法所重,因不特不能了脫生死,有時還會失去,甚至運用不當,還會造諸罪惡,佛不許弟子隨便表現神通,意即在此。漏盡通,如前說,斷煩惱習氣,證得漏盡智,得大解脫,威德具足,不再漏落三界,受諸生死大苦。《舍利弗阿毘曇論》第十說:『云何漏盡智證通?若智生,有漏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世自證知成就行,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復還有,是名漏盡智證通』。煩惱及習氣俱盡的漏盡通,是佛一人所得;漏盡而習氣未盡的漏盡通,登地以上的菩薩及聲聞阿羅漢所得。

二、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得以「滿足六度業」。六度是中國話,印度具稱六波羅密,又譯六度無極,或六到彼岸。(一)、布施,即通常所說財施、法施、無畏施三種。財施能對治慳貪,除去貧窮;法施是以正法或一般知識教導人群,以除人群的無知,獲得精神的食糧;無畏施是以大無畏精神,解除眾生的各種怖畏,特別是生死怖畏,以便眾生出離生死,不受種種怖畏困擾。(二)、持戒,有攝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三種:攝律儀戒側重不違反戒行,以免做出種種犯戒的行為;攝善法戒要為修諸種種善行,以使功德日益增長;饒益有情戒是以利益眾生為主,菩薩應該利生而不利生,是即犯戒。前二是屬自利,第三屬於利他。此持戒波羅密,具自他兩利大行。(三)、忍辱,有耐怨害忍、安受苦忍、諦察法忍三種:耐怨害忍,即眾生,特別是怨家仇敵,對菩薩種種迫害、侮辱,不但一一皆能忍受,且決不因此動怒,予有怨眾生施以更大的打擊;安受苦忍,是能忍受自然界給與自己的痛苦,如風霜雨雪的襲擊,山崩海嘯的威脅,而安然的忍受此類痛苦,決不因此動搖自己為法為人的意志;諦察法忍,是以智慧所體悟到的真理,亦即對無自性空教法的了達,深信忍可於心,確認是這樣的,沒有一點疑惑。(四)、精進,有披甲精進、方便精進、饒益有情精進三種:披甲精進,是說修學佛法的行者,修諸種種的善行,不畏不縮的前進,如作戰的戰士,身披鎧甲勇往直前;方便精進,是說非法行者,在修行過程中,運用種種方便,奮勇前進不已,決不因受挫折而退;饒益有情精進,是說度化所當度化的眾生,在前進的道路上,不論遇到怎樣剛強難化的眾生,總要設法去感化他,決不因難化而放棄度化。(五)、禪定,有現法樂住靜慮,引發神通靜慮,饒益有情靜慮三種。修此三種不同的靜慮,能對治亂意,攝持內心;能得現法樂住,能得神通自在;能作種種饒益有情事。(六)、智慧,有緣世俗慧、緣勝義慧、緣有情慧三種。修此智慧,能對治愚癡,了諸法實相,知眾生根性。且由勝義慧的修得,即能得般若妙智,永斷一切煩惱及諸習氣。

三、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能「不為六塵惑」。六塵,就是色、聲、香、味、觸、法。前五塵純是色法,亦即現在所說的物質,法塵含攝諸心所,諸不相應行,無表色、無為法,具有色心二法。六塵雖以客觀外在的塵境為主,但它有股極為強大的誘惑力,眾生心識只要一接觸到它,就會對它生起莫名其妙的愛好,希望所有自己所愛好的,都能歸於自己所有,而且不達到目的不止,為此不知造了好多罪業。現從懺悔中,知道這都不可愛著。如所見到的好色,知其如熱鐵丸,看來好像很可愛,但以手去取就會被燒到;再如好聽的聲音,知其如塗毒鼓,聽來確實很悅耳,但以耳去聽就會為之毒死;次如嗅到最好的香氣,知其如敝龍氣,嗅了確實有股濃郁的香味,但用鼻嗅就會生極重病;復如嚐到美好的滋味,知其如塗刀蜜,嚐了感到其甜味,不是一般所嚐到的,可是用舌去舐就有割截之患;更如觸到柔軟細滑的妙觸,知其如猛獅子觸,一觸似乎有難以想像的感受,若真正去接觸它,就會為猛獅所吞噬;最後是萬象紛陳的諸法,如一一去追求自己所喜愛的,不特浪費寶貴的光陰,且可能會喪失自己的生命。六塵有這樣重大的過患,過去不知為它所惑當是難免,現知前五塵為地獄五條根,不論它怎樣美好,不再為它所誘惑,是名不為六塵惑。

四、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得以「常行六妙行」。六妙行,是厭患下界的苦、粗、障,欣求上界的靜、妙、離。六妙行,又名六行觀:(一)、厭苦觀,思惟身中所起心數,緣於境界貪欲染著,不能出離,是為因苦,復思欲界所有報身,常受饑渴寒熱及病痛刀杖等種種逼迫,是為果苦。對此皆苦的因果,是不值得貪戀的,並應加以有力的厭惡,名厭苦觀。(二)、厭粗觀,思惟吾人所面對的欲界所有五塵,能令人生起種種的罪惡,即此罪惡顯示所造因極粗,更思自己這生命體,為屎尿臭穢三十六物所成就的,即此臭穢不淨的生命體,顯示果報也是很粗的。如是粗因粗果,只有增加痛苦,有什麼好貪愛,於是對之厭患,名厭粗觀。(三)、厭障觀,思惟吾人生命內在活動的種種煩惱,無一不障覆真性,使之不能顯發,即此煩惱是因障,復思自己的生命體,不是這兒感到不舒服,就是那兒為病魔所纏,種種質礙不得自在,即此質礙是果障。如是因障果障,皆當有所厭惡,名厭障觀。(四)、欣勝觀,既厭離貪欲所得的五塵之樂,由心念散亂馳動,其樂很粗。(五)、欣妙觀,就當欣求初禪心不妄動的禪定之樂,顯示禪定之樂為因妙,復既厭離欲界臭穢不淨的粗身,當就欣求初禪所得的果報身,此身雖說極為微妙,但如鏡中所照出的像貌,看來好像還有形色的,實際是無有質礙的,如是無質礙的初禪之身,顯示果的殊勝微妙,對此應當欣喜,名欣妙觀。(六)、欣出觀,既厭離欲界所有的煩惱蓋障,自然欣求初禪心的得以出離,即此出離是為因出,又復厭離欲界所得有質礙的生命體,自然就會欣求初禪所得自在無礙的五通之身,即此五通之身是為果出,如是因出果出皆當欣喜,名欣出觀。唯有像這樣的常行六妙行,方使生命繼續得以上進。

己五 承懺七等福生

又願承是懺悔七漏、八垢、九結、十纏等一切諸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坐七淨華,洗八解水,具九斷智,成十地行。

前說懺悔六法造罪,得所生六法功德,現說懺悔七漏乃至十纏諸法造罪,得所生七法乃至十法功德。

一、「又願承是懺悔七漏」而成「坐七淨華」的功德。七淨華,有說是七覺支,不對,應如《維摩詰經.佛道品》所說『布以七淨華』的七淨華。(一)、戒淨,就是身、口、意三業,不造任何罪惡,始終保持清淨。(二)、心淨,就是制伏甚至斷除所有煩惱,保持內心的無染清淨。(三)、見淨,就是見到諸法的真理,了解諸法的真相,不會再有不正當的知見發生。(四)、度疑淨,就是所有染污的疑惑,皆已度盡無餘,不會再對真理生起疑惑。(五)、分別道淨,就是對於什麼是道,什麼是非道,分別清清楚楚,是道的就如實行,非道無所保留的予以揚棄。(六)、通達淨,就是什麼應該行的去行,什麼應該斷的去斷,通達分明的無有錯誤。(七)、涅槃淨,就是所證得的寂靜涅槃妙果,都得到完全清淨,再也不為煩惱之所染污。這七清淨,修定的人重視,因從定中引發智慧,使身心淨化,離種種垢染。這種清淨,好像浮於水面的清淨蓮華,真是所謂出淤泥而不染。

二、願承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翻前「八垢」的造罪,而為「洗八解水」。八解,即八解脫,又名八背捨,即由八種定力而棄色貪等心。(一)、內有色想觀外色解脫,謂先觀自身不淨,皮肉脫落,但見白骨有八色光明,又以欲界貪欲難斷,復以不淨觀,觀於他色等。修此觀,位在初禪。(二)、內無色想觀外色解脫,謂入二禪已滅內身色相,但因欲界的貪欲難以斷除,猶觀外色不淨之相。修此觀,位在二禪。(三)、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謂為試練善根成滿,背棄初二解脫的不淨觀,修觀外色境的淨相,其樂漸漸增長,不再有煩惱生起。修此觀,位在三禪。(四)、空無邊處解脫,謂盡滅一切色想,一心緣空,與空相應,超諸色想,滅有對想,不思惟種種想,入無邊空,名空無邊處解脫。修此觀,位在四禪。(五)、識無邊處解脫,謂捨虛空處,一心緣識,與心相應,超一切空無邊處,入識無邊處,棄背空無邊之心,修識無邊相得到成就,名識無邊處解脫。(六)、無所有處解脫,謂捨無邊識,一心緣無所有,與無所有處相應,超一切識無邊處,入無所有處,棄捨識無邊心,修無所有相得到成就,名無所有處解脫。(七)、非有想非無想解脫,謂捨無所有,一心緣非有想非無想,與非有想非無想相應,超一切無所有,入非有想非無想處,棄捨無所有心,住於明勝的無想非無想得到成就,名非有想非無想解脫。(八)、想受滅身作證解脫,或簡名滅受想解脫,厭背受想令心散亂,為使受想滅除,乃至滅一切心心所法的滅受想定。

三、願承是懺悔及慈悲加持之力,翻破前面造罪的「九結」而「具九斷智」。九斷智是斷三界九地煩惱所成就的智慧。經過是:(一)、乾慧地,在此階段修五停心,總相念處,別相念處;(二)、性地,在此是修煖、頂、忍、世第一的四善根。如上二地,雖尚未曾斷惑,但已伏見思二惑,不容其再活動。(三)、初果,在此斷除八十八使見惑,見到四聖諦理的真理。(四)、二果,在此斷除欲界六品思惑。(五)、三果,在此斷盡欲界九品思惑。(六)、四果,在此斷除三界見思二惑盡。(七)、辟支佛,在此不但將見思二惑斷盡,還能侵除一些習氣。(八)、菩薩,三界所有正使固然斷除,且還修學六度大行。(九)、佛位,頓斷三界見思二惑的殘餘習氣,坐菩提樹下而成無上正覺。

四、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轉破前所造罪的「十纏」而「成十地行」。《華嚴經》說:『登十地,斷十障,證十真如。謂:(一)、歡喜地斷異生障,證徧行真如;(二)、離垢地斷邪解障,證最勝真如;(三)、發光地斷闇鈍障,證聖流真如;(四)、燄慧地斷細惑現行障,證無受真如;(五)、難勝地斷下乘涅槃障,證無分別真如;(六)、現前地斷粗相現行障,證染淨真如;(七)、遠行地斷細相現行障,證智所依真如;(八)、不動地斷無相加行障,證不增減真如;(九)、善慧地斷不欲利他障,證所依真如;(十)、法雲地斷法未自在障,證無分別真如』。如是十地,是菩薩修證所經的階位。

己六 承懺十一等福生

願以懺悔十一徧使及十二入,十八界等一切諸煩惱,所生功德,願十一空,能解常用,棲心自在;能轉十二行法輪,具足十八不共之法,無量功德一切圓滿。

前說懺悔七法乃至十法造罪,得所生七法乃至十法功德,現說懺悔十一法乃至十八法造罪,得所生十一法乃至十八法功德。

一、「願以」承是「懺悔十一徧使」造罪,轉成十一空功德。空是佛法最極重要的一法,是不共世間及諸外道的。說空,有多種說法,最簡單的說人空、法空的二空,餘或說七空、十六空、十八空、二十空等,現說十一空,是依《大般涅槃經》第十六說:(一)、內空,謂眼等六內處中,無我我所及眼等法。(二)、外空,謂色等六外處中,無我我所及色等法。(三)、內外空,謂於內根、外境十二處中,總無我我所及無彼法。(四)、有為空,謂因緣所集起法及諸因緣法相,都不可得。(五)、無為空,謂於涅槃法遠離決定取相。(六)、無始空,又名無限空、無際空、無前後空,即一切法的生起,不是現在才有,無始就有,但於法中捨離取著實有之相。(七)、性空,又名本性空、佛性空,謂諸法離於眾緣,其體性不可得。(八)、無所有空,謂諸法皆是幻化,畢竟無有。(九)、第一義空,又名勝義空,或真實空,謂於諸法外,別無第一義實相自性可得,於實相無所著。(十)、空空,謂內外空,以能觀心觀時無所著。十一、大空,謂十方世界本無彼此決定的方向。對十一空,願「能」透澈了解,經「常」予以運「用」,就可「棲心自在」,不再有所障礙。行者果得此十一空,就可安住空平等地。

二、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使由「十二入」生起的諸煩惱,「能轉十二行法輪」。十二行法輪,應名三轉四諦十二行法輪,顯四諦法輪三會十二轉說、三轉十二行法輪、三轉十二行,或分為三轉法輪、十二行法輪。三轉,是示相轉、勸相轉、證相轉。『此是苦,逼迫性,此是集,招感性,此是滅,可證性,此是道,可修性:為示相轉;此是苦,汝應知,此是集,汝應斷,此是滅,汝應證,此是道,汝應修:為勸相轉;此是苦,我已知,此是集,我已斷,此是滅,我已證,此是道,我已修:為證相轉』。如是三轉,各有眼、智、明、覺四行相,三四為十二行相;或三周循例四聖諦,說為十二行相。《雜阿含經》第十五說:『我已於四聖諦三轉十二行,生眼、智、明覺故,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眾中得出得脫,自證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諦有三轉十二相,四諦共有四十八行相,因數相等,但說三轉十二行相。初轉顯示見道,第二轉顯示修道,第三轉顯示無學道。

三、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使由「十八界」所生起的一切煩惱,轉為「具足十八不共之法」。此唯佛菩薩所有十八不共功德,不通聲聞、緣覺。佛的十八不共法,具稱十八不共佛法,《婆沙論》第十七說:『如一佛成就十力、四無所畏、大悲、三念住十八不共法等無邊功德』。十力:(一)、處非處智力;(二)、業異熟智力;(三)、靜慮、解脫、等持等智力;(四)、根上中下智力;(五)、種種勝解智力;(六)、種種界智力;(七)、徧趣行智力;(八)、宿住隨念智力;(九)、死生智力;(十)、漏盡智力。四無所畏:(一)、正等覺無畏;(二)、漏永盡無畏;(三)、說障法無畏;(四)、說出道無畏。三念住:(一)、於恭敬聽聞者住平等心;(二)、於不恭敬聽聞者住平等心;(三)、於恭敬聽聞與不恭敬聽聞者住平等心。再加大悲,合成十八。諸佛初成道時,於盡智位所修得法,餘聖無所有故,所以說為十八不共佛法。唯佛獨得此力,除諸惑的習氣,於一切境隨所欲能知;又得四無所畏,當說法時無所怖畏;又因得三念,所以不生歡慼之心;由於得到大悲,所以緣一切有情而明白三苦行相。此十八不共佛法是小乘所說,大乘所說十八不共佛法,可閱《大品般若經》第五〈廣集品〉,在此不再引說。佛法行者懺悔,固然得到如上所說種種功德,就是其他「無量功德,一切」皆得「圓滿」究竟。

丁四 示諸煩惱懺悔

戊一 禮佛結願復懺

發願已,歸命禮諸佛。

南無毘盧遮那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彌勒佛、南無龍種上尊王佛、南無龍自在王佛、南無寶勝佛、南無覺華定自在王佛、南無袈裟幢佛、南無師子吼佛、南無文殊師利菩薩、南無普賢菩薩、南無大勢至菩薩、南無地藏菩薩、南無大莊嚴菩薩、南無觀自在菩薩。禮諸佛已次復懺悔。

欲求懺悔,當先禮佛,以為懺罪之本。前面既已「發願」,現就「歸命禮諸佛」。所說禮佛,實含禮僧,僧是佛的弟子,禮佛必然禮僧,實亦包含禮法,因法是佛說,所以歸命禮佛,就是禮敬三寶。佛為三寶之主,說佛必說法僧。文中,舉有十尊佛,六尊大菩薩。是諸佛菩薩的聖號,前已詳釋,不再重述。

戊二 明立懺悔重要

夫論懺悔者,本是改往修來、滅惡興善。人之居世,誰能無過?學人失念尚起煩惱,羅漢結習動身口業,豈況凡夫而當無過?但智者先覺,便能改悔,愚者覆藏,遂使滋蔓,所以長夜積習,曉悟無期。若能慚愧發露懺悔者,豈唯止是滅罪?亦復增長無量功德,豎立如來涅槃妙果。

懺悔是使曾犯罪者重新做人的最勝方便,所以說「夫論懺悔」,目的「本是改」去過「往」所曾作過的罪業,從而「修」未「來」種種良善業因,以期得到「滅」除前所說的三毒,六根等所作罪「惡,興」起前所說的三慧、三願等的「善」法功德。於懺悔過程中,未能做到這點,難得懺悔目的,這是極重要的一點。當知眾生所有八萬四千煩惱大病,世間任何高明醫師所不能治療,唯有賴於佛菩薩大醫王,針對眾生病情所在,施設八萬四千甘露法藥,方能予以澈底治療,因果服用如來所施設的甘露法藥,煩惱大病必然得到痊癒。經說:『世尊甘露藥,以施諸眾生,眾生既服已,不死亦不生』。懺悔法藥,是劑最有特效的妙藥,任何惑業大病,都能善為治療,是以對於懺悔,不可視為平常,應慇懃的服用。造惡,由身口意三業造成的,固是極大的罪惡,嫉妒他人的行善,誹謗他人的不是,使人無從答辯,受到極大損害,同樣是大罪惡!

前說「人之居」於「世」間,不論是貴是賤,或者是富是貧,甚至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沒有那個敢說無過,所以說「誰能無過」?事實吾人起心動念,無不是業是罪,不過造了罪業,自己不知,以為無罪,在佛菩薩看來,眾生何嘗無過?不說無知凡夫,不能說沒有罪,就是「學人失念,尚」且會「起煩惱」。學人,是效法賢聖修諸道業的行者,當他正念在前,不會生起煩惱,偶而一念忘失,不能安住所緣境上,煩惱就不斷的生起,不是貪心現前,就是大發瞋恚,或是嫉妒憍慢。不特學人會起煩惱,就是證得無學果位的「羅漢」,見思二惑雖已斷盡,但因有殘餘「結習」在,有時亦會「動身口業」,其所動身發語,同樣構成輕業。如佛在俗的堂弟難陀,後來發心出家,雖已證得四果,但他欲習特重,雖不再有男女關係,但總喜歡看看女人,尤其美麗女子,更是看了又看。在學的學人,出塵的上士,尚且有這現象,「豈況」煩惱未斷的「凡夫,而當」可說「無」有「過」失?在世為人,什麼大話,都不可說,特別沒有過失罪惡的大話,更不可說,因凡夫整個身心,都罪業充滿,怎可說無有?

不過同是凡夫,有的有智慧,有的很愚癡,對罪惡處理,有極大不同:「但」若是個「智者」,預「先」就能「覺」悟。認為像我這個人,為什麼會造眾罪?造罪不是人所應有的行為,因知自己錯誤,立刻「便能改悔」,從此不再做錯誤事,罪惡就會逐漸消滅。若是一個「愚者」,雖亦知造惡不對,但不能勇敢的吐露出來,反恐別人知道對己不利,儘量設法將所造罪「覆藏」起來,以免他人知己為人,不敢與自己接近,甚至離得遠遠的,成為大眾所遺棄的人。一旦發現大眾對他抱持這個態度,乃一不做二不休大造其惡,使自己的罪業,一天一天增加。如以水滋潤蔓草,其草不特不枯萎,反而更為滋長,所以說「遂使滋蔓」。做人最理想的,是不造惡,當難做到,退求其次,就是造了惡,立即能痛改,不繼續作惡,如仍做不到,造惡不應覆藏,覆藏陷入罪惡深淵,不特無以自拔,就是千佛授手,也難將你拉上,受苦自也獨自擔當,不能說佛菩薩對你不慈悲!「所以長夜」這樣「積」諸惡「習」,越積越多,越積越深,永處黑暗當中,不見罪惡滿身,亦不知為什麼會這樣墮落,因而「曉悟無期」,怎不成為我佛所說『可憐愍者』!

對己所造種種罪惡,「若能」真正生起大「慚愧」心,認為像我這樣人,為什麼會糊塗的造成這樣重罪?於是毫無保留的,將所造重罪,「發露」出來,加以真誠「懺悔」,從此以後不再犯過。這樣做,「豈唯止是滅罪?亦復增長無量」無邊「功德」,並能「豎立如來涅槃妙果」。學佛當以求得佛陀涅槃妙果為目的,如未達到這個目的,是就未曾完成學佛能事!

涅槃,又名涅槃那,泥洹,泥曰等,中國譯名為滅、寂滅、滅度、寂、般涅槃、波利薩婆南。玄奘譯為圓寂;摩訶般涅槃,中國譯大圓寂。至此,已到一切煩惱災患永盡的境地。《雜含》第十八說:『涅槃者,貪欲永盡,瞋恚永盡,愚癡永盡,一切諸煩惱永盡,是名涅槃』。《入阿毘達磨論》卷下說:『一切災患煩惱火滅,故名涅槃』。簡言之,貪瞋癡的三火消滅,一切眾惡永盡,名為涅槃。涅槃的字義,《婆沙論》第二十八有多種解說:槃名稠林,涅名為出,出於五蘊的稠林,名為涅槃;槃名為織,涅名為不,從此不再織諸惑,名為涅槃。如織布,有縷,就有所織,無縷,自無所織。行者到無學果位,已沒有業及煩惱,那還會織成生死?名為涅槃;槃指後有說,亦即是指未來生命,涅是無義,意到無學聖者果位,不再有未來生命出現,名為涅槃。槃指種種繫縛,涅是離義,意到無學聖者果位,已遠離一切繫縛,名為涅槃;槃指一切生死苦難,涅是超度義,意到無學聖者果位,已超度一切生死苦難,名為涅槃。諸如此類解說,經論很多,不再引說。

涅槃本有無量名,有說二十五種異名,有說六十六種別名。通常講無學聖者所證涅槃,大體分有餘依與無餘依二種:有餘依涅槃,是說煩惱雖已永盡,但還有色心相續的所依身在;無餘依涅槃,是說不但煩惱永盡,就是色心相續的所依身亦無有餘。不過大乘經論,以涅槃為不生不滅義,與如來法身同視,含有種種積極的意味。《大般涅槃經》第六說:若說入於如來涅槃,就是薪盡火滅,名不了義說;若說如來入於法性,方名了義說。如油盡燈明亦盡,明滅喻煩惱滅,明雖盡而燈猶存,當知如來也是這樣,煩惱雖滅法身常存。經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即是涅槃界,涅槃界者即是如來法身』。證知釋尊涅槃,並非薪盡火滅,所謂肉身雖逝、法身常存,此乃以法身為如來大般涅槃體。經中還說大涅槃,即是諸佛的法界,是諸佛的甚深禪定,甚至名常、樂、我、淨為大涅槃。《智論》八三說:『涅槃,無相無量不可思議,滅諸戲論,此涅槃相,即是般若波羅密』。《法華論》卷下說:『唯有如來證大菩提,究竟滿足一切智慧,名大涅槃』。大小乘所說涅槃,如上分別,證知是不同的,小乘所說涅槃,完全是屬消極;大乘所說涅槃,確有它積極性。

戊三 懺悔應有其法

己一 勤策三業

若欲行此法者,先當外肅形儀,瞻奉尊像,內起敬意,緣於想法,懇切至禱!

前說懺悔所得的殊勝利益,現明如何懺悔的方法。此文是說策勵三業:「若欲行此」懺悔的方「法」,要為策勵自己的三業:首「先」應「當外肅形儀」。吾人的身形儀表,是屬外在的,在正禮懺時,宜應嚴整端肅,恭謹莊重,既不得隨意的上下傾動,亦不得隨便的竊竊私語,如其不然,不但是對佛的不恭敬,就是別人看了亦認為你不莊重。所以應要做到〈行願品〉所說的『禮敬諸佛』。同時要誠摯的「瞻奉尊像」,好像佛陀就在自己的面前,既不可東張西望,亦不可左顧右盼,要能做到《維摩經》所說的『瞻仰尊顏,目不暫捨』。外在表現得威儀齊整,「內」在更要生「起」恭謹至誠的「敬意」,從而「緣於想」聖境之「法」。如是「懇切至」誠的向佛菩薩祈「禱」求哀懺悔。懺悔是極重要的行門,內在沒有相當的敬意,外在又無嚴肅的行儀,那你瞻禮不過是虛偽不實,緣想更是沒有真切的誠意,怎能得到懺悔的實益?這是需要特別注意的!

己二 發二種心

生二種心,何等為二?一者,自念我此形命難可常保,一朝散壞,不知此身何時可復,若復不值諸佛賢聖,忽逢惡友造眾罪業,復應墮落深坑險趣。二者,自念我此生中,雖得值遇如來正法,不為佛法紹繼聖種,淨身口意善法自居。

前說勤策三業,此說「生二種心。何等為二」?是問生那兩種心?「一者,自念我此形命難可常保」:自己思念這個生命體,是由四大假合成的,無時無刻不在演化過程中,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因而假和合的身體,是危脆敗壞的東西,隨時隨刻都會結束生存,真如石火電光,說過去就過去。如昨天尚見到很多親朋好友,可是到今天看報紙,不是這個朋友的訃聞登出,就是那個親戚為無常吞沒,甚至上午還與一個老友,天南地北的閑聊半天,並約改天再見面談談,那知到了傍晚,他被無常約去談話,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見面。再看世間有很多身體強壯的男女,人人說他們身體好,可為社會做很多事,那知突然接到他的死亡訃告,試問有那個人可保長期活下去?再仔細觀察,你將發現到:有的要來人間做人,剛入母胎就又為無常召見,與人間見一面都未做到;有雖呱呱墮地的來到人間,還未睜眼看這人間,又一聲不響的與人間告別;有的剛在地上爬來爬去,還未爬得多遠,一個不小心歪倒,雙親正在為你會爬而喜,立刻又大哭特哭的傷心兒子離去,有的剛能會走幾步,有的尚在幼稚時期,有或已經長大甚至年老,仍慢慢的向死亡進軍,最後終於離開人間。

總之,出現到這人世間的每個人,究竟什麼時候又到別地方去,是沒有一定的,誰也不敢保證一個人能生存多久。如有人活到八十歲,自信可活到百歲,那知八十大壽剛過,與諸親友說一聲告別機會都沒有,原來為他祝壽的,又來為他弔祭。常聽人說,或親所見,有關或無關的人,就他壽命說,確還未到期,但因內外死緣太多,他原有的偉大計劃,或要做的有益社會人群大事,尚未滿其所願,就已賚志已歿。證知人的形命,確是難可常保。「一朝」四大分「散」,此身立即敗「壞」,要想再得此人身,真不知要到何時,所以說「不知此身何時可復」。因生命結束後,不定再得人身。古德形容說:『三途一報五千劫,出得頭來是幾時』?懺中亦說:「若復不」能「值」遇「諸佛賢聖」,指示吾人向上向善,反而「忽」然「逢」到「惡友」,終日帶你「造眾罪業」,不是花天酒地的亂來,就是殺人放火的胡為,如現社會每日發生的殺盜等事,有那樣不是令人墮落的罪惡行為?所以說「復應墮落深坑險趣」。深坑險趣,是指三途八難。墮落到這些地方,要想出來很難,所以喻為深坑,無日不在苦痛中煎熬,所以喻為險趣。如是思念此身,難得固極難得,散壞卻極容易,現在不好好的勤修善法,未來苦果不堪設想!

「二者,自念我此生中,雖得值遇如來正法」:自己思念我得到這世間來,雖於一生當中,沒有機會親見如來,當然已是業障深重,但能值遇如來正法,亦可說是不幸之幸,理應依於如來正法,如法如律切實修行,仗此如來正法之力,使我消除無始業障,得以紹隆聖種才是。可是現我雖得遇到難以聽聞的佛法,但「不為佛法」而求佛法,更未想到「紹」隆三寶,「繼」菩薩志,上求下化,培植「聖種」,以期將來得到成佛,是則豈不遇到如來正法,等於沒有遇到一樣?如是辜負自己,那是多麼可惜?得遇如來正法,應時刻的想到,如何使「身口意」三業得到清「淨」,如何在四威儀中以「善法自居」?果能如是想如是行,三業固得清淨,三慧亦得開朗,心垢亦會滌盡,如是就可培植聖種,常得親近諸大聖者,這對自己多麼有益?應常這樣思念,方得正法之益。

己三 復造諸惡

庚一 諸聖難瞞

而今我等私自作惡而復覆藏,言他不知,謂彼不見,隱慝在心,傲然無愧,此實天下愚惑之甚!即今現有十方諸佛,諸大菩薩,諸天神仙,何曾不以清淨天眼,見於我等所作罪惡?又復幽顯靈祇,注記罪福,纖毫無差。

照道理講,值遇佛法,應興顯佛法,使佛道昌隆,一個接著一個的紹隆佛種,使諸聖種得以永無斷絕,然「而」現「今我等」,不特不能如此,反而「私自作惡,而復」將所造惡,蓋「覆」隱「藏」起來,以為沒有人知,做了有何關係,所以「言他不知」,並「謂彼」又「不見」。世人就在這個沒有人知人見的觀念下,什麼罪惡都敢做出,以為人不知鬼不覺,將所造惡「隱慝在心」,且還「傲然」憍𭝟於懷,認為像我這樣作惡,別人對我又能怎樣?不特沒有私毫慚「愧」,反而洋洋得意我行我素。像這樣造惡而又將惡隱藏在心,「此實天下愚惑之甚」,亦可說是一個不可救藥的人!在他或以為我這樣做是最聰敏,殊不知愚癡迷惑到極點!俗語有言:『欲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論做什麼事都瞞不過他人耳目,怎可說他不知彼不見?作此想的,實際瞞不了人只瞞自己而已。

如以佛法說:「即今現有十方諸佛,諸大菩薩,諸天神仙」,各皆有他們的天眼,「何曾不以清淨天眼」,清楚「見於我等所作罪惡」?諸佛及諸天仙,雖各有天眼,但其功用有大小不同:佛的天眼,《般若經》說:『能見十方沙界眾生,成就身語意業惡行,誹毀賢聖邪見因緣,身壞命終當墮惡趣』。《楞嚴經》說:我的天眼能窮盡微塵清淨國土;菩薩天眼,能見百千世界。《智度論》說:『於眼得色界四大造清淨色,是名天眼。天眼所見,自地及下地六道中眾生諸物,若近若遠,若粗若細諸色,無不能照』。天在《智度論》說有假號天、生天、清淨天的三類。『轉輪聖王,諸餘大王等,是名假號天。從四天王天,乃至有頂生處,是名生天;諸佛、法身菩薩、辟支佛、阿羅漢,是名清淨天。是清淨天修得天眼,是謂天眼通。佛、法身菩薩清淨天眼,一切離欲五通凡夫所不能得,聲聞、辟支佛亦所不得。所以者何?小阿羅漢小用心,見一千世界,大用心,見二千世界;大阿羅漢小用心,見二千世界,大用心,見三千大千世界』。如阿那律見閻浮提,如手掌中菴摩羅果,是即天眼的功用。如是具天眼者,無不皆見一切,能說他們不知不見嗎?不只是天眼者,明白看到一切,「又復幽顯靈祇,注記罪福,纖毫無差」。幽是幽冥中的鬼使地祇,顯是靈中的正真神等,此類幽顯靈祇,皆能注記吾人所造罪惡,且記得秋毫不爽,纖毫無差,能說無有知者見者?

又印度外道間,自古以六齋日為鬼神惱害人的惡日,風行在這日中,人須沐浴斷食,後來佛教也沿用這風俗。《雜阿含經》第四十說:『於月八日,四大天王勅遣大臣案行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沙門、婆羅門、宗親尊重,作諸福德,見今世惡,畏後世罪,行施作福,受持齋戒……至十四日,遣太子下,觀察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至十五日,四大天王自下世間,觀察眾生: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諸比丘!爾時,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此為白月三齋日,復有黑月三齋日,是指二十三日、二十九日、三十日。黑白兩半月,各有三齋日,合為六齋日。四大天王等,案行天下後,見到眾生行善,老實向天帝釋報告,天帝就很歡喜,見到眾生作惡,老實向天帝釋報告,天帝就不歡喜。如此,怎說自作惡無人知見?事實吾人一舉一動,是善是惡,無不為幽顯所知。中國古人說:『人間私語,天聞若雷;暗室虧心,神目如電』。是以做人不得做虧心事,更不得遠離善行,專門作諸罪惡。

庚二 怨證莫解

夫論作罪之人,命終之後,牛頭獄卒,錄其精神,在閻羅王所,辯覈是非。當爾之時,一切怨對,皆來證據,各言汝先屠戮我身,炮煮蒸炙;或先剝奪於我一切財寶,離我眷屬。我於今日,始得汝便。於時現前證據,何得敢諱?唯應甘心分受宿殃!

「夫論」,用白話說,就是講到「作罪之人」,在生命無常演化下,最後必要離這人間,一旦「命終之後」,那些「牛頭獄卒」之類,「錄」取你的「精神」,將你帶到陰間,「在閻羅王所,辯覈」你的「是非」,就知你所造罪,不會輕易過去。牛頭就是獄卒,獄卒就是牛頭,實是二而一的,所以經說牛頭傍名獄卒。獄卒形態,牛頭人身,兩腳有牛蹄,力能排山倒海。手上所持銅鐵叉,又有三股,以之叉罪人時,一叉能將數百千萬罪人,放入鐵鑊,使罪人受鑊燒之苦。《觀佛三昧海經》卷五說:『獄卒頭上有八牛頭,一一牛頭有十八角,一一角頭皆出火聚』。以此火聚燒諸罪人,令人多麼可怕?般若讚說:『牛頭獄卒,若嚂道邊,大地震動,猶如天雷』。其聲又是怎樣令人可畏?《十王經》說:『二七亡人渡奈河,千群萬隊涉江波,引路牛頭扇挾捧,摧行馬頭腰擎叉。苦牛食牛牛頭來,乘馬苦馬馬頭多』。諸如此類的說到牛頭馬頭,都是形容陰間獄卒的窮凶極惡,令人感到相當可怕!其實所謂牛馬,非真獄卒形相,實是刑人本身相貌。《立世阿毘曇論》第八說:『是地獄人,頭如象頭,身似人身;復有罪人,頭如馬頭,身如人身;復有罪人,頭如牛頭,身亦似人,如是等類種種不同』。是以地獄中的獄卒,不是真像人一樣的動物,而是罪人業力的幻現,使自己受種種苦。

閻羅王,又名閻摩王、夜摩、焰摩、琰魔等,中國譯為雙王、遮止、可怖眾、雙世、平等、縛等又稱死王,為鬼世界的始祖,又被信為總主的鬼神。雙王,傳說這是兄妹共為地獄王,兄治理男事,妹治理女事。雙世,顯示苦樂並受。遮止,是遮止罪人更不造惡。平等,稱為業鏡平等,自彰自己所造的罪業,如造殺業,從業鏡中就現出殺業,造邪淫業,從業鏡中就現出淫業,平等無有差錯。也是對罪人的罪刑,平等治理,無有偏袒,應受這樣的罪刑,就受這樣的罪刑,不使罪人感到冤屈。縛,是對罪人的嚴謹繫縛,決不予以輕鬆。印度自古相傳,夜魔將欲死時,自捨生命入於他界,發現為眾生的冥界之道,成為人類最初的死者,亦被稱為人類的父祖,或簡說為死,或稱死者之王,其說由來很久。問地藏經說:『閻羅王者,昔為毘沙國王,緣與維陀始王共戰,兵力不敵,因之誓願:願為地獄主,臣佐十八人,領百萬之眾,頭有角耳,皆悉忿懟。同立誓言:後當奉助治此罪人。毘沙王者,今閻羅王是;十八人者,諸小王是;百萬之眾,諸阿傍是。隸北方毘沙門天王』。是以閻魔王為實業所感的有情。《長阿含經》第十九說:『彼閻羅王晝夜三時,有大銅鑊自然在前。若鑊出宮內,王見畏怖捨出宮外;若鑊出宮外,王見畏怖捨入宮內。有大獄卒捉閻羅王臥熱鐵上,以鐵鈎擗口使開,洋銅灌之,燒其唇舌,從咽至腹,通徹下過,無不燋爛。受罪訖已,復與諸綵女共相娛樂。彼諸大臣同受福者,亦復如是』。照此說來,閻羅王與其他罪人一樣,在晝夜三時中,受諸痛苦逼迫。

有說閻羅王為佛菩薩的化現。如《大方廣大輪經》第一說:『地藏菩薩,以堅固誓願力,救濟一切眾生,現梵天、自在天,乃至閻羅王身等』。《瑜伽論》第五十八亦說:『焰摩,由能饒益諸眾生故,名為法王。若諸眾生生那落迦,憶宿命者,焰摩法王更不教誨,若有生已不憶宿命,王便教誨』。這明顯的是說閻羅王為佛菩薩化現。

閻羅王怎樣治理罪人,《長阿含經》第十九〈地獄品〉說:閻羅王有老、病、死三個使者,到生命結束將墮地獄時,獄卒就來將此罪人,帶到閻羅王那兒,並對閻羅王說:此是天使所召,惟願大王善問其辭。王問來者在人間有沒有見到老、病、死三大現象?罪人一一答說不見。王又對罪人說:你自己在世放逸,未善修身口意三業,亦未如法改惡從善,現令你知放逸所受痛苦,此所受苦,不是父母的過失,不是兄弟的過失,亦非天帝的過失,祖先的過失,知識、僮僕、使人的過失,不是沙門、婆羅門的過失,是你自己造諸罪惡,現在你當自受其苦。《觀佛三昧海經》第五又說:時閻羅王與宮殿,都處在空中,告訴地獄眾生說:你自己造了眾罪,如殺師及毀謗師,現你所生地方,叫做拔舌阿鼻地獄,在此獄中,你當三劫受苦。這都顯示自作自受的因果律。因而在世為人,因果不能不信。

「當」閻羅王在審覈你「時」,所有「一切怨」家「對」頭,「皆來」為你提出「證據,各」各確實對你說:「汝」於「先」前曾經「屠戮我」的「身」體,「炮」製煎熬我的血肉,用火烹「煮」我的骨節,隔水「蒸」乾我的肉體,乃至用油炒「炙」燒烤;「或」說你在「先」前曾經「剝奪於我」的「一切財寶」,不但使我生活感到極度困難,並因財寶被奪,分「離我」的「眷屬」,致令老父生活無著,在外到處流浪,兒女亦因生活艱苦,不知走向何方,兄弟更因生活無法生存,天南地北的到處奔走,一個美好的圓滿家庭,因你掠奪我的財物,眼看他們離我而去,你知當時我的痛苦到了怎樣?早就要和你算這筆賬,因你業果還未成熟,自沒辦法向你索命討債。現在到了閻王面前,閻王是大公無私的,在其臺前懸有業鏡,你曾造過什麼罪業,鏡中一一分明出現,你想不承認亦不行,要知閻王對你判刑,不是隨自己的好惡,要怎樣判就怎樣判,而是隨你所造眾罪,無私的公正的處斷,不會偏袒任何一方。《藥師經》說:『琰魔法王,隨罪輕重,考而罰之』。「我於今日」與你同在閻王面前,臨案對據,你想逃脫罪責,必難做到。現在「始得汝便」,不能再放過你。「於是現前證據」,對於過去屠戮,剝奪財寶,必須算清,絲毫隱藏不了,所以說「何得敢諱」?然則應當怎樣?當然「唯應甘心」情願,一如其「分」的「受」於「宿殃」果報。過去你曾造了什麼罪惡,現你必得去受苦果,不再讓你自由自在的逍遙法外!佛法常說:『造如是因,感如是果』,因果絲毫不爽。當你正造罪時,雖或對你無可如何,但到死後還要自罪自受,絕對逃避不了!

庚三 業無可隱

如經所明,地獄之中,不枉治人,若其平素所作眾罪心自忘失者,臨命終時,造惡之處,一切諸相皆現在前,各言汝昔在於我邊作如是罪,今何得諱?是時作罪之人,無藏隱處。於是閻羅王切齒訶責,將付地獄,歷無量劫,求出莫由。

此明業無可隱,亦是引經證成。「如」諸「經」中「所明」,特別是有關唯識經典所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隨心所作,隨心所現』;又如經說:當一個人生命到結束時,煖觸二法未捨,生前所作一切善惡,同時全部顯現出來,你想不承認不行,你想隱藏也隱藏不了,是則吾人的行為活動,怎不審慎?當知在人世間,或是貪官污吏,得到理曲者的錢財,對於案件的處理,或有冤枉的,可是「地獄之中」,獄王閻魔羅,鐵面無私,你造了什麼惡,就治你什麼罪,絕對「不」會「枉治」罪「人」。倘「若」你在人間,「平素所作」的「眾罪」,由於時間久了,現在「心自忘失」,不再記得自己曾造過罪,可是造罪者本身所俱有的第八阿賴耶識,隨著吾人生命所作或善或惡事情,絲毫不漏的為你清楚記下,比自己的日記所記還要清楚,其時呈獻給閻羅王,閻王憑你所有的記錄處理,當然是公正無私的,你自亦會心悅誠服,認為這樣判罪,並沒有冤枉我,我只有心甘情願的接受這樣的處罰!

不特如此,當你快到「臨命終時」,生前所有曾經「造」過罪「惡」的地方,若殺、若盜、若淫的「一切諸相」,歷歷明明的「皆現在前」,受過你迫害的,「各」各自「言:汝昔在於我邊」,曾經「作」過「如是罪」惡,現「今何得」隱「諱?是時作罪之人」,只有俯首認罪,沒有什麼好說。吃過你苦的又坦白說:現在「無藏隱處」,唯有接受制裁,不容你再有所躲賴!我國唐朝有位李義琰,於貞觀年間為華州縣尉,縣有一人忽然失踪,不知到了什麼地方,失踪者的父兄,以為被仇人所害,請求縣府拘凶究辦。縣尉李義琰據告辦理,但始終無法決定如何處理。一晚就燭委細窮問,死者突然到來,身上還有傷形,告以我被什麼人打死,現棄屍在某井中,請公立即前去檢看,過了時間會被移到別處,就難找到。李縣尉如死者說,立刻就去查看,果然發現屍首,仇者以殺人償命為罪。證知造罪的人,確是無可逃避。又如隋代大業八年,宜州有姓皇甫的人家,家中共有兄弟四人,二弟名遷,不務正業,與惡友遊,不但偷外人財物,連父親財物亦偷。後來遷死,投胎自家母猪腹中,出生長大要被殺時,託夢合家大小,設法挽救免受一刀。可見偷盜到時亦會自白,怎可隨意盜人財物?又怎麼不會為人所知?

是以為人,不論做什麼不道德行為,生前雖或為你瞞過,死後仍會為你暴露。聽受害者說後,「於是閻羅王」,咬牙「切齒」的對罪人嚴加「訶責」,如說你是痴人,或說地獄種子,在世做諸不道德事,還以為他不知,彼不見,你為什麼愚癡到這程度?現在沒有其他辦法,只有就罪論處,「將」你「付」於無間「地獄」,讓你知道無間獄中所受痛苦,而且這不是短時間的事,要「歷無量劫」這麼久的時間,當你為痛苦逼迫得欲「求出」離,總是「莫由」得出。作惡之人仔細一想,自然不敢再去作惡,就是已經所作罪惡,亦要立刻懺悔,不得隱藏,以免到閻王前,面對罪惡,後悔太遲!

庚四 苦無代受

此事不遠,不關他人,正是我身自作自受,雖父子至親,一旦對至,無代受者。

此明苦無代受,亦即自作自受。「此」諸罪惡之「事」,並「不」算是太「遠」,亦「不」有「關他人,正是我身自作」,必須「自」己去「受」其苦,不說沒有別人,可以為我代受,「雖」屬「父子至親」,恩愛夫妻,「一旦」怨「對至」前,向你索命討債,同樣不少有讓。古德說:『饒居有至慈之父,無肯代子須臾;極孝之兒,孰能替父少頃』。《地藏經》亦說:『父子至親,歧路各別,縱然相逢,無肯代受』。原因『生死業緣,果報自受』,誰也代替不了誰。為父造了業,必到所要到的地方受報,為子造了業,同樣到所要到的地方受報,那可互相代替?

庚五 策勵求懺

我等相與得此人身,體無眾疾,各自努力,與性命競,大怖至時,悔無所及,是故至心求哀懺悔。

此明策勵求懺,就是要人認真的立刻懺悔。要知「我等相與得」到「此」一難得的「人身」,且身「體」相當的健康,並「無」什麼「眾」多的「疾」病,應「各自努力」運用此身如法修持,那怕拚掉「性命」,也要與時間「競」爭,不能讓大好時光,從各面前溜過,務要做到一寸光陰,努力一寸修持,不容少許懈怠。因現在所得人身,不能保持長久,在未斷除煩惱,尚未出離以前,必仍在生死流轉,好像滑動的轆轤在轉,沒有那個可以保證我們,不再墮落惡趣。所以會有這種現象,悉由懈怠未能修持所致。拚老命與時間競爭,要能做到未食飯前,想到地獄種種痛苦,飯都沒有辦法受用,飯後想到地獄諸苦,立將所用飲食吐出,期望多點時間修行,那容放逸懈怠?不說沒有修行,對己無益,就是少有修行,亦復沒用,必須發大精進,勤修如來正道,始得出離。不然,到「大」恐「怖至時,悔」恨我未修行,已「無所及」。時間是最不饒人的,亦不等人的,唯有把握時間,精進修持,如未修持,到時若生惡趣,其中痛苦能忍受嗎?還有時間可修持嗎?唯有為諸痛苦逼迫而已。古德說:『若時能行善,而未作善業,一旦苦果臨,爾時復何為』?以「是」之「故」,最要緊的,立刻「至心求哀懺悔」。

丁五 列諸煩惱名目

戊一 列數分懺

己一 初懺十使

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積聚無明,障蔽心目,隨煩惱性,造三世罪。或躭染愛著,起貪欲煩惱;或瞋恚忿怒,懷害煩惱;或心憒惛懵,不了煩惱;或我慢自高,輕傲煩惱;疑惑正道,猶豫煩惱;謗無因果,邪見煩惱;不識緣假,著我煩惱;迷於三世,執斷常煩惱;朋狎惡法,起見取煩惱;僻稟邪師,造戒取煩惱;乃至一切四執,橫計煩惱。今日至誠,悉皆懺悔。

眾生造諸罪業,實由煩惱而來,煩惱是很多的,現行煩惱名目,當從十使懺起。「某等」,是指共同懺悔的每個成員。在此共同懺悔的每個人,「自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所以在生死中流轉不息,實由煩惱造業之所使然。大小乘經中都說:『眾生無始以來,生死本際不可得』,現在眾生是在生死中,但生死中流轉的生命,不是現在才有,而已形成一個生命長流,但此生命流從什麼時候開始,卻又找不到一個開始,所以佛法常說生死無始。現所見的只是每個生命流的不息奔放,求它開始從何而來,實在沒有辦法尋到。世人不知生命沒有開始,偏去尋求它的開始,因此反而不識生命真相。佛法不承認生命有個開始,亦即根本否定有第一因,如承認有第一因,那就唯有承認有個上帝或梵天,可是上帝現已為科學家徹底推翻,怎可以之為始。古德說:『自惟無始迷心海,曠劫漂沉生死波』。佛法以無始說明生死,不是不為生死求開頭,實因開頭不可得,不說無始又怎樣說?佛世有人問佛生死何時開始,佛默然不答,認這是戲論,沒有答的必要,事實亦不可說,所以說為無始,少卻很多諍論。

生命在長時間怎樣?「積聚無明,障蔽心目」。無始以來的生死,是由無始來的無明,作諸罪惡所造成的,是則無始無明,一直積聚不減,越積越為深厚,以致障蔽心目。吾人本來具有智慧之目,被無始無明蒙蔽,不能正確認識萬有諸法真相,更不知道諸法唯是心識所現,於是心隨外境所轉,不知不覺造了無量罪業,怎不形成生命長流在生死中流來流去,受諸生死痛苦的逼迫?現在無明大夢未醒,開八萬四千塵勞之門,造罪更是不可勝計,生命之流當亦無有盡期的流下去,有時流到天上,有時流到地獄,有時會再流到人間,想來多麼令人可怕!明白生命流的繼續流來流去,就當精進勇猛修學,對已懺悔的罪障不要再造,且立堅定意志,要在此生超出三界不負今生學佛。

吾人心性本來明淨無染,為根本無明遮蔽,就「隨煩惱性,造」作「三世罪」業。「或」由「躭染」五欲,「愛著」六塵,於是生「起貪欲煩惱」,欲將所貪愛的,貪來歸己所有,自然造諸惡業;「或」由「瞋恚忿怒」,生起「懷害煩惱」,對己所不滿意的,懷著傷害的念頭,當亦造諸罪業;「或」由「心憒惛懵」生起「不了煩惱」,既不了什麼是罪福,亦不明因果是什麼,自然造成種種罪惡;「或」由「我慢自高」,生起「輕傲煩惱」,自以為自己高人一等,對於他人傲然輕視,根本不看在眼裏,於是造諸罪惡;或「疑惑正道」,生起「猶豫」不決「煩惱」,善的以為是惡,惡的以為是善,顛倒錯誤的造諸罪惡;或「謗無因果」,生起「邪見煩惱」,認為行善不會感樂果,為什麼去做有益人群的事?作惡不會感苦果,做些一般認為不道德的事有什麼關係?在這樣錯誤思想指引下,自然什麼罪惡都敢去作,橫豎沒有善惡因果的,怕什麼?做人如真這樣,社會怎不大亂,生命怎得保障?這是佛法所絕對排斥的!或「不識緣假」,生起「著我煩惱」,對自己的生命體,不知是由眾緣所成,四大所假合的,於中妄執有個實在自我,為了維持及擴充自我,或使生命永恆的存在,或使別人服從自我,如有不滿自我心意,諸多罪惡自然造成;或是「迷於三世」,生起「執斷」執「常煩惱」。時間原本是有過去與未來的,並不單是短暫的現在,可是眾生迷於三世,以為現實生命,不是從過去來的,到了生命結束,未來不再有新生命的出現,於是產生執斷的錯誤思想;再不然,認為人永遠是人,現在這個人是由過去人來,到了人的生命結束,未來而來的仍然是人,於是就有執常的錯誤思想生起,既然有了或常或斷的觀點,就是造下彌天大罪,也沒有什麼關係,於是什麼罪惡都敢造成;或是「朋狎惡法」,生「起見取煩惱」,就與走錯路線的同志同類的朋比為奸,狎近錯誤的邪法,原來不是殊勝的法,妄執極為殊勝,本屬有漏之法,妄執就是涅槃,在此見取煩惱驅使下,自然就造成種種罪惡;或由「僻稟邪師」,生起「戒取煩惱」,對那不是真正生天之因及涅槃之因,由於經常受到邪師熏陶,乃把持牛戒及持狗戒,當成是生天及涅槃之因,倣傚老牛吃青草,狗兒吃糞便,雖這樣的自苦其身,結果是造成種種罪惡,能說這不是愚蠢到極點嗎?做人為什麼這樣沒有理性?

如上所說,共有十種煩惱,前五為五鈍使,後五為五利使,合說名為十使。「乃至一切四執,橫計煩惱」。煩惱當然是很多的,但不能一一說出,所以用『乃至一切』,總收所有計執。四執有多種:如常、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的四句;有邊、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的四句;有作、無作、亦有作亦無作、非有作非無作的四句。諸如此類的四句很多。不論怎樣的四句,都從無中妄執,所以稱為橫計。

由諸煩惱所造諸惡,過去不知它的非是,愚癡顛倒予以造成,現知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假定不加懺悔,將來受諸苦果,自己既難忍受,他人無可代替,當然最好從「今日」起,「至誠」懇切的「悉皆懺悔」。懺悔所以說為至誠,因不至誠懺悔,那是沒有用的!

己二 復懺餘惑

又復無始以來至於今日:守惜堅著,起慳悋煩惱;不攝六情,奢誕煩惱;心行弊惡,不忍煩惱;怠惰緩縱,不勤煩惱;疑慮躁動,覺觀煩惱;觸境迷惑,無知解煩惱;隨世八風,生彼我煩惱;諂曲面譽,不直心煩惱;強獷難觸,不調和煩惱;易忿難悅,多含恨煩惱;嫉妒擊刺,狠戾煩惱;凶險暴害,慘毒煩惱;乖背聖諦,執相煩惱;於苦集滅道,生顛倒煩惱;隨從生死十二因緣,輪轉煩惱;乃至無始無明住地,恆沙煩惱;起四住地,構於三界苦果煩惱;無量無邊,惱亂賢聖,六道四生。今日發露,向十方佛、尊法、聖眾,皆悉懺悔。

上以十一節文,說明貪、瞋等過患而求懺悔;此以十七節文,說明慳悋等過患而求懺悔。

人類以及其他眾生,「又復」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還生其他各種煩惱惱亂賢聖等亦求懺悔。

「守惜堅著」,生「起慳悋煩惱」。如世間有很多眾生,特別是像人類,對自己所有財物,總是愛惜牢牢守住,如《藥師經》說『勤加守護』,且生慳悋不捨的煩惱,不特不能施捨一點,做些有益社會慈善事業,就是本身也捨不得用分文,偶或不得不做點好事,內心痛苦如割身肉,不知懊惱不安多久。像這樣慳悋不捨的人,在這世間不是到處可見嗎?有此煩惱,依佛法說,大有乖於布施精神!

「不攝六情,奢誕煩惱」:六情,就是六根,為羅什所譯的名詞,因六根和合是有情自體,而以意根為中心,所以譯為六情。古人不知六情就是六根,解為『喜、怒、哀、樂、愛、惡』六種,不合文義。不攝六情,就是不攝六根。前說六根為六賊之媒,經常盜取吾人功德法財,對行者極不利,所以佛在阿含,一再要行人『守護六根』。如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嚐味、身覺觸、意知法,如不奔向六塵妄境,且對所取境有正確認識,就不會生起奢侈虛妄不實、怪誕不經的煩惱。人之所以會有這樣煩惱,病在不能收攝六根,一味向著六塵奔馳,既不檢點意業的妄動,復縱身口二業的妄為,違於嚴持戒行精神,造成各種各樣罪惡。

「心行弊惡,不忍煩惱」:做人應該心地善良,行為敦厚,不論遇到什麼挫折,或是遭到怎樣打擊,諸如為人『罵詈毀辱,誹謗恐怖』,使感如被針刺難受,都能以最強的忍力,忍受種種無理取鬧,才是做人之道。可是世人心行,大都是剛暴的,或是極粗獷的,甚至是弊惡的,稍有不如意事,就會大動肝火,決不容人對我如此,於是不忍煩惱因而生起,有乖佛法所說忍辱波羅密。忍在做人方面,固很重要,修行尤不可忽。古人說:『一忍能令百禍消』。所以在世為人,或為佛法行人,都當忍辱不瞋。

「怠惰緩縱,不勤煩惱」:《阿含經》說:『懈怠為一切惡法之本』。做世間的善事,修出世的勝行,都當精進勇猛,才得有所成就,不是懶惰懈怠,能夠成就大業,不特如此,怠惰且使原有功德失去。一般世人,不是懈怠不勤於業,就是懶惰放縱不羈,或更緩慢不急於事,終於一生一事無成,這不是『怠惰緩縱』過患是什麼?有慢慢而不急急做的心理,不能勤勞的煩惱就生起,稍為辛苦一點,或是工作多些,就感極不耐煩,這不是煩惱之火在燃燒是什麼?是以心性懶惰提不起工作興趣,有違佛法所說精進!

「疑慮躁動,覺觀煩惱」:覺是粗猛推求諸法名義等精神作用,新譯叫尋;觀是於境微細伺察的精神作用,新譯叫伺。疑是猶豫不決的意思。人如多疑,其心必多思慮,時而思慮這個,時而思慮那個,且對所思慮的不能作一決定。散心位上如此,到了修禪定時,自然就有覺觀,不是作粗分別,就是作細分別,具有覺觀分別的,唯在初禪,所以初禪名為有覺有觀。有此覺觀,心不能定,要想入定很難,於是覺觀煩惱,就從疑慮躁動,不斷活躍生起,大有乖於佛法所說禪定,對於修定自是很不利的。

「觸境迷惑,無知解煩惱」:吾人每日都觸對到客觀外在的境界,但對境界迷惑,不能正確認識,如賣藥的說藥怎樣好,但到真藥現前時,反不能如實了知,吾人對於境界看法,大都也是如此,說時似乎什麼都很明白,但真正對境時則又迷惑不解,於是無知無解煩惱,就會滾滾生起,甚至說我明明認識,現為什麼又糊塗不解不知?或橫計不真實的外境以為真實,與佛法所說般若大相逕庭。

「隨世八風,生彼我煩惱」:八風,是指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利、譽、稱、樂四者為順風,衰、毀、譏、苦四者為逆風。雖說順逆不同,但該口風吹來,少有不為所動。如所吹的順風,或是得到利益,或是受到讚美,或是當面稱揚,或是身心愉快,自會飄飄然的感到無限歡喜;所吹若是逆風,或是遭到衰敗,或是為人誹撥,或是當面譏諷,或是身心苦惱,自就悶悶然的感到不高興。隨順世人八種口風吹來吹去,有那個能穩然的不為所動?於是互相生起彼我是非煩惱,不是我說你怎樣,就是你說我如何,種種人我是非,由此迷惑而生。

「諂曲面譽,不直心煩惱」:諂是卑屈承奉矯柔造作的意思,為人詐現作偽的精神狀態。《集異門論》卷十三說:『諸心險性,若心姦性,若心曲性,心雜亂性,心不顯了性,心不正直性,心不調善性,皆名為諂』。人有了心不正直性,說出於口的,或是當面奉承,或是言過其實,說你怎樣的好,像你這樣的人,世間是少有的,聽來似感煖洋洋的,實際全是虛偽不實,沒有一句是真心話,全從不直心流露出來的虛情假意,違於質直無論行,生起不直心煩惱,自然口是心非的說些好聽的話。

「強獷難觸,不調和煩惱」:獷是獷悍蠻橫不講理的意思,如獷獷的惡犬不能接近,一接近就會為狗咬傷;強是剛暴橫逆隨便亂來的意思,如性情暴戾的人不可接觸,一接觸就會釀成大禍,彼此間動輒有傷和氣,於是不調和煩惱,就不斷的生起,不是你和我衝突,就是我找你麻煩,要想相處融洽和樂很難,人與人間所以動不動的就發生衝突,就是從這不調和煩惱而來。

「易忿難悅,多含恨煩惱」:忿是忿怒,以憤怒為它的特相,亦即以恚怒為現狀。人與人間相處或往還,豫悅的顏色是很難見到的,忿怒的樣子卻極容易的表現在人的相上,原因人們心中,含有易於憎怒的煩惱,動不動的就對人怨恨憎怒,而且怨結於心,總是牢牢記著,所以稍有忿怒,怨恨煩惱立刻生起,甚至採取不友善的行動!

「嫉妒擊刺,狠戾煩惱」:嫉妒也是人人所有的染著心理,如說嫉賢妒能,即是這種心理狀態。如別人得到什麼榮耀名譽,或是得到什麼名聞利養,自然就對他生起高度的嫉妒。認為榮耀等是我所應得的,現我還沒有得到,反而為你得去,在我怎放得下?於是妒火中燒,想出種種辦法,以求打擊對方,務使對方名譽掃地,失去已得榮耀,像這樣嫉妒心,未得聖果凡夫,沒有那個沒有,只是程度輕重。有此嫉賢妒能的心理作祟,就從口中發出語言,聲東擊西的語帶有刺,使聽了如刀刺心,因而兇狠乖戾煩惱,如波浪的滾滾生起。

「凶險暴害,慘毒煩惱」:世間有很多人,其心極為凶險,其行極為暴惡,常欲以慘毒心,害人及諸眾生,且心腸的殘酷,手段的毒辣,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沒有絲毫悲憫心存在,有些論說凶險慘害,或以石傷人,或以刀殺人,到了現代,或以炸彈炸死他人,或以大炮轟擊他人。所以慘毒煩惱一旦生起,隨時都會慘害人群及諸眾生。

「乖背聖諦,執相煩惱」:聖諦,或指四聖諦,或指勝義諦,即諸法真理。聖諦是離一切相的,不可以相求。《金剛經》中,佛一直要人離相,但眾生執相慣了,一旦要他離相,難以契入,所以所行所為,無不違悖於理,背於離相,因而執相煩惱,時刻驅使吾人,不是執著這相實有,就是執著那相實有,終因順於凡流,在諸相中打滾,不能到達『離一切相即名諸佛』的境界。

「於苦集滅道,生顛倒煩惱」:苦集滅道是四聖諦,為明世出世間兩重因果:苦集二諦是世間的因果,有情在生死中流轉,不是起惑造業,就是受諸苦果,理應知苦斷集,事實不特不如此,反顛倒執著不捨,好像在生死中流轉,時而出現在這舞臺,時而出現在那舞臺,猶如到處觀光一樣,似乎蠻有意思,不想突破苦集的包圍。滅道二諦是出世間因果,理應慕滅修道,早日到達寂滅的境地,然而眾生不是如此,反而錯亂顛倒的,既不修出世的淨因,亦不想得出世的淨果。四諦本是真實無謬的,但因生起顛倒煩惱,對之不能正確認識,只好留在世間而無法出世。

「隨從生死十二因緣,輪轉煩惱」:十二因緣,是明三世兩重因果:無明與行是過去二支因,識、名色、六入、觸、受是現在五支果,為第一重因果;愛、取、有為現在三支因,生、老死為未來二支果,是屬第二重因果。古德說:『無明、愛、取三煩惱,行、有二支屬業,從識至受益生死,七事同名一苦道』。十二因緣雖有十二支,歸納起來不外惑、業、苦三道:從惑起業,由業感果,果又起惑造業,業再感有為果,如是在生死中流轉不息,無法突破緣起的鈎鎖。在輪轉中,以無明、愛、取三煩惱為主體,順生死流而不順寂滅涅槃,所以說為輪轉煩惱。

「乃至無始無明住地,恆沙煩惱」:煩惱是很多的,多到如恆河沙那樣多,要說難以說完,現用『乃至』超略過去。煩惱雖多,要以無明住地為本,特再一說。無明住地,在原始佛教及初期大乘佛教並未說到,到真常大乘發揚時,才常說到無明住地,並認此是最極微細的,不特聲聞人所不能斷,就是大乘行人亦不易斷,唯到最高佛陀,才能澈底破除,如仍有一分無明,就不能證到佛果。恆沙煩惱,是依無明所起的過恆沙煩惱,天臺將這說為塵沙惑。接著「起四住地」煩惱,就是常說的見一切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無色愛住地,實際就是見思二惑:見惑總說為見一切住地,思惑本於三界分為三住地。四住地惑,是從無明生的,所以說為起四住地,亦稱起煩惱。說起煩惱,約煩惱生起活動說,說住地煩惱,約煩惱潛伏不起活動說。由無明起的四住地,是「構」成眾生「於三界」內,感受生死「苦果」的「煩惱」。四住地是三界的苦因,生死八苦等是三界的苦果,證知三界的苦因苦果,都由四住地構成,要想出離三界,須斷四住地惑。

煩惱是「無量無邊」的,每一煩惱都能「惱亂」出世的「賢聖」,更能惱亂「六道四生」的眾生,要想不為煩惱惱亂,唯有從「今日」起,「發露」自己罪業,虔誠「向十方佛」、十方「尊法」、十方「聖眾」,亦即對十方三寶,「皆悉」坦白「懺悔」。罪業根源由無明等煩惱來,沒有煩惱,怎會造罪?所以在懺悔罪業之餘,更要將諸煩惱懺盡,煩惱沒有解決,不可能不造業,怎樣使無明轉成大智慧,是最重要的課題。俗說『斬草須除根』,根如不除,『春風吹又生』,所以下文特明懺悔一切煩惱。

己三 願行圓成

願某等承是懺悔意業所起貪瞋癡等一切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折憍慢幢,竭愛欲水,滅瞋恚火,破愚癡暗,拔斷疑根,裂諸見網。深識三界,猶如牢獄,四大毒蛇,五陰怨賊,六入空聚,愛詐親善,修八聖道,斷無明源,正向涅槃,不休不息。三十七品心心相續,十波羅密常得現前。

如上廣舉三世罪業及諸煩惱誠摯懺悔,現明發願將諸已懺悔的惑業轉成功德智慧。

茲「願某等承是懺悔意業所起貪瞋癡等一切煩惱」,藉此滅惑「所生」種種「功德」,不但在現世中獲得,並願「生生世世」,皆能得此功德,承此懺悔所得智力功德:首是「折憍慢幢」。貢高我慢,昂昂然的自以為高人一等,好像樹起高幢一樣,因而人與人間關係,彼此很難相互接近,現以懺悔所生智力,折斷憍倨傲慢高幢,拆除一道障礙,自可親切往來。「竭愛欲水」,是說愛欲好像海水,若人墮在欲海之中,只有越墮越深,想使欲海乾枯,那是很困難的,現仗懺悔所得智力,猶如日光時刻照耀,足以使令欲海竭盡,自然就從愛欲水中得到解脫,不致再沉溺於欲海中。「滅瞋恚火」,是說瞋恚猶如大火,能將功德之林燒光,能將一切善法焚毀,好像燎原之火,焚燒一切草木,現仗懺悔所得慈悲之水,足將滅盡瞋恚之火,從此不再有瞋恚之火在內心中燃燒。「破愚癡暗」,是說愚癡猶如黑暗,障蔽心光無有認識,以致在黑暗中摸索,不能破無明殼,現仗懺悔所得慧光,徹底破除愚癡黑暗,見到萬有諸法真相。「拔斷疑根」,是說疑惑猶如樹根,有了疑心存在,總是疑神疑鬼,不是疑這個,就是疑那個,於是有諸煩惱生起,如樹有根枝葉繁茂,對於做人很不好的,現仗懺悔所得信力,就將疑惑從根拔除,深信善惡因果。「裂諸見網」,是說人有各種不同知見,就為邪知邪見之網罩住,好像魚在網中,沒有辦法鑽出,唯有將網割開,始得在水中自在的游來游去。人為諸見之網罩住,同樣不能鑽出見網,被繫縛於生死海中。現仗懺悔所得慧劍,以此鋒利慧劍,將諸見網割裂,就可跳出生死苦海,不再為見網籠罩,自由自在的真得解脫!

為無明及諸煩惱蒙蔽時,以為三界天地很寬,於中往來以為不錯,現仗懺悔之力,得般若智,「深」深認「識三界」,並不怎樣寬大,「猶如牢獄」一樣,於中並不自在,自然求出三界,不願再住下去。如說:『觀三界如牢獄,視生死如冤家』,豈可貪住三界?

同時深識這生命體,是四大所假合的,如「四大毒蛇」住在一起,能各安份共住,不致成何問題,可是四大毒蛇,二上二下相鬥,產生種種疾病,鬥到同歸於盡,又換新生命體,如是幻化臭皮囊,有什麼值得貪著?生命肉體因由四大假合,整個生命亦是「五陰」共成,好像「怨」家惡「賊」一樣,無時不在伺機,或劫法財,或殺慧命,愛護養育這五陰共成的身體,只對自己有害無益,應當作怨賊一樣遠離,為什麼還要妄執這五陰假體做什麼?

更要深切認識的,就是「六入空聚」。六入,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為組合生命體的六大要素,同樣是空無自性的,實有生命體絕對無有,如說有個什麼,不過是諸盜賊,眾生不知妄執有實自我。聚是聚落,中國說為村莊。空聚,顯這村莊,已經空無一人,只是盜賊出沒而已。當知空聚落,是喻六入和合的生命體;聚落盜賊出沒,是喻煩惱於生命中活動,或喻六塵境界的出入。盜賊取人們財物,喻煩惱賊或六塵賊,盜取行者功德法財。對這六入無我之理,如能澈底洞悉,就不會為賊所害。

「愛」欲,本是吾人怨家對頭,無始來被它害得很慘,但它來害人時,不是以凶惡的面目出現,而是「詐」現極為「親善」的樣子,不但不會使你拒絕,且對它表示歡迎,結果為怨家所害,修學佛法行者,對此應先識破,不要上它大當。經說:『深觀愛結,如怨誘親』。原來魔有兩種:一、強魔,變現種種怪相來威脅你,使你感到極為可怕,但此強魔易於識透。二、軟魔,誘現對你極為親善,使你對它有所好感,對此軟魔很難識破。不知多少佛法行者,不怕強魔逼迫,只怕軟魔誘惑,敗在軟魔手中。

無明為生死萬苦的根源,亦是邪妄不正的根本,佛法行者應首斷去無明,然則修何聖道得以斷除?「修八聖道,斷無明源」,聖是正的意思,八聖道即八正道。此八正道,中卷會要談到,現姑一論正見,正見就是明慧,亦即大乘所說般若。唯有正見或般若,方能斷除無明根源,且此八正道修習,『不惟可以作斷無明之先鋒,抑亦可以直向涅槃城』。在「向涅槃」城邁進過程中,「不休不息」,沒有進入涅槃妙城,不論怎樣艱辛,決不中途停止。

八聖道是三十七道品最後所修聖道,對「三十七」助道「品」的修習,也要「心心相續」的不能間斷。三十七道品,可說為三四、二五、單七、隻八。三四:(一)、四念處,就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二)、四正勤,就是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三)、四如意足,就是欲、念、進、慧。二五:(一)、五根,就是信、進、念、定、慧;(二)、五力,亦是信、進、念、定、慧。單七,是指七覺支,即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輕安覺支、定覺支、捨覺支。隻八,就是八正道,如正見等。

至所應修的「十波羅密」,也要使之「常得現前」。十波羅密,是指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方便、願、力、智。前六波羅密是正修,後四波羅密是助修,通常說六波羅密。願、力二波羅密,是從禪定開出;方便及智二波羅密,是從般若開出。行者修此十波羅密,不是修修停停,要能常得現前,方能修習圓滿。

戊二 禮佛結願

懺悔發願已,至心信禮常住三寶。

上既「懺悔發願已」經完畢,現更以「至」誠「心」,深「信禮」敬「常住三寶」。惟願三寶,有求皆應,無禱不從,常在世間,救苦眾生,令得解脫。

瘡如人面,宿憾何多!清泉一掬即消磨。憫己復憐佗,述為懺摩,萬古沐恩波。南無等覺地菩薩摩訶薩(或有改為南無求懺悔菩薩摩訶薩)。

悟達國師述此懺法,原因自己膝上長瘡,其「瘡」猶「如人面」一樣,不是由於不衛生長成,是由宿世怨業所感,此怨業在漢景帝時造成,到懺主作懺前生瘡已千餘年,仍要怨業怨報,多麼令人遺憾?所以說「宿憾何多」。證知為人造業,不論經時多久,仍要受報,怎能不慎?國師遇到特殊因緣,得到「清泉一掬」,面瘡「即」刻「消磨」。除己慶幸,復感聖恩,為報大恩,餘無辦法,想到怨業如此,自己這樣,他人亦然,憐「憫」自「己」受報,「復憐佗」人怨業也將受報,就將自己經過及佛法所示,「述為懺摩,萬古」千秋以「沐恩波」。不論當時,或在未來,如造怨業,依此懺悔,消除怨業,不感苦果。懺主認為唯有如此,方報聖者清泉一掬之恩。讚語唱完,有接唱「南無等覺地菩薩摩訶薩」,有接唱南無求懺悔菩薩摩訶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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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資訊】演培法師全集 第 25 冊 No. 27 慈悲三昧水懺講記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6-11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CBETA)依「演培法師全集」所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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