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P0007 · 卷 3

佛說十善業道經講記

新編部類 · 民國 釋演培著

佛說十善業道經講記

甲二 正說

乙一 明世出世業果

丙一 就因明果

爾時世尊告龍王言:一切眾生心想異故,造業亦異,由是故有諸趣輪轉。

證信已於前面講過,以下繼續講解正說。正說,就是釋迦牟尼佛正式的為諸大眾宣說《十善業道經》,亦即說明經中最主要的內容。每一本經有每一本經的主要內容,聽經而不了解其主要內容所在,那就等於沒有聽一樣,所以我們要聽一本經,一定要聽該經的內容或中心思想,如果把握了這點,那你就真的了解了這部經,所以正說是全經的宗要,亦即一段最重要的經文。這段經文很長,必須分為幾個段落來說,如不分段解說,那就很難了解經文前後的脈絡。在正說中,共分為五大段,現在先講第一段明世出世業果。我們常說,佛教雖然說有很多道理,但最主要的是明我們造了什麼業便感什麼果,業果實是佛法的根本所在。世間法有世間法的業果,出世法有出世法的業果,關於這個,正是第一段經文所要說明的,所以科為明世出世業果。世間上的業果,由於五趣或六道的差別,善有善的業果,惡有惡的業果,善惡業果,絲毫沒有差錯的。假定你不了解業果的道理,那你對於佛法就不會有正確的認識;假定你不相信業果,那你更加不能接觸到佛法。業果,不但在本經中是個重要的課題,在全體佛法中亦是一個極為重要的課題,值得每個佛弟子所應注意的!

記得我國在對日抗戰時,太虛大師在大後方,曾組織佛教國際訪問團,到亞洲各佛教國家作親善訪問。於出國的前幾天,很多政府官員及學佛人士為大師餞行,齋次,有位政府的要員,突然向大師提出這麼一個問題:『你學佛這麼多年,對於佛法又有這樣深刻的認識,可是佛教最要的一法究竟是什麼?能否請大師為我們指出?好讓我們得到佛法的根本』!太虛大師很簡單的舉出『業果』兩字,答覆那位要員的請問。意思是說:不論你是學佛的人或是不學佛的人,如對業果信任得過去,並切實的循著業果的定律去做,則你在做人方面,一定是個完善的人,在做佛法行者方面,一定是個標準的佛弟子,所以我們要把業果看成佛法最重要的一法,亦即是佛法的根本!

佛教,不管大乘小乘,不論那宗那派,沒有不說業果及深信業果的,如有那個學者不講業果,我們便不承認他是個佛教徒。全部佛法,不外是說世間法及出世間法,而這都不能超出業果範圍,否則,無世間法亦無出世法。如對世出世法的業果再加分別,還可作這樣的說法:世間業果是雜染因果,出世業果是清淨因果,是為世間出世間業果最大的差別。在世間雜染業果方面來講,又可分為善的業果與惡的業果兩類。善的業果,是由修十善業而招感天、人、阿修羅的果報;惡的業果,是由造十惡業而招感地獄、餓鬼、畜生的果報。這是總的業果,如果細分起來,是有各式各樣的不同,而且極為深細,不是一般人所能體察得到的,所以我們對於業果兩字,必須正確的把握!

我們如要知道一個人是否為真正佛教徒,就看他是否深信業果,如對業果是深信的,那怕對佛法一無所知,亦承認他是個真正佛教徒,如對業果沒有信念,那怕對佛法有深認識,亦不承認他是個真正佛教徒,如彼自認是個佛教徒,那也不過是冒充的佛教徒而已。

「爾時」,就是那個時候的意思,亦即諸大比丘、諸大菩薩集合在龍宮中想要聽法,而釋迦牟尼佛亦正準備為諸大眾說法的時候。這個時候,「世尊告」訴「龍王」說:「一切眾生」由於「心想異故」,所以「造業亦」即有種種差「異」,因為造業各各不同的關係,「由是故有諸趣輪轉」。就在這麼簡單的幾句話中,將業果的意義已無保留的全盤托出。

世尊,是佛的十種通號之一。尊是尊重的意思。一個人生存在這世間,能不能受到人的尊重,就看你的道德、學問、人格各方面怎樣。如你有高超的道德,高深的學問,高尚的人格,自然得到很多人的尊重。在世界上做個像樣的人尚且如此,佛陀的各種功德都已圓滿,佛陀的智慧殊勝不可思議,佛陀的聖格已經達到最高完成,無論從那方面講,沒有不得到世人的尊重恭敬的,就是出世間的三乘聖者,亦要尊重恭敬於佛,所謂為世出世間之所尊重,所以稱為世尊。龍王,就是前說娑竭羅龍宮中的龍王,因為佛在龍宮說法,是以龍王為主要的對象,亦即以龍王為當機眾的,至於比丘是常隨眾,諸大菩薩則是影響眾,所以世尊特別告訴龍王。

眾生是指世間上具有情識活動的有情,因為眾生很多,不是一種兩種,如說三界眾生,五趣眾生,九地眾生,二十五有眾生等。一類一類的分已經很多,若一個一個的分就更多。類別的說明眾生有好多類,是還可以,一個一個的眾生來說,是就不可能了。因為眾生太多,不能一一說明,所以簡單的用一切來概括,名為一切眾生。

眾生二字,在佛法中,有很多的解釋,現在簡單的來說:生是生命的出生,一個生命出生,不是一樣兩樣東西完成的,而是由眾多因緣條件組合而成的,通常所謂眾緣和合而生,謂之眾生,就是指此。其次,一個生命的出現,不是現在突然而有的,而是從無始以來,一個生命接著一個生命,生而又死,死而又生的延續下來,而成為無限生命之流的,所以稱為眾生。

眾生既然多得如恆河沙數那麼的多,現在我們倒要問一句,眾生與眾生之間的心意想念究竟是同不同?經中告訴我們,每個眾生的心想,是各各差別不同的。關於這個道理,不但佛法中是這樣講;我國社會上所流行的:『人心不同,各如其面』的說法,亦明白的顯示這一意趣。我們平時稍為注意看一看就知道,每個人的面孔都是不同的,不但不同父母生的不同,就是同一父母生的亦不同,甚至雙胞胎,如仔細一看,亦可發現多少分別。人類眾生,面貌不同,高矮不同,可知每個眾生的內心活動,一定是各各不同的,所以佛說一切眾生心想異故。

眾生內心的各各差別,雖為吾人所不能發現,但若仔細的觀察,亦可多少看出一點。如這麼多的人來聽經,從表面看,似乎各人都在專心聽講,其實各有各的心想不同,有的真是專為聽講而來的,有的只是為了應酬而來的,有的在想家中的事務,有的記掛著別的事情,真是各有各的心理,由此證明眾生的心想差異,《阿含經》中很多地方說到七識住,於中第一識住,就是說的身異想異。身異,是說狀貌的不同,想異,是說心想的差別。

佛說眾生的心想差異,不是隨便說的,是由他心通所見到的。雖說眾生的心想有無量無邊的那麼多,但以主要的煩惱心想說來,佛陀說有四種心想差別:一、貪行人,是以貪的心想為主的有情;二、瞋行人,是以瞋的心想為主的有情;三、癡行人,是以癡的心想為主的有情;四、等分行人,就是貪瞋癡惑三者平等俱有的有情。換句話說:貪行人的貪心妄想特別多,瞋行人的瞋心妄想特別多,癡行人的癡心妄想特別多,等分行人的貪等妄想同等的多,所以說為心想異故。如說眾生有八萬四千煩惱,那眾生的心想也就有八萬四千那麼多。如說這個眾生一向以來非常驕傲,是即顯示他的驕傲妄想多,如說這個眾生一向以來嫉妒心強,是即顯示他的嫉妒妄想多。由於眾生有這種種不好的心想,所以隨時隨刻可將其弱點暴露出來,我們隨時隨刻去觀察,亦將可以發現眾生種種不同的心想。這是從不好的心想說的,如從好的心想方面觀察,同樣有種種的差別,如以無貪為主而有的無貪心想,以無瞋為主而有的無瞋心想等,是為心想差別。

由於眾生心想的千差萬別,所以所造行業亦有千差萬別。業是我們的行為活動,一個人在世間,不但身體、語言的活動,有著種種的不同,就是內心的活動,亦是各各差別的。三業行為活動所造的業,通常有分別為善業、惡業、無記業三類,亦有分為罪業、福業、不動業的三類。善、惡、無記的三業,諸位向來聽到的,姑且不講。罪業,就是罪惡之業,造了罪惡之業,將來會墮到三惡道中去受苦的。福業,就是福德之業,造了福德之業,將來就會招感人天的福報,享受世間上的福樂。不動業,是約所修的禪定說的,如修四禪定,將來就會生到色界天去,如修四無色定,將來就會生到無色界天去,在色無色界天中,享受禪定之樂,不為外境所動,是名不動業。

眾生所造的業是什麼,就看心中所想的是什麼。如心想在不好的方面,想要損人利己,所造的業自然是惡的,如心想在好的方面,想要覺世濟人,所造的業自然是善的,可見內心中的想念,對於造業有著很大的關係。經中說的心想異故,造業亦異,真是一點也不錯!因此,佛法要我人在起心動念時,務須特別注意,看看心想究竟是趣向於那一方面。如動念是好的,不妨隨著自己的心念去做,如動念是不好的,不特不可隨著所想的去做,並且要遏止這個惡念,不要讓它繼續的想下去,如讓它繼續的想下去,必然就要造出很多惡業。所以人生在世,最要緊的在於起心動念,亦即世俗說的要存好心,如你常常存好心,向善的方面去想,那就不致做出人所不應做的事來了。

心想異故,是明造業的動機;造業亦異,是明所造的業因;故有諸趣輪轉,是明業感的果報。諸趣,是指五趣或六趣。眾生造作了種種的業,隨著這種種的業力,而感到來生的果報,要不外於在諸趣中受生,至於究在那一趣中受生,那是誰也不能保證自己的,因為我們受生,是隨業力之所牽引的,自己一點也做不得主,你造了什麼業,就去受什麼生,要想不去是不行的。業力牽引你上三善道,你不得不乖乖的跟在後面走,業力牽引你上三惡道,你得同樣的踏上這個泥塗。諸趣輪轉,就是六道輪迴的意思。有人不相信輪迴,以為自心的光明就是天堂,黑暗就是地獄,天堂地獄之說,是宗教家編造出來的,根本沒有實質的天堂和地獄所在!

佛法不承認此說,而認為是有諸趣輪轉的,因為有這輪轉,才可建立業果。學佛的人,有時少念一句佛,或者少念一部經,都沒有什麼要緊,如果不相信輪迴,那問題就重大了。我們要對這個建立起基本信念,首先承認這個生命,經過死亡的這階段,一定還去感受新的生命,前後生命確是不一不異的延續著的。在我們凡夫雖不能明見這點,但在聖者,特別是得了天眼通的,親眼見到一個個的生命,死此生彼,所以對此一點沒有懷疑的。太虛大師曾說過:輪迴的相狀究竟怎樣,要我們明白的指出來,是不可能的,在你未得清淨智、天眼通前,唯有仰信如來的教說,相信釋迦佛所說,絕對是不會騙我們的,諸趣輪轉一定是真正有的。

對於業果輪迴有了正確的信仰,則我們現在住於人趣當中,能否繼續的再來做人,這不要問別人,只要問自己就好了。如果現在做的是繼續再來做人的業力,那你當然可以再來做人;如你現在做的是上升天堂的業力,那你這個人的生命結束以後,就可生到天上享受天福;如你現在做的是墮落惡道的業力,那你將來必然是到這些地方去受苦。總說一句,眾生在未超出三界之前,總是在諸趣中,像車輪一樣的輪轉不息,所以說諸趣輪轉。

根據上面所講,是以佛法從不勸人生天,而是要我們超出三界,因為天福雖好,天的壽命雖長,但到天福享盡,天壽告一段落時,還是要墮落到人間或地獄裏去的,所以佛在任何經中,總不勸人以生天為目的,總是要人求出三界或往生淨土。如果一面學佛,一面求生天堂,那與佛法的根本精神,是不相應的。設若一方面不造惡業,一方面求超出三界或求往生淨土,那是最理想不過的。

丙二 即果明因

龍王!汝見此會及大海中,形色種類各別不耶?如是一切,靡不由心造善不善身業、語業、意業所致。

上面由造業不同說明果報不同,這裏由果報不同說明所造業力的不同。

佛於此時,又叫一聲「龍王」說:「汝」今「見此會及大海中」所有「形色種類各別不耶」?此會,是指在娑竭羅龍宮所開的法會。法會大眾,除了諸大比丘、諸大菩薩,還有龍宮中的龍眾,大海中屬於水族的一切眾生。從佛、菩薩、羅漢以及水族中的眾生,各各的形態,各各的膚色,不用說,是不同的。現在佛問龍王,意思是說:在你眼中看來,所有形色種類的眾生,是不是各各差別呢?這不論在什麼眾生看來,都會知道是有差別的。

不說別的,且以比丘與菩薩來說,彼此的相貌就有著顯然的不同,羅漢的相貌,通常都是奇形怪狀的,如華嚴寺最近石刻的十八羅漢,就是一個一個樣子不同的;菩薩的樣子,大都是相好莊嚴的,但亦每一菩薩的相貌不同。人類的形色各別,這是大家所知道的。至於畜類眾生,你到街市去看看,就可發現種種不同。且以大海的魚類來說,就有大小長短奇形怪狀各式各樣的魚,前年在星加坡參觀水族館,裏面所收的魚類,已是名目繁多,其中有種叫做降落傘魚,真的好像降傘部隊所用的降落傘。其他為我們所沒有見過的魚類還多得很。至於豬馬牛羊各有其相,亦復如是。如一百隻狗,就一百隻不同樣子。什麼狼狗、獵狗、哈吧狗、東洋狗、西洋狗,其別是說不完的。

如是這麼多的形色種類各各差別的眾生,為什麼會如此的?難道自然形成這樣的嗎?抑或是由什麼大力者創造成的?不!依佛法的因果律說:沒有(靡)一類眾生不是由於自己的心想所造善不善的身語意業而成為如此差別的。身語意就是我人的身心活動,身心活動,不是向於善的方面,就是向於惡的方面,因此,有善的身語意,亦有惡的身語意,正因為各各所造的業不同,所以所感果報的形色,也就有著種種的差別。

一切形色種類的果報各別,是由所造不同的業力而感,現在不去說得太遠,單以人類來說:有的長得形色姝好,有的長得形色難看,同樣是人,為什麼會如此?還不是由於各人前生所造的業力不同。如果有人現生長得難看,不要怪任何人,只怪自己所造的業力如此;如果有人現生長得端嚴,亦不要感謝任何人,只要感謝自己所造的善業,可見一個人生得端嚴和醜陋,都由自己身語意三業所造善不善業來決定的。講到這裏,不得不再歸結到前面所講的起心動念:我們的起心動念好,就會造善業,感好的果報;我們的起心動念壞,就會造惡業,感不好的果報。所以諸位要記得:這一念心是很重要的,我們要時時注意自己的起心動念,千萬不要生起不好的念頭!

丙三 舉因相明

丁一 觀心無主

而心無色不可見取,但是虛妄諸法集起,畢竟無主無我我所。

上面就因就果說明業報差別,而其重要點在一念心,所以現在進一步的來觀察這個心究竟是怎樣的。我人的一念心,似乎是很活躍的,力量也是很大的,但若仔細的觀察一下,我們的這念心,是否能做得主,不免成大問題。人人有這一念心,這是人人所知道的,如說某人是有良心的,或說某人沒有良心,乃至於說那個人心很壞,所以這個心是全世界上每個人都知道有的。雖則是這樣,但心能不能做主,世間就很少有人觀察到了,所以佛要我們反觀內在的一念心,看看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真的,人人能夠認識自己的這念心,世間有很多的事情,都可得到合理的解決,所可惜的,就是很少有人認識自己的一念心。其實,不但佛陀要我們觀心,世間的人有時也會這樣說到的。如說你問問你的良心,看看這事情做得對不對?問問你的良心,便是要你觀察自己的心,所以觀心是個很重要的工夫,這是值得我們每個人反省的。

「而心無色不可見取」,這是佛陀告訴我們心之所以為心。心是屬於精神界的,不是屬於物質界的,要用你的眼去看,固然是絕對不可見,要用你的手去拿,同樣是絕對不可取,所以說是心無色,不可見不可取。若問為什麼不可見取,答覆是很簡單的,因心不是色的關係,屬於物質性的東西,才可為眼所見,為手所取。

心與色,剛剛是相對的,佛法說為心色,如用現在的話說,就是精神與物質。物質性的東西是具體的,精神性的東西是抽象的。如我手上拿的這條毛巾,就是屬於物質性的東西,不但有其形態,亦復有其顯色,如長短方圓就是代表形態,青黃赤白就是代表顯色,而這不但為我們眼所見,亦復為我們手所取,所以物質性的東西,是可見可取的,明白了這個道理以後,再反過頭來觀察自己的心,看看這是方方的還是圓圓的?青青的還是黃黃的?如我提出這個來問諸位,相信諸位一定沒有辦法,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因為心是無形無相的,沒有什麼長短方圓、青黃赤白可說,既沒有長短的形狀,青黃的顏色,當然是不可見不可取,亦即無法回答得出來了。

諸位聽了是心無色不可見不可取以後,不要以為心這東西是沒有用的,前面說過,心的作用力量是很大的,諸如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是由這念心所創造出來的。如我們的一念心,想要修一間妙法精舍,一座莊嚴堂皇的妙法精舍,很快的便可以修建起來。再如我們這一念心,想要改造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會慢慢改好過來。或如每個人心,希望世界和平,照著和平的路線去行,世界和平自然得以實現。設若人人心裏想要打仗,世界自然會到處發生戰爭。由此可以證明心的力量是很大的,我們絕對不可予以忽視,而應常常要特別的去觀察它,不要讓它向不好的方面發展,否則的話,人類世界的問題,永遠是層出不窮,不能得到一個合理解決的。

我們這一念心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原因這一念心是能包容一切的,萬有諸法無不在這念心中之所含攝。譬如不可捉摩而無形無相的虛空,能夠含容世界一切萬物,假使世間沒有虛空,一切萬物便不能生起,所以虛空雖然不可捉摩,但它的功能作用是很大的。我們的一念心也是如此,可以創造人類文化文明。一念心既有這樣大的功能作用,那它究竟是怎樣生起的?「但是虛妄諸法集起」。但是虛妄,顯示這一念心,完全是虛假的,沒有一點真實性可得。不特現在如是虛妄不實,從無始來就是如此顛倒虛妄不實,我們為其蒙蔽不能認識,還以為它真實如此,因而無始以來,不知為它吃了多少冤枉辛苦,所以佛陀說為可憐愍者。

心的本身既是虛假不實,那他又是怎樣而得生起?謂由無始以來,虛妄分別諸法,由此分別熏習而成種子,以此種子為因,復藉境界為緣,如果因緣和合,遂有虛妄諸法集起。集起的諸法,的確是虛妄的,如有把它誤認為真實,那就是我們的顛倒。能分別的心既是虛妄的,所分別的諸法當然也是虛妄的,所以說但由虛妄諸法集起。

虛妄分別心,由諸眾緣和合生起,那它能不能做得主?這是我們所要探究的問題。當一個人在做一件什麼事情的時候,總以為是自己在做主的,如說是我自己拿定主意,要這樣做就這樣做的,似乎表示這一念心是可做主的,世間上的一般人,大都是這樣講的。從某一方面說,似乎是有相當可靠性,沒有什麼可懷疑的。

但是,如再作深一層的觀察,那你就將明白的發現,我們這一念心,原來一點也不能作主的,終日在妄想中打滾,時而想到這樣,時而想到那樣,沒有那件事情,真可做得主的,這點只要我們平時多多反省一下,就會知道。然而我們要問:心為什麼不能做得主?因為仔細推究起來,它是:「畢竟無主,無我我所」的。可以做得主的,就可說有我,既然畢竟無主,那裏還會有我,我尚且不可得,又那裏有我所?我的定義,就是主宰,不能發生主宰作用的,必然就是無有自我的。所以要想在諸法集起的虛妄分別心中,求個實在的自我,絕對是不可得的,假定有人執著心有主宰的我,那他不是落於常見的漩渦中,就是墮於斷見的深淵中,永遠不能自拔!

我是世人常常說到的,每個人一開口便說到我,如問什麼是我?或有指著身體說之為我,或有指著內心說之為我。說身體無我,一般人易於接受,說心識非我,就很難得人相信。現在佛陀肯定的告訴我們,因為這一念心是畢竟無主,絕對不可妄認為我。真正可以叫做我的,必須具備常住的條件,就是常常時恆恆時,都這個樣子,一點變化也沒有。反觀我們的一念心,時時刻刻在變化,剎那剎那在變化,與我的定義一點不相應,怎麼可以稱之為我?其次可以叫做我的,必須具備主宰的條件,就是能夠支配一切,宰割一切,要它怎麼樣就怎麼樣,如見到一樣可愛的東西,你叫他不要貪他便不貪,或遇到一件不如意的事情,你叫他不要瞋他便不瞋,是為能做得主。可是事實不然,你要他不要貪,貪心偏偏生起,你要他不要瞋,瞋心偏偏發作,可見心是不能做得主宰的。無主之心你說他是我,那怎麼可以?

我所是對我講的,有我可以說有我所,我不可得何來我所?我所,就是我所有的意思。如說我的兒女,兒女便是我所,或說我的家庭,家庭便是我所,乃至凡是與我相對的,都是我所。有人說:心是我,與心相應貪等信等是我所。其實,我和我所都是不可得的,所以說無我我所。關於這個道理,如果詳細講來,那是有很多話好說的。現在在結束時,作一簡單的說:吾人這一念心,既不可以稱之為我,亦不可以稱為我所,若問什麼原因,原因就在它的畢竟無主。

丁二 觀法如幻

雖各隨業所現不同,而實於中無有作者,故一切法皆不思議,自性如幻。

上文觀心無主,此中觀法如幻。因緣和合生起的虛妄諸法,儘管說是有無量無邊的那麼多,但沒有一法不是如幻如化的,若不知它的如幻而當做是真實有的,那就是我們的顛倒執著,亦即是我們的認識錯誤。

依據上文連續的講下來,是說眾生的果報不同,由於各自的差別業力,「雖」則「各」個眾生「隨」著自己所造的「業」力,其「所現」的果報有著種種「不同」,如所造的是相好業,隨其業力所現的是面貌端嚴的果報;如所造的是富貴業,隨其業力所現的是身家富貴的果報;如所造的是醜陋業,隨其業力所現的果報一定是難看的;如所造的是慳貪業,隨其業力所現的果報一定是貧困的。儘管業力感果如此,「而實於」每個有情的生命體「中,無有」一個造作差別果報的「作者」。

在世間一般人的看法,我們現在所有這個果報,是有一個真實作者把它作成的。如修建這座妙法精舍,是由泥水木匠造成的,因而就可稱他們為作者。建造房屋有作者,於是世人就想到,生命自體的出現,一定亦有個作者,假定沒有作者,怎麼會有生命出現?但佛告訴我們:如你在生命體中,認為有個實有作者,那你是就大錯特錯,因為不論你怎樣去尋求,要在身心和合中找個作者,那是無論如何找不到的,所以說而實於中無有作者。

有人聽了以後,不免要這樣想:世間眾生有無量無邊那麼多,如果沒有作者,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眾生?真的有點使人想不通而感到莫名其妙了。佛陀告訴我們:「一切」諸「法」本來就是「皆」為「不」可「思議」的,當然不是我們所能想像得出的。即如作者的確是沒有的,而眾生卻有各式各樣差別,這個道理,不管你怎樣用心去想,也思想不出一個所以,不管你怎樣用口去說,也敘說不出一個所以,所以經說業力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現在世界上有種宗教,承認有個萬能的上帝,宇宙萬有的一切,都是由他這上帝創造出來的,因而他們就說上帝是作者。姑以人類來說:人是上帝造的,如果有人要問,人為什麼各各樣子不同?那他很容易的回答你說:上帝創造我們人類,完全聽憑上帝意志,上帝喜歡造成什麼樣子,他就造成一個什麼樣子。如上帝高興時,就造一個好看的人,若上帝不高興時,就造一個不好看的人,一切由上帝做主,問題豈不簡單?佛法說沒有作者,所以一般人就覺得不可思議了。

不可思議的一切諸法,「自性如幻」如化,沒有一點真實自體可得的。佛法所說如幻,等於中國玩魔術的,以一條手巾變來變去的,或時變隻白兔,或時變隻黑鼠,或時變隻猴子,小孩看了以為真的,歡喜得不得了,大人看了知是變化出來的,不對它生起實有的執著。眾生的生命果報以及一切諸法,都是由我們的業力之所變現起來的,而業又是由我們的心之所發起的,至於心則又從諸法和合而得生起,展轉幻化,無實自體,眾生不知道諸法如幻如化,所以就執著諸法有實自體,而於其中妄起分別,生起種種不必要的煩惱;假定了解諸法自性是如幻如化的,那你自然就不會再對諸法生起執著,而煩惱也就不生了。佛要我們了解諸法如幻,目的就是希望我們,不要為了一點無關重要的事,而生煩惱而起鬥爭!諸位試看:社會每一角落,每天所發生的爭執,不知有多少,但若分析為什麼如此?那你就將發現,是由執著生命及諸法而起的。因為你認為你的生命是實有的,我亦認為我的生命是實有的,如有誰影響到對方生命的生存及利益,那他就將不惜犧牲一切的起而與你抗爭。所以社會的一切紛爭,推本尋源,皆從執著諸法實有而來,我們應從了解諸法如幻做起。

丁三 勸應修善

智者知已,應修善業,以是所生蘊處界等,皆悉端正,見者無厭。

佛陀講到這裏,特別勸告我們:生存在這世間的「智者,知」道心無主宰諸法如幻「已」後,那就「應」該多多的「修善業」,做好事,不要把這大好人生空過。所修一切善業是能生因,「以是」業因,將來「所生蘊處界等」的果報體,一定是「皆悉端正」,而為「見者」生歡喜心,百看「無厭」的。不到這世間來做人便罷,來到世間做人,總希望自己的身體,特別是自己的面貌,生得端正莊嚴,但要達到這一願望,現在必須修諸善業,有如是因方有如是果,並不是勉強得來的。

經文所說的蘊、處、界,是佛教的三個專有名詞。蘊指五蘊,就是色、受、想、行、識的五者,為組合我們生命自體的五大要素。蘊是積聚的意思。色的定義變礙,受的定義領納,想的定義取像,行的定義造作,識的定義了別,這如通常所說,不再詳細分別。將這五蘊歸納起來,實不外於色心二法。色是等於現代所說的物質,心是等於現代所說的精神。處雖可說為十二處,但在這裏是指六處講,就是眼、耳、鼻、舌、身、意的六根。根據《阿含經》看,這也是組合我們生命自體的六大要素,而為精神物質的演繹,即前五根是屬於物質的,第六意根是屬於精神的。處是生長義,謂由根境的和合,可以生長認識的活動作用,所以這在生命的組織上,亦有其重要的意義。

界以一般來說,就是指的十八界,這裏仍以六界來說,就是地、水、火、風、空、識六者,為組織生命自體的另一要素說明,雖則說有六界,而實仍為心色,即前五界為物質性的東西,第六識界為精神界的要素。根據上面所說,我們的生命體,不外五蘊、六處、六界的和合,亦即生理與心理的組合。生理機構的身體,是人人所能看得到的,當以端正莊嚴為最理想,沒有那個人願意相貌醜陋的。所謂端正莊嚴,就是一般說的五官端正,佛法說的六根完具。假定一個人,眼睛生得斜斜的,鼻子長得扁扁的,乃至缺口露齒的,你說這是多麼難看?誰願意有這麼一副面孔?但要相貌端嚴,不是心想就可得到的,必須修諸善業,所以佛陀特別要人多做善事。

所生是對能生說的,能生的是業力,所生的是身體,如能生的業力是善的,所生的蘊等報體,一定是端正的,若能生的業力是不善的,所生的蘊等報體,自然是醜陋不堪。或有人問:一個人為什麼要生得好看?因為人生在世界上,是要給人看的,而人又有審美的特性,如果相貌生得端正,別人看了對你不會生厭,如果相貌生得不好,別人看了就會對你生起厭惡之情。在人與人相互接觸的廣大社會群中,相貌端嚴與否,有著很大的關係,不要以為是無所謂。佛陀已明白的告訴我們,端嚴的身相是由修善業而來,因此,修諸善業才是最根本的,至於最基本的善業,就是本經所說的十善業道,果能本著這個十善業道去行,未來的生命相貌,沒有不端嚴的。

相貌醜陋,實是人生的一大憾事,現在說個故事給諸位聽:過去波斯國有個國王,名字叫做帖木兒,相貌生得真是醜陋到極點,既瞎了一隻眼睛,又跛了一條腿。有一天朝臣喬特夏,侍奉在國王的左右,見到國王用手搔頭,便想到國王須要理髮,立即命理髮師來為國王理髮,等到理髮完畢,理髮師拿了一面鏡子給國王照照,國王從鏡中看到自己的醜陋相貌,不禁悲從中來放聲大哭,大臣喬特夏,見國王哭得這樣悲傷,居然也隨國王痛哭起來,君臣相對而哭,哭了兩個鐘點不止,其他的大臣看了,覺得不是辦法,輪流的來為國王講故事,以消除國王的悲傷,國王聽諸群臣講故事,過了沒有一會,果然不再哭了,但喬特夏大臣,仍然大哭不止。國王覺得很奇怪,就問喬特夏說:『我已不哭很久了,你為什麼還在哭』?喬特夏很俏皮的回答說:『國王,你第一次見到自己的面孔,就已哭了兩個鐘點,我天天見到你的面孔,叫我怎能不哭』?這雖是一個笑話,但可見相貌的重要。真的,一個人生得太難看了,別人見了,縱然不會大哭一場,但也立刻掉頭而去,不願多看一眼的。所以希望諸位發心修善業,以期得到身相端嚴,使人見了生敬愛心,不致見了討厭。人生在世,對於身體上的缺點,很容易發現,亦易感到不安,而對內心的缺點,不特不易發現,即或被發現了,亦不致於不安,其實,外在的缺點,是由內在的缺點來的,所以現在常聽人說,做人不僅要有外在美,還要有內在美,因此,如何淨化自心,美化自心,是更重要的一著!

丙四 舉果相證

丁一 以佛果證

龍王!汝觀佛身,從百千億福德所生,諸相莊嚴,光明顯曜蔽諸大眾;設無量億自在梵王,悉不復現。其有瞻仰如來身者,莫不目眩!

業果是最極深細而不可思議的,前面既舉因相加以證明,現在再舉果相加以證明。所舉果相,從最高的佛果一直到一般眾生的業果,以證明不論殊勝之果及下劣之果,都是由各別業因之所招感的,沒有一個果報是由什麼大力者之所賜給的。所以我們要想得什麼果,就得自己去創造什麼因,要想得到現成的不須勞力的利樂之果,在這世間是絕對不可能的。現在先舉佛果予以證明。

佛到這個時候又喊聲「龍王」說:「汝」今不要先去看別的眾生,只是「觀」察一下我的「佛身」。每一個人,每個眾生,都有他的身體,佛陀出現在這世間,當然亦有佛的身體,但比較說來,佛的身體超過一般人的身體,任何人乃至轉輪聖王具有三十二相的身體,亦不及佛身那樣來得莊嚴殊勝。然而如是莊嚴殊勝的佛身是怎樣有的?「從百千億福德所生」,才有這樣「諸相莊嚴」的。中國人喜歡看相,其實,世界各國都有相人法的,所以世界各地的人群,常常請人看相的。不過各地相法不同,中國有中國的相法,西洋有西洋的相法,印度自亦有其印度的相法,不唯如此,而且是個相當重視相法的國家。在佛陀出世的時代,印度有很多高明的相師。

依印度的相法說,一個人的相貌莊嚴不莊嚴,或者莊嚴的程度如何,完全是看一個人具不具有三十二相,或於三十二相中具有多少相,以為判斷的標準。如一個人具有三十二相,那他的相貌一定是很莊嚴的。佛陀出現於世,阿私陀仙為佛看相,就說佛陀具有三十二相,正因為佛具三十二相,所以經說諸相莊嚴。

三十二相,要一個個的說明,這是很煩瑣的一個問題,現在我們隨便舉出幾個來說說。首先以佛的面貌說,經中描寫:『佛面猶如淨滿月』。每月十五晚上我們所見到的月亮,總是那樣圓滿無缺的,如果沒有烏雲遮蔽,那就更顯出圓滿的月亮,皎潔光輝,所以說為淨滿月。佛陀的面貌,好似淨滿月一樣,所以莊嚴圓滿。

再以佛眼來說,經中喻為『佛眼猶似青蓮華』。中國很多人喜歡蓮華,因為蓮華清淨芬芳,不沾一點染污,而且是很好看的。在諸蓮華中,青蓮華尤為出色。釋迦牟尼佛的兩隻眼睛,正如兩朵青蓮華一樣,明淨得沒有一點瑕疵。有時以佛眼慈視眾生,更顯出佛眼的高貴。以此青蓮華眼長在佛面上,佛面就更莊嚴端正了。

其次以佛耳來說,經中說『佛兩耳垂肩』。我們常聽人說,一個人的耳大是有福的,反之,耳小其福就差得多了。佛陀的兩耳垂到兩肩,這顯然是一種莊嚴福德之相。世間的人對於這點,非常相信的,如對某人說,你的福報很大,他會反問你怎麼知道,你若告訴他的耳大,他就會不自覺的以手去摸摸自己的耳朵,所以耳大是福相。

此外,佛的無見頂相,眉間白毫相,胸前卍字相,兩手過膝相,足下千輻輪相等,每一相在佛身的每一部位,無不配合得恰到好處。以印度的相法說,在百千萬億這麼多的人中,很難找出一個這麼諸相莊嚴的。有的只是世間的轉輪聖王及出世的無上法王,但輪王的三十二相與佛比較起來,仍然不及佛的莊嚴。

可是我們要問:佛陀這麼多的相好莊嚴從何而來?依佛法的因果律說,相好莊嚴是果,由果推因,一定有其相好莊嚴之因,不是隨便可以得到的,而是由佛於因地中行菩薩道時,修集了百千億的福德所感的。當知這裏所說百千億的福德,是即代表相好莊嚴之因。有此能生之因,始有所生之果,所以於中含有因果的關係在裏面。

經說:『三祇修福慧,百劫種相好』。佛陀行菩薩道時,關於福慧的修集,要經三大阿僧祇劫這麼長的時間,始得修集圓滿,圓滿了福慧後,還要再經一百劫的時間,種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之因。佛陀的諸相莊嚴,都由親自努力修集得來的,假定自己沒有種相好之因,無論如何是不會有相好之果的,這是因果的必然性。

如來所有的三十二相,每一相要由多少福德修成?經說要修滿一百個福德,始能完成一相。諸位不要以為修滿一百個福德是很容易,實際單把一個福德修成已是不簡單的了。因為此中所說的一個福德,不是今天做了一件好事,就是一個福德,明天做了一件好事,又是一個福德,假定真的這樣,那又不是件困難的事了!

然則怎樣方是一個福德圓滿?現在讓我舉個例說: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內的每個眾生眼睛都瞎了,發心行菩薩道的人,要將每個眾生的眼睛治好,才算完成一個福德。假定有個眾生眼睛沒有治愈,他的這一福德,便不能算是圓成。一個福德的圓成,已是這樣的不易,百個福德的圓成,當然更加困難了。而一個相好需要百福來莊嚴,豈如一般人所能想像的那樣容易?假定不是真的發大菩提心,實在不能修成諸相莊嚴的。因為這種福德,不是一般人所能修到的,必須具有大毅力大精進,以利益眾生為前提,才能繼續不斷的修下去,如稍存一念自己之心,見到眾生眼瞎是這樣的難治,老早就退心而不再去做這樣的工作了。現在我說個佛在因中修布施福德的故事給諸位聽聽:

佛在過去行菩薩道時,有一次做國王,名叫尸毘。尸毘為國王時,得到一種歸命救護陀羅尼,就是不論怎樣眾生,如歸投到他這裏來,他一定要保護眾生,不使眾生受到傷害。這種願力和悲心,可說是極為難得的。

時欲界天的帝釋天,雖享受著很大的福樂,但是天福快要享盡,天命亦將結束的時候,帝釋不禁就在心裏這樣想到:我的天壽就將完結,世間可有沒有一個一切智者來挽救我的生命?如有這末一個一切智者,我定將去向他請示,看看怎樣才不會從天福享盡而墮落到人間或地獄。

帝釋天經過這樣思想後,就運用他剩餘的天福,到處去尋求,結果尋求不到一切智者,亦即找不到一個能拯救他生命的人,於是仍然帶著心中的疑難,回到自己的天上去,因為問題未得解決,終日總是悶悶不樂,愁眉苦臉,坐臥不安。當帝釋這樣悲傷難過時,另一個天人毘首羯磨就問他道:『你為什麼這樣悲傷』?帝釋回答說:『我的壽命將盡,可是找不到一個一切智者,為我解疑釋難,叫我怎不悲傷』?『為了這個問題,不難,不難,現在人間有個行菩薩道的尸毘大王,不久就要成為一切智者了,你可以去問問他』,毘首羯磨天這樣安慰帝釋。帝釋慨歎一聲回答說:『世間發心做菩薩的很多,但成為一切智者的,那是太少了,我不相信人間現在會有什麼人成為一切智者』。『不,這位尸毘大王,倒是真的行菩薩道,在不久的將來,一定會成一切智者,你不妨去見見他,相信從他那裏,可以解決你的問題』。

帝釋聽到這裏,便向毘首羯磨提議說:『你既這樣信任他,我們不妨去試試他,看他是否可以成為一切智者』。於是帝釋變成一隻老鷹,毘首羯磨變成一隻鴿子,鴿子現出很恐懼很驚惶的樣子,飛到尸毘王的腋下以求救護,老鷹就一直追趕到國王所住附近的樹上,對國王說:『剛才飛來的一隻鴿子,是我今日所要吃的一餐食料,請讓鴿子飛到我這邊來』。國王回答說:『這怎麼可以?我對一切眾生都要保護救度的,現在鴿子已在我的保護之下,怎麼可以再送進你的鷹口』?『你說你要愛護救度一切眾生,我也是眾生之一,照理也應救護我,現在我已餓極了,你應給我飲食吃,這樣才能顯出你的慈悲平等』!老鷹又對國王說出這樣的話。

尸毘大王聽了這話,想想老鷹說得很對,於是就又問道:『你需要吃什麼東西,我當給你,一定讓你吃飽』。『現在我不想吃別的食物,只想吃最新鮮的血肉』,老鷹這樣回答。國王想了想,這確是個難題,如果為了保護一隻鴿,而去殺害另外一個眾生,這與我的本願怎麼相符?略一思索後,拿定主意說:我的這個身體,在生死海中,不知死了多少次,但都無益於眾生,現在何不將我這個恆屬老病死的身體供養老鷹;這樣思念決定後便對老鷹說:『我割我的身上肉給你吃好嗎』?『可以當然可以,但有一個條件,就是鴿子有多重,你要給我多重的身肉,不能見欺於我,而少給我一兩肉』,老鷹又這樣很認真的說。

國王答應牠這樣辦,於是就拿秤以肉對鴿,但是奇怪得很,當人肉放到秤上時,鴿肉漸漸加重,王肉漸漸減輕,不得不將整個的身肉割下放在秤上,這在一般大臣及宮內的諸人看來,是絕對難以忍受的一種痛苦,但尸毘大王的內心,仍然很安定的,沒有感受什麼痛苦,堅定的要以自己的生命,換取鴿子生命的安全!

老鷹為了進一步的試探,便對大王說:『這是不容易做到的事,你又何必自苦如此?不如將鴿子還我算了』。『鴿子是來歸命於我的,怎麼可以再還給你?我不知喪失了好多的身體,但都無益於眾生,現在正好用我這個血肉之軀,來為眾生做點實際利益的事情,那裏可以為了愛惜我的身體,犧牲眾生的生命』?國王又這樣的說。

時諸天龍王阿修羅鬼神人民見到國王為隻鴿子這樣犧牲,不僅認為極為希有,而且大大加以讚歎,確認是位真正菩薩,不久定當成為一切智者。當諸天這樣讚歎時,帝釋所變的老鷹亦大為感動,問國王道:『你這樣的割肉辛苦,內心會不會感到懊惱』?『我不特沒有一絲一毫的懊惱,而且感到無限的歡喜,因這樣做,才真正合乎我求無上佛道的志趣』!國王這樣回答說。老鷹再進一步的說道:『你說你沒有惱悔,這是口頭上說的,內心究竟惱不惱悔,有誰可以得到證明』?國王這時發出誠誓說:『我割肉血以求佛道,如真不瞋不惱一心不亂者,使我身體立即恢復如故』。這話剛剛說出,身體真的恢復如故,人天見之,皆大悲喜,歎未曾有,更堅定了菩薩成佛信念。

釋提桓因及毘首羯磨,經過這樣的認真考驗,亦知這位國王,真正是個行菩薩道者,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切智者的,於是就很歡喜的回到天上。我們根據這一事實,應知行菩薩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知要犧牲多少頭目髓腦,才能完成百千億的福德,而得三十二相的莊嚴相好。

佛的身體,不但諸相莊嚴,而且有大光明,所以說「光明顯曜,蔽諸大眾」。講到佛的光明,向來說有兩種,就是身光與心光。身光是從身體上發出的光明,心光是從內心中發出的光明。這裏說的光明顯曜,是指佛的身光說的。從佛身上所發出的赫赫顯曜的光明,將諸所有在會的大眾,都遮蔽住了,所以說蔽諸大眾。

在會的大眾,如諸菩薩等,本亦有其光明的,但在佛光的照耀下,不免顯得他們暗淡無光。如來光明遮蔽一切,如晚上的繁星,雖說一顆一顆的星都發出其光輝,但是到白天太陽出來的時候,由於太陽的光度強,就將一切星光遮蔽住了,使人再也不能發現星光。一顆一顆的星光,好像大眾身上的光明,強烈的太陽光,好像佛身上的光明,佛光的遮蔽大眾,就等於太陽的影蔽眾星。

自在,即色界四禪天中的大自在天;梵王,即色界初禪天中的大梵天王。天,即光明的意思。不論是生到欲界色界無色界的那一天,每個天人的身上都是有光明的,特別是到了欲界空居天以上,已經沒有日月光明的照耀。雖說每個天人的身上都有光明,但大梵天及大自在天的光明,勝於一般天人所有的光明,可是現在不說一個兩個,「設」或有「無量億」這麼多的大「自在」天及大「梵」天「王」身上所有光明,在偉大的佛陀光明照耀之下,「悉不復現」,由此可見如來的光明是大到怎樣的程度了。如來蔽諸大眾的光明,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是從百千億的福德而來,如果佛陀沒有修百千億的福德之因,當然也就沒有蔽諸大眾的光明之果,無量百千億福德是能生因,光明照耀是所生果,其間明顯的含有因果關係。

如來具有這樣大的光明,世間上不論那個眾生,假定沒有得到佛陀的加被,而將自己的頭仰起來看如來,沒有不被如來的身光照得眼睛發花的,所以說「其有瞻仰如來者,莫不目眩」。好像我們見到強烈的光線,有時也會使得眼花的。目眩的眩,就是發花的意思。瞻仰的瞻,就是看的意思。莫不目眩者,意謂一百個人看了一百個人的眼睛發花,一千個人看了一千個人的眼睛發花,佛身之光真是大到不是一般人所能接受得了的。

丁二 以菩薩證

汝又觀此諸大菩薩,妙色嚴淨,一切皆由修習善業福德所生。

上面以佛果證明,現在以菩薩證明。今「汝」龍王再「觀」察一下「此」法會中的「諸大菩薩」,就可知道,在這三萬二千的大菩薩中,沒有那位菩薩的身相,不是微妙莊嚴清淨無染的,所以說「妙色嚴淨」。如我們現在所見的觀音、勢至、文殊、普賢、彌勒、地藏諸大菩薩塑像,有那尊菩薩不是相好端嚴?特別是彌勒菩薩,總是那樣笑咪咪的。使人一見,就生歡喜心、恭敬心。有的人明明是滿肚皮煩惱的,但一見彌勒菩薩的慈悲笑容,什麼煩惱立刻暫時化為烏有。可是你龍王要知道:一切菩薩清淨莊嚴微妙端正的相好,不是無因無緣而有的,所有「一切」相好,「皆由修習善業福德所生」。所修集的福德善業,是嚴淨妙色的因;所生的端正相好,是福德善業的果,在這當中,同樣是有因果關係存在的。

丁三 以天龍證

又諸天龍八部眾等,大威勢者,亦因善業福德所生。

不特佛菩薩的相好如此,就是諸天等的果報亦然,所以佛復對龍王說:「又諸」世間的「天龍八部眾等,大威勢者」。天、龍,是八部中的兩部。八部是: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那、緊那樓、摩睺羅伽。如是天龍八部,是佛教的護法者,如說『天龍八部皆護法』,就是此意。八部護法神,有的是有威德大勢力的,如你是個精進修行者,或者是個真正弘法者,它們會圍繞在你的左右,作為你真正護法,保護你如法修行,安心弘法,如你是個擾亂修行者,或者是個破壞佛法者,它們就會不客氣的給你以警告,使你不敢這樣繼續的做下去。可是八部天神的威德勢力,是從那裏來的?當然不是誰賜給它們的,「亦」是「因」於修諸「善業福德所生」。所修的福德善業,是能得威勢的因;所得的威德勢力,是修善業的果。根據這一敘說,很明顯的從中看出因果的關係。龍王是八部中的一部,現在佛告龍王這一因果的關係,龍王必然會感受到很深切。

丁四 以海眾證

今大海中所有眾生,形色麤鄙,或大或小,皆由自心種種想念,作身語意諸不善業,是故隨業各自受報。

上面以佛、菩薩、天龍來證,是以善業證明的,如佛、菩薩的善業,是屬出世的無漏善業,天龍等的善業,是屬世間的有漏善業;現在以海眾證,則是以惡業來證明業報不差。造業,非善即惡,感果,非苦即樂,這是因果的必然,毫沒有差錯的。

佛又對龍王說:「今大海中所有眾生」,是有無量無邊那麼多的,儘管有那麼多的水族眾生,但他們的「形色」,大都是「麤」糙「鄙」陋的,換句話說,就是很醜陋的。不說別的,單以蛤蟆來說,其麤陋已經夠難看了,其他還有很多奇形怪狀的,看既難看極了,麤亦麤得厲害。至於海內眾生的身量,大的大到幾十丈長,小的小到肉眼所不能見,所以說「或大或小」。如是形色麤鄙,或大或小的眾生,怎麼會變成這樣的?「皆」是「由」於「自」己的內「心」生起「種種」的「想念」,造「作」出「身語意」的「諸不善業,是故隨」所作「業,各自」感「受」不同的果「報」。分開來說:有的在身體上造不善業,有的在語言上造不善業,有的在心意上造不善業,有的作惡業多,有的造惡業少,有的在惡業中雜有善業,有的在善業中雜有惡業,因為作業是這樣的種種不同,所以所受果報自然不能一律,一切果報都是由業來的,離開業力沒有果報可說,所以在造業的時候要特別留意!

佛法有句話說:『自作自受』,這是值得我們每個人記著的一句話。一個人在世界上所享受的果報,是苦還是樂,完全是自己所造善不善業得來。如你得到好的果報享受,不用多謝別人,只要多謝自己,因為是你自己所作善業所感;如你得到不好的果報逼迫,不用怨天尤人,只應責怪自己,因為是你自己所作惡業所感,天不能負你的責任,人也不能負你的責任。如六十個學生同在一班聽課,講的是同一老師,授的是同一科目,有的學生下課回家,很用功的溫習課程,到考試的時候當然考得好,有的學生下課回家,丟下書包就去遊玩,到考試的時候成績就很差,但這不能說先生偏心,只怪自己不用功讀書,如怪先生不好,那是沒有道理的,大家想想對不對?

丙五 結勸修學

汝今應常如是修學,亦令眾生了達因果,修習善業。汝當於此正見不動,勿復墮在斷常見中。於諸福田歡喜敬養,是故汝等亦得人天尊敬供養。

在明世出世業果的一段文中,計分五大段落,現在講到第五結勸修學的一段文。即將上文所說的來一總結,而勸大家依之共同的修學。因為業果分明,絲毫不爽,如在人生歷程中走錯了一步路,將來所得的果報是不好受的。我們常說:一個人儘管不迷信,但不能不深信因果。因果不是迷信,而是科學上的定律,有因方能有果,春種才能秋收,這是任何人所不能否認的。凡有幾十年人生經驗的,大都會親眼看見或聽聞到許多報應的故事,可以為證。

佛陀從因從果說明事實後,又勸告龍王說:「汝」從現「今」開始,「常」常的「應」照我上面所說的話,「如是修學」佛法,易言之,就是依照善惡業果的道理去修,惡的竭力的避免,善的儘量的去修,以期得到好的果報。不但你自己應這樣的修學,而且要運用你的影響力,「亦令」一切「眾生,了達」善惡「因果」,斷除惡業,「修習善業」。眾生之所以作惡,不是他本意如此,而是不了達因果深義,如透徹的了達因果道理,那就不敢再去造諸惡業。事實的確如此,有些人造了惡,自己一點不知,還以為是對的,一旦經人說明,立刻就會改邪歸正,這證明對於因果的了達,在做人方面,有著不可忽視的重要性。

佛進一步的對龍王說:「汝當於此」因果道理,生起「正見,不」要「動」搖了你的因果信念。修學佛法的人,最重要的是有正見,正見,就是正確的認識,亦即正確的知見,或即正確的思想。知見本是人人有的,是否正確為一問題,佛分為邪見與正見兩種。邪見,是否定因果,不信因果;正見,是承認因果,深信因果,這個當中,有著很大的差別。你龍王應牢牢的把握住因果不昧的正見,對於善惡業果的信心,不要受到任何思想的動搖,即使自己的環境惡劣到怎樣,亦不改變深信因果的正見,千萬「勿復墮在斷常見中」。斷常見,就是二邊見。經中常說:斷是一邊,常是一邊,離此二邊,方為中道。世間眾生墮在二邊見中的很多,現在略為分別如下:

斷見,只承認現在這生,一旦這個生命結束,如油盡燈滅一樣,死了完了,什麼都沒有了,根本不相信有未來的生命。一個人有了這思想,那的確是很危險的,因為自覺死了就沒有了,必然就要好好把握現實,希望在現實生命中,過一種安逸快樂的生命,如果生活的享受發生問題,就要想方設法的巧取豪奪,甚至做出搶劫奸殺的行為,橫豎死了算了,還怕什麼犯法?如果人人這樣想,社會就要混亂,一般亡命之徒,就墮在斷見中。常見,承認死後還有新的生命要來,但所來的還是原來的那個,如人死了仍來做人,人是永遠做人的,所以有些人犯了罪,處以應得之罪時,就說二十年後,又是一條英雄好漢,殺就殺吧,沒有關係。如果這樣的人多了,社會同樣不得安定,世界亦將不得太平。斷常二見,都是一種錯誤思想,不但影響自己未來的生命,亦復影響社會人群的秩序。所以佛陀要我們每個人具有正見,不要墮在斷常二見中,這是很要緊的事情!

古代印度的學人,具有這種錯誤思想的很多。佛陀出現以後,發現在他們的思想中,含有相當的毒素,毒害著每個生命,不忍一般生命,受到這個思想的毒害,所以一有機會,就對這個思想,予以不留情的痛斥!近代唯物論的思想,將人當著物質看,以為人死了就歸於烏有,所以異想天開的,把人的死屍作肥料,這真是滅絕人性的斷滅見者!我們應本佛陀的正見,對近代唯物論的謬見,給予無情的批判,免得生靈受其塗炭!

既然具有正見深信因果,一定就要修諸善業,修諸善業,本是隨時隨地都可修的,最重要的,還是「於諸福田歡喜敬養」。這裏說的福田,主要是指三寶。三寶的出現世間,不是件容易的事,要經很久的時間,才有三寶的出現。佛法僧三寶,是世間的良福田,假定歡歡喜喜的,對之恭敬供養,那你就可獲得很大的福德,所以稱為福田。田有生長的意義,如世間的稻田麥田,能夠生長稻麥,三寶能夠生長我們的福德,所以喻之為田。不過由於眾生的好樂不同:有的見到佛的功德相好,生起深信,以為這是福田,而恭敬供養的;有的聽聞如來正法,生起敬信,以為這是福田,而恭敬供養的;有的見到戒行莊嚴的德僧,生起虔信,以為這是福田,而恭敬供養的;有的具見三寶的廣大功德,對之生起高度的信念,以為這是福田,而恭敬供養的。不管出發於什麼因緣,三寶是人天的福田,這是沒有問題的。

你對三寶恭敬供養,不但得到很大的福德,亦得人天尊敬供養於你,所以說:「是故汝等亦得人天尊敬供養」。中國儒家亦有這樣的話說:『敬人者,人恆敬之;愛人者,人恆愛之』。你能怎樣的尊敬人,一定得到別人對你尊敬;你能怎樣的愛護人,一定得到別人對你愛護。所以我們常說:要想別人怎樣的待你,首先看你怎樣的待人。如你常常以微笑的面孔對人,別人也一定以微笑的面孔對你;如你扳起面孔對人,別人當然也扳起面孔對你。所以我們在世間做人,一定要對人尊敬供養。

乙二 正明十善業道

丙一 顯善法用

龍王當知:菩薩有一法,能斷一切諸惡道苦。何等為一?謂於晝夜常念思惟觀察善法,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分不善間雜。是即能令諸惡永斷,善法圓滿,常得親近諸佛菩薩及餘聖眾。

這是正說分中第二大段正明十善業道的文。生存在這世間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人生道德,而人生道德的表現,在佛法說,就是修種種善業,但所謂種種善業,究竟是指的什麼,前面還沒有說出來,現在佛陀正式為我們說出十善業道。為人行善做好事,要不外於下面經文所說的十善業道,因為經文很長,特先顯示善法的功德作用。

世間任何一樣東西,都有它的自體與作用。如電燈,有其電燈的自體,這是誰都知道的,能照亮講堂裏的一切,是即它的作用。電燈是這樣,其他任何事物皆然。我們所修的善業,當亦有他的作用,所以現在特為顯示。

這時,佛又叫聲「龍王」,然後對它說:現在有件事情,你應「當知」道,就是「菩薩有一法,能斷一切諸惡道苦」。諸惡道,就是地獄、餓鬼、畜生或再加上阿修羅的四惡道。惡道眾生所有的痛苦,較之人類不知要重到多大程度,簡直是沒有辦法可以形容的。

如八寒地獄的眾生,其冷的程度,不特亞熱帶的南方人不能領略得到,就是天氣很冷的北方,雖感受到冷的痛苦,甚至冷到不能出門,或者皮膚破裂,手足凍僵,若與八寒地獄比較起來,那真是百千萬億分不及其一。又八熱地獄的眾生,其熱的程度,亦是我人所不能想像的,所謂熱浪滾滾、熱風徧熏,熱得頭昏眼花,在熱帶的人們,縱然有時感到熱不可當,如與八熱地獄比較起來,同樣是百千萬億分不及其一的。地獄眾生的痛苦,於此可知。

其次,餓鬼道中的痛苦。說到鬼,世間有很多人是不信的,但實際,在這世界上,的確是有鬼的。如英國可算是個文明進步,科學發達的國家,他們就經常的有人發現鬼。前兩天遠東日報所載:謂倫敦附近,有一個人每天都遇見像馬車伕那樣的鬼。我們不要因看不見就不相信,世間為我們所不見的東西很多,不能因看不見就不承認其有。鬼雖為我人所不見,但這世界上一定是有鬼的,不可否認,亦不可懷疑。在佛法說:有些鬼是有福的,叫做多財鬼;福德較為差一點的,叫做少財鬼;沒有孝子賢孫祭祀的無祀孤魂,叫做無財鬼。真正的鬼道,佛法說為餓鬼。餓鬼是不能吃東西的,因為他們的口雖大,但咽喉如針鋒之細,所以不但不能受用飲食,就是喝水都很困難。另外有一種餓鬼,明明見到食物,但一放進口內,就變為火燄,火燄怎麼能吃?不但人不能吃,鬼也一樣不能受用火的。還有一類餓鬼,見到飲食以後,立刻變成濃血,當然也就不可吃了。經中形容餓鬼,『千歲不聞漿水之名』。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所感受的饑餓之苦,當然是很大的。如我們人類,假定兩三天沒有飲食,走路走不動了,提物提不起了,而餓鬼千歲不聞漿水之名,所以更為無力而痛苦。

再次,畜生道中的痛苦。畜生是我們大家所看見的,誰都承認有這類的眾生。畜生最大的痛苦,便是自相殘殺。如水族中的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子;地面上的老虎吃山羊,山羊吃兔子,貓兒吃老鼠;空中飛的飛禽,老鷹吃鴿子,烏鴉吃麻雀;進一步說,由於畜生沒有人類的智慧和機警,往往成為人類宰割的對象,或用油煎,或用水煮,這種種的悽慘現象,在這現實世界,到處可以見到,不信,只要到屠宰場看看,聽聽被殺的豬羊,所叫的悽慘聲音,就可知道畜生中的痛苦,是勝過人類百千倍的了。稍為有點惻隱之心的人,都不忍見聞畜生所叫的痛苦,所以孟子說:『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畜生的自相殘殺以及被殺的痛苦,實非人類所能忍受。

諸惡道苦,我只簡單的說了這麼一點,實際所有痛苦是不可思議的。別的經不說,只就《地藏經》所說地獄之苦,已是駭人聽聞。有苦,不能就讓它這樣的苦下去,菩薩行者應設法將諸惡道苦為之斷除,因菩薩確實是有一法,其力量是可斷除諸惡道苦的,問題在你是否依照此法去修,如你如法的依之去修,一定是可斷諸惡道之苦的。

這法既有這樣大的作用和力量,試問「何等為一?謂於晝夜常念思惟觀察善法」。唯有善法,能除諸惡道苦。於此我們所當注意的,就是善法上面的:常念、思惟、觀察六個字。在我們未知道善法前,當然不談,一旦知道這善法的重要後,便要常念這個善法,思惟這個善法,觀察這個善法,然後方能真正發生善法的作用。

常念善法,是要我們對於善法不要忘記。人類的忘性很大,比方在此聽經時,知道善惡法的差別,知道善法要修,惡法要斷,但一走出講堂,便又立刻忘記,壞的念頭復起,想做這樣,想做那樣,所以佛要我們,常憶念善法,時刻不要忘記。思惟善法,是要我們對於所做的善法,常常在內心或腦海中,加以思惟或考慮,看看自己所做的善法,對自對他是否有益?同時,從多多思惟中,了解善法的功德和利益,否則的話,要你做善法,就不免感到困難。觀察善法,是要我們從內心的反觀和省察中,檢查我們的起心動念,不讓不善的念頭生起,如果是善的就好好的做去,一刻亦不放鬆的做去。這樣,叫做常念思惟觀察善法。

怎樣才叫做常念善法呢?謂於晝夜的二六時中,不斷的常念思惟觀察善法,久而久之,就可「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再有一「毫」一「分」的「不善」之法「間雜」其中,真正的做到純善無惡。我們的心念是前念後念這樣延續的,如前念是善的,後念亦是善的,乃至相續的諸念都是善的,善法自然就在一念一念中增長起來,不善法也就自然不會夾雜其間;如前念是善的,後念來的卻是不善,縱然第三念又是善的,因為其間夾雜了一念不善,所以所修的善法,不能算是修到純一無雜,真正發心修習善法的人,絕對不容有一絲一毫的惡法夾雜在裏面,如果做到這點,你所修的善法,就是修得很好。我們這樣講似乎很容易,但真正做起來是並不容易的。

過去有位佛法行者,發心用功修習善法,特別採取這個辦法,就是在自己的面前,一邊擺著黑豆,一邊放著白豆,黑豆代表惡法,白豆代表善法,時時觀察自己內心:如動了一個善的念頭,便取一粒白豆,如動了一個惡的念頭,便取一粒黑豆,用這方法來考驗自己心念的善惡。最初做時,黑豆比白豆多,證明自己的惡念多過善念!如是繼續這樣用功下去,慢慢黑豆與白豆平行,一半是善,一半是惡,還沒有能夠做到完全沒有惡的念頭;再繼續不斷的這樣去修,白豆比黑豆多,亦即表示善念多過惡念,同時證明該行者的修持,已經有了相當的工夫;如此不斷的修下去,結果,只有白豆而沒有黑豆了,亦即如本經說的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分不善間雜。

這個方法,諸位不妨試一試。只要我們肯得注意自己每天所起的念頭,是善的多還是惡的多,做這種工夫並不是很難的。如發覺所起的念頭是好的,就讓它繼續下去,如發覺所起的念頭是壞的,立刻要制止,不讓它繼續下去,久而久之,亦能做到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分不善間雜。起初修時,當然是很難的,如修久了,善法力量增強,「是即能令諸惡永斷,善法圓滿」。諸惡,主要是指下面所說的十惡。依照上面的善法去修,不但能使一切惡法永遠斷除,而且能使所修一切善法圓滿,進一步的並還能夠得到一種更大利益,就是「常得親近諸佛菩薩及餘聖眾」。諸餘聖眾,是指聲聞、緣覺的二乘聖者。當知這都由修善法而得如此的。

諸位不要以為親近諸佛是很容易的事,真正得以親近諸佛菩薩,是要具有很大善根福德因緣的,如沒有善根福德因緣,不說世間沒有佛,我們無法親近,就算佛在你的面前,你也會當面錯過,而無緣親近的。不說別的,以釋迦佛出現印度說:當時得以親近佛陀的,並不是每個印度人,都有此因緣的。問題在於那裏?這並不是佛陀的不慈悲,而是自己的善根力不夠。親近佛要有善根,聽聞佛法亦要有善根,歸依三寶亦要有善根,如果沒有善根是不行的。有老學佛的在家居士,見有新人歸依三寶,便對他說,你真有善根,可見種善根是很要緊的。《金剛經》說:『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因為善根種得多,所以常得親近諸佛菩薩及餘聖眾。

丙二 釋善法名

言善法者:謂人天身、聲聞菩提、獨覺菩提、無上菩提,皆依此法以為根本而得成就,故名善法。

善法的作用已經顯出,現在再來釋善法之名。所「言善法者」,究竟是指的什麼?此中還未明白的為我們指出,只是說明善法的力量,亦即說明善法為五乘之基。「謂」如「人天身」的生命體,是怎樣而得成就的?當知是依此善法以為根本而得成就的。比方我們現在所得的這個人身,不要以為是很易得的,而實人身是很難得的,因為眾生造惡的機會多,行善的機會少,如你要得人身,便要修諸善法,不修善法,人身是不可得的,因為人的生命果報體,是由善業所感的。

關於人身難得,佛經中常作這樣的比喻:『得人身者如爪上塵,失人身者如大地土』。誰都知道,大地土是很多的,我們如要失去這個人身,其機會是很多的,多到如大地土那樣的隨處皆是。一旦人身失去以後,要想重行得到人身,其機會是很少的,少到如爪上塵那樣的難以獲得。所以人身是易失而難得的,但如修此善法,即易獲得人身。

人身是依此善法而得成就,天身當更要依此善法而得成就。天身勝過人身,不修善法怎麼能得?不特欲界的天身要修此善法,就是色界的天身也要修此善法,依此善法而得人身,是為人乘正法,依此善法而得天身,是為天乘正法,如綜合的說,依此善法而得人天身,是為人天乘正法。總之,欲得世間善趣果報身,必須修此善法。

「聲聞菩提」,是修四聖諦的行者所得到的正覺。雖說聲聞聖者是以修四聖諦為主,但也要以此善法為基礎,如果不修這善法,要想得到聲聞菩提是不可能的,所以說亦「依此法以為根本而得成就」。

「獨覺菩提」,是修十二因緣自觀花開花謝而得到正覺的聖者。雖說是這樣的,但也要以此善法為基礎,如果不修這善法,同樣是不可能得到獨覺菩提的,所以說亦依此法以為根本而得成就。

「無上菩提」,是佛果位上所得的最高菩提。無上菩提的證得,雖說有他所應修的法門,但也要以此善法為基礎,如果沒有這一基礎的善法,無上菩提還是不能證得的,所以說亦依此法以為根本而得成就。

聲聞、獨覺、佛果菩提,是出世間的三乘,再加人乘、天乘,便叫五乘,此中經文告訴我人,此法是五乘共修的,不是專為人天乘所修的,這是一切佛法的根本,一切佛法行者,都當依此法而修,「故名善法」。

這個善法,我們把它說得這樣重要,是否真的這樣重要,不免有人發生懷疑,因為有人聽了以後,覺得這是很平常的,不過是些做人道理,有什麼重要可言?中國修學大乘佛法的人,對這所應修的根本善法,大都是很馬虎而不怎樣重視的,其實這是最大的錯誤!要知不論做什麼,都是有其根本的,如忽略了其根本,那就什麼都做不好,修行自亦如此。善法就是我們修行人的根本,如不把這修學穩固,要想成就三乘菩提,那真可以說是緣木求魚。

關於善法的重要,中國佛教向來有這樣的故事流傳:在我國唐朝的時候,有位很有名的鳥窠禪師,禪師當時住在風景如畫的杭州,遠近佛子來親近他的很多。時白居易亦在杭州做官,耳聞禪師的大名,以為禪師的佛法,一定是很精通的,並能為我說出深奧的佛法,特去禪師處請求開示,禪師很簡單的對他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當禪師說完了這兩句,白居易便說:『這有什麼難懂的?就是三歲小孩子都知道』。禪師聽了又說:『不錯,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你更應明白:「三歲孩童皆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就是你白居易亦未能如法的做到』。白居易聽了禪師這樣開示,始知禪師的確是位了不起的大德,是真參實學的高僧,不是專作口頭禪的。

原來我人的一念心,從朝到晚都在東想西想,想這想那,而且所想的,大都側重在不好的方面。善法之所以叫做善法,就是我們依之去修時,的確可以斷除一切惡法,得到人身,所以佛說要想現生做個像樣的人,或者來生再來做人,一定要修此善法。生天以及為出世的三乘聖者,同樣都要修此善法的。太虛大師說:『十善為五乘之基』,正是顯示此意。因為以此十善為基礎,一步一步的向上,由人而天,由天而得二乘菩提乃至無上菩提。如果不修此十善法,不但成佛不可能,要想做人都不可能。太虛大師又有一句話說:『學佛先從做人起』,做人最起碼的條件,就是本著十善業去行,否則的話,不論怎樣,要想做成一個人格高尚的人,是絕對做不到的。

俗說:『萬丈高樓從地起』。不論你修建幾層樓,最要緊的是將地基打好,如不打好地基,要想建築樓宇,誰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修學佛法也是如此。所以我們對此所說的善法,不要生輕視心,以為它很平常,正因為它平常,我們才要好好的修學,不能一學佛,便說我已成佛,或者即身成佛,或者證阿羅漢果。老實說,學佛而不依著戒善去行,那是沒有用的,一定要從基層的戒善著手,才能達到最高無上的目的。

善法的功能作用,已經顯示出來;善法的名稱,亦已解說清楚,但善法的相貌究竟怎樣,還沒有正式的說出。雖然如此,不過從上所說善法之用及善法之名,已可想像善法是什麼了,這到下文自然會為我們指出。

丙三 出善法相

此法即是十善業道。何等為十?謂能永離殺生、偷盜、邪行、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

此中明白指出善法的相貌,使我們知道所修善法究竟為何,不致有所錯誤。每晚都講到善法兩字,可說講了很多,而且極為重要,並要我們依照它去修,但始終沒有說出善法是什麼,到了現在,佛才畫龍點睛的為我們說出。所修善法,佛陀簡單的告訴我們,便是經題所標的十善業道,所以說:「此法即是十善業道。何等為十」?這是問十善業道究竟是什麼,下面一一指出道:「謂能永離殺生、偷盜、邪行、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

從殺生到邪見,共有十個名詞,通常稱為十惡,或名十惡業道。今於每一惡業之上,加上永離兩字,即永離殺生,永離偷盜,乃至永離邪見,是即成為十善,所以在這段文中,我們所最要注意的兩字,便是永離。離即遠離或離開的意思。比方有人一向以來喜歡殺害眾生的,現在從佛法的聽聞中,了解殺生是件不好的事情,罪惡的事情,傷天害理的事情,於是從此便不再殺生,叫做遠離殺生。但這遠離殺生,不是現在暫時的,而是要永遠永遠的遠離殺生。以現在這一生說:從今天開始不再殺生,一直到生命結束時,都不再殺生,名為永離殺生。永離兩字如拉長來說,不但在這一生中不殺生,乃至盡未來際亦不殺生,如能做到這點,那你不殺生的工夫就做到家,亦真永離殺生。

話雖這麼說,但真正做到,是很不容易的。上面曾經說過,人類的忘性很大,善性與惡性,亦經常在鬥。現在發了一念善心想不殺生,但惡念一起時便又要殺生。以吃素來說,很多人發心吃素三五月或三五年,後來或因身體衰弱,或多接近酒肉朋友,便又吃起葷來,所以永離殺生,不是簡單容易的事!嚴格說來,不但不可殺人,就是其他眾生,如蚊蟲螻蟻之類,亦不可加以殺害。最初的確是這樣想的,蚊蟲來時,很客氣的將之趕走,不忍心將之打死,等到蚊蟲多時,因為趕不勝趕,便又大動瞋心,狠狠的將手一拍,就殺死了一個眾生。又如現在越南有些地方發生鼠疫,很多老鼠蒼蠅便要遭殃,因為人們一見到了這些,就不客氣的將之打死,所以做到永離,實不容易。

殺生實是極重的罪惡,應該絕對的避免,有時誤殺固可原諒,具有殺意殺害眾生,那就不可原諒的了。佛怕我們忘記,特在殺生上面,加了永離二字。能不能永離殺生,就看你的意志如何。過去有位佛法行者,雖已證得須陀洹果,但還沒有超出三界,即連欲界亦未超出,所以在他生命結束以後,又投生到人間來,但投胎在殺豬殺羊的屠戶家裏。因為父親是個屠夫,兒子長大了,當然要繼承這個職業,所以到他年滿二十歲時,他的父親便對他說:『你現在已長大了,應該幫助我殺豬宰羊』!此證初果的聖者,知道殺生是罪惡的事情,不是證了果的聖者所應做的。所以不論他的父母怎樣命令他殺生,他總是不肯去傷害生命的。在這情形下,他的父母便想了一個辦法,逼他非做屠宰事業不可。所以有一天,他的父母拿一把刀,牽一隻羊,將他關在房裏,並對他說:『如你不把這隻羊殺了,便不讓你出這房門,不但今天不讓你出來,一天不殺掉羊,一天不讓你重見天日,就是粥飯亦不給你吃』。如果是個普通人,定會將那羊殺掉,以求出離牢獄般的房屋。但他是已證初果的聖者,怎麼可以殺這隻羊以保自己的生命?為了愛護自己的生存而去殺害那隻羊,不論從那方面說,都是說不過去的,但不殺羊又得不到父母的諒解。怎麼辦呢?想來想去,想出一個辦法,就是寧可犧牲自己,決不殺害那一隻羊,結果持刀而自殺了。這便做到永離殺生的工夫。等到他的父母打開門來看時,始知自己的兒子一命嗚呼,懊悔已是太遲了。

當然,這樣的永離殺生,是要聖者才做得到的,不是一般凡夫所可做到的。雖則如此,只要慢慢去學,總有做到永離殺生的一天。殺生的生即生命,如人類,每人有其一個生命,當我們要殺生時,首先這樣想一想:我是一個生命,蚊蟲亦是一個生命,如有人拿刀來解決我的生命時,我願不願意給他解決?相信誰都不願的,自己既然如此,別個生命也是不願意人去殺害他的,『將己心比人心』,自然就不會再去殺害眾生了。中國儒家說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也就是這個道理。我們不願意別人怎樣對我們,我們也就不應將這加諸別人身上。一切眾生無不愛惜自己的生命,無不希望在這世間多生存一個時期,怎麼可以任意傷害眾生的生命?

其次來說永離偷盜。偷盜,就是偷取別人的東西,這不論世法佛法,都認為是罪惡的事,所以佛要我們永離偷盜。人類生存在這世間,不唯有了生命就可生存,還要有維持生命生存的資糧,如衣服、飲食、金錢等,都是人生所不可缺少了的,假定缺少了的話,生命就難以維持下去。因此,我們把別人的財物偷去,使別人失去生命所需,乃至喪失生命,於心怎能得安?果真這樣一想,自然不再偷盜。佛法說財物是外命,盜取了人的財物,等於剝奪人的內命,無論如何是不可以的。佛陀深深了解這個問題的重要性,對這限制得特別嚴,不管什麼東西,如果不是別人給你的,而你自動的有意取去,是即構成偷盜罪。我們任憑自己的環境怎樣惡劣,都不可去做盜竊。

永離邪行的邪行,有的地方譯為邪淫,是專就世間男女之欲講的。以佛法說:普通社會上的一般人們,不論是學佛的或不學佛的,當然都有男女的結合而為夫婦,夫婦之間的關係正常化,自說不上有什麼罪惡,超出了夫婦的正常關係,就構成了邪行罪。如男方違背妻子做不正當的苟合,或女方違背丈夫做不正當的苟合,都屬邪行。為什麼這就成為罪惡?因現實社會是以家庭為中心的,如欲家庭充滿和樂的氣氛,最主要的便是夫婦相處得融洽無間。中國有句古話:『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在這世間做個有道德的君子,就看夫婦是否不做對不起對方的事,假定是的,家庭固然得到和樂,而君子的高尚人格和道德,也就由此養成,所以永離邪行是很要緊的。

諸位經常聽到或看到的,就是一般家庭常常發生糾紛,推其原因,大都是由夫婦之間而來的問題,不是男的不守正常之道,就是女的不守正常之道,最初只是小吵小鬧,後來變成大吵大鬧,終於鬧到離婚而後已。這還算是好的,有的想不開,鬧成悲劇的,在這世間,可說到處皆是。古聖先賢,對於男女問題,都是極為重視的,因它對於社會家庭的關係,實在是太大了,稍為有點差錯,就會形成人生的極大痛苦。佛陀是一切智者,對這看得很清楚,亦深知其禍患很大,所以佛陀一接觸到這問題時,總是要人正正當當的做為夫婦,不要超出夫婦的關係之外,否則的話,便會得到很大的罪惡。因此,我們希望現實世間的人群,最好遵守一夫一妻的制度,各各安守本分。

第四永離妄語,即遠離不真實的說話。人類生存在這世間,不特喜歡說話的人要說話,就是沉默寡言的人也要說話,除了啞子,沒有一個人不說話的,因為語言是彼此交換意見所不可缺少的工具。說話是天生的,沒有那個人可以禁止我們不說話,但說話要真實,有這樣說這樣,不可隨便亂講。然而人類的愛說謊話,似乎亦是與生俱來的,動輒就說一些妄言。如明明沒有見到的,硬說自己曾經見到,如明明親眼所見的,硬說自己沒有見到,這就是妄語。世人犯這毛病的,可說是很多的。不過佛法所特別重視的是大妄語,就是自己沒有證到聖果說是證到了,沒有得到神通說是得到了。這在佛陀看來,過失是很重的,所以特別要我們永離妄語。

第五永離兩舌,即是離間語。它的特色,在於搬弄是非,挑撥離間。人類有種最不好的心理,就是看不得他人的感情融洽,因為別人和合無間,對他好像是很不利的,於是想出種種辦法,予以破壞挑撥,務必使得雙方感情破裂而後快,最突出的,當然是語言的搬弄,在這邊說這樣的話,在那邊說那樣的話,有的說話技巧高的,別人聽來好像是對自己非常的關心,並發現不出他的挑撥離間,殊不知雙方因他的說話,已經互相猜疑起來;有的說話技巧差的,使人一聽就知他在挑撥,反而不易受他分化。不管怎樣,鬥構兩頭,離間分化,都是一種罪惡,因為由此使得人情冷落,社會不安。諸位試想想看:生存在這個互相猜疑的人群社會中,是多麼痛苦的一回事!

第六永離惡口,即粗惡語。人與人的相處,必然要說話的,但所說的,應是輕言細語,柔和愛語,藉此增進彼此的感情,果能這樣,整個社會,就充滿了和樂氣氛。然而事實並不如我們所想像的那麼美滿,社會的每一角落,幾乎無日沒有互相漫罵的惡言惡聲。一個很好的鄰居,偶因語言的衝突,形成終身的仇敵,可說所在多是。俗說『相罵沒好言』,一旦互相對罵起來,總是揀那聽不入耳的話來罵,沒有一言半語的好話說出來。這樣,使得對方聽了,傷透了自己心,終身不會忘記你的。佛陀知道這是眾生的大病,人世間的很多不和,都是源此而來,所以特別教誡我們,不要以惡口罵人,否則的話,小則個人與個人之間發生爭執,大則引起國際間的爭端。

第七永離綺語,即是無義語,亦即所謂不三不四的話。我們講話,本來應該說些有意義的話,或者說些有道德的話,或者說些有益人群的話,然而事實不然,每當三五人集合一處閑談時,總是東說說西說說,說些言不及義的話,甚至從他的談話中,引起別人的胡思亂想,誘導他人的走上邪道,永遠不能自拔,所以無意義語,亦是一種罪惡!有很多人本是很純潔的,因為受了無義語的影響,變成鬼計多端的,做出不正當行為。最明顯的例子,如一般流行的小說,或描寫男女間的愛情,或描寫大盜的勾當,或描寫太保太妹的行為,使得從來不曾有過這種心理的人讀了,慢慢滋生他的這個念頭,不知不覺的也向這方面去做,走上墮落之途,這是多麼罪惡!所以應永離綺語。

第八永離貪欲,即對世間的五欲境界不生貪著。欲樂為眾生所共同貪求的,只要你是個眾生,必然對這貪著不捨。姑不論欲樂是否可以為我們求得,即或有時求得亦不會感到滿足的。如說:『欲望無窮』;或說:『欲壑難填』。當你得到這個時,又去要求那個,從來沒有止境的,所以貪欲心強的人,那是很苦的。經說:『所欲若不遂,惱壞如箭中』。如一個人為毒箭所中,其所感受的痛苦,真是所謂苦不可當。當知一個追求欲樂的人,如其所希望的,沒有達到目的,那他內心中的苦惱,並不亞於為箭所中的那個人。所以做人最好澹泊知足,不要妄事貪求。貪求欲樂,個人痛苦,還是小事,如果因此,引起鬥爭,才成為重大問題。世間很多爭鬥,都從貪欲而來,故應遠離。

第九永離瞋恚,就是不必要的脾氣,最好不發。壞脾氣一旦發作起來,有如洪水泛濫一樣,後果往往是不堪設想的,佛陀深知這點,所以要我們永離瞋恚。人類脾氣的表現,雖說是各各不同,但有一點相似的,就是:當你發脾氣的時候,面上和頸上的血管,全部膨脹起來,心胸好像藏著一團火,渾身神經緊張,身體有點顫抖。有些人氣往上衝,連話都說不出來,有些人氣得眼淚直流,因而訴諸粗暴野蠻的行為。動瞋恚,發脾氣,實在是一件不好的事,因它帶給身體上的痛苦和害處,遠較其他任何一種情緒毛病為重。所以我們要想過一種平靜安詳的生活,最重要的就是不生瞋恚,動輒生瞋恚的,發脾氣的,不論原因何在,總是人格上的一種缺點,所以應永離瞋恚。

第十永離邪見,就是錯誤的思想,不要讓它在內心中滋生起來。思想上的錯誤,必然要引發行為上的顛倒,對於生命前途的影響是很大的。佛法所說邪見的最大過失,就是否定因果。因果是世間的事實,任何人都不應否定,否定了這個,社會秩序無以維持,個人生命無法向上,所以佛陀對這毫不留情的予以破斥!邪見,有的譯為愚癡,眾生之所以否定因果,實在是從愚癡無智而來。因果是深細最深細的,複雜最複雜的,沒有相當的智慧,很難看出因果的絲毫不爽。一個否定因果的人,其行為的表現,儘可能的是向惡的方面發展,再也不顧什麼人格道德。能夠對治邪見的唯有正見,正見就是肯定因果的非虛非妄,佛法特別重視正見的原因在此。

上來所說身三語四意三,總名為十業道,如果趣於惡的方面,便叫十惡業道,如果趣於善的方面,便叫十善業道。在我們做人,特別是做個學佛的人,應毫不遲疑的踏上十善業的大道踴躍前進,至於十惡業的那條道路,我們應想方設法的將其封閉起來,永遠不再從那條路通過。果能這樣,善法自然一天天的增長,惡法也就不再生了。

乙三 明十善業功德

丙一 明離殺生功德

龍王!若離殺生,即得成就十離惱法。何等為十?一、於諸眾生普施無畏;二、常於眾生起大慈心;三、永斷一切瞋恚習氣;四、身常無病;五、壽命長遠;六、恆為非人之所守護;七、常無惡夢寢覺快樂;八、滅除怨結眾怨自解;九、無惡道怖;十、命終生天:是為十。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佛隨心自在壽命。

我人果能依照佛所說的十善業道去做,一定會得到很多功德!人類大都是貪著功德的,沒有功德就不大願意去做。佛陀深知眾生的這種心理,所以現在特別說明十善業道的各種功德。首先說明不殺生的功德。佛又叫聲「龍王」說:你知道嗎?「若」有這麼一個眾生,果真能夠永「離殺生」的話,那他「即得成就十離惱法」。惱在這裏,當惱亂講。如我們在講經,本來是好好的,但外面的小孩,在吵吵鬧鬧的,影響諸位的聽講,便是惱亂。做人如常殺生,便有很多事情,經常來相惱亂,不能安心用功。若離殺生,便能永離十種惱法。「何等為十」?下面詳答。

「一、於諸眾生普施無畏」:畏即恐怖、害怕的意思。如我現在很正常的,既不隨便打人,亦不隨便殺人,任何人見到我,都可安然無畏!設我現在突然著魔,拿起刀來見人便殺,你們就不會安心的坐在這裏,而大起恐慌的奪門而出。不管什麼人,存有不殺害眾生的心,就能普施一切眾生無畏。要知每個眾生,都愛惜自己的生命,誰個威脅到他的生命生存,當然就要害怕起來。經說:『有生皆畏死,莫殺莫行杖』。一個酷愛殺人的人,不論那類眾生見了,都會對之生起怖畏心來。所以做人最好不要動殺的念頭,動了殺念就要見諸行為。從事實去觀察,任何地方發生兇殺,行人見了總是避得遠遠的,不敢接近,原因就是恐怕傷害到自己生命。

普施眾生無畏,現在舉例來說:佛在世時,阿難為佛的侍者,佛到那裏阿難就跟佛到那裏,有一天,佛與阿難出外行化,在半路上碰到一隻鴿子,那鴿子很奇怪,見到佛的時候,不但沒有害怕,而且很想接近,可是見到阿難,便好像有點害怕的樣子,不敢接近阿難。阿難見這情形,深覺莫名其妙,於是請問於佛。佛告訴他說:『你現在雖然沒有殺害這個眾生的動念,但因你還沒有永離殺心,所以牠見到你就有點害怕,而我不但斷了殺心,殺的習氣都已斷除,所以一切眾生見到我都無怖畏,不僅這隻鴿子如此而已』。以此證明要真正的永離殺生,才能普施一切眾生無畏。這個工夫,不是容易得來的,是要好好磨練一番的,所以應時存不殺害眾生之心。

再說過去國內有個和尚,或因說法,或為化緣,時常在鄉村中跑來跑去。有次他到一個村莊,遇到很多狗,那些狗見到他,不但不對他吠,而且搖著尾巴,好像很歡迎他。在同一時候,另外有個衣冠齊整的人,亦經過這村莊,那些狗見到他,便狂吠起來,並把他圍困在中心,如不是鄉人出來為之解圍,很可能被群狗咬傷。那人解圍以後,便追上去問那和尚道:『剛才我見你走過這個村莊,沒有一隻狗向你吠叫,而我走過的時候,就有這麼多的狗出來吠我,這是什麼道理』?那和尚回答他說:『原因很簡單,我是出家人,具有慈悲心,不想殺害牠,你在家人時常歡喜打狗,所以牠就先向你下手』!這亦足證明沒有殺心,就不會使眾生害怕!

「二、常於眾生起大慈心」:慈心是要給與一切眾生快樂的。具有慈心的人,見到眾生這樣苦惱,已經感到極大不安,怎麼忍心再去打他,以增加眾生的痛苦?如出家人打人,被別人見了,就會指責說:『你們出家人,是大慈大悲的,怎麼還要打人』?可見具有慈悲心腸的人,不但不會殺害眾生,就是打人都不會的。所以我們應於一切眾生,常常生起慈悲心來,充滿慈悲的內容,增長慈悲的力量,自然而然的不去殺害眾生。大乘經中到處曾經說到:佛菩薩在生死中度生,是憑什麼力量?就是憑的慈悲之力,假定沒有慈悲支持,決不可能在生死中往來的。無論消極的不殺害眾生,或者積極的去救濟眾生,常於眾生起大慈心,可說是個最主要的動力。

「三、永斷一切瞋恚習氣」:人們所以殺害眾生,最大原因由於瞋心。一個瞋恚心重的人,一定易於殺害眾生。不但殺人如此,就是打人亦然。如以母親對子女說:為人母者,本是最慈愛自己子女的,所以在她沒有發脾氣時,絕對不會隨便打自己兒女的,可是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或是受到公婆或丈夫的氣時,便以打兒女來出自己的氣。所以如常存有瞋恚心,為瞋恚心之所驅使,便往往會殺害眾生,因為如此,要想不殺害眾生,就得永斷一切瞋恚習氣,不容有一絲一毫的存在。現實世間,常常發生戰爭,殺人盈城,殺人徧野,雖說原因很多,瞋恚心可說是最主要的動因。不論為了愛護自己,不論為了愛護眾生,瞋恚心總是要不得的,一定要本於慈悲心來對治瞋恚。

「四、身常無病」:病即病痛,人為什麼有病?現在調養不得法,固然是原因之一,而最大的原因,還是由於過去生中,常常殺害眾生而來,因他過去常常傷害其他眾生,所以到現生中,便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與病結了不解之緣。如常聽到人說:我的業障深重,常常都在生病,當知這個業障,就是過去殺害眾生的業障。一個人的身體,如果經常無病,實為人生一大樂事。現在常聽人說:偉大的事業寓於健康的身體。身體健康,做什麼事都很容易,身體衰弱,做什麼事都很困難,即或有心要去度化眾生,但因常為病魔所纏,於是變成有心無力。要得身常無病,就得不殺害眾生,唯有不殺害眾生,始能真正獲得身常無病。

「五、壽命長遠」:一個人出現到這世間來,沒有不希望自己壽命長遠的,所以每當一個人家裏生下一個小孩,或者其他做生日時,人們總喜歡說祝你長命百歲這一類的話,可見人們都是喜歡長壽的,但是所謂長壽不是隨便得來的,如你在過去生中常常殺生,現在要想得到長壽是很難的。以因果律說:一個人常常殺生,死後首先墮到地獄裏去受果報,地獄果報受完,再來人間做人,壽命還是很短的,所以說:『殺生短命報』。如有個人,本來可以活到八十歲的,在他三十歲時,就被你殺死了,使他壽命短了五十年,現在你想長命怎麼可得?如你過去沒有殺害眾生,現在不想壽命長遠,亦會獲得延年益壽。所以這是永離殺生所得十離惱法的一種。

「六、恆為非人之所守護」:非人是對人講的,如很多經中最後都說有『人非人等皆大歡喜』的這句話。然而非人究竟是指什麼說的?是指天龍八部說的。佛法說的天龍八部,在你做好事時,就會常常保護你,如你做壞事時,就又常常來擾亂你。現在永離殺生,是慈悲心的表現,所以就恆常的得到非人之所守護。其他經中說:在家人所受的五戒,如你如法的嚴持一戒,便有五位護法神,常常在你的左右保護你,使你不受魔鬼之所惱亂。這裏的不殺生,是戒善的一種,所以得到恆為非人之所守護,圍繞在前後左右守護你的非人,雖為肉眼所不見,但確在冥冥中保護你的。如有很大的危險在前面,因得非人的守護,使你『化險為夷』的平安通過,不受到一點損害。

「七、常無惡夢寢覺快樂」:世間上的人,可說沒有不做夢的,只是夢多夢少不同而已。真正沒有夢的,唯有佛;菩薩和羅漢,還不免做夢。中國說的『至人無夢』,與佛教說的『佛無有夢』,其義是差不多的。雖說普通人都要做夢,但所夢到的是善是惡,便有各各不同。大體說來,夢境如何,與行為有關:如你行為表現得好,你便做好夢,如你行為表現不好,就會做惡夢。現因我們永離殺生,所以常無惡夢。如修佛法的人特別是修淨土的人,因常專心一意念佛的關係,在晚上做夢時,便常夢到觀音、彌陀,這當然是好的現象,因為是屬善夢。如果是個作惡的人,在他正在作惡時,像是忘了自己,甚至不知自己在作惡。然不論他怎樣兇惡,在他做後回想起來,總是覺得不對的,所以內心便常感到不安,而在晚上也就經常夢到很多希奇古怪的事情。如你殺了人,過了幾天,便夢到那被殺的人,來向你要命,使你驚慌怖畏,甚至大叫起來。不說別的,以狗來說,你殺了牠,到晚上做夢,就聽見狗吠,而且這吠的聲音,好像在向自己要命,當知這就是惡夢。如人沒有做什麼虧心的事,白天坐在家中固甚安然,晚上睡覺同樣是很安樂。俗說:『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也不驚』,所以寢覺安樂。如人做了殺人放火的壞事,白天躲躲藏藏的身心不安,晚上睡覺做夢時,亦會心驚肉跳的難以安枕,或者偶而聽到一些什麼聲響,便又害怕起來,以為有人來捉自己,實在痛苦不堪。很多殺人的人,躲藏三五天後,便出來自首,其原因在此。

「八、滅除怨結眾怨自解」:怨結,亦可倒轉過來說為結怨。通常有句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做人本不應該與人結怨的,設或不幸已成冤家對頭,就得設法將之解消滅除,果能這樣的做,便又親切起來,有怨尚且要解,無怨怎可再結?不結怨的最重要的條件,是不殺害眾生,不論殺怎樣的眾生,他都要起來反抗掙扎,以求生命繼續生存,不過因為力不敵你,被你殺了,只好怨恨在心,永遠不會消除,待機而來報復,這樣怨怨相報了無已時的糾纏下去,實是眾生的一大痛事!有怨解怨,有結釋結,所謂解怨釋結,是很重要的事!無怨不結怨,有怨要解怨,要在彼此不相殺害,所以能不殺害眾生,便能滅除各種怨結,眾怨自然也就解除!

「九、無惡道怖;十、命終生天」:一個人如果喜歡殺生,以此殺生之因,將來就要墮入惡道中去受苦報。在你最初殺人的時候,不以為意,後來想想,惡道之苦,不是好受的,於是恐怖害怕起來。如果我們沒有殺生,就沒有惡道的怖畏,自信沒有造惡道的因,必然不會受惡道的苦,不但沒有惡道的怖畏,而且在臨命終時,以諸善業因緣,立刻上生天堂,受諸天上之樂。造什麼因,得什麼果,這是因果的定律,誰也改變不了的。你沒有造惡的業因,不管什麼人對你不好,用種種方法咒你入地獄,但你儘可放心,絕對不會入地獄的,你造了生天的業因,唯有上生天堂中去,沒有那個可以阻止你不生天的。如是便是不殺生所有的十離惱法,所以說「是為十」。

上面說的不殺生的善業,是在世間做的好事,如不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有時會喪失掉的,如以錢財來說,你不放在保險箱裏,隨時都有失去的可能。我們所修的善業,也要放在保險箱裏,才能真正得到保險。善業的保險箱,便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能」將諸善業「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那你「後」來「成佛」的「時」候,便可「得佛隨心自在壽命」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印度話,中國譯為無上正等正覺,換句話說,就是成佛。如你能這樣的迴向,到你自己成佛之時,便得佛的隨心自在壽命。自在壽命,顛倒過來,就是壽命自在。每一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壽命長,但能否如我們所希望,要壽命長就壽命長,在凡夫位上是很難做到的。

人類的生命,隨時隨刻都可結束的,亦即隨時都可以死的。如今天還是活潑潑的一個人,明天也許便成了一個死人,人類壽命的長短,任何人都沒有把握的,什麼時候死,只有聽諸業緣,不能由自己支配的,所以壽命不得自在。到成佛時就不同了,佛對自己的壽命,已可隨心所欲的得到自在,要壽命長就壽命長,要壽命短就壽命短,而且壽命的長短,不是為了個己的享受,而是為了眾生的利益。如覺得自己所應化度的眾生皆已度訖,要離開這現實的世間,就可很快的離開,如覺得還有一些眾生需要我化度的,還要在這世間多住一個時期,就可很自然的在這世間住下去。總之,佛的壽命,要長就長,要短就短,而這是由不殺生之因所感的,所以最重要的還是不殺害眾生。

丙二 明離偷盜功德

復次,龍王!若離偷盜,即得十種可保信法。何等為十?一、資財盈積,王賊水火及非愛子不能散滅;二、多人愛念;三、人不欺負;四、十方讚美;五、不憂損害;六、善名流布;七、處眾無畏;八、財命色力安樂,辯才具足無缺;九、常懷施意;十、命終生天:是為十。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證清淨大菩提智。

「復次」,佛又叫聲「龍王」說:「若」人能夠永「離偷盜」的話,那他「即得十種可保信法」,亦即是說,可以得到永離偷盜的十種功德。離偷盜是對偷盜講的:偷盜便是把別人的東西偷取過來,或者運用自己力量搶劫過來。偷盜,在佛法又說為不與取。如一把扇子,給你而後拿去,名為與取,沒有給你,你看見了,覺得很好,不動聲色的拿去,名為不與取。偷盜,不但不能得到十種可保信法,而且還會得到很多過失,所以在佛看來,偷盜是絕對不可做的。不一定要偷別人的東西才叫做偷,就是拿自己家裏的東西也叫做偷。在中國唐朝時,有一位韋慶植,生了一個女兒,那女兒長大了,很喜歡吃東西,時常把家裏東西偷了吃掉,或將父母的東西偷偷的拿出去。不久女兒死後,投生在畜道中,做了一隻小羊。在死後二年的某一天,他的父親在家裏請客,中國北方人喜歡吃羊肉,所以便叫廚子殺羊招待客人。可是在請客前一天的晚上,他的太太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人對他說:『我是你的女兒,在世時因常偷吃家裏的東西,所以死後變成一隻羊來還債,明天在父親要殺的群羊中,有一隻具有黑白毛的,頸上有些毛好像一枝釵的,那就是女兒的轉身,媽明天起來,最好關照他們,不要殺那隻羊,那你對我的恩德就更大了』!第二天早,韋慶植太太便到羊群中去看,果然有一隻如夢中所夢的羊,便去吩咐廚子不要殺那隻羊。不久,韋慶植回來,便問廚子準備好菜肴沒有,廚子回答說:『什麼都準備好了,就是那隻羊還沒有殺』!主人一聽,大發脾氣,命其立刻把羊殺了。做傭人的當然要聽主人的話,所以便將那隻羊牽出掛起來想殺,可是正在此時,有幾個客人進來,他們見掛在那裏的,是像年輕的女孩子,而不是一隻羊,該女孩子,並且穿著白色的衣服,青色的裙子,在那兒喊救命,客人便去要廚子不要殺,說掛在那兒的是人不是羊。但是廚子所見的是羊不是人,雖因聽聞它的悽慘叫聲,不忍下手宰殺,然因主人命令不敢違抗,結果還是把那隻羊殺了。當羊肉送到桌上時,客人沒有一個肯吃,韋慶植覺得很奇怪,便問他們為什麼不吃,客人將所見的情形告知,並說可能是你家裏什麼人。韋慶植聽了,就去問太太,太太便將所夢以告,到此始知所殺的,是自己的女兒,因而氣得一病不起。所以偷人的東西,不要以為沒有關係,一定是要還債的。俗語有說:『順手牽羊不為偷』,這話是不對的,現實社會到處發生偷盜的行為,所以搞得整個社會都不安寧。一個社會,如果能做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那就成為安定的社會了。所以我們做人,無論在任何困難中,都不要做偷盜的勾當。

可保信法是對不可保信說的:世間有很多東西或很多事情,是不值得我們去信賴和依靠的。即以錢財來說,一般以為是最靠得住的,只要有錢,什麼事情都可做到,俗語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就是對錢有最大信賴的表現。殊不知這是不十分可靠的。有的果然可以運用金錢的力量解決,有的時候金錢是不能解決問題的。或有以為權力最為可靠,如說『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唯有依靠自己的權力,得以處理世間各項的事情,所以很多人迷信權力,爭取權力,殊不知這比金錢更不可靠,因為自古以來,不知有多少人,昨日還在命令一切的;今日已經成為階下囚了。世間一切都靠不住,唯有永離偷盜所得的十種可保信法,是最值得保任和信賴的,沒有一點可懷疑的。「何等為十」呢?

「一、資財盈積,王賊水火及非愛子不能散滅」:佛經中常說,世間所有的錢財,是五家所共的,不是任何個人所專有的,你不要以為今天在你身上的金錢,便永遠是屬於你所有的,不說你死後帶不去,就是在你生前,亦為國王、盜賊、水、火、非愛子(即俗說敗家子)五家所共的。王即國王,古代的國王,有的是很開明而極愛護老百姓的,有的是很暴惡而極虐待老百姓的。一個國家的國民,如遇到了一個惡王,生命固然受到威脅,金錢更是朝不保夕,因王操有生殺大權,在他一天不高興的時候,知道你的家裏有錢,立刻就可下道命令,將你所有錢財予以沒收,而你一點反抗都不可以,試問到那時候,還有什麼金錢是你的?所以錢財與惡王所共。賊即盜賊或土匪,你家裏的錢財,不為外人所知,或者還可多保一個時期,如被匪徒知道了,就要想盡種種的方法,或來暗暗的偷竊,或來明白的劫取,使你所有的金錢盡失,所以與盜賊共有。水即山洪爆發,或霪雨成災,縱能保全自己的生命,但是房屋財產,卻為大水所漂,再也不為你所有了,所以與大水所共。火即大火燃燒,如最近的西堤幾次大火,一般人家的所有,全為火神吞沒,寸草不留為你自己所有,所以與大火共有。非愛子,即是俗說敗家子。如做父母的,辛辛苦苦的積蓄幾個錢,這也捨不得用,那也捨不得用,甚至要他做點好事也捨不得,可是一旦錢財落在敗家子的手上,那你的錢財,不說三五十萬,就是千百萬家產,很快的就為敗家子散盡,所以與非愛子共有。因此,佛法說錢財為五家共有。錢財之所以為五家共有,是因我人的錢財,有時是用不正當的手段得來的。偷盜,不單是偷來或搶來叫做偷,就是用巧妙的方法騙取來的,或利用自己的地位貪污來的,都可叫做偷盜。凡是不正當的錢財,便不能為己所有而為五家所共。如不去搶或偷別人的東西,而是用自己的勞力,用自己的精神賺來的,亦即所謂自力更生從勞苦中得來的,那就不論你有多少錢財,惡王固然不會沒收你的,盜賊亦不會偷走你的,水火亦不會侵犯到你,敗家子亦不會生到你的家裏來,所以不為五家之所散滅。當然,一個人的錢財,得到這樣的保障,誰都歡喜的,但這不是偶然的,如你想要得到這個可保信法,首先你得不去偷取別人的錢財,這是最要緊的一個條件。

「二、多人愛念」:人們生存在這社會中,決不是獨自孤立的,總是要在人群中往來,可是同樣在人群中往還,有的得到別人的愛念,有的得到別人的憎惡,這是什麼道理?推其原因,當然是很多的,但偷盜與不偷盜,是諸原因中的重要原因之一。我們知道,世間沒有一個人,願意失去自己財物的,你與人家接觸,不管什麼東西,那怕一草一木,絕對不與不取,如是往還久了,得到人家信任,自然得到很多人的愛念,希望常常得以與你來往。反過來說,如你走到這裏,毛手毛腳的,偷一點東西,走到那裏,不聲不響的,偷一點東西,久而久之,為人發現,不但處處防範你,而且漸漸遠離你,再也不想與你往還。一個人到這地步,生存在這世間,還有什麼意義?

「三、人不欺負」:做人欺負人固然不好,但若為人欺負,亦為弱者表現,或者自己有什麼把柄,抓在別人的手裏,縱然為人欺負,亦不敢有何反抗。如一個人時常喜歡偷取別人的東西,為別人之所發現,發現的這個人,如果是好人,自不會怎樣來欺負你,如果是個壞人,就常常以這來欺負你,要你做這樣,你就得做這樣,要你做那樣,你就得做那樣,永遠使你擡不起頭來,試想這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如你從來沒有偷過人家的東西,得到廣大人群的信任,不論你走到什麼地方,都不會有人欺負你的。因為你本身人格健全,沒有那個無緣無故的,敢來向你欺負的。可見一個人的平時做人,是很要緊的,稍為有點差錯,就會為人欺負,能不為人欺負,一定是具有高尚人格的。

「四、十方讚美」:十方,雖是指的四方四維以及上下,但亦可以說為在在處處。做人,本是自己本身上的事,無所謂需要別人讚美的,不過,你如做人做得像樣,自然會得他人的讚美。不說別的,如你不偷別人的財物,或於路上撿到的財物,仍然物歸原主,那你不論走到什麼地方,自然得到廣大人群的讚美,或說這是君子之人,或說他不妄取財物,或說這人極為難得,明明已經為他所有,而他絲毫不苟且取得,所以好人好事的讚美之辭,就落到你的頭上。假使你貪便宜,或去偷盜人家的,或拾遺不還人家,或者是巧取豪奪,或者是謀財害命,不僅你良心上會感到不安,就是一般的人們,亦會對你加以譴責,當然更談不上對你讚美了。所以欲得十方讚美,必須不與取。

「五、不憂損害」:損害,就是損傷殺害。如你偷別人的東西,走到那裏,都會有人要損害你的,如一個小偷或慣賊,一旦為人發現,就會喊打喊殺,不能獲得生活安定。無論走到什麼地方,總是提心吊膽的,或者左顧右盼的,生怕被人看見,這在現實社會中,可以到處見到的現象!不要以為偷了東西,受用時候很舒服的,實在時刻都憂慮著為人損害,或者不知什麼時候,要受國家法律的制裁!假定你能不偷取別人的東西,心裏坦坦然的,走到這裏,不怕這裏有人害我,走到那裏,不怕那裏有人害我,無憂無懼,逍遙自在,這是多麼的一大樂事!事實確也如此:你既沒有偷別人的錢財,別人為什麼要損害你?你偷了別人的錢財,別人的生活受到威脅,這才要損害你!

「六、善名流布」:名即名譽,一個人生存在這世間,沒有一個人不希望名譽的,但同樣是個名譽,有的人是好的名譽,有的人是不好的名譽,一個人的名譽好不好,端在他所表現的行為好不好,所表現的行為好,一定得到好的名譽,所表現的行為不好,一定得不到好的名譽。好名譽,就是本經說的善名。人類的嘴巴是很厲害的,古代文字沒有發達時,有什麼事情都是口口相傳的,一個人有好名譽,一傳十,十傳百的很快流布出去,使大家知道,所以中國有句俗語說:『人口快如風』。一件事傳出去,其快如風在虛空中奔馳一樣。我們別以為做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其實不論做件什麼事情,很快就被流布出去,使得很多的人知道。

流布,可從兩方面說:一是在空間的流布,如一個人有了好的名譽,不但在某一地方為人知道,而且流布到很遠的地方去,使得很多的人知道。一是在時間的流布,即一個人有了好的名譽,不但在一短時間內為人稱道,而且流布到很久的未來去,使得千百年後的人都知道。這樣,叫做善名流布。一個人的名譽假定不好,走到那裏都好像沒有面目見人一樣。所以有人說:『名譽為第二生命』。名譽好的時候,到處受人歡迎,人人願意親近;名譽不好之時,不論走到那裏,都為人看不起,做人做到這樣,等於死了一樣。怎樣才能得到好的名譽?如你在社會上,不貪小利,不去偷取,不搶別人的東西;那你的善名,便能永遠的流布世間。這是由永離偷盜而得的勝利。

「七、處眾無畏」:畏即恐懼怖畏,無畏就是沒有恐懼怖畏。一個人處在自己的家庭中,不會感到怖畏,是比較容易的,沒有什麼困難,如處在大庭廣眾中,沒有恐怖畏懼,實在較為困難。欲在大庭廣眾中無所怖畏,首先要看自己有沒有做不好的事情,假定曾經做過虧心事的,或者偷過別人東西的,那你在大庭廣眾中,便會時刻的感到不安和心虛,害怕自己所做的事情給大家知道,不要說全體知道,就是一二人知道,你也會感到難為情的,甚至怕人在大眾中,為你揭露出來!如果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別人的事情,亦從來沒有偷過他人的一針一線,那你處在大眾之中,便會感到安然無畏,不論發生什麼事情,總覺這與我沒有什麼關係的。如此,還有什麼怖畏可言?

「八、財命色力安樂,辯才具足無缺」:財命色力安樂六字,可以讀為財安樂,命安樂,色力安樂。財即錢財,我們不要以為有了錢財就可安樂,其實很多有錢的人,常常感到不安,終日愁眉苦臉,坐既坐不安然,睡也睡不安樂,不是怕錢被人搶去,就是這樣那樣亂想,所以苦得不得了。人類世界真是古怪,有很多人根本是沒有什麼錢的,但到處表現出自己很有錢的樣子,或有很多有錢的人,經常在別人面前,說自己經濟困難,深怕別人知道他有錢,是即有錢不安樂。如我們的錢財,是由自己的勞力與智慧得來,便會覺得安樂,沒有什麼不安的表情,所以說財安樂。命是生命,如偷別人的東西,影響他人的生命,這自然是要不得的。因你需要東西維持自己生命,別人同樣需要財物維持他的生命,你偷了別人的生命所需,雖不致立刻會使他死去,但也會使他對於生活問題,感到不安和苦惱;如我們沒有去偷別人的財物,不影響別人的生命生存,自己的生命當然不怕別人謀害,所以說命安樂。色力是約身體健康說的。有的人色力很強壯,有的人色力很衰弱,與有沒有偷盜,有著很大關係。我人的身體是靠生活資具來維持的,如你偷了別人生活所需,別人的身體健康,就受到很大影響。比方一個人吃得好,皮膚就潤澤,色相就好看,設若三五天沒有得吃,皮膚就乾枯,色力就很差。偷別人的東西,影響別人的色力,自己的色力,自然也就不會強壯。如沒有偷別人的東西,自己的身體就會健康,做起事來便不會感到吃力,所以說色力安樂。

辯才具足無缺,亦是從不偷盜中所得的勝利。辯才,就是通常說的無礙辯才。世間上的人,有的很會說話,有的說話較差,如你有智慧,辯才便好些,如沒有智慧,辯才就差點,這固然是主要的原因,但身體的健康與否,對說話亦有很大關係,如有些人,在身體健康時,說話是很流利的,一到身體衰時,說話就遲鈍得多,可見身體好與不好,與說話流利不流利有關。然辯才的具足無缺,與不偷盜有怎樣的關係?如現在有人問我:這東西是不是你偷的?如我沒有偷,我的膽便大,可以說出很多理由,證明不是我所偷的;若是我偷的,我就要心虛,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要辯白也無從辯白,可見偷盜不偷盜,與辯才具足不具足,實有很大的關係。

「九、常懷施意」:施即布施。做人如不貪圖別人的錢財,對自己的錢財就自然看輕,不重視自己的錢財,便時常懷抱布施之意。世間的錢財,本是流通的,今天在你的手裏,明天便流到別人的手裏,後天又流到另外一個人的手裏。金錢既然是流通的,你不將之流通,而將之鎖起來,成為死物一樣,那又有什麼用?如你不想把錢變成死的,就應當拿出來幫助別人,人類本是應該互助的,你有困難的時候,我幫助你,我有困難的時候,你幫助我。這樣的多想想,自然常喜布施。一般人不肯布施,就在貪心大和慳吝心重。不然的話,必定常懷施意。

「十、命終生天,是為十」。能遠離偷盜,到臨命終時,便往生天上,享受天上的福樂。這就是十大利益。

「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證清淨大菩提智」。這和上面不殺生後頭所說的迴向,其道理是一樣的。因為我們所得的,都是屬於世間的,如進一步的迴向佛果菩提,那你自己將來成佛的時候,一定得證清淨大菩提智,此智是由遠離所知障所得的,所以是最極清淨的,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染污成份在內。

丙三 明離邪行功德

復次,龍王!若離邪行,即得四種智所讚法。何等為四?一、諸根調順;二、永離諠掉;三、世所稱歎;四、妻莫能侵:是為四。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佛丈夫隱密藏相。

離邪行是對邪行說的。邪行,在上面已簡單地說過。在世間上最重要的是家庭,在家庭中最主要的是夫婦,不但佛法重視這個,儒家亦極重視這個。人類社會一向以男眾為中心,因而關於男女問題,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女眾方面,如女眾中有不守婦道的,便會受到社會上很多人的指責和批評,但男眾方面或有什麼不是,反而會得到社會上很多人的同情和原諒。其實男女是平等的,不應專責那一方面。如現社會中,有的男子擁有三妻四妾,這是絕對不合法的,應該嚴格的遵守一夫一婦的制度,否則的話,就會造成家庭的不和,社會的不安,所以釋迦牟尼佛,特別要我們遠離邪行,但這不是專對女眾說的,男眾也要負起很大的責任,因為關係男女雙方的相處,偏責那一方面,是不公平的。

邪行,就是欲行,約男女不正常的結合說的,佛法特別將之視為罪惡。眾生在生死大海中漂流,不能得到生命的解脫,邪行是重要的動力之一。經說:『一切眾生皆以淫欲而正性命』。如能遠離邪行,不但可在世間做個好人,就是生死解脫,也不致成為問題。在家人,不論學佛不學佛,徹底的離欲,當然做不到,但最低限度,要遠離邪行。邪行實是人類社會中的一大罪惡,我們從歷史上去看,古今來的人群,在這上面的失敗和生命的犧牲,真是不知多少!可是,愚癡的人們,不接受教訓,仍在這上面,繼續不斷的,表演著身敗名裂的悲劇!我們稍為向社會的各個角落看一看,不難發現很多社會的罪惡,都是緣此而來,所以這是值得我人警惕的!

佛經中說有這樣的一個故事:過去有位獨角仙人,修行已經得到神通,一次他上山時,剛剛碰到下雨,雨天山路難行,他走得很辛苦,而且跌了一交,所以動了瞋心,就運用其神通,命令龍王說:十二年內不得下雨!諸位知道,天不下雨,農作物不得生長,人民便沒有飯吃,豈不是全體要餓死?因此,國王很為怖畏,於是下命令說:如有誰能破壞那仙人的計劃,我將國家分一半給他。命令發出之後,全國上下人等,沒有誰敢答應。後來有位極為漂亮的淫女,去接受國王的命令。國王見她是個美麗的女子,便答應讓她去試試。該女上山唱歌跳舞給那仙人看,並親自的侍奉仙人,由於常常接觸的關係,仙人的欲心慢慢生起,終於與那女人發生關係。

仙人原本是有五神通的,因與女人發生關係,所有神通便都失掉,因他沒有神通,龍王便不聽話,乃又繼續下雨。女人最初去時,曾對國王說過,不但可以破壞他的計劃,而且可以騎在仙人頸上回來。當她去時,帶了很多美味的水果,每天供養仙人,後來鮮果吃完,仙人仍然要吃。女人便對他說:『你喜歡吃這樣的果子,但是這個山上沒有,如你一定要吃,我可以帶你去』。仙人為了貪吃,便跟她下山來,快走到都城時,女子對仙人說:『我的肚痛,不能走了,騎在你的頸上走好不好』?仙人說好的,就給她騎在頸上,另外派人暗中去通報國王,到了國王那裏,他已是一個普通的人而不再是仙人了。一個仙人尚因男女關係失去神通,可見我們要遠離邪行。

「復次」,佛又叫聲「龍王」說:「若」人能夠遠「離邪行」,那他「即得四種智所讚法」。讚即讚歎,普通人的讚歎,沒有什麼了不得,因他根本不知你有什麼功德利益,不知而讚就不能讚得恰到好處;要有智慧的人來讚歎,才是最極希有難得的,因有智慧的人,了解你的功德,讚得恰到好處。同樣是讚歎,讚多了就成為過譽,如你只有五種功德,他卻讚成十種功德,這就使你受之有愧;如你有五種功德,我就讚你五種功德,使你受之會感到無愧!所以不論讚歎人,或受人讚歎,都要恰如其分,既不可太過,亦不可不及,這實在是最要緊的!一般人不了解這個道理,往往過甚其辭的讚美,反而使人受不了!所謂四種智所讚法,是那四種呢?所以說「何等為四」。

「一、諸根調順」:調順,是調和安順的意思,諸根,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六根是外向的,很難予以調伏。如說這不好聽,你不要去聽,但偏偏去聽。如說一般小說不可看,看了會起種種不正當的妄想,你要他不看,他偏偏要看,甚至一直看到天亮。若說無事多看看經,但他卻說眼痛;或說你去聽經聞法,但他卻說事忙。人類就是這麼一種古怪的動物,你說希奇不希奇?即以男女之間的關係來說:如見到一個漂亮的男子或女人,如說不要看不要看,還要偷偷的看一下。眾生的六根就是這樣難調難伏的。經說調伏六根,要像調馬一樣,必須經過一個長時期,才能如法的調伏好。當然,以佛法調伏六根,起初是很困難的,但慢慢的調伏下去,還是會聽我們指揮的。如以聽經為例:最初聽時,既沒有什麼興趣,也不知講的什麼,坐在那兒實在難受,但若常常的聽聞,得到佛法的法益,要你不去聽亦非去聽不可,不聽好像有所失的樣子。為人能遠離邪行,諸根便可調伏。能夠引起我人欲行的,主要還是五欲境界。或因見色,或因聞聲,或因齅香,或因身觸,於是原來平靜無波的一念心,不禁因此而妄起欲念,向欲樂方面奔馳,造成邪行的行為。假定心如止水,不為欲境所轉,自然不會產生欲邪行的行為。但這必須在平時多多調伏六根,使眼根見色不為色迷,耳根聞聲不為聲轉,鼻根齅香不為香惑,身根覺觸不為觸動,果能如是,自然就遠離邪行。反過來說,真能遠離邪行,諸根亦即調順,要他不向外跑,他就很聽話的順從你,不再向外跑了。

「二、永離諠掉」:諠即語言上的諠譁,如未講經之前,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就是諠譁。掉有兩種,就是心掉與身掉。身掉,是約身體的跳動說的;心掉,是約內心的妄想說的。如不學佛的在家人,三五個碰在一起,便說一些不三不四的話,不是說張三家裏的女子好看,就是說李四家裏的男子漂亮;如有一個男子女人走過,立刻就跑出去看看,使得身體隨他所轉;若他喜歡一個什麼人,內心就不斷的在想念著他,不能使心一刻停止下來。如是身語意的三業,總是在那兒諠掉不已。假定一個人能遠離邪行,不論什麼美色當前,既不會對之評頭評足,說個不停,亦不會隨之轉來轉去,忙個不了,更不會為其妄想不息,思念不已,所以能夠永離三業的諠掉。

「三、世所稱歎」:一個人在男女方面的行為表現得正當,便會得到很多人的稱歎。如古代許多貞女烈婦,不但得到當時人的稱歎,以為這是很難得的,而且為之樹立貞節牌坊,使其流芳千世,萬人讚仰!一個性情溫柔的女子,對丈夫體貼,對兒女愛護,不打牌,不看戲,對家務料理得有條不紊,別人便會稱讚她是個賢妻良母。一個溫文爾雅的男子,終日做自己所當做的事業,規規矩矩的不尋花問柳,別人便會稱歎他是個老實君子。社會儘管是萬惡的,人心儘管是險詐的,但一個真正好人,在社會上仍然不會寂寞,仍然為人之所稱道。如近年的自由中國,每年舉行表揚好人好事,就是最明顯的例子。所以不論何人,只要遠離邪行,一定得到世所稱歎。

「四、妻莫能侵」:侵是侵犯。俗說:『淫人妻女,妻女被淫』。你不要以為侵犯了別人妻女,自己就得到了很大便宜,殊不知自己妻女亦可能為別人侵犯的,這就是佛法所說的因果,一點不會錯的。過去有位軍閥,見到朋友的女兒很漂亮,於是就帶到酒店去開房間,那知他正在為此高興時,忽然聽到隔壁房間裏男女談話的聲音,再仔細一聽,談話的男女,正是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女兒。到此,理智清醒過來,知道勾引別人的妻女是要不得的,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去做損人而不利己的行為。如你能夠遠離邪行,自己的妻女就沒有那個敢來侵犯,不特不敢侵犯,就是以邪眼看一看都不敢。以上便是永離邪行的四種智所讚法,所以說「是為四」。

上面所得的利益,都是屬於世間的,「若」果「能」將這個功德,「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那你「後」來「成佛」的「時」候,便可「得」到「佛」的「丈夫隱密藏相」。平常說佛有三十二相,所謂隱密藏相,就是三十二相的一相。這是指男根說的,因它隱藏而不外露,如馬的生殖器官一樣,所以有的譯為馬陰藏相。

丙四 明離妄語功德

復次,龍王!若離妄語,即得八種天所讚法。何等為八?一、口常清淨優鉢華香;二、為諸世間之所信伏;三、發言成證,人天敬愛;四、常以愛語安慰眾生;五、得勝意樂,三業清淨;六、言無誤失,心常歡喜;七、發言尊重,人天奉行;八、智慧殊勝,無能制伏:是為八。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即得如來真實語。

永離殺生,永離偷盜,永離邪行,是身三善業;以下所要講的,是屬語四善業方面;現在先講永離妄語。人生在世,除了用口吃飯,還要用口說話,除了啞巴,可說沒有一個人不說話的,因為這是彼此交換意見不可或缺的工具。如我現在不把話講出來,諸位不知我是在想什麼,設若從口裏一句一句的把它說出來,諸位就知道我的意思所在了,所以人與人間是不能缺乏語言的。但是同樣一句話,有時說出來,可以令人歡喜,有時聽到了,令人大生煩惱,可知語言是很重要的,平時說話應該多加留意。中國人常說:『三思而後言』;俗語又說:『話到嘴邊留半句』。世人這樣重視語言,學佛人更應予以重視。

離妄語是對妄語說的,妄語就是不真實的語言,亦即是騙人的話,比方明明沒有這樣的事情,硬說有這樣的事情,普通隨便說說,還不致於成為重大過失,如要陷害人,沒有的說成確有其事,那過失就大了。佛在一部經中說:人的口裏含有兩樣東西,一樣是甘露,一樣是毒藥。甘露代表所說的真實語,有這樣就說這樣,老老實實的說,便是甘露。毒藥代表所說的是妄語,沒有的硬說為有,便是毒藥。毒藥是能毒死人的,所以我們多說妄語,就會毒害他人;甘露是有益於人的,所以我們多說真話,就會利益眾生。既然如此,在我的口中,應多吐出甘露,不要噴出毒藥。特別是為人做假見證的妄語,更不可隨便的亂說,說了過失是很大的。

「復次」,佛又叫聲「龍王」說:「若」人能夠永「離妄語」,那他「即」可「得」到「八種天所讚法」。讚法,就是稱揚讚歎之法。人總是喜歡聽好話的,特別是稱讚,更為人之所樂聞。不過,在這世間,要想得到人的稱讚,還是比較容易的,因人與人的感情,比較易於溝通;但要得到天人的稱讚,那就不簡單,更希有難得了。這裏說的天所讚法,意即表示:一個人如能永離妄語,不但能得世間一般人的稱讚,而且還可得到天人的稱讚。天人稱讚我們,或為我們所不聽聞,事實諸天確是在那兒稱讚你的,如說世上有某人,實在是太好了,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妄語。不要以為聽不見,便以為沒有其事,實際是有的,所以說即得八種天所讚法。「何等為八」?如下分別。

「一、口常清淨優鉢華香」:世間本有各色各樣的花,而每種花都有它的香氣,有的比較濃,有的比較淡,有的比較清,有的比較濁。現在所說的優鉢華,中國譯為青蓮華,不但在諸花中,就是在蓮花中,也是最極清淨最極芬芳的一種香,一點混濁的氣氛亦沒有。一個人的口中,常常有這樣的香氣吐露出來,這是多麼難能可貴的事!普通一般人的口裏,大都是出臭氣,特別是三五天不刷牙,其臭氣更為令人可怕,人們與之說話,不免時掩己鼻。為什麼會如此?當然是由多打妄語而來。一個人口裏常出青蓮華香,還有誰不歡喜同你說話?不但喜歡聽你講話,而更喜歡齅你口中所出的青蓮華香。為什麼會如此?當然是由說真實語之所招感,不是無因無緣而如此的。

「二、為諸世間之所信伏」:我人無論說什麼話,如能為世間人之所信仰,並為世間人之所折伏,這也是不容易做到的事!一句話說出來,立刻得到人們信受,這不是一天兩天所能做到的,是長時期所建立起來的信用。孔夫子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所以信用是最要緊的。吾人說出一句話,為一二人之所信伏,或為少數人之所信伏,或為某一部分人之所信伏,比較上還是容易的,如要世間上每一個人信伏,那就不簡單了。然而怎樣才能做到?當然要在平時不說妄語,如你常常愛說假話,縱然今天是說真話,亦為別人之所不信,所以妄言假話,不可隨便說的,說慣假話,就不會有人信任你了。現在既然永離妄語,當然為諸世間之所信伏了。

「三、發言成證,人天敬愛」:我們所發的言論,能不能成為證明,端看我們平時說話真實程度如何以為斷。比方有兩個人在爭執一件事情,真是所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誰也不承認自己錯的,於是互相爭執不下,正在這個時候,有第三者進來,對雙方說:『你們不要爭了,誰對誰不對,我們請某人來評斷一下,以這為定』。某人來了說一兩句話,彼此爭執立刻停息下來。那人說話,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力量?就因他平時說話真實,處事大公無私,大家都很信任他,所以他所說的話,就成為鐵證,沒有那個表示反對。做人說話到達這個地步,不但可以為人排難解紛,而且可以得到人及天人的敬愛,所以說發言成證,人天敬愛。

「四、常以愛語安慰眾生」:世間上的人,果能不說妄語,就會常用慈愛溫柔的話安慰眾生,使眾生不致感到苦惱。世間上的人,沒有不喜歡聽好話的,特別在人困難的時候。如某某的兒子死了,你能用慈愛的語言去安慰他,或說你的兒子已經生天,或說已經往生極樂世界,不必為此憂愁苦惱;設若他的兒子瘋了,你可對他說不用害怕,這是暫時的現象,過三五天就會好的。人能常以這樣的話安慰眾生,眾生將永遠的不會忘記你,終身感激不盡。如你愛說妄語,人家兒子好好的,你來恐嚇他,說他的兒子失蹤了,使他感受無限的苦惱,這是非常罪過的。一旦他的兒子回來,知道並未失蹤,那你以後說話,就再也得不到他的信任,所以常以愛語安慰眾生,極為重要。

「五、得勝意樂,三業清淨」:意樂,就是一般說的好樂。人類的好樂,本是各各不同的,你有你的好樂,我有我的好樂,不過有殊勝和下劣的差別而已。如好樂世間的五欲之樂,一味的在這方面追求,是即下劣的意樂;如好樂做種種的功德,對於功德事,一點不嫌多,是即殊勝的意樂。一個人喜歡打妄語,必然會有他的不正當的企圖,不然的話,他說妄語做什麼?所以說妄語的人,其意樂一定是不純正。假定為人不說妄語,沒有不正的想頭,其意樂一定是殊勝的。由於意樂的純正殊勝,所以通過身口意三業的行為,自然都是端端正正,沒有什麼罪惡的行為表現,所以身業的活動,語業的表達,意業的所想,自然都是清淨的,沒有一點染污,所以三業清淨。

「六、言無誤失,心常歡喜」:不說妄語的人,不論講什麼話,都不會錯誤,亦不會有失,人本來不喜歡說不好的話,但有時在無意之間說出來,是即言有誤失。一句話說錯了,影響是很大的,即使你發覺了有所後悔,但已來不及了,或者想收回來,亦是做不到的。如說:『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如有很多人,說了一句得罪人的話,自己覺得很難過,心裏老是不舒服,但是已說出了,又有什麼辦法?所以我人在說話之前,務要特別留意,千萬不要說錯話,說錯了亦可說是終身的憾事!假定你能永離妄語,長期不說假話,那你現在就不會說有錯失的話,心裏安安樂樂,不會感到難過,自己歡喜,別人也歡喜,所以說言無誤失,心常歡喜!

「七、發言尊重,人天奉行」:說話要想得到大家的尊重,並且使得大家依之奉行,這也是不容易的。中國人說的:『一言九鼎』,就是這兒說的發言尊重。鼎是寶鼎,一個鼎已相當重,九鼎當然更重。一個人的說話,受到大家尊重,就如九鼎一樣,那實在是值得慶幸的!如有人說:最近西堤發生多次火災,務請大家多多發心救濟。假定大家尊重你的話,立刻就會響應你的號召,設若大家不尊重你的話,你說你的,我行我素,根本不當做一回事,那就不能叫做發言尊重。真的,一個人說話有了份量,受到大家的尊重,不但世間上的人會依照奉行,就是天人亦都會依之奉行。所以我們說話,要特別慎重,不可隨便的亂說,不應說的最好不說,說了就要發生力量。

「八、智慧殊勝,無能制伏」:說話,也要具有相當的智慧。有智慧與沒有智慧的人說話,相差是很遠的。特別是在與人辯論的時候,更要具有高度的殊勝智慧,才不致於為人之所制伏。如玄奘法師在曲女城舉行的辯論大會,假定沒有智慧,怎敢將自己的論題,懸諸城門十八天?而且有智慧的人,無論說多久的時間,都是說得頭頭是道,別人要想在你的說話中,找出你的語病,是絕對找不到的。如果沒有智慧,話說多了,破綻百出,別人稍為向你挑剔一下,你的理論就不能站穩,而為別人之所制伏。但是說話的智慧,從什麼地方得來?是從遠離妄語來,人能永離妄語,自有殊勝智慧,為任何人所不能制伏。如是,像上所說八種,就是天所讚法,所以說「是為八」。

上面所說及的功德利益,固然極為難得,但如不予迴向,還是有限有量。「若能」將這功德,「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那你「後」來「成佛」的「時」候,「即」能獲「得如來」的「真實語」。真實語就是不妄語,有一句說一句,一點都不虛假。《金剛經》說:『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此五句,都是真實可信的意思。如從差別的字義說:真是不妄的,實是不虛的,如是一樣的,不誑即是實的,不異即是如的。如來的梵語,本有如法相而說的意思,所以佛說是一切可信的。行者在因中不說妄語,到了佛位上,自然也就得到像如來那樣的真實語。因為這是人人可得的,不是屬於那個專有的,問題在你是不是這樣去做。

丙五 明離兩舌功德

復次,龍王!若離兩舌,即得五種不可壞法。何等為五?一、得不壞身,無能害故;二、得不壞眷屬,無能破故;三、得不壞信,順本業故;四、得不壞法行,所修堅固故;五、得不壞善知識,不誑惑故:是為五。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正眷屬,諸魔外道不能沮壞。

離兩舌的舌,就是說話的舌頭。誰都知道,一個人只有一條舌,為什麼佛經說有兩舌?舌只一個,這話不錯,但作兩用,就成兩舌。如有一對感情很好的朋友,我們為了要破壞他們之間的關係,走到甲的面前說出乙的很多壞話,走到乙的面前又說甲的很多壞話。甲乙雙方受了說兩邊話的影響,彼此見面的時候,態度就有點不自然。甲先很生氣的對乙說:我們做朋友做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什麼對不住你,你為什麼要謀害我?乙亦對甲反唇相譏說:哼!你還好意思來問我?我對親兄弟都沒有像對你這樣,而你要謀害我,反而先責問我,真是豈有此理!彼此一言不合,於是大吵起來,甚至相互動武,鬧到大家感情破裂而後已。這都是舌頭闖的禍,亦即是兩舌的過失!俗語說:『嘴巴兩片皮,說好說壞都是你』。如你現在和一個人好,你就儘量的宣說他的好處,似乎天地之間,再沒有第二人,可以與之相比;但是過了三五年後,因你不再和他要好,就又儘量的宣說他的壞處,說得他一個錢不值,世界上再沒有壞過他的了。說他好的是你,說他壞的也是你,這不是兩舌是什麼?

兩舌的罪惡是很大的,所以佛要我們遠離兩舌,經常保持一個舌頭最好。如兩人感情破裂時,你應想盡種種辦法,使他們和好如初,說服他們不要分離,這便是佛說的和合語,如能常說和合語,自然就遠離兩舌。兩舌在佛經中還有一個名詞,叫做離間語,即專門說些挑撥離間的話,明明沒有的事情,繪影繪聲的說得活像真的,使得人家不得不信,是即離間語。當今這個世界,為了拉攏異國,到處進行挑撥離間的宣傳,搞得各國眼花撩亂,不知多少國家民族,吃了挑撥離間的大虧!如能洞悉挑撥離間者的真實用意,不為其挑撥所惑,站穩自己的立場,說離間語者,即無從施其技了。挑撥離間者固然可畏,自己受他挑撥,更是愚不可及!

「復次」,佛又叫聲「龍王」說:為人「若」能遠「離兩舌」而不妄挑是非的話,那他「即」可「得」到「五種不可壞法」。壞即破壞,兩舌最大的罪惡,就是破壞別人的感情,分散別人的和合,阻礙別人的團結。現在常聽人說,團結就是力量,事實的確如此,沒有團結,什麼事情也做不出來。要得團結,就得彼此意見的和合,各方感情的融洽,否則,所謂團結,不過是句空的口號而已。世間本有很多人們可以團結一致的,因為受了別人的破壞,居間的挑撥,結果總是團結不起來,而遭遇各個擊破的失敗。現在由於遠離兩舌,不再去破壞別人感情的結合,自然也就沒有人來破壞你,且所得的不可壞法共有五種。「何等為五」?下面一一予以分別。

「一、得不壞身,無能害故」:身就是我人的身體,沒有那個人不愛護自己身體的,即使生命結束,亦希望得到一個完整的身體,沒有那個願意被人碎屍萬段的。近來各地常有分屍案發生,雖說分屍者的殘忍暴惡,但以因果律來說,未嘗不是他過去生中多造兩舌的惡業所致!以兩舌破壞別人的關係,有時是不為人所發覺的,甚至還假惺惺的為雙方奔走調解,使雙方都對你生起感激之情,殊不知他們的分裂,就是在你惡意的調解下造成的,所以這個罪惡實在是很大的。如你常說和合語,決不於中挑撥離間,那你現在做人的時候,不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有人來破壞你的身體,即使想要來謀害你,也是不能害到的,因為你沒有造這樣的因,怎樣會得這樣的果?

「二、得不壞眷屬,無能破故」:眷屬,就世間說,家庭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是眷屬。在現實社會中,我們見到很多人,專門喜歡破壞別人的眷屬,特別喜歡破壞人家夫婦的關係。如見人家夫婦的感情好,為了達到破壞的目的,在女的方面,說其丈夫的壞話,在男的方面,說其妻子的壞話,使得人家的夫妻間常常吵嘴,終於達到感情的破裂。你過去的時候,專以破壞人家的眷屬為能事,到了今生來做人時,你的眷屬自然也就很容易的,為別人之所拆散。如你沒有做過破壞別人眷屬的事情,那你現在就可得到不壞眷屬,不說沒有人來破壞,就是有人想來破壞,也無法破壞得了的。如此,則你在今生中,更應多說和合語,千萬不可在人與人間說挑撥離間的話。

「三、得不壞信,順本業故」:信是信心,不論對人或對事,除非你沒有相信他,信了就要相信得過,不可因別人的破壞,而動搖自己的信念,如商號裏的管賬管得很好,使你業務蒸蒸日上,其他同行見了生起嫉妒,在你面前說他壞話,一次兩次的說,你或許不相信,但說了五六次,你便對他懷疑起來,不再予以信任,是為壞信。世間的人要想得不壞信,是很不容易的。這裏說的得不壞信,是約對三寶的信仰說的,而且要到初果以上的聖者,才能真正得不壞信,就是到了這個時候,自己親親切切的體驗到三寶的功德,對三寶再也沒有懷疑,不論別人對三寶怎樣破壞,而自己總是深信不疑的,為什麼能如此?順於自己本來所修的善業,所以不因煽惑而動搖自己的信念。

「四、得不壞法行,所修堅固故」:法行,是指我們所修的法門和道行。修行,如真精進勇猛的修,是會發生種種的魔障,而使所修的法門,不能繼續的修下去,這個便叫做壞法行。單以吃齋來說:有很多人吃了一二十年的長齋,偶因身體上的小病,經過別人的勸誘,就又開齋而吃葷,是為壞法行。推究起來,還是由於兩舌的罪惡感來。如能遠離兩舌,不論修什麼法行,都不會遇到破壞,即使魔鬼要來破壞,也是破壞不了的;因你對於自己所修的法行,修得是很堅固的,深信這是出生死的唯一要道。如我不想解決煩惱,出離生死,當然可以不修法行,然而我學佛的目的正是為此,怎麼可以不修?怎麼因別人的破壞而放棄自己所修的法行?能夠這樣,就真得不壞法行了。

「五、得不壞善知識,不誑惑故」:學佛修行,親近善知識,是不可缺少的重要課題。如親近到真善知識,那比自己的父親還重要,因為他是長養我們法身慧命的。不過所親近的善知識,有的最初的確是很難得的,不論關於個己的修持,不論是對學人的教導,都是很認真的,十足夠做善知識的資格。可是有時由於環境的變遷,或者由於宿業的來追,善知識本身退了心,不能再如過去那樣的堪為依止,則所得的善知識是就可壞。現在這位行者,由於過去沒有以兩舌欺誑或誘惑別人,所以今生所親近到的善知識,是不可破壞的,道心極堅固的,誨人不倦的大善知識。行者親近到這樣一位大善知識,對於自己德行的增進是有很大助益的。如是,是為五種不可壞法,所以說「是為五」。

上面所說的功德利益,都是屬於世間的,「若能」將之「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那你「後」來自己「成佛」的「時」候,便可「得正眷屬」,如隨佛修學的四眾弟子或七眾弟子,皆是佛所得的真正眷屬。天魔最喜歡的,就是魔子魔孫魔眷屬多,一旦佛的正眷屬多了起來,魔王的眷屬就會相對的減少下去,所以魔要來破壞擾亂。外道亦是宗教的團體,凡是以宗教姿態出現的,總希望自己的宗教信徒會多起來,現在見到佛的弟子多,當然也要想方設法的來破壞你。假如你在因中修了遠離兩舌的勝因,到了成佛的時候,不論有多少正眷屬,「諸魔外道」縱然要想破壞,也是「不能沮壞」的,如釋迦牟尼佛的眷屬,儘管提婆達多破壞,但是破壞不了的。

丙六 明離惡口功德

復次,龍王!若離惡口,即得成就八種淨業。何等為八?一、言不乖度;二、言皆利益;三、言必契理;四、言詞美妙;五、言可承領;六、言則信用;七、言無可譏;八、言盡愛樂:是為八。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具足如來梵音聲相。

離惡口是對惡口說的。世間有很多的人,喜歡用粗惡兇暴的語言罵人,使人聽了感受不了,感到很大的難過,其難過的程度,猶如『三百矛刺心』一般。有形的箭矛,射到人的身上,固然令人極為難過,無形的惡口罵人,使人覺得更加難過,甚至令人三五夜都睡不著。『所以發言一怒衝口燒心,損害前人痛於刀割;乖菩薩之善心,違如來之慈訓』,實在是要不得的。學佛的人較好一點,不致口不擇言的漫罵,社會上的人有時罵起來,真不堪入耳,所以佛要我們遠離惡口。《增一阿含經》說:『寧以利劍截割其舌,不以惡言粗語墮三惡道』。《智度論》中說有一鬼,頭似豬頭,雖然身上有金色的光明,但是口中常有臭蟲不斷的吐出。原因就是他在過去生中做比丘的時候,曾以惡口罵詈一個外來的客比丘。因為他能嚴持如來的淨戒,所以身有金色光明;因為他出粗言罵詈客比丘,所以口中有臭蟲吐出。持戒有持戒的果報,罵人有罵人的果報,因果真是分毫不差的。所以出言吐語,務必小心謹慎,不可任意的,要怎樣的罵人,就怎樣的罵人。在你或者是逞一時的口快,但是未來的果報是很長的,不可不懼!

再說一個故事:佛在世的時候,印度波斯匿王,生個醜陋女兒,名字叫做金剛。不但一般人覺得她醜陋難看,就是她的父母都不喜歡看她。可是後來經她向佛求哀懺悔,卻又變成一個最極漂亮的女兒。大家覺得很奇怪,就去請問於佛。佛說出她過去的因緣:謂於過去迦葉佛出世時,有一位辟支佛,常到一個長者家托鉢,但這位辟支佛的相貌長得是很醜陋的。一天,辟支佛又來長者家托鉢,其女見他醜樣,就以惡口罵道:面貌這樣的醜陋,身皮這樣的粗糙,為什麼長得這樣使人憎惡?辟支佛聽了其女的惡言,欲入涅槃,便現神通力作十八變。其女見了,知道自己錯了,立刻就向辟支佛求哀懺悔。因罵辟支,所以常感醜陋;因還懺悔,所以又得端正,可見一切都有因果關係。

「復次」,佛又叫聲「龍王」說:為人「若」能遠「離惡口」而常說柔輭語的話,那他「即」可「得」到「成就八種淨業」。清淨業,這是很不容易得到的。普通對於惡口漫罵的人,常常這樣的警告說:『你口裏不要老是這樣不乾不淨的』!可見用污穢的話罵人,就是不清淨業;現在既然遠離惡口,當然就得種種淨業了。

「一、言不乖度」:度就是分寸,乖度就是沒有分寸。吾人說話,各各都有其一定的分寸,如兒女對父母的說話,士兵對長官的說話,假定超過分寸,不應該自己說的而又說了出來,是為乖度。遠離惡口的人,不論說什麼話,都有其一定的範圍,決不超過自己所應守的本分,所以說言不乖度。

「二、言皆利益」:出言吐語,有的是有益於人群的,有的是無益於人群的,看你是個怎樣的講法。如我國說的:『一言興邦,一言喪邦』,其得失就很大。特別是站在國家的立場,如一句話說得好,可以使國家得到很大的利益,如一句話說錯了,國家就要蒙受很大的不利。即使對人而言,也有這樣大的關係。如你說一句鼓勵人向上的話,就是有益於人的,如你說些引誘的話,誘惑人們走上歧途,就是無益於人的。不要以為隨便說話沒有關係,說好說不好,對於別人的影響是很大的。然而如何能使所說的話,皆對大眾有其利益,依據本經的意思,唯有遠離惡言,然後說出來的話,方能不致於對人無益。我們說了有益人的話,人們不知要怎樣的感激你。

「三、言必契理」:一般說的『言不及義』,就是說些沒有道理的話。人在心平氣和的時候,說出來的話,不但溫柔有禮,而且合乎道理。有道理的話,契真理的話,具有不可抗拒的雄力,使你不得不五體投地的佩服。說話不講理或不合理,令人聽了乏味,越聽越不要聽。常以惡口罵人的人,由於有團怒火在內心中燃燒,理智被這忿怒蒙蔽起來,所以說出來的話,很難契合於正理的。如果遠離惡口,要麼他不說話,說了必契於理,使人很樂意的傾聽他談話。實際上講,言必契理,這是很要緊的,假定說的不契於理,與其說了不如不說。以佛法說,出言必定契於真理,唯佛與佛乃能如是,佛不論在什麼時候以及什麼處所,從來不說一句沒有道理的話的。

「四、言詞美妙」:說話不但要溫和,而且言詞要美妙,就是一字一句的用詞,都用得非常恰當,並且用得極為自然,使人聽到你的音聲,就得到一種異常美感!多聽人講話就知道:會得說話的人,吐露出來的言詞,如像選擇過的樣子,不知多麼悅耳中聽;不會說話的人,言詞既粗俗,聽來又刺耳,很難令人生起好感!同樣是說話,言詞美妙不美妙,給人影響有著很大的不同。當然,一個人惡口罵慣了的,要他有什麼美妙言詞說出來,自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但若你能遠離惡口,除非不說話,說起話來,所用的言詞,一定是很高雅的、動聽的、美妙的,具有吸引力的。言詞美妙,是遠離惡口所得的勝利,所以做人不可隨便開口罵人。

「五、言可承領」:承領,是接受的意思。有的人一說話,別的人立刻就接受,覺得你所說的很有道理,是值得我人接受的;有的人說了話,別的人不但不接受,而且以為你是說大話,根本不值得重視的。原因在那裏?就在你是否以惡口罵人。如你常以惡口罵人,那你說出來的話,好像有刺一樣,使人不敢接受。俗說:你的話我領教得多了,現在再也不敢領教。這樣,你的說話,打了很大的折扣,很難邀得人們的信任。在世間做人,說話最要的,是在於信用,信用沒有了,說什麼都沒有用。有人到了什麼地方,專門喜歡高談闊論,但是沒有那個願意聽他的,做人做到這個地步,可謂毫無意義。我們要想說話發生力量,令人接受,最主要的是遠離惡口。

「六、言則信用」:信用,在這世間是很要緊的。孔老夫子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信用,從什麼地方表現出來?當然是從說話中,顯示你的高度信用。比方人家請求我們一件事情,我們不答應便罷,答應了就得盡心盡力的去做,至於效果如何在所不計,即使沒有達成承諾人家的任務,人家也不會怪你的。世間有很多人,不論對什麼人的請求,總是滿口答應,但是答應過了,似乎也就算了,根本沒有當作一回事!可是經過時間久了,大家知道你只是應酬而已,慢慢便會對你失去信心。信心一旦失去,以後就是說真話,亦沒有人肯得相信。一個不以惡口罵人的人,無論在什麼場所說話,無論在什麼時候說話,都會得到人的信用,相信你所說的話,一定會兌現的。

「七、言無可譏」:譏即諷刺或批評。在這世間,有很多人說話,雜亂無章的,不知說的什麼,所以說了以後,或當面受人批評,或背後為人譏笑,做人說話如此,實在是沒有意思。推其原因,還是由於惡口而來。有的人說話,溫文爾雅的,有條有理的,既有豐富的內容,又有美妙的詞句,不管什麼人聽了,要在你的說話中,找出什麼缺點來,來予以你的批評,或給予你的譏笑,那是絕對找不到的,所以說言無可譏。現實世間的人,沒有那一個說話,不受人批評的,所以常有『說話難』之歎!不過你能遠離惡口,從不以刺耳的言論批評人、諷刺人,那你現在說話,就也不會為人批評、諷刺、譏笑,所以說言無可譏。明白了這個道理,我們就得從不惡口做起。

「八、言盡愛樂」:說話不為人批評,固然是很難得的,若更能為人愛樂的,自更是說話的成功。如有人說話,說了沒有三言五句,就不為人愛聽,當更談不上好樂;另有些人說話,使人越聽越愛聽,越聽越想聽。若問原因何在?我想亦在有無惡口。還有造惡口業的,說話就不會有人愛樂,未造惡口業的,所言自然盡為人之所愛樂了。

上面所說的八種淨業,都是屬於世間的,「若能」將這淨業功德,「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那你「後」來「成佛」的「時」候,便能「具足如來梵音聲相」。梵音,即清淨音,如來所說的都是梵音。梵音聲相,為如來三十二相中的一相。由在因地中遠離惡口,所以到佛果位上,就得梵音聲相,此之所謂因果相應絲毫不爽。

丙七 明離綺語功德

復次,龍王!若離綺語,即得成就三種決定。何等為三?一、定為智人所愛;二、定能以智如實答問;三、定於人天威德最勝,無有虛妄:是為三。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即得如來諸所授記,皆不唐捐。

離綺語是對綺語說的,綺語就是不三不四的話,一點意義都沒有。一般人見面談話,談些有意義的話比較少,大都喜歡說些笑話,或故意的逗人發笑,這便叫做綺語。或說一些不正當的話,令人發生種種妄想,這也叫做綺語。一般人聽了也許認為無傷大雅,說說笑話有什麼關係?但真正站在世間做人的立場來講,或站在修學佛法的立場來講,最好還是不要說些無謂的話,不三不四的話,張三長李四短的話,最好不要講。以學佛的人說:彼此見面的時候,問問近來用什麼功?或問有沒有進步?使得大家知所策勉,而不致於懈怠,如是便可離綺語了。佛又叫聲「龍王」說:「若」人能夠遠「離綺語」的話,那他「即得成就三種決定」。決定,即表示一點猶豫都沒有。如我人一時想這樣,一時想那樣,在這樣那樣之間,心中會生起疑惑,這就叫做不決定。一個人不能決定一樣什麼,那他將什麼事都做不成。說綺語的人,一時說這樣的話,一時說那樣的話,使人對你捉摸不定,要想得決定果,那怎麼做得到?如你一向沒有說不三不四的話,自然就可得到三種決定。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這是一定的道理。「何等為三」?這是問,下面一一解說。

「一、定為智人所愛」:所愛的愛,不是單純的講愛,而含有尊重恭敬的意思在內,亦即所謂敬愛。諸位或許有體驗到或聽人說過:如現在有個人進來,假定他平時喜歡說不三不四的話,我們便說這人又來了,而對他抱有一種輕視的心理;如走進來的一個人,平常從不喜歡說些無謂的話,亦即所謂『不苟言笑』的,我們自然而然的便對他生起恭敬心來,是即為人所愛。一個人為普通人敬愛,這是沒有什麼希奇的,為有智慧的人之所敬愛,這就極為難得了,因他沒有相當的聲望和人格,有智慧的人不會對他敬愛的。普通人看人只看表面,有智慧的人可以深入人的內心去觀察的。如你是個離綺語的人,便能得到有智慧的人敬愛,所以說定為智人所愛。

「二、定能以智如實答問」:吾人彼此見面,或在一個集會當中,不免有人提出一些問題來問,我們當然要予以回答。有些人頑皮或歡喜開玩笑,那他便會『枉顧左右而言他』,不能如實的答覆。如問從何而來,應該老實回答,我從某某地方來,但他卻說我剛吃完飯,或問你現在讀什麼經,《金剛經》還是《地藏經》,你如答覆說,我每天讀《金剛經》一卷,這便是如實答問。拿道理來說:世間的道理很多,我們當然不能每個道理都知道。如有人問這道理,自己懂得便回答,所謂『知之為知之』。有些人根本不懂這個道理,以為自己是個大通家,隨便亂答一陣,所謂『強不知以為知』。假定別人問的,自己並不明白,便老實說不知,或說關於這道理,我還不怎麼清楚,等我研究了解以後再答覆你,這便叫做定能以智如實答問。但世間上的人,都愛自作聰明,作不如實答問,原因在於平時說的笑話太多,對於任何問題都不作切實的答覆。

「三、定於人天威德最勝,無有虛妄」:我們常聽人說某人很威,僅是很威實在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威而有德才是最極殊勝的,有威而無德,很容易使人對你生起:『敬鬼神而遠之』的心理,所以有威有德,才是我們所須要的。『有威可畏,有德可敬』,使人對你生起敬畏之心而樂予親近,才是最極理想的。如你能離綺語,便會得到威德,而且所得威德,不僅是在人間最為殊勝,即在天上也是最殊勝的。為什麼會如此?因他從來無有虛妄的關係。無有虛妄,所以有此殊勝威德。

上來所得的勝利,還是屬於世間的,「若能」進一步的將此功德,「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那他「後」來「成佛」的「時」候,「即得如來諸所授記,皆不唐捐」。授記,是佛法中常用的名詞,即對諸大菩薩等,授與未來的懸記,如說你將來定在什麼時候成佛,國土叫什麼名字,四眾弟子有多少,正法住世多少時等,名為授記。授記,在菩薩修行的過程中,不是一次兩次的,你到了怎樣的程度,就可為你授怎樣的記,含有鼓勵的意思,目的在於使你更向佛道前進。如鼓勵小孩用功讀書,告訴他這次可以考第一名,他就認真的用功讀書了。如來為佛法行者授記,是確實如此的,是真實不虛的,決不會不兌現的,所以說皆不唐捐。

丙八 明離貪欲功德

復次,龍王!若離貪欲,即得成就五種自在。何等為五?一、三業自在,諸根具足故;二、財物自在,一切怨賊不能奪故;三、福德自在,隨心所欲,物皆備故;四、王位自在,珍奇妙物,皆奉獻故;五、所獲之物,過本所求,百倍殊勝,由於昔時不慳嫉故:是為五。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三界特尊,皆共敬養。

離貪欲是對貪欲說的,貪欲本是多方面的,但人類最大的貪欲,還是在於金錢的積聚,以為有了錢,什麼問題都可得到解決。但站在佛法的立場講,貪欲為一切罪惡的根源。事實的確如此,試看社會每個角落所發生的罪惡之事,有那樣不與貪欲發生關係?所以這是應該遠離的。

貪欲心的罪惡之大,大到有的時候,連手足之情都不認的。關於這個,現我說個故事:過去有兄弟二人,同時從外鄉回來,每人身上背有二十斤黃金,在道理上說,親兄弟應該互相照顧,但走到一個荒山野嶺四顧無人的地方,哥哥首先起了一個不好的念頭,如我把弟弟殺了,那我可多得二十斤黃金;但奇怪得很,當哥哥正在這樣想時,弟弟也同樣的生起這個不好的念頭,想殺掉哥哥而自己多得二十斤黃金。雖然大家都有這樣的想法,但誰也沒有動手,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有點不大好看而已。可是走了沒有多遠,兄弟兩人又覺悟過來,心裏便也和平了些,並且這樣的想道:他有錢也好,我有錢也好,為什麼想要謀害對方?於是繼續的向前走,走到一個有水的池塘邊,哥哥心裏這樣想,金錢這東西,是毒物,是不好的,使我生起殺弟的惡念,於是便站在水塘邊,將黃金一塊一塊的丟到水裏去,弟弟看見了便說:『善哉!善哉』!弟弟這樣讚美後,將自己的金錢也一塊一塊的丟到水裏去。哥哥在旁看了說:『善哉!善哉』!兩人都很奇怪的問:我將金丟到水裏,你為什麼在說善哉?到這時,大家很坦白的說出自己所起的念頭,不是覺悟得快,恐怕老早就使我們造下彌天大罪!這現象,在世間是常有的,如一個家庭父母死去以後,兄弟分家,實際說來,哥哥分多一點,弟弟分少一點;弟弟分多一點,哥哥分少一點,本是沒有什麼關係的,但誰都不肯吃虧,於是對簿公庭,互相爭執起來!為了貪欲,什麼兄弟之情也不顧了!所以佛說貪欲有很大的過失,要我們絕對遠離。

「復次」,佛又叫聲「龍王」說:為人「若」能「離貪欲」,那他「即得成就五種自在」。自在就是自由,亦即所謂自由自在。世間上的人,無論在那方面,都受種種牽制,不能隨心所欲。原因在於人們,貪欲心太大,見到這個想這個,而為這個所縛,見到那個想那個,而為那個所縛,怎麼能夠得到自在?不自在的原因,不是由於有個外在什麼,將你捆縛住了,而是由於內在的貪心,所以貪心就是一根最堅固的繩子。你的貪心重,這根繩子就捆緊點,你的貪心輕,這根繩子就捆鬆點,你如沒有貪心,就可得到自在,而且所得的自在有五種。「何等為五」?下面再為解說:

「一、三業自在,諸根具足故」:三業就是身語意三者。前面曾經說過,如果三業不自在,在世間是很苦的。身業,就是身體上的行為;語業,就是口頭上的行為;意業,就是內心上的行為。三業的行為活動,是善還是惡的,有無貪欲心是一大主因。由貪欲而出發的行為活動,必然是不善的,因為以此為基,可以造成殺盜淫妄的罪業,由此罪業,不但招感惡趣的果報,就是再來做人時,也會感到諸根不具的果報,諸根不具,要想三業自在,自是不可能的,遠離貪欲而表現的各種行為活動,一定是善的向上的,以此善因感得人的生命果報體,眼耳鼻舌身意的諸根,一定是圓滿具足無有欠缺的。一個人五官端正,六根完具,身相圓滿,三業便能得到自由自在。

「二、財物自在,一切怨賊不能奪故」:每一個人生存在這世間,多少都有其財物的,但其所有的財物,能否自在受用,還是個很大的問題。有人沒有財物時,本還較為自在的,一旦有了財物以後,反而不怎麼自在了,不知將財物怎樣存放才好:放在家裏怕盜賊偷了,放在銀行又嫌利息少,存於私人更怕吃倒賬,所以一切不能自在。如果我們遠離貪欲,那你所得的一切財物,便可自由自在的,要怎樣的處理就怎樣的處理,不會發生什麼問題的,因為不論是你的怨家,不論是什麼盜賊,要想奪去你的財物,是都不可能的。如常有些盜賊,洗劫一個村莊,而對大善人家,秋毫不予侵犯,原因在這大善人,沒有妄貪別人的財物,而且經常以自己的財物,施與貧苦的大眾。

「三、福德自在,隨心所欲,物皆備故」:福德兩個字,常掛在一般人的口頭上講的,如說你有很好的福德,或說你的福德很大等。福德,不但是指有財物說的,諸如地位高貴,壽命長遠,都可屬於福德之類。然要怎樣方可算是福德自在?要隨心所欲的,想什麼便有什麼,如現在天氣異常炎熱,想家裏有個電冰箱,電冰箱就來了,或者想要出門,一輛汽車已在門口等你,送你到達所要去的地方。如是想什麼有什麼的物皆俱備,是為福德自在。有些人雖然家裏很有錢,住的是高樓大廈,用的是世界最新出品,但終日墮在煩惱的深淵中,不得自由自在。一個具有福德的人,看起來沒有什麼錢,亦不會到處去找錢,但什麼亦不感到缺少,當知這是從遠離貪欲常行布施得來。

「四、王位自在,珍奇妙物,皆奉獻故」:經中常說,一個人能常行布施,便能得到大富大貴。所謂富貴,不外是金錢、地位、名譽等等,但世間最高的地位,在古代是指國王而言。一個得到王位的國王,是否能夠為王自在,自然是個很大問題。俗說:『皇帝是假,福份是真』。如你沒有福德,縱然做了帝王,在你國內,不是人民造反,就是盜賊徧野,不是天旱,就是水災,使你做國王的,一日不得安寧。如你是有福德的,那你做了國王,就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不但國內的老百姓很尊重你,就是各方的鄰國亦尊敬你,老百姓以及鄰國,都會拿最極珍奇的妙物來奉獻你,亦即我國所說的進貢。做國王做到這樣,當然便得到自由自在了。

「五、所獲之物,過本所求,百倍殊勝,由於昔時不慳嫉故」:遠離貪欲而行布施,不要以為是虧本,而實是在投資,如你現在投資一萬,將來可得十萬或二十萬。比方有人希望不大,只望得到很少的日用之物,因你行布施的原故,但結果所得到的東西,超過了自己本來所求,而且比所求的更為殊勝。如以錢財來說:本來你只希望得到五十萬越幣就好了,但結果你卻得到五十萬美金,美金比之越幣,當然百倍殊勝。原因由於你在過去,不曾生起慳悋嫉妒。慳悋與貪求不同,貪是將別人所有的貪取過來屬於自己,慳是已為自己所有的而不肯施捨出去,人類實在是很自私的,從外面拿進來越多越好,從自身拿出去越少越好,進來十萬八萬不嫌多,拿出去十元八元捨不得,這便叫慳貪。佛在世時,印度有個非常慳貪的老太婆,她很喜歡吃餅,每當做餅的時候,便將前後門關緊,怕別人進來向她討餅吃。迦留陀夷尊者知她慳貪,為了感化她,便到她的門前乞食,門關得緊緊的,沒有人出來供養,尊者就運用神通進入她家,而且一直走進廚房,站在老婦前向她乞化。老婦對尊者說:你不要站在這兒看,就是看到將眼掉下來,我也不會給你餅的,尊者真的便把眼睛掉了下來。老婦又說:就算你看到兩隻眼像兩隻碗一樣大,我也不會給你餅的。尊者真的便將兩眼變得像兩隻碗一樣大。老婦又說:就算你的身上能夠出火,我也不會給你餅的。聖者真的就從身中發出火來。老婦又說:不行,就算你頭倒地腳朝天,我也不會給你餅的。聖者真的便頭倒地腳朝天。最後老婦更說:不管你怎樣變,那怕你變得死在這兒,我也不會給你餅的。於是尊者便入滅受想定,入了此定沒有氣息,就好像死了的一樣。老婦一看,以為尊者真的死去,不禁害怕起來,因她知道尊者是波斯匿王和末利夫人所最尊敬的大德,假定死在自己家裏,後果可能不堪設想,於是又對尊者說:你如果活過來,我決定給你餅。尊者知道她已有轉意,便立刻的出滅盡定。老婦說了要供養餅,當然不好反悔,但因慳貪成性,捨不得以大餅供養,就以一小塊麵,放到鍋裏去煎,尊者以其神通,使所煎餅越變越大,老婦見到餅大,又捨不得供養,於是便說:這裏有現成的六七個餅,你隨便的拿一個好了。但尊者取一個時,其餘的都與之連結起來分不開。老婦看到急得不得了,尊者這時便對她說:你不要怕,我是不要你這些餅的,最好你拿到祇樹給孤獨園去供養眾僧,其功德是不可限量的。大概老婦的善根開發了,就遵照尊者的指示,到祇園去供僧。供僧以後,她見迦留陀夷坐在樹下,便跑去坐在他的隔鄰,尊者知她善根成熟,便對她說法,她聽了之後,立刻證到初果。所以一個人有了慳心是不好的,有了慳心最好想辦法將之對治掉,不要讓她存在。嫉是嫉妒,人類的嫉妒心是很大的,而且不論什麼人都有的。當然,這可通於各方面的,就是,凡為別人勝過自己的,都要對之生起嫉妒心來。以做善事來說:自己不做善事,見到別人做了,還要嫉妒,怎麼可以?如離貪欲,這些過失就沒有,而且得到五種功德,所以說「是為五」。

以上得到的功德,都是屬於世間方面的,「若能」進一步的將之「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那你「後」來「成佛」的「時」候,便將成為「三界特尊,皆共敬養」。因為佛是人天教主,三界導師,三界之內的眾生,沒有一個不特別尊重你的,不但尊重,而且恭敬供養。你在因中行菩薩道時,以自己所有的一切,施捨給與所有的眾生,到了成佛,當然會得人天供養。所以佛法常說:不論人們做件什麼善事,千萬不要以為這是自己的犧牲,事實上你做了的,總是有代價的,雖然你自己不希望有何酬報,但在因果不爽定律下,必然會給予你相當代價的。做人不要太過聰敏,而是需要有點傻勁,多做功德,多行善事,多作利益人群社會的事業!

丙九 明離瞋恚功德

復次,龍王!若離瞋恚,即得八種喜悅心法。何等為八?一、無損惱心;二、無瞋恚心;三、無諍訟心;四、柔和質直心;五、得聖者慈心;六、常作利益,安眾生心;七、身相端嚴,眾共尊敬;八、以和忍故,速生梵世:是為八。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得無礙心,觀者無厭。

離瞋恚是對瞋恚說的,瞋恚即發脾氣,在這世間做人,個個都有脾氣,只是大小不同。小脾氣只表現出不開心,大脾氣就要暴跳如雷。有了瞋恚是很苦的,因瞋恚多容易得罪人,走到這裏是仇人,走到那裏是仇人,人人都成為你的怨家對頭,那還有什麼快樂可言?瞋恚猶如大火,若常發生大火,就將一切燒光,如人常起瞋恚,好像有大火在身心中燃燒一樣,是很不好受的。如今天發了脾氣,就算燒了很好的菜,在你也是吃不下去的,因內心被火所燒,吃來一點味沒有,所以瞋恚心,在佛陀看來,其罪惡是很大的,釋尊深深體驗到這點,特別要我們遠離瞋恚,如你真能遠離瞋恚,那你身心就可得到清涼,《正法念處經》說:『是故智者捨瞋如火,知瞋過故能自利益。為欲自利利益他人,應當行忍』。《智度論》說:『眾生為煩惱所牽,起諸惡事不得自在。譬如,人為非人所持而罵辱良醫,良醫是時但為除鬼不嫌其罵。行者亦如是,眾生加惡向己,不嫌其瞋,但為除結』。所以佛又對「龍王」說:「若」人能遠「離瞋恚,即」可「得」到「八種喜悅心法」。喜悅,即歡喜快樂,沒有瞋恚,當然歡喜。「何等為八」?

「一、無損惱心」:損即損害,惱即惱亂。有瞋恚心的人,在脾氣正發作的時候,見到什麼就要打什麼,如見到狗就打狗,若見到貓就打貓,即或見不到動物,看見地下的小草,也要狠狠的踏一下,設不這樣,好像不能洩心中之憤似的。由於這一因緣,往往為了小小爭執,彼此成為生死冤家,設或自己得勝,但是他怨轉深,設或自己理屈,反而增加憂苦,結果只有走上損惱眾生的一途,可是我們不要以為損惱眾生,只是眾生一方面的痛苦,實際本身也是痛苦不堪的,不說在你想方設法時,會感受到很大苦惱,就是在你惱害眾生後,同樣受良心責備之苦。假定沒有瞋恚心,不起損惱之想,心裡安安樂樂的會得無限歡喜!

「二、無瞋恚心」:這個瞋恚與離瞋恚的瞋恚有所不同,離瞋恚的瞋恚,是就潛隱於內在的種子說的,還沒有表現出來;無瞋恚的瞋恚,是就表現於外在的現行說的,即已顯現在面上。因有瞋恚的種子,才有瞋恚的現行。如你遠離瞋恚,自然就沒有瞋恚的樣子表現出來。所以要想不發脾氣,首先還是需要解決瞋恚種子。

「三、無諍訟心」:一個瞋恚心大的人,好勝心一定是很強的,不論遇到什麼事,都要與人諍論一場,就是諍到面紅耳赤,也非諍到底不可,有時為了強大事情,甚至不惜與人訴訟,以期運用法律解決,是為諍訟。『眾人有諍訟,不報者為勝』;『見無諍訟者,不謂為愚騃』。假使沒有瞋恚心,自然沒有諍訟心。

「四、柔和質直心」:柔即柔軟,和即和善,質即樸素,直即正直。瞋恚心大的人,其性是剛強的,動不動的發怒,態度是不和善的,對人總是橫暴,其心更不質樸,無謂的發脾氣,明明沒有理的,硬說自己是對。可是一個遠離瞋心的人,其心一定很柔和慈善,更是質直無邪,不會想出不正當的理由為自己辯護。

「五、得聖者慈心」:慈心就是慈悲心,為對治瞋恚的不二法藥。有了瞋恚心存在,就不容有慈悲心,有了慈悲心現前,瞋恚心自歸烏有,二者是敵體對立的。這裏所說的聖者,從最高的方面說是指佛陀,從最低方面說是指初地以上,他們慈悲心,都是很大的,得到聖者所有的慈悲心,對於眾生就會起同情心,不致隨便發脾氣了。

「六、常作利益,安眾生心」:遠離瞋恚的人,在他的內心中,常常總是想著如何利益眾生,如何安樂眾生,因為在他的觀察中,眾生在生死海中,已經是夠苦的了,我不想辦法去利益安樂他們,還等待什麼人來做這工作?正因為是這樣,所以不論在任何情況下,決不再存有損害眾生的念頭,眾生就從他那兒,可以得到安全感了。

「七、身相端嚴,眾共尊敬」:不論什麼人,一旦發脾氣,其面貌所表現出來的樣子,一定是很難看的,所以沒有那個願看發脾氣人的面孔。在發脾氣的人,當然不自覺得,但在別人看來,實在是不好看。因此,將來你所感得的果報,就不會端正莊嚴。但如遠離瞋恚,時時都是一副慈和的面孔,就得端正莊嚴之身,而為人人所共尊敬。

「八、以和忍故,速生梵世」:慈和忍辱為人生最大的美德,但這要能遠離瞋恚才可做到。做人如果真正做到和忍,不但在現生中有很好的人緣,而且死後一定會生到梵世去。梵世,即清淨的世界,亦即梵天。如擴大點說,亦是指為佛教所說的清淨國土,所以生到清淨世界,亦即生到西方極樂世界,或東方淨琉璃世界。以學佛的真正願望說,不是以生梵天為目的,而是以生淨土為目的,在淨土世界的人,沒有那個還會生瞋恚的,大家都是和和樂樂的相處,以德行相互勉,以解脫為共期。我們現在學佛,如果要生淨土,就得修慈和忍辱行,這個工夫修好了,到了臨命終時,就可很快的往生淨土,即或不能立即生他方淨土,但亦可以上生梵天,享受天上的清淨之福!

如是像上所得的八種喜悅心法,還是屬於有漏的世間的,「若能」更進一步的將之「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那你「後」來「成佛」的「時」候,便可「得無礙心」,令諸「觀者無厭」。礙是阻礙障礙,如心裏污穢的東西多,不論對於什麼的觀察,就有很大的阻礙,不能無謬的認識。且以了解一個人來說,假定你的智慧被瞋恚蒙蔽,便不能立刻的了解一個人,如遠離瞋恚心,以其敏銳智慧透視,就不難正確的了解一個人。如果心裏任何煩惱都沒有了,對於任何事情的了解認識,也就得到無障無礙,是為得無礙心。由於佛心如虛空的無所障礙,所以所得的相好莊嚴,使得任何一個見到的人,都會百看不厭,而且越看越要看,越看越生起歡喜心恭敬心尊重心。

丙十 明離邪見功德

復次,龍王!若離邪見,即得成就十功德法。何等為十?一、得真善意樂,真善等侶;二、深信因果,寧殞身命終不作惡;三、惟歸依佛,非餘天等;四、直心正見,永離一切吉凶疑網;五、常生人天不更惡道;六、無量福慧轉轉增勝;七、永離邪道行於聖道;八、不起身見,捨諸惡業;九、住無礙見;十、不墮諸難:是為十。若能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後成佛時,速證一切佛法,成就自在神通。

離邪見是對邪見說的,邪見,有的地方譯為愚癡。佛說意業,在善的方面,有不貪、不瞋、不癡;在惡的方面,是貪、瞋、癡,所以遠離邪見,亦可說為遠離愚癡。愚癡,從名詞上聽來,似乎是糊裏糊塗的,什麼都不知道,但這是世間一般人的看法,如站在佛法的立場來說,愚癡並不是糊裏糊塗的,什麼都不知道,而是很有一點小聰明的,所以愚癡不是不明白不認識。現在世界上有所謂萬愚節,有人便大寫其文章,說愚也有愚的哲學,這也未嘗沒有它的道理。愚不一定不好,愚有愚的哲學。孔子的弟子群中,顏淵是最出色的一個,但《論語》有:『顏淵終日不違如愚』之語。離柴也屬孔子高足,又有『柴也愚』之語。天縱之聖,似乎非常獎勵愚的德性。而對智慧過人的子弟,反而不大嘉獎。不過,我們要看深一點,他所獎勵的並非真愚,而只是如愚、若愚、似愚而實非愚,不愚而假裝愚,所以孔子最後還是稱讚顏淵:『回也不愚』。又說:『唯上智與下愚不移……』。

老子亦曾說過:『大智若愚』。真正有智慧的人,表面好像很愚笨,不把智慧露出來,其實一點也不愚笨的。可是另有一部份人,雖說是很聰明,但只是小聰明,因而處處表現自己聰明,在說話中表現聰明,在文字中表現聰明,在他以為是很聰明,但旁人看來,真是愚不可及,亦即所謂愚癡,所以愚癡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邪見的見,即認識,亦即思想。既稱為見,當有相當的認識與了解,所可惜的,就是他的思想不正確,認識有錯誤。佛法對於邪見的總評,就是否定因果,不信因果,認為因果是騙人的勾當。殊不知世間萬事萬物,都有因果的關係,如否定因果,自然成為邪見。佛對邪見人,是不客氣的予以破斥的!

佛在世時,不信因果的邪見人,常常對人這樣說:設若有人在恆河的這邊殺死很多人,殺了也就算了,根本沒有罪報可言;設或有人在恆河的那邊布施很多人,施了也就算了,根本沒有福報可言!總之,行善沒有善報,作惡沒有惡報,這就是邪見。邪見的過失是很重大的,如有經說:『愚癡之人,不識因果,妄起邪見,謗無三寶四諦,無禍無福乃至無善無惡,亦無善惡業報,亦無今代後代眾生受生。如是之人,破善惡法,名斷善根,決定當墮阿鼻地獄』。正因為邪見有這樣大的罪惡,所以我們寧可不去行善,但絕對不可生起邪見否定一切。為愚癡邪見所縛的眾生,不論在現生中,不論是往後世,都不會得到好結果的,因此,沒有邪見的千萬不要生起,已生起的速即除滅。

「復次」,佛又叫聲「龍王」說:在這世間上做人,「若」是能夠遠「離」不信因果的「邪見」,那他「即得成就十功德法」。從世間看來,沒有人不想得功德的,因為功德是福樂之源,沒有功德善根,絕對不會得福樂的。然而一般眾生,一方面想得功德,一方面懷疑因果,如何能達目的?不論信佛不信佛,只要你承認是人,對於因果律就得確信,不容有一絲一毫的疑念,這是做人的根本,這是修學佛法的根本,如不將這根本鞏固起來,不但談不上學佛,就是做人亦說不上的,我們曾一再的說到,全部佛法建立在因果上,對這因果之說如果動搖,那就什麼不必說了。有人說:什麼是因果?因果是講給老太婆聽的。像這樣否定因果的人,相信他總要受因果律制裁的。

「一、得真善意樂,真善等侶」:意樂,前面曾經說過,是吾人內心的好樂。在這世間做人,各有各的好樂,很難得到彼此一致。如你的好樂是趨向於好的,那你所表現的行為一定是好,如你的好樂是趨向於壞的,那你所表現的行為一定不好。然而怎樣始能得到好的意樂?最主要的當然在於遠離邪見,如果真能遠離邪見,其內心的意樂,一定是真是善,不會有不正當的,所以說得真善意樂。真善意樂,當然很好,但要得到,並不簡單,一般人們,終日打冤枉主意的時候多,存心向善的時候少,原因在於有所貪求,對於因果無所畏懼。只要有著因果的觀念存在,膽戰心驚的不致錯亂因果,其意樂一定是屬於真善的,所以深信因果為真善意樂的基因。

等侶,侶即伴侶,亦即一般說的朋友。等侶,是說不論年齡、知識、學問、地位,彼此是差不多的。人生在世,不能沒有朋友,但是所謂朋友,有的是有益於吾人的良友,有的是無益於吾人的損友。一個良友,可以引導吾人走上正確的道路。如在學問方面,彼此可以互相切磋;在品格方面,彼此可以互相琢磨;在事業方面,彼此可以互相鼓勵;在學佛方面,彼此可以互相策勉,或弘揚佛法,或用功修行,設或你的思想錯誤,能夠給予善意糾正,使你遠離邪見。如你遇到不三不四的朋友,不信因果,不信三寶,引你去打牌喝酒,做種種不法的事情,使你墮入罪惡的深淵,不能自拔,這是世間所見到的。如你能真遠離邪見,便能得到真善等侶。

「二、深信因果,寧殞身命終不作惡」:我人對於善惡因果,不但要信任得過,而且要堅定的深切的相信。深信到什麼程度,方算真正信因果?要做到寧殞身命終不作惡的程度。殞,普通叫做死,或說為犧牲,意思是說,寧可犧牲自己的生命,無論在怎樣的情況下,不去作種種的罪惡。要知犧牲生命是件小事,造作罪惡問題就大了,因為由此罪惡之因,將來所受到的苦果,是不堪設想的。我們從現實世間去看,很多人為了貪圖現前的便宜,不顧一切的做出損人利己的事情,到頭來還是自己自食其果,絕對沒有一點好處的。反過來看,經中記載的許多深信因果不願作惡的行者,表面好像是作無謂的犧牲,實際他是得到最大的利益,所以我們應該深信因果。

「三、惟歸依佛,非餘天等」:流行於世間的宗教,本是有各式各樣的,因而人們對於宗教的信仰和歸依,自亦各自發心不同,如以印度來說,有的歸依婆羅門教,有的歸信我們佛教。歸依佛教的教徒,當然是以三寶為所歸信的對象,而佛為佛教的教主,惟佛為我們真正歸依處,歸依了大覺佛陀以後,就得盡形壽獻生命的歸依,不得中途改變信仰,更以諸餘天魔外道等為所歸依。要知我們歸依佛陀,是要從佛那裏得到救濟的,且亦惟佛可以救濟我們的生死大苦,解決我們的生死問題,至於所謂梵天、上帝等,對於眾生生死大苦的救濟,實在是無能為力的,我們去歸依它,有什麼用場?所以一個剛剛踏進佛門歸依三寶的人,我們總是說歸依佛永不歸依天魔外道等。

「四、直心正見,永離一切吉凶疑網」:趣吉避凶為人之常情,所以世間上的人,沒有那個喜歡凶惡而不喜歡吉祥的。但凶惡如何避免?吉祥如何來臨?不免是個很大問題。依佛法說,你能直其心正其見,就可永離一切吉凶疑網,如心不直見不正,自然就要墮在吉凶疑網中。疑是疑惑,猶豫不決的意思,如對自己所做的事情,究竟是吉祥呢?抑或是凶惡呢?因為沒有直心正見,於是就疑來疑去,不能作一肯定的判斷,如鳥投在羅網中,或飛到東,或飛到西,總是飛不出去。沒有直心正見的人們,一天到晚想著將來好不好,或者想著明日是吉是凶,是為一切吉凶疑網。有了直心正見的人們,只問自己的所行所為,是不是如法如律,決不去問什麼是吉是凶,自然永離疑網。

「五、常生人天不更惡道」:遠離邪見而得正見,對於因果深信不疑,則所表現出來的行為,一定是屬於善的,合乎道德的,依於因果律的判定,我們這個生命結束之後,便可常生人間或在天上,不僅一生兩生是如此的,而且常常都是在人天道上走來走去,決不會再經過惡道,留在三惡趣中受苦。請試想一想,誰願到三惡道中去?誰不欲在人天中享樂?但這不是想要怎樣就怎樣的,是要實際行為表現的,這即所謂由於業力的牽引,而行為表現的是否合乎道德,就要看支配行為活動的思想是否正確?正確思想所引發的行為,一定是善的,不正確思想所引發的行為,一定是不善的,可見問題還是在於思想的邪正。所以如能遠離邪見,一定是常生人天不更惡道的。

「六、無量福慧轉轉增勝」:人生在世,如常修善法,多做好事,其福德便會一天天的展轉增勝,所謂有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穫,即是這道理。比方初初行善作福的時候,你的福德只是很小的一點,如不斷的修善法做好事,那你的福德就不斷的增大,而且一天天的更為殊勝。俗說『福不唐捐』,也就是這意思。同時,一個人具有正知正見,對於古聖先賢,特別是對佛陀的言教,便會深信不疑,而去積極的追求,從多聞學習中,開發自己的智慧,使智慧也在不斷的展轉增勝。久而久之,便集成無量無邊的福德智慧。福智,不但是成佛的資糧,就是在人天中,亦是不可缺少的。試看有大福德智慧的人,在人群中,總是出類拔萃的,所以我們應以增勝福慧為主要的任務。

「七、永離邪道行於聖道」:道即道路。在人世間所走的道,雖說是很多的,但主要的不出兩條,就是正確的道路和不正確的道路。我們常聽人說,你要在人生正道上走,不要走入歧途,這實在是個重要的啓示!做人如果走上人生歧途,不僅太過可惜,且要喪失人身,所以做人應該避免走上不正確的邪道,而應始終如一的行於正道上,當知聖道就是正道,如八正道有譯為八聖道的。佛所開示的八正道,不要以為專是出世間的,亦有世間的。吾人不論想要做個世間像樣的人,或者做個出世間的行者,都得依八正道去行,能夠行於聖道,不但永離邪道,而且可使生命不斷的向上昇華!然而所以如此,主要還是由於遠離邪見,這是十功德法中的第七功德法。

「八、不起身見,捨諸惡業」:身見是中國話,印度叫做薩迦耶見。所謂身見,就是我見,以執著有個實實在在的自我為主。世間凡夫,沒有不執著有個自我的,原因就是有個我存在。有了實有自我的妄執,為了充實自我,擴大自我,發展自我,我與非我的關涉日大,自然而然的就要造諸罪惡,如我所需要的權勢地位,假定不能垂手而得,必然就要與人發生爭執,或徹底的解決對方的生命,或相對的破壞對方的聲譽,以滿自己的所欲,於是種種罪業,是就由此而生。假定我人在生命體上,不起實有的自我妄見,不為虛假不實的身體,去做奴隸,應該做的善的道德行為,我們就盡心竭力的去做,不該做的惡的非道德的行為,我們竭力避免去做,就可捨諸惡業。

「九、住無礙見」:見即認識或思想,如能遠離邪見恆生正見,那對什麼就可通達無礙,不致為任何事物之所阻擋,是為無礙見,住無礙見,是即安住在無礙見中,不再受任何思想之所擾亂。我們對於萬事萬物,不能如實理解通達,原因就在認識有問題,不論認識到什麼東西,就妄想執著其實有,而為該事物之所障礙。如見色就住著在色上,不能無礙的通達聲等。若聞聲就住著在聲上,不能無礙的通達色等。《法華經》說:『眾生處處著』,是顯示眾生處處有所礙。現因遠離顛倒邪見,不再在諸法上執有實在自體,對於一切通達無礙,是為無礙見。有所礙即不自在,無所礙即無入而不自得,可見住無礙見,是如何重要的一事!

「十、不墮諸難」:眾生常常墮在諸難中,原因由於邪見所使,假定能夠永離邪見,自然不會再墮在諸難中。諸難如詳細的說來,本來是很多很多的,但經中大體歸納為八難,就是地獄難,餓鬼難,畜生難,世智辯聰難,生長壽天難,不生中國難,六根不具難,佛前佛後難。不論那類眾生,如墮在八難中,依佛法說,便再也沒有機會修學佛法,不能照佛開示的方法去行就是難,不一定是指生活的不美滿才是難,如長壽天中所過的生活,不能不說是很美滿,但因不能見佛聞法,佛陀將之判為八難之一。一個要求生命向上的人,決不願生到八難的任何一難中去,但這首要的問題,就是遠離邪見。以上所說,就是遠離邪見所得的十功德法,所以說「是為十」。

邪見,在佛法中認為是最要不得的,一個人如墮在邪見中不信因果,不但我們沒有辦法去感化他,就是釋迦世尊再來也沒有辦法感化他。經說佛在世時,有位最極信仰和恭敬尊重三寶的長者,名叫須達多,因他一生喜歡濟孤救貧,所以被當時社會上一般的人,尊為給孤獨長者。長者雖是一位極端信佛的人,但他家裏有個幫忙做事的老太婆,對於長者家裏的事情,雖很盡忠職守,照顧週到,如有益於長者家裏的事,她就很歡喜的去做,如要長者犧牲金錢等事,她便感到非常難過,由於如此,很得長者信任,家中庫藏鎖匙,都交給她管理。可是有一點,長者認為不好的,就是不信因果,不信三寶,如有出家人來托鉢化飯,長者在家便供養得很好,長者不在家,比丘來托鉢,如遇到這個老太婆,不但不供養飯,還要被罵一頓。這事後來被波斯匿王的末利夫人知道了,夫人是虔信三寶的佛教徒,對這當然感到很大的難過,心裏便想:長者是位很難得的具大善根的人,好像是朵美麗的花朵,在這花朵旁邊生了毒草,那怎麼好?當知毒草是指那個不信三寶的老太婆。末利夫人為此,就想去感化她。一天,波斯匿王要在宮中供佛及僧,夫人特地請她去幫幫忙。說也奇怪,她不但不喜歡佛,且不願見到佛,於是末利夫人便請求佛去開示她,佛陀慈悲如其所請,就到須達多長者家去,但她一見佛從大門進來,立刻便往後跑,見都不願見佛,佛也就跟在她的後面走,走到沒有地方可走時,剛好那兒有個狗洞,便想從狗洞處走出去,佛陀運用神通,迅速的將狗洞封了。她沒有辦法,就又想從大門出,為了避免見到佛,在她回過頭來走時,特用扇子遮住自己的面孔,佛又運用神通,使她手中的扇子變成玻璃,內外透明,讓她可以見佛,但她仍不願見,佛復以五指放光,亦復不願見佛。總之,向前面看,前面有佛,向後面看,後面有佛,向東面看,東面有佛,向西面看,西面有佛,向天空看,上面有佛,向地下看,下面有佛。雖然處處有佛,但她總不願看,那又有什麼辦法。在逼不得已之下,佛只好回到祇樹給孤獨園去。末利夫人一心要感化她,便去請問佛的所以。佛說:她和我沒有緣,不是我化度得了的,只有羅睺羅可以感化得了她。羅睺羅,在家為佛的兒子,出家為佛弟子,佛派他去感化老太婆,他就先用神通,將自己變成轉輪聖王,再將老太婆變成一個很有地位的人。老太婆對轉輪聖王很好感的說:在這世間上,還是轉輪王最好,他一出世,就將我們貧窮的人,變成很有地位的人。羅睺羅知她對自己有了信心,就又一變恢復本來出家人的樣子。老太婆看了知道這是佛陀的慈悲,不肯捨棄我,從此就歸信了三寶。可見一個有邪見的人,是很難改變過來的,不說邪見,就是普通的風俗習慣,亦不是一下就可改變得了的。如要人們不要燒紙錢冥錠,她們會說不燒神不保佑我,所以想想還是要燒。殊不知如你不做功德善事,紙錢冥錠就是燒得再多,也是沒有一點用處的。邪見既是這樣的不易轉變,沒有邪見最好不生起,有了邪見要下最大決心斷除,這是最要緊的工夫,一點馬虎不得。

如是所成就的十功德法,當然是屬於世間的,「若能」將之「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的話,那他其「後成佛」的「時」候,便能「速證一切佛法,成就自在神通」。有些人能很快的證覺一切佛法,有些人則很慢的證覺一切佛法,原因就在因地行菩薩道時,離邪見的時間或遲或早,如早遠離邪見,證覺佛法便快,如遲遠離邪見,證覺佛法便慢。自在神通,通常說有六種,就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漏盡通。六通中最重要的是漏盡通,亦為不共世間的神通。有了這些神通,便可自由自在的到十方世界去,或親近佛,或多聞法,以期學習諸佛度化眾生的方法。但這六種神通,要亦由於因中,遠離邪見而來的功德。

乙四 明十善業勝行

丙一 明六度

丁一 廣明布施度

爾時,世尊復告龍王言:若有菩薩依此善業,於修道時,能離殺生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長壽無夭,不為一切怨賊損害。

正說分分為五大段,前已講了三段,現講第四大段,明十善業道的勝行。在這段文中,再分為三段,首先說明依十善業的方法來修行六度。六度,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度,印度名為六波羅密,很多人以為六波羅密是大乘菩薩所修的,與十善業沒有什麼關係,那是錯誤的。其實,你能在十善業中而實踐六波羅密多,那所修的六波羅密多,才更殊勝。於中,先說布施波羅密,了解了這個,餘五波羅密多,便容易了解,所以對於布施波羅密,特別詳細廣明。

「爾時」,即在上面把離十惡而行十善所得功德說完之時,釋迦「世尊復」又「告」訴「龍王言:若有」一個發心行菩薩道的「菩薩,依此」十「善業」而行,「於修道時,能離殺生而行施故」。依十善業行,是屬於消極的不作惡,依佛法說,這是不究竟的,所以不但要消極的不殺生,還要積極的去放生。現從消極的不殺生,更做積極的布施工作。講到布施,通常說有三種:一、在經濟上解救別人的困難,使人獲得生活上的美滿,名為財施。二、在知識上為人宣傳佛陀正法,使人了解諸法的真理,得到精神的食糧,名為法施。三、在生存上給與眾生的安全感,使眾生不感生存威脅,不懼生死逼迫,名無畏施。

離諸殺生而行布施,有什麼好的結果?一、「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你現生中以很多的金錢去布施別人,這不是虧本而是投資,所以你來生中便常常的富有財寶,而且這些財寶,是沒有人能夠侵犯與奪取的。一般所有的財寶等物,經中常說為五家所共,但離殺生行施所得到的財寶,卻非五家之所共有。布施是因,常富財寶是果,因果歷歷分明,絲毫不爽的。二、「長壽無夭」,由於遠離殺害而行布施,不但常富財寶,而且長壽無夭,俗說:有了錢財,還要有命受用,如你剛有了很多財寶,但沒有命受用,死時財寶又帶不去,試問常富財寶又有什麼用?現因遠離殺害,獲得長壽無夭,對於自己所有的種種財寶,就能長期享受,不致中途死去,留下大量財寶。一個人為什麼會夭亡,以因果律來說,由於平時殺生太多。殺生,是促短他人或畜生的生命,自己要想長壽怎麼可能?遠離殺生是因,長壽無夭是果,是亦明顯的因果定律。三、「不為一切怨賊損害」,這是由行無畏施而得的利益。因你常給眾生安全感,使眾生獲得無畏,那你現在所有的,不論是內命外命,也都獲得相當的保障,不特一般人,不會奪取你的外命,損害你的內命,就是一切怨賊,亦不會損害你的內命,奪取你的外命,使你不能生存下去,假定不是這樣,還有什麼因果可言?

離不與取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最勝無比,悉能備集諸佛法藏。

十善業道中的第二種,叫做遠離偷盜,亦即離不與取。凡是別人的財物,別人沒有給與我的,自己私下將之拿走,這叫不與取,如別人善意給與我的,自然不犯什麼過失。離不與取是消極的不作惡,現更進一步的,不但不盜取別人的財物,且將自己所有的施與別人,這末一來,自然能夠常富財寶了,所以說「離不與取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不特沒有人侵奪你的財寶,而且你所得的財寶,是「最」極殊「勝無」有可以與之倫「比」的。如七寶之類,別人所得的,可能是很粗的,而你所得的,是極為殊勝的。僅僅得到世間的財寶,並不算得怎樣希奇,其最殊勝難得的,是「悉能備集諸佛法藏」。所謂備集諸佛法藏,換句話說,就是積集大量『法財』。我們常說:一個修學佛法的行者,對於世間的錢財,大可不必積集,但對佛法的法財,是越集得多越好的。離不與取而行布施,為什麼能夠備集諸佛法藏?當知布施中有法施,在你以法施與人時,如果自己不懂得法,如何以法而施與人?菩薩行者要『法門無量誓願學』,亦即備集諸佛法藏之意。就以財施來說:能離世間之財,便能得到法財。如以左手代表錢財,而以右手代表法財,一旦我們的錢財少了,是即表示我們的法財增多。修學佛法的人,以積集法財為主,世間錢財的有無,是無足輕重的。諸如聽聞佛法,修習智慧等,都是積集法財的方法。

離非梵行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其家貞順,母及妻子無有能以欲心視者。

非梵行,是不清淨行,即前面所說的邪行,這是佛弟子所必須避免的。「離非梵行」,是屬消極的不作惡,「而行施故」,是屬積極的行善。「常富財寶無能侵奪」,是由行施所得的結果。「其家貞順,母及妻子無有能以欲心視者」,是由離非梵行所得的結果。其家,就是指的妻子,如你不去侵犯別人的妻女,那你自己的妻子,一定是很貞操或貞節的,絕對不會做出違背自己丈夫的事,不特不會做出使自己丈夫難堪或羞辱的事,而且很順從自己的丈夫,如古代女子所遵循的三從四德。為什麼能如此?主要還不是由於丈夫的遠離非梵行,沒有做對不起自己妻子的事。不但你的妻子本身貞順,而且別人對你的妻子以及母親,不敢存有一念的輕視心,甚至想以欲心來看你的母親及妻子,都不敢這樣看。別人對你的母親及妻,有沒有存著欲心,問題本來在你自己本身,如你沒有以欲心去看別人的妻女,更不去做不正當的邪行,別人看你的妻母,自亦是以清淨心來看,不敢存有一念欲心。不但你的妻母醜陋如此,就是你的妻母生得極為美麗,外人亦不會以欲心來看你的妻母。這樣說來,離非梵行,是多麼的重要。其家貞順,是說妻子的本身好,母及妻子無有能以欲心視者,是說別人對於他們的尊重。這都是由修離非梵行之因而得的結果,所以為人在世,不論是男是女,對這應該特別重視,不可妄行非梵行。

離虛誑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離眾毀謗,攝持正法,如其誓願所作必果。

以身三善業而行布施的道理,在前已經講過,下面繼續所要講的,是語四善業而行布施的情形。

語業中第一是虛誑語,亦即前面所說的妄語。妄即虛妄,誑為誑惑。如人說話是虛假不真實的,其中便含有欺誑的成份在內。如不想欺誑他人,所說的話,一定是很老實的,不含有一點虛假成份。虛妄欺誑的話,不論怎樣,在社會上是不會得到人們歡迎的,所以佛要我們離虛誑語。人是很奇怪的,儘管自己有時對別人說假話,但總不願別人對自己說假話,如發現別人所說的話是假的,則對他的印象一定是不會好的。

「離虛誑語」,只是消極的不作惡,不能表現佛法的精神,必須進一步「而行施故」,始得稱為積極的行善。假定真的能夠如此,便能「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不特如此,而且在世間上,能夠「離眾毀謗」。毀謗,是我們所常聽到的,如別人沒有做過不如法的事情,而我們卻用種種方法去毀謗他,說他曾經做過這樣的事。當然,假定自己曾經做過,別人這樣說你,你就不能怪人,若自己實未做過,給人予以無根據的妄說,便是毀謗。受毀謗的人,固然一時蒙不白之冤,毀謗人的人,亦將造成很大的罪惡。眾毀謗,表示是很多的毀謗,如有時用一方法不能毀謗到你,便接二連三的用種種方法來毀謗你,務必使你的聲譽破產而後已,是為眾毀謗。沒有一點事實根據的毀謗,經中稱為『無根謗』,其罪過是很大的。但世間的人,很多喜歡說捕風捉影,沒有一點根據的話,這實在是要不得的。現因一向不說虛誑語,與眾生結了深切的因緣,亦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自然就離一切毀謗,任何人亦找不出話來毀謗你。所以離虛誑語與不受毀謗,有著因果的連鎖關係。不唯如此,就是「攝持」如來的「正法」,亦不致成為問題。很多人對正法的攝持,發生很大的困難,不能如法的奉持,或者遺漏,或者忘失。原因正法與虛誑語是不相應的,一個人如常說假話,自然很難攝持正法。現因離虛誑語而行布施,對於正法的攝持,自能如法的做到。

「如其誓願所作必果」者,生存在這世間的人,各各有他的志願,有的志願成佛作祖,有的志願弘法利生,有的志願修行辦道,有的願在社會上做番頂天立地的偉大事業,有的志願發一筆大財。儘管人類志願各有不同,但既有了志願,就得本著自己的志願去做,依照志願實踐,那你所做的一切一切,一定能夠達到目的,所以說如其誓願所作必果。原因在你平時不說假話,現在不論發了什麼大願,別人聽了就會相信,而且得到很多人的幫助,使你達成自己的本願。有的人發的誓願等於零,一點都不能實現,即因平時說慣假話,現在縱然發的真願,但得不到人的相信,所以你照自己志願去做時,也就得不到別人的助力,做起來處處感到困難,不能完成自己的志願,由此可見,虛誑語是能影響願心的,設若你能離虛誑語而行布施,所發的志願必能得到完成。

離離間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眷屬和睦,同一志樂,恆無乖諍。

這是語業中的第二種,叫做離間語,亦即上面說的兩舌,挑撥離間,播弄是非,破壞別人很好的關係,這是離間語的最大罪惡。「離離間語」,是消極的不作惡,「而行施故」,乃是積極的去行善。由於這種因緣,不但「常富財寶無能侵奪」,而且「眷屬和睦,同一志樂,恆無乖諍」。眷屬,就世俗說,是家庭裏的人,如父子、母女、夫婦、兄弟、姊妹等。彼此同處在一家庭中,大家和和樂樂的不吵嘴,不爭執,自然就能夠和睦相處。志樂的樂,就是好樂,亦即志趣。本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志趣好樂,很難達於一致的,但一家庭裏的成員,大體要有『同一志樂』才好。不說別人,單以夫婦來說,假定志趣不同,那就相當麻煩。且以宗教信仰方面講:如丈夫是信仰佛教的,太太是信仰基督教的,二人的志趣自然就不同。比方晚上妙法精舍講經,丈夫就想拉太太去聽經,太太便說,我又不信佛,為什麼要聽經?到了星期天,基督堂做禮拜,太太想要拉先生去做禱告,先生便說,我是佛教徒,怎可跪在十字架前?由於二人志趣不同,彼此之間便常有乖諍,動不動就吵嘴。再以父母與子女來說:父母年紀老大,多數信奉佛教,子女比較年輕,要學洋派時髦,多數去信天主、基督。父母想要子女去拜佛,子女就說父母是迷信,子女想要父母去做禮拜,父母就說青年人喜歡耍洋派,互相爭執不已。如能同一志趣,自然恆無乖諍。

離麤惡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一切眾會歡喜歸依,言皆信受無違拒者。

這是語業中的第三種,即前說的惡口。凡是用惡語罵人,所說的話一定是很粗的,不但大人罵人如此,就是小孩罵人亦然。中國有句俗語說:『相罵沒好言』,真是一點不錯,所以佛法說的麤惡語,就是麤暴凶惡的話,使人聽了有點受不了,世人大都犯有這個毛病,佛法認為這是罪惡,所以要我們離麤惡語。「離麤惡語」,是消極的不作惡,「而行施故」,是積極的行諸善。果能這樣做去,便能「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不但如此,而且「一切眾會歡喜歸依」。眾會,就是大眾集會,如某地方舉行什麼集會,一定是有很多人參加的。一切眾會,是示各式各樣的大眾集會。在大眾集會中,有些人為人見了就很歡喜,有些人為人見了便不高興,甚而至於討厭,這是什麼道理?探究其原因,便要看你有沒有麤惡語,如你過去生中沒有說過麤惡語,對任何人說話都是輕言細語,則你在現生中,不論參加什麼集會,必然會有好人緣,得到大眾的歡迎;反之,就為大眾所鄙視、遺棄,根本不願和你來往。歸依,本是歸投依靠的意思,在此當做親近或接近的意思講。如在集會中,有些人不用去接近人,而人自然會來接近你,有些人想去接近人,而人卻離得遠遠的,不願意與你親近,這就是有無麤惡語的原因。再說,凡是大眾集會,定要討論事項:有的人發言得到大多數人的贊成,歸投他的這邊來,有的人發言根本不為人重視,你要拉人過去,人亦不肯倒了過去。得到大家贊成歸投的,由於他所發表的意見好,是為利益大眾的,加以平時不說惡語,所以便得一切眾會歡喜歸依。「言皆信受無違拒者」,如同樣的是講話,有的人一句話說出來,不論是怎樣的婉轉動聽,但得不到人的信崇接受,有些人話一說出來,馬上便得到人信崇接受。這個原因,亦在平時做人有沒有麤惡語。在這現實世間,兩人面對面的或在大庭廣眾中說話,總希望自己所說的,能得到別人的信受,而不致於違逆拒絕,假使沒有人信受而遭違拒,便會悶悶不樂不高興了。人人都是這樣的,不是那個如此。但要做到這點首先還是需要自己不說麤惡語言,否則的話,要想言皆信受無違拒者,是絕對做不到的。

離無義語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言不虛設,人皆敬受,能善方便斷諸疑惑。

這是語業中的第四種,即前說的綺語。所謂無義語,就是說些不三不四的話,一點意義都沒有。人與人說話,本應有點道理或意義,使人聽了,能得一點利益明白一點道理,假如整天說張三長李四短,甚至說些啓人邪思的話,與其信口而說,不如不說為妙。在我國的大叢林中,往往在門上貼有『少說閒話』的字條,警覺人們不要隨便亂說。但世間的人們,幾個人在一起,如你對他講正經話談道理,他聽了就想跑,或者呼呼欲睡;設若對他天南地北的亂說一陣,他便聚精會神的傾聽,聽得忘記時間。其實,所說不三不四無意義的話,不但對別人沒有利益,亦復浪費自己的光陰,所以佛要我們離無義語。「離無義語」,是消極的不作惡;「而行施故」,是積極的行諸善。果能如此做去,便得「常富財寶無能侵奪」。同時,因你不喜歡說空話,所以「言不虛設,人皆敬受」。要末不說話,如說出話來,一定是能使人得大利益的,所以得到人人恭敬,大家都很樂意的來接近你。「能善方便斷諸疑惑」者,疑惑,是猶豫不決。如一個人信佛,就來勸你信佛,說信佛可以解除煩惱,可得身心解脫,但是說得唇焦舌敝,而你仍是疑疑惑惑,不肯立即信受。於是進一步的再對你說:這沒有什麼可疑惑的,信佛一定是能得到好處的。如還不能斷除你的疑惑,是即顯示他所說不三不四的話太多,一時不能令你信受。設若換個不說空話的人來對你說:某人所說的話,的確是不錯的,信佛一定可以得到身心解脫的利益。你聽了以後,不再有疑惑,恭敬的歸信三寶,誠摯的尊重佛陀。勸人信仰三寶,要用善巧方便,要以誠懇態度,要說柔和愛語,不可粗里粗氣的,以強迫的口吻,令人相信。如說世間上的宗教,本都是勸人為善、向上的,不過,有的宗教是徹底的,有的是不徹底的,吾人應以究竟而徹底的宗教,為所歸信的對象,你能用這種善巧勸化世人,便是能善方便斷諸疑惑。不僅勸人信仰宗教是如此,就是對於任何諸疑惑事,只要我們不曾說過無意義語,就可運用善巧方便,斷除別人諸疑惑事,無義語,不特是沒有意義,而且是不誠實的,常說這樣的話,當然不能以善方便斷諸疑惑。

離貪求心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一切所有悉以惠捨,信解堅固,具大威力。

語業的四種,已在上面講完,現在繼續所要講的,是意業的三種。先說貪求心,貪即貪愛,不是屬於自己所有的,硬想把它貪求過來。如貪求名,或貪求利,貪求兩字是常放在一起的。人類的貪求心,永遠不得滿足。如過去所住的是茅屋,看見別人住的瓦房,便說假若我有瓦房住,我便心滿意足了,等到自己住進瓦房,看見別人住的高樓大廈,便說我若有座鋼骨水泥的樓房,我便心滿意足了,等到真的有了高樓大廈,一座不夠,更想兩座,所以人類的貪求心,永遠沒有滿足停止的時候。現在佛要我們「離貪求心」,是屬消極的不作惡,如果進一步的「而行施故」,即屬積極的行諸善。果能真的如此做去,便得「常富財寶無能侵奪」。不唯如此,而且自己「一切所有悉以惠捨」。一切所有,是指自己所有的東西,包括的範圍很廣,如飲食、衣服、臥具、金銀財寶等。是諸所有,當然是屬自己所需要的一部份,除了家庭及自己所用之外,凡是自己可以做得主的,可以自由分配運用的,完全的拿去惠施別人,不但沒有貪求心,而且沒有慳悋心。有些人喜歡拿別人的東西或公家的東西去做人情,這種慷他人之慨的作風,是沒有什麼意思的,亦不算得希奇的,更談不上有什麼功德的。自己有的拿去布施,越多越好;自己沒有不必勉強,苦充門面,毫無意義。『助人為快樂之本』,佛法說布施,就是以助人為目的的,但所施捨的,一定是要自己所有的。「信解堅固」,就是對於因果深信不疑。相信拿自己所有的東西去布施,不是布施出去就完了的,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中國民間勸人做好事時常這樣說:『一錢不落虛空地』。不要以為一個錢用去就沒有了,老實說,你的這一個錢,等於放在泥土裏的種子,將來會開花結果的。但這要有信心,沒有信心是做不到的。如有人說,做功德是有好處的,不信的人就說,你說有好處,可是我看不見,看不見的事要我去做,那是不幹的,可見信心的重要。還要有所了解,比方我們拿一百元去救濟災黎,自己相信這是有功德的。但另一人來對你說:你這個人真傻!為什麼要拿一百元去救濟?如將這錢買東西來吃,不但你一人,就是你一家,都會吃得飽飽的。假定你對布施沒有正確的認識,聽了這話以為不錯,那你的信心便動搖了!假定你對布施,是有正確認識的,聽了別人這樣說後,你就可以這樣回答:要知我的一百元是不會白用的,將來一定會得好處的,你這樣說是有罪過的。這就顯示你的信解堅固,不為邪說之所動搖。再如有人來妙法精舍聽經,聽了以後,覺得佛法很有道理,於是便對佛法生起信心,可是等到他去禮拜堂聽牧師講道時,又覺佛教道理並不怎樣高妙,因而就又動搖了佛法的信念。所以我們對於任何一件事情,不但要具有堅定信心,還要具有堅定認識,才不致於跟著別人腳跟亂轉。一個人有了堅固信解,則在世界上,就「具大威力」,而為人人之所恭敬尊重。

離忿怒心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速自成就無礙心智,諸根嚴好見皆敬愛。

這是意業中的第二種,亦即前面說的瞋恚。不過依照唯識學嚴格說來:瞋恚是屬根本煩惱,忿怒是屬小隨煩惱,為根本煩惱的流勢。如人與人間的爭執,爭到不得解決時,便大起忿怒,或忿忿不已,或怒形於色。在這世間,有很多人,見到不合理的事情,便忿忿不平的大發其怒。忿怒的現象,在眾生心中,是常常現起的。人一發起忿怒心時,其樣子是很難看的,假定沒有忿怒心的發作,則面貌就很和善慈藹,人人見了都很歡喜。儘管有人常以難堪面色給人看,但自己卻不願見到別人不好的面色,所以我們應該如佛說的遠離忿怒。

「離忿怒心」,這是消極的不作惡;「而行施故」,才是積極的行諸善。果能如此做去,便得「常富財寶無能侵奪」,而且很快的「速自成就無礙心智」。原來一個人在忿怒心起時,其理智完全喪失,你說什麼話也沒有用的,最好是走開不要理他,等他忿怒心過後,你才去對他說什麼,始能獲得他的相信,因為他已恢復他的理智。有了理智,對於任何事物的觀察,便可通達無礙,不再受到任何限制,所以離忿怒心,速自成就無礙心智。上面已經說過,不起忿怒心的,相貌一定和善,所以「諸根嚴好見皆敬愛」,諸根,就是指六根,嚴好,意謂莊嚴。莊嚴端正的相貌,不管什麼人見了,是都敬愛不已的,不會遭人討厭,設若常發脾氣,便會給人討厭,這是很要緊的。

離邪倒心而行施故,常富財寶無能侵奪,恆生正見敬信之家,見佛聞法供養眾僧,常不忘失大菩提心。

這是意業的第三種,亦即前面說的邪見,或叫做不正見。邪見,是顛倒的心理,不信因果,否定道德,對於做人有極不好的影響,所以佛要我們遠離邪見。「離邪倒心」,是屬消極的不作惡;「而行施故」,乃屬積極的行諸善。果能這樣做去,自然「常富財寶無能侵奪」,而且生生世世「恆生正見敬信之家」。一個人出現到這世間來,家庭對於自己的影響是很大的,因在天真爛漫的童年時期,正義高張的青年時期,都是生活在家庭中的。家庭中每個成員思想行為活動,都對青少年有著啓發性和模仿性,是以生在怎樣一個家庭中,對於自己的思想見解,有著很大的關係。如出生正見敬信之家,換句話說,你若生在佛化家庭之中,受佛化思想的熏陶,因佛化行為的感染,你便自然而然的生起正見,敬信三寶,「見佛聞法供養眾僧」,如你生在不信三寶的邪見之家,要想信仰三寶就很困難。這問題還是在於我人能否離邪倒心:能離邪倒心的,便會恆生正見之家,願意見佛,喜歡聞法,更高興的供養出家僧眾,認為這是人天的福田!如小孩生在正信之家,父母到寺院聽經將之帶來,走入寺院門內就見到佛,且見到出家人,見到父母禮佛奉僧,小孩子對於佛僧,也就恭敬尊重。小孩能否信佛,歸敬三寶,做父母的將之帶來寺廟,使其受到佛法的熏習,久而久之,便會信敬三寶。所以我望每個信佛的人,應從佛化家庭做起。

敬信三寶,更要想到三寶的出現世間,是由佛陀過去發菩提心行菩薩道而來,我們要想紹隆三寶,發揚佛教,就得如佛菩薩一樣的發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在行菩薩道的過程中,當然不免有很多的困難,或者會遇到很多的魔障,但這是必然的現象,困難來了予以克服,魔障來了予以擊退,決不因此退墮下來,是為「常不忘失大菩提心」。經中有說:『假使熱鐵輪,在我頂上旋,終不以此苦,退無上道心』。發了菩提心而又退失菩提心,是即名為敗壞菩薩,要想紹隆三寶是做不到的。從諸經典去看,佛陀所告訴我們的,凡是由行菩薩道而成佛的,沒有不堅定大菩提心而完成的,所以常不忘失大菩提心,是就成為菩薩行者的最為要著。

是為大士修菩薩道時,行十善業,以施莊嚴所獲大利。

這是上文的總結。大士,即菩薩的別名,為發大心的人,如觀音大士、地藏大士等。像上所說的種種,「是為」發心「大士」,在「修菩薩道時」,離十惡業,「行十善業,以」布「施」波羅密「莊嚴所獲大利」。通常一般講布施的,似乎布施只是布施,殊不知在行布施時,可以與十善業同時並行的,並不是孤立的。同樣是布施,依十善業而行布施,所獲利益就大,不依十善業而行布施,所獲利益就小,這是一定的道理,所以我們今日如果發心布施,亦應依十善業去行,不可孤立的只行布施。

丁二 略明餘五度

如是,龍王!舉要言之:行十善道,以戒莊嚴故,能生一切佛法義利,滿足大願。忍辱莊嚴故,得佛圓音具眾相好。精進莊嚴故,能破魔怨,入佛法藏。定莊嚴故,能生念慧慚愧輕安。慧莊嚴故,能斷一切分別妄見。

依十善業而行六波羅密,前面已很詳細的說明如何行布施,其餘的五波羅密,本亦應該這樣詳細分別的,但這末一來,未免太過煩瑣,所以佛只簡單的一說,科文也就判為略明餘五度。「如是」像上所說,「龍王」!我再對你「舉要言之」:六度中的第二是持戒度,你如發心嚴持戒行,就得在奉行十善業道下如法持戒,假定你能「行十善道,以戒莊嚴故」,便「能生一切佛法義利,滿足大願」。戒是佛法中的重要一法:以小乘說,『戒是正順解脫之本』;以大乘說,『戒是無上菩提之本』。不論你做個怎樣的佛教徒,不能不如法的持戒,因為一切佛法義利,各式各樣廣大志願,都是以戒為基礎而圓滿完成的,反過來說,沒有戒行的莊嚴,一切佛法義利不得成就,一切大願不得完成,由此可以想見戒行的重要。因為持戒之人,不但在今世中,為人之所恭敬尊重,就是生命結束以後,上生天國固然沒有問題,後得佛道亦復沒有問題,可說持戒之人,無事不成辦的,所以說能生一切佛法義利。至於滿足大願,《智度論》說:『譬如有人常供養天,其人貧窮,一心供養滿十二歲,求索富貴。天愍此人,自現其身而問之曰:汝求何等?答言:我求富貴,欲令心之所願一切皆得。天與一器名曰德瓶,而語之言:所須之物從此瓶出。其人得已,應意所欲無所不得……持戒之人亦復如是,種種妙樂無願不得』。真正發心修行戒法,持戒清淨,不但能滿足你解脫生老病死的大願,就是你求證無上菩提的大願,亦能使你獲得滿足。所以若人欲求一切佛法義利,應當堅持淨戒,如惜重寶,如護生命。為什麼?『譬如大地,一切萬物有形之類,皆依地而住;戒亦如是,戒為一切善法住處』。如一方面欲求一切佛法義利,而另方面對於戒行加以忽視,怎能所願皆得?不但如此,假使毀犯戒行,種種無量罪惡,說是說不盡的,將來所受苦果,亦是無盡期的。如有偈說:『持戒之人而毀戒,今世後世一切衰』。因為如此,所以行者應當一心護持淨戒。戒為黑暗中的明燈,戒為惡病中的良藥,戒為恐怖中的守護,戒為惡道中的橋樑,以是之故應持淨戒。

「忍辱莊嚴故,得佛圓音具眾相好」,這是說修忍辱波羅密所得利益。在這現實世間,一般人們大概是這樣的:遇到侵害來時,內心就生起瞋恚,碰到利益來時,內心就生起歡喜,到達恐怖之處,內心就生起畏懼。一個修忍辱行的菩薩應當怎樣?惱害逆境現前,不生瞋恚,敬養順境來臨,不生喜悅,眾苦艱難之處,不生怖畏,能夠這樣的觀察,就是實行忍辱。特別在見眾生來惱亂時,更要以忍克制瞋恚,不可因此而大發雷霆,應當深深的這樣作想:來惱亂我的,不是我的敵人,而是我的善士,假定不是他惱亂我,怎麼能夠成就我的忍辱?這麼一想,天大的脾氣,亦發不出來了。再說,眾生是有眾苦的,我若對之大發脾氣,增加他的痛苦,豈是大悲拔苦的菩薩所應為?還有,眾生對我加諸瞋惱,固然是很不對的事,但他還有其他的種種功德,我為了念其諸餘功德,怎麼可以對他生瞋?總之,如能處處從眾生好的方面去想,要你去瞋眾生,亦不願這樣做了。以此忍辱莊嚴,究有什麼利益?一可得佛圓音,二可具足相好。圓音亦可說為一音,如我現在所講,從我口中發出的聲音,只有一個,但聽眾中,有的是福建人,有的是潮州人,有的是廣東人,假使不經過一種翻譯,便有很多人聽不懂我的話。但佛不然,所說雖也是一音,可是說出來的話,任何種類的眾生都聽得懂,如福建人聽了是福建話,潮州人聽了是潮州話,廣東人聽了是廣東話,如果擴大來講,天人聽了是天人的話,畜生聽了亦懂得所講是什麼。所謂『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就是此意。而這圓音,由修忍辱波羅密得來的。這話怎講?如我們以瞋報瞋,以罵報罵,所發出的言音,一定是粗暴的,不堪入耳的,為人所不願聞,因而就為方言之所障礙,不能使每一地方的人,都能聽得懂自己的話。假定我們不論在任何情況下,不為感情之所激動,不為瞋恚之所驅使,所言所語,柔和悅耳,使人不覺刺激,樂意聽你講話,那你將來就可得佛圓音,隨類都能聽得懂你的話了。具眾相好,就是普通說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相好莊嚴,這是人人所喜愛的,但這要從忍辱行中來,如不能忍辱而常發脾氣,要想具眾相好,是絕對不可能。我常常說,你要相好圓滿,得先從不瞋恚做起,能夠忍辱無瞋,一定具眾相好。

「精進莊嚴故,能破魔怨,入佛法藏」,這是說的修精進波羅密所得利益。精進,是一切善法的根本,果真照著精進做去,不但能出生一切諸善法,乃至無上菩提之法,亦從精進而得生起。如《毘尼》中說:『一切諸善法,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精進不放逸生』。《智度論》說:『問曰:菩薩觀精進有何利益而勤修不懈?答曰:一切今世後世道德利益皆由精進得。復次,若人欲自度身,尚當勤急精進,何況菩薩誓願欲度一切』?當然更須精進。其實,不論做什麼,世間的出世間的諸事,都有賴於精進,沒有精進,什麼事都做不成的,所以佛在經中,曾以種種方法,讚歎精進修學,勸勿懶惰懈怠,如法而行精進,所求沒有不成就的。

如有一次,阿難為諸比丘,開示七覺支義,當說到精進覺支時,佛就起而告訴阿難說:假定行者愛樂修行精進,無有一事不可得的,乃至得成無上佛道,亦終不會是虛假的。然而如何始能精進而不懈廢?這要常作三種思惟:一、不論什麼事情,假定我不去作,絕對不得果報。二、不論什麼事情,若我自己不認真的去做,絕對不會從他人得到什麼。三、不論什麼事情,假定我自己努力的做了,一定終歸不會喪失的。如是思惟,必然就會精進起來。然而怎樣才算精進?《智度論》說:『於事必能,起發無難,志意堅強,心無疲倦,所作究竟:以此五事為精進相』。如以勤求佛道來說:精進勇猛不休不息的一心而求佛道,是為精進波羅密。

如能真正這樣以精進為莊嚴,便能破除魔怨,入佛法藏。所以《智度論》說:『菩薩一人獨無等侶,以精進福德力故,能破魔軍及結使賊,得成佛道』。魔即魔王,是專門擾亂行者修道的,特別是菩薩行者,向無上佛道前進時,魔王常以種種方法,阻礙行者進入佛道,因而菩薩在菩提道上,也就常常與魔軍展開激烈的鬥爭,掃除前進的障礙,痛剿魔軍的瘋狂,務期克敵制勝而後已!怨是怨家對頭,見不得你的向上向善,一發現你要向上向善,他就來擾亂你,使你不能達到目的。若以身心不息的精進,繼續不斷的前進,就可破除怨家的作對,達到自己所要求的目的。佛法是無量無邊的,我們要想入佛法藏,獲得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等一切佛法,亦非精進不辦。

「定莊嚴故,能生念、慧、慚、愧、輕安」,這是說明禪定波羅密所得的利益。如何名定?心一境性名之為定,就是將心專注在一個境界上,不讓它東馳西散,就可得到靜定。菩薩行者為什麼要修禪定?因為菩薩欲度一切眾生,皆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但是無餘涅槃,是從真實智慧而證得的,真實智慧,又是從一心禪定所生,所以不能不修禪定。定修好了,便得念等。念是明記不忘的意思。心多散亂的人,對於所曾經驗過的事,很快會忘失。所謂患健忘症的,就是由於未能從定得念。假使從定得念,健忘症就被對治,而能明記一切了。智慧是定生的,所謂從定發慧,就是這個意思。修定最要的是訶五欲,如一味的在五欲方面追求,只知獲得五欲的享受,那就很難生起慚愧心來。現因勤修禪定,不再貪著五欲,慚愧心便油然而生。慚是對自己的,即覺得自己一切不如人;愧是對他人的,即覺得他人的道德高尚,愧我不如。慚在崇重賢善,就是對於有道德有修養的人,應該予以崇敬尊重;愧在輕拒暴惡,就是對於不道德的暴惡之事,應該設法予以避免,不要與它多所親近。為人如要在內心中,時時保持慚愧觀念,須仗三大力量,就是自力、法力、世間力。自力,約尊重自己說;法力,約尊重真理說;世間力,約尊重輿論說。能夠這樣的尊重三大方面,慚愧心沒有不現前的。輕安,亦是修定所得的境界,不修定的人不會有的。散心位上的人,身心都是很粗重的,不能擔當什麼,一旦修定,到了相當工夫,就可獲得輕安,而有所堪能了。

「慧莊嚴故,能斷一切分別妄見」,這是明修智慧波羅密所得利益。以慧莊嚴,這是最要的一法,因諸菩薩從初發心求一切種智,就是以得了知諸法實相智慧為目的的。智慧是從勤學中得來,你能學一切法,就可得一切智慧,如法了知諸法真相,不再為一切分別妄見之所惑亂,所以能夠斷除。妄見,即虛妄之見,本來不是這樣的,硬要說是這樣的,如不是常住的,虛妄分別以為是常,不是快樂的,虛妄分別以為是樂,不是自我的,虛妄分別以為是我,不是清淨的,虛妄分別以為清淨。眾生的分別妄見,雖說是很多的,但若得到智慧,一切分別妄見,都可辨別出來,予以徹底破除,不容讓其存在。智慧是破妄見的,二者絕對不能同時存在。

丙二 明眾行

丁一 四無量心

慈莊嚴故,於諸眾生不起惱害;悲莊嚴故,愍諸眾生常不厭捨;喜莊嚴故,見修善者心無嫌嫉;捨莊嚴故,於順違境無愛恚心。

以十善業而行六度,已如上說;以十善業而修眾行,今當再說。六波羅密,雖為菩薩所修的主行,除此還有很多法門需要修學的,如四無量心、四攝法、三十七道品等。現在先來說明如何修四無量心。慈、悲、喜、捨,名四無量心,為什麼說為無量?無量,顯示沒有限量的意思。世間諸法,有的是有限量的,有的是無限量的,現在菩薩所修的慈、悲、喜、捨,就是沒有限量的,名四無量心。

「慈莊嚴故,於諸眾生不起惱害」,這是菩薩所修的慈無量心。發廣大心的行者,時刻這樣的想到:生存在這世間的有情,不論是屬那一類的,總是苦多樂少,或者樂盡苦來,所以見到眾生沒有快樂時,就要想辦法給與眾生的快樂,而且這樣的給與眾生樂,不是給一個眾生的快樂,或是給少數眾生的快樂,而是給與無量無邊眾生的快樂。這樣的將一念心擴大普徧到一切上去,名慈無量。所謂『廣大無量,善修慈心,得解徧滿』,正是這一慈無量心的寫照,在這樣的用心下,想給與眾生的快樂還來不及,那裏還會去惱亂或傷害眾生,以增加眾生的痛苦?不但不給與惱害,而且要給與安全感,使獲得生命安全,快快樂樂的生存下去,名為與眾生樂。

「悲莊嚴故,愍諸眾生常不厭捨」,這是菩薩所修的悲無量心。修此悲心的主要目的,在拔眾生的種種痛苦。一個真正行菩薩道的人,看見眾生的痛苦,總是悲不能已的,要想辦法替他拔除。對諸眾生的痛苦,懷有悲愍心,不是短時期的,而是常不厭捨的。原來眾生,常時陷溺在苦痛深淵中,這個痛苦剛剛拔除,那個痛苦繼續又來,如你對這感到不勝其煩的難以拔除,那你就會厭棄捨離眾生而去,再也不會過問眾生痛苦不痛苦了,可是悲心徹骨髓的菩薩,不論眾生如何在長時期中受苦,總是常不厭離捨棄眾生,隨時隨刻都在設法為眾生拔苦,沒有一時一刻忘掉眾生在苦痛中的。所謂『廣大無量,善修悲心,得解徧滿』,正是這一悲無量心的寫照。

「喜莊嚴故,見修善者心無嫌嫉」,這是菩薩所修的喜無量心。喜,就是一般常說的歡喜。在前講到嫉妒心時曾說,人類的心理是很奇怪的,自己既不願意做什麼好事,又不願意別人做什麼好事,如果看見別人做了好事,自己心裏就老大的放不下,或者討嫌他,或者嫉妒他,或者憎恨他,或者破壞他,使他的好事做不成。可是菩薩不是這樣,見到修善做好事的人,在自己的內心中,只有隨喜讚歎,絕對無有嫌嫉。因在菩薩的感覺上,一個人能發心做好事,是即顯示他已能向上向善,如世間的父母,見到自己的子女向上向善,豈有不喜歡的道理?所以菩薩行者,見到眾生修善,無有不歡喜的。所謂『廣大無量,善修喜心,得解徧滿』,正是這一喜無量心的寫照。

「捨莊嚴故,於順違境無愛恚心」,這是菩薩所修的捨無量心。這裏的捨與前所說施捨的捨不同,與犧牲一切的捨也不同,是表示自己的一念心安住在平等境上,名之為捨。講到世間的境界,大概不出順違兩種:順是美好的境界,普通人對於順境,總是貪著不捨的,菩薩在順境上,一點貪著心也沒有。違是違逆的境界,普通人對於不好的境界,很容易生起瞋恚心,或大發脾氣,但行菩薩道的人,不論遇到怎樣違逆的境界,知道發脾氣,生忿恨,是沒有一點用處的,可能會得到更不好的結果,所以於彼不生一念瞋恚。修捨心時,如能做到於順違境無愛恚心,是即捨無量心的完成。所謂『廣大無量,善修捨心,得解徧滿』,正是這一捨無量心的寫照。

丁二 四攝事

四攝莊嚴故,常勤攝化一切眾生。

四攝,是菩薩化他中最重要的法門之一。攝是攝受,比方有些眾生,向來不為菩薩之所教化的,菩薩因為不捨一個眾生不度,所以就用種種的方法去感化他,使他逐漸的來接近菩薩,而為菩薩之所攝受,歸敬三寶,見佛聞法。雖說度生的善巧方便是很多的,但是歸納起來,不出現在所說布施、愛語、利行、同事的四攝事。菩薩以「四攝莊嚴故」,因而「常」能精「勤攝化一切眾生」。我們要看一位菩薩能不能普度眾生,就看他能不能運用四攝事,如本四攝事去行,一定可以攝化一切眾生的。現在將四攝事,簡單敘說如下:

一、布施:怎樣以布施攝取眾生?以財施說:人生在世,最大的問題,莫過於生存,如果生存感受威脅,你要他來信佛法,這是千難萬難的!菩薩深知這點,廣以財物施與,先與眾生建立良好的關係,然後從彼此的相互接觸中,有意無意間對他說些佛法,使他了解世間的物質生活,是不究竟不美滿的,應更進一步的修學佛法,以求得身心的自由解脫,由於眾生得到你的物質的供給,對你有了很好的印象,他對你說的話,也就易於接受。我們常說,財施是攝化眾生的最大方便。因為一般眾生,不管究竟利益如何,現實利益最為要緊,只要你能給他現前利益,他就會對你五體投地的相信,你要他做什麼,他也就無條件的,照著你所指示的去做,是為布施攝。

二、愛語:怎樣以愛語攝取眾生?這是屬於語言方面的。生存在這個世間,人與人的來往,意見的交換,思想的交流,都有賴於語言的傳遞,可是同樣是說話,如用粗暴的語言,或以命令的口吻,不但不會使人接受,而且令人生起反感;反之,你以客氣的態度,柔和的言音,吐露出你的心聲,就可博得人的共鳴。菩薩行者深知這點,所以在化度眾生時,對眾生的談話,總是以體貼的語句,關心的言詞,輕言細語,柔和愛語,使眾生聽了,覺得菩薩是愛護我的,我不得不接受菩薩的勸告,這樣,你就達到以愛語攝化眾生的目的了。在這現實世間,我們常常看到,有些人們親近某善知識,往往因了聽到一句半句的刺激話而離去,由此可以想見愛語攝化眾生的重要性。

三、利行:怎樣以利行攝取眾生?就是多做實際有利益眾生的事。如現在有很多團體,或武裝部隊中,或最高學府中,或其他的各種社團中,都辦有福利社,為各該團體的成員謀福利,是即利行的一種。世間所有的利行,其範圍是很小的,只知為自己團體的成員謀取福利而已。菩薩度化眾生,為廣大的社會群以及一切眾生類,謀取最大的利益,是為利行攝取眾生。

四、同事:怎樣以同事攝取眾生?簡單而扼要的說,就是與眾生站在同一崗位上工作。如眾生是做什麼事的,我們跟他一樣的去做。雖在同一崗位上工作,但菩薩做事認真,工作勤勞,使得懶惰懈怠的眾生見了,受其影響,久而久之,為其所化,是為同事攝取眾生。

丁三 三十七菩提分

念處莊嚴故,善能修習四念處觀。正勤莊嚴故,悉能斷除一切不善法,成一切善法。神足莊嚴故,恆令身心輕安快樂。五根莊嚴故,深信堅固,精勤匪懈,常無迷忘,寂然調順,斷諸煩惱。力莊嚴故,眾怨盡滅,無能壞者。覺支莊嚴故,常善覺悟一切諸法。正道莊嚴故,得正智慧常現在前。

上來已說以十善業,修四無量,修四攝事,今當續說以十善業,修學三十七菩提分法。三十七菩提分法,亦名三十七道品,是聲聞、緣覺、菩薩三乘聖者所共修的法門。三十七菩提分法,分為七大類,就是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如本十善業來修此,則所修的道品,就更為莊嚴了。現在分別如下:

「念處莊嚴故,善能修習四念處觀」,這是所修的四念處。所謂四念處,就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四念處觀,是佛法中的重要行門之一,為對治眾生的四顛倒而立的。凡夫未入道時,於四法中起四顛倒;謂於諸不淨法中,生起清淨的顛倒,於諸苦痛法中,生起快樂的顛倒,於諸無常法中,生起常恆的顛倒,於諸無我法中,生起自我的顛倒。為了破這四種顛倒,所以佛說四念處觀。為了破除淨倒,所以說身念處;為了破除樂倒,所以說受念處;為了破除常倒,所以說心念處;為了破除我倒,所以說法念處。處為所觀察的境界,即身受心法;念即能觀察的智慧。但以能觀觀於所觀時,不是馬馬虎虎的觀,而是要不忘失的觀,方為善能修習四念處觀。

「正勤莊嚴故,悉能斷除一切不善法,成一切善法」,這是所修的四正勤,亦有譯為四正斷的。一、未生惡令不生;二、已生惡令斷;三、未生善令生;四、已生善令增長。把這四法歸納來說,便是一切惡法需要斷除的,應該拿出最大的勇氣來斷除,至於還未生起的惡法,同樣要以大無畏的精神予以遏止;在另一方面,還未生起的功德善法,要想辦法使之生起,已經生起的功德善法,要繼續不斷的使之增加。不論斷惡生善,都要精進勇猛的去做,不是馬虎可以完成的。但在這裏,有一個字須要注意的,就是正字。因為勤勞,是通於善惡的,如不是如法如律的精勤,不特不可以說為善,相反的,還是極大的罪惡,所以修學佛法的人,定要以四正勤為斷惡生善的動力。

「神足莊嚴故,恆令身心輕安快樂」,這是所修的四神足,亦有譯為四如意足的,即欲、勤、心、觀四者。這是側重在定方面修學的,如能依此修去,就可得到神通。神通是果,四法是因,所以此中有著因果關係。為什麼修此才得如意足?《智度論》說:在行者修習四正勤時,由於內心小小散亂,現以欲等定法攝心,所以名為如意足。譬如美妙飲食,放少少鹽是沒有味的,得到恰到好處的鹽量,則其味足而如意了。有人這樣說道:講到定,在四念處及四正勤中已有,為什麼不名如意足?當知彼二行門雖已有定,因為智慧及精進力強,而定力極為薄弱,行者不得如意願,所以不名如意足。以此神足莊嚴,便能恆令身心,獲得輕安快樂,且其輕安快樂,不是一般人所能想像的。

「五根莊嚴故」,此下是明所修的五根:一、「深信堅固」是信根。謂我們所起的信念,要深刻誠懇,不論在任何情況下,都很堅定的而不動搖自己的信念。二、「精勤匪懈」是精進根。謂我們對於所修的道法,要精進勇猛的,勤求不息的,努力行去,絕對不可有一時一刻的懈怠。三、「常無迷忘」是念根。謂我們對於所修的道法,要念茲在茲的唯此一念,更沒有其他的念頭夾雜在裏面,以免忘失自己所修的道法。四、「寂然調順」是定根。謂我們從一心不亂中,使身心寂然不動,令諸根安然調順。五、「斷諸煩惱」是慧根。謂我們雖修如上諸行,假定沒有智慧,煩惱還是不能斷的,現因進一步的從定發慧,所以便能以智慧力斷除一切煩惱。

「力莊嚴故,眾怨盡滅,無能壞者」,這是所修的五力,力是力量,其內容就是五根所說的信、進、念、定、慧。五根五力的內容既是一個,為什麼要分開來說?《婆沙》百四十一這樣分別的告訴我們:『能生善法故名為根,能破惡法故名為力。有說:不可傾倒名根,能摧伏他名力。有說,勢用增上義是根,不可屈伏義是力。若以位別:下位名根,上位名力;若以實義,一一位中,皆具二種』。如簡單的說:五根增長,不為煩惱所壞,名之為力。如所種樹,經過澆水施肥,而於土中生根,雖說根已發生,但還沒有力量,一經大風吹襲,很快便被吹倒,設若年久根深,於中發生力量,大風就不易吹倒。對於上面的五根,如果繼續的去修,發生強大的力量,就可眾怨盡滅,無有能破壞的了。佛法行者,如果真實修行,有了相當工夫,天魔外道以及過去怨敵,便會來破壞你,擾亂你,打擊你,使你不能安心的修行,這時就要看你本身修行的力量如何了。如你修持的力量強,便可對付他,使諸眾怨盡滅,不能破壞你的修持,是即從五根中所發生出來的力量。假定自己的工夫不夠,那就要為魔怨所擾,再也不能如法修行了。由於這樣的關係,所以別說五力。

「覺支莊嚴故,常善覺悟一切諸法」,這是所修的七覺支。一、擇法覺支,謂於一切法中,分別抉擇善法、不善法、無記法,並且了達諸法自性的不可得,名為擇法覺支。二、精進覺支,謂於所應修學的諸法,精進勇猛,不懈不廢的去修。三、喜覺支,謂於如法修行中,獲得真實智慧,從真智慧中生喜,名為喜覺支。四、輕安覺支,謂於禪定的實踐中,所發出的身心輕安。五、念覺支,謂對於所修的善法,憶念不忘。六、定覺支,謂於所修定法,不散不亂,名之為定。七、行捨覺支,謂於一切法,不著不依止,亦不見是捨心,是名行捨覺支。這七者為什麼都叫覺支?當知覺即菩提,所以有時稱為七菩提分。支與分都是條件的意思,或者說為因素。謂諸行者,若要證到菩提,獲得覺悟,必須依照這七個條件去做,由這七大因素,一定可以獲得覺悟,證入菩提,所以名為七覺支。既然證悟菩提,對一切法無不通達,當然便能常善覺悟一切諸法。吾人現在所以不能覺悟一切諸法,原因就在未能依照七覺支去如法實踐。

「正道莊嚴故,得正智慧常現在前」,這是所修的八正道。謂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站在修學佛法的立場說,八正道確是最極重要的法門。佛曾對須跋陀羅說過:一個人能否證到四沙門果,就看他是否依照八正道去修。依八正道行的,便得四沙門果,不依八正道行的,就不得四沙門果。經中又將八正道分為世間的與出世間的兩種,如不能修出世間的八正道,依世間的八正道去行也好。於中,最重要的是正見,修好世間的正見,那你在百生、千生中,總在天上人間走來走去,再也不會墮落到惡道中去。所以經說:『假使有世間,正見增上者,雖復百千生,終不墮惡趣』。不但世間以正見為主,就是出世亦以正見為宗。正見修成功了,便可得正智慧常現在前。正見或智慧,是佛法的眼目,得到了這個,就可在佛法的大道上前進,不致有墮坑落塹的危險!所以正見是八正道的領導者,一旦見正,其餘一切皆正,如見不正,一切自也不正。本於正見而作正思惟,端正其意志,直向解脫道前進。正語,就是不說虛誑語等,了知這些皆從不實顛倒取相分別生。正業,就是身體上的行為活動,合於規律,不再造作殺盜淫等的罪業。正命,就是如法的獲得生活的所需,不以不正當的方法,謀取生命的生存。正精進,就是努力於斷惡修善。正念,就是沒有不正當的念頭存在,一心一意的正念現前。正定,就是於定不著不味不作依止,而常安住在靜定中。行者依此八正道行,便可得真解脫,得正智慧現前。

丁四 止觀、方便

止莊嚴故,悉能滌除一切結使。觀莊嚴故,能如實知諸法自性。方便莊嚴故,速得成滿為無為樂。

佛法行者,不但要修三十七菩提分法,還要修止觀、方便諸行門。止為止息,一般人們,內心總是具有妄想,終日東想西想的,不是想這個,就是想那個,從來沒有停息過,所謂心猿意馬,妄想紛飛,就是指此。為什麼會如此?問題在於沒有止的工夫。現在所謂修止,就是用一種方便,將不息向外奔馳的一念心停止下來,使它不再向外活動,名之為止。真正把止工夫修好,定能發生這種作用。然而如何修法?謂集中全部精神力量繫於一境,如將心念繫於無常相上,一旦發現它跑開了,便立刻把它捉回來。最初修的時候,當然相當困難,但若久久修習,使得心意調柔,自然就聽招呼,你要它安住在這境上,它便安住在這境上,決不會再向外馳放的。到了這個時候,便可「悉能滌除一切結使」。結使,在此都指煩惱而言。煩惱本來是很活躍的,現在由於止的力量,逐漸將其壓制下去,甚而至於予以滌除。

「觀莊嚴故,能如實知諸法自性」,這是明所修觀。止是不分別的,觀是有分別的,即以如實觀慧,觀察一切諸法,知其無實自性,無自性即是空。眾生不了諸法本空,以為各各有實自性,所以於中妄生執著。現因善巧修觀慧故,了達一切諸法皆無自性,再也不在上面,妄起實有執著,是為觀莊嚴的功用。

「方便莊嚴故,速得成滿為無為樂」,這是明修方便所得的利益。不論做什麼事,都不能離開方便,有適當的方便,其事就可順利的完成,沒有適當的方便,其事就很難得到成功。世間法如是,修出世法亦然,此中所說方便,就是通常說的善巧方便,亦即以無所得為方便,如是方便,實即智慧的別名。將這方便修好,就可很快的成滿為無為樂。有為樂,即世間的快樂;無為樂,即出世的快樂。不論你想成就世間的有為樂,或者你想成就出世的無為樂,都得依照方便去修,假定沒有方便,所謂為無為樂,皆難得以成滿。不過方便要能善用,才能從其得到利益,假定不善運用方便,反而從中產生流弊,所以善巧方便,就成為行者最要的行門。

丙三 結廣

龍王當知:此十善業,乃至能令十力、無畏、十八不共、一切佛法,皆得圓滿。是故汝等應勤修學。

這是總結指廣的一段文。依十善業而行六度乃至方便的道理說明以後,佛陀又對「龍王」說:你應「當知」道:「此」中所說的「十善業」,不但可以完成上面所說的種種,「乃至能」夠使「令」佛果位上的「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一切佛法,皆得圓滿」。因為這樣的關係,「是故汝等」對此十善業道「應勤修學」。十力、四無所畏等,是佛的無上法,不特一般人所不能得,就是出世的三乘聖者亦不能得,唯佛與佛乃能獲得的,所以說為佛果位上所有的。

十力:一、處非處智力;二、業異熟智力;三、靜慮等至智力;四、根上下智力;五、種種勝解智力;六、種種界智力;七、徧趣行智力;八、宿住隨念智力;九、宿住死生智力;十、漏盡智力。如是十種,為什麼都稱力?我在《俱舍論頌講記》中說:『謂佛的大智,對於一切的所知境,已經獲得無礙,要想知道什麼,就能知道什麼,甚而至於極久之時,極遠之處,也沒有說是不了知的,所以名之為力。諸餘聖者,雖亦能知境界,但不能夠無礙,所以不名為力』。《智度論》說:『是十力皆以無礙解脫為根本,無礙解脫為增上』。與《俱舍論》說的『於境無礙故』的意思差不多。本此可知,力名能有所辦,用是十種力,增益智慧故,可以破論議師,可以摧伏不順,於諸法中而得自在。

四無所畏:一、正等覺無畏,如佛自言:『我是諸法正等覺者,若有世間沙門、梵志、天魔梵等,依法立難,或令憶念於如是法非正等覺,無有是處,設當有者,我於是事,正見無由,故得安隱無怖無畏』。二、漏永盡無畏,如佛自言:『我於諸漏已得永盡,若沙門等,依法立難,言佛於漏未得永盡,佛為通釋,無怖畏故』。三、說障法無畏,『佛說染法必能為障,若外道難言,染非能障,佛為通釋,無怖畏故』。四、說出苦道無畏,『佛說修道必能出苦,若外難言,道非出苦,佛為通釋,無怖畏故』。此四無畏,主要是為顯示自利利他:前二是有關於自利的,後二是有關於利他的。如《智度論》說:『初二無畏為自功德具足故,後二無畏為具足利益眾生故』。

十八不共法:一、諸佛身無失,二、口無失,三、念無失,四、無異想,五、無不定心,六、無不知已捨,七、欲無減,八、精進無減,九、念無減,十、慧無減,十一、解脫無減,十二、解脫知見無減,十三、一切身業隨智慧行,十四、一切口業隨智慧行,十五、一切意業隨智慧行,十六、智慧知過去世無礙,十七、智慧知未來世無礙,十八、智慧知現在世無礙。本來前面所說的十力、四無所畏,再加大悲及三念住,在小乘佛法中,亦說名為十八不共法,但以大乘佛法看,這不是真不共法,因聲聞、辟支佛亦有分的,現在說的十八法是真不共法,獨佛能盡徧知,三乘聖者不能盡知徧知,始終沒有其少分的,所以名為真不共法。

乙五 明十善業殊勝

龍王!譬如一切城邑聚落,皆依大地而得安住;一切藥草卉木叢林,亦皆依地而得生長。此十善道亦復如是,一切人天依之而立,一切聲聞、獨覺菩提、諸菩薩行、一切佛法,咸共依此十善大地而得成就。

正說分中共分五段,前面已經講了四段,現在來講最後一段,顯示十善業的最極殊勝。十善業行,一般以為是世間行,是很容易修學的,沒有什麼了不起,殊不知這種看法,完全是大錯特錯。前面說過,此十善業,看來簡單,行來不易,真能將這做得清淨,什麼功德都可出生,所以我們常說:『十善為五乘之基』。現在這段文,正是開顯這一深義。

佛為使我人了解其真義,特舉喻對「龍王」說:「譬如一切城邑聚落,皆依大地而得安住」。城邑,就是大的城市,如南京城,北平城,西安城,開封城等。聚落,就是小的村莊,如管家莊,王家莊,張家莊,李家莊等。我們試看,是諸城邑聚落,有那一座是建立在虛空中的?有那一座不是依於大地而得安住的?誰都知道,城邑聚落,都是依於大地而成立的,假使沒有大地,根本就沒有城邑聚落可得。這是世間的事實,不容吾人否認的。再如:「一切藥草卉木叢林,亦皆依地而得生長」。宇宙間的一切藥材、花卉、草木、叢林,乃至各式各樣的植物之類,我們試看:有那一樣不是依於大地而得生長的?從來就沒有見到一種植物是生在虛空中的,假定沒有大地,可說一切藥草卉木叢林,沒有一樣得以生長的。

當知現在所說的「此十善道」,亦如大地一樣,所以說「亦復如是」。如說我們為什麼會來做人的?將來為什麼又得生於天上的?推究起來,還不是由於行十善業所得的結果,所以說「一切人天依之而立」。不修戒善而得生於人天者,無有是處。

世間人天的有漏之果,固然是由於十善業行,出世的三乘聖者之果,乃至最高的無上佛果,同樣是由十善業所成就,所以說「一切聲聞、獨覺菩提、諸菩薩行、一切佛法,咸共依此十善大地而得成就」。這些道理,在前面都已說過了。如依十善業而修菩薩六度行,乃至說此十善業能令一切佛法圓滿,是最大明證。

苟【CB】,茍【演培】 太【CB】,大【演培】

【經文資訊】演培法師全集 第 3 冊 No. 7 佛說十善業道經講記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4-20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CBETA)依「演培法師全集」所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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