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0145 · 卷 12

天目中峰廣錄

新編部類 · 中峰明本著

天目中峰廣錄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十二之上

叅學門人北庭慈寂 進

信心銘闢義解上

聞夫少林不立文字直指之道。方二傳而至璨大師。師作信心銘五百八十四字。得非遽變乃祖之風而為文字流布耶。或謂不然。是欲顯示其直指之道俾後之學者具正信而破邪惑也。謂信者何。信其廣大心體與諸佛平等無間。必欲其自信而入不假修證。一入信位决定不退轉也。故此銘與不立文字之說。並驅於千古之下而不相悖者。益信大師立言之至荷法之誠也。嗟今學者膠於義解。不能廓悟神心洞見源底以資正信。返以是銘為引證談柄之張本。其金屑入眼之喻。不能無及於吾大師也。余因繫影于舟。凡兩句下申之以語偈。不敢炫耀見聞仰攀勝軌。誠欲闢義解顯正悟曉同志勵自己也。其有傍不甘者。則余罪過當何以釋諸。故以信心銘闢義解。摽其名焉。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神光烜赫萬靈罔測。踞羣象之深淵。啟重玄之大宅。臨濟用金剛王。發雷轟霆震之令。望影尤難。德山遣木上座奮風馳電走之威。追蹤莫及。陶形鑄象不居其有功。負海擎山似覺其無力。黃面漢四十九年有手只好拏空。白拈賊千七百箇有口惟堪掛壁。最見成。難委悉。擬向當陽指似伊。早是門前起荊棘。

祖師道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義解者謂。此兩句乃一篇之要綱。一銘之本旨。然信之一言全該悟證。非信行之信也。如法華之諸子於會權入實之際作信解品以述其懷。吾祖目之曰至道。唯佛證之曰菩提。眾生昧之曰無明。教中彰之為本覺。皆一心之異名也。至若徧該名相涉入色空。異轍殊途。千條萬目豈乖優劣靡隔悟迷莫不由斯而著。如趙州之栢樹子楊岐之金剛圈密菴之破沙盆東山之鐵餕餡異端並起邪法難扶則知至道之話行矣。該通事理。融貫古今說箇無難。早成剩語。然聖凡染淨。極目全真揀擇情生。逈乖至體。是謂唯嫌揀擇也。下文雖殊悉稟其意。

闢曰。依俙相似彷彿不同。且至道二字任你意解。謂無難之旨須相應始得。自非心開神悟妙契冥符逈絕見知超出言象者。望無難之旨不翅天淵。於根境相對差別互陳。不能當處解脫。擬將箇無難不揀擇底道理存乎胷臆。又豈止於認賊為子矣。故於此不能忘言。偈曰。

至道不應嫌揀擇

莫言揀擇墮凡情

快須擉瞎娘生眼

白日挑燈讀此銘

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直非松曲非棘。通非虛空塞非牆壁。無孔鐵鎚當面擲。直還松曲還棘。通還虛空。塞還牆壁。依然野水連天碧。昨夜南海波斯捉著西天正賊。待到天明點火看。却是東村王大伯。

祖師道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義解者謂。厭生死慕涅槃是憎愛。捨煩惱趣菩提是憎愛。你但於一切聖凡法中。不得存毫髮欣厭之情。則此心自然明白矣。

闢曰。咄直饒你一切不欣厭。坐斷主人公。殊不知只箇不欣厭底。已涉憎愛了也。苟非親見祖師立地處。與麼註解。當得西來意麼。偈曰。

似地普擎天普蓋

如燈俱照日俱臨

擬於明白中蹲坐

脚下不知泥水深

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

有定據。無準則。拈空塞空。以的破的。買石得雲饒。六祖道不會。移花兼蝶至。達磨道不識。只遮兩路葛藤。引起叅天荊棘。休荊棘。海神不貴夜明珠。滿把撮來當面擲。

祖師道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義解者謂。我此廣大法門。雖曰悟迷無間。你若愛憎揀擇之情毫𨤲不盡。則霄壤相去不勝其遠矣。

闢曰。與麼商量似則似矣。是則未是。何則直饒你一一無差塵塵合道。也出他天地懸隔不得。偈曰。

說箇無差共有差

俱成捏目起狂花

天懸地隔同今古

擬涉毫𨤲事似麻

欲得現前莫存順逆

兩不雙一不隻。放去非離拈來非即。楊岐十載鑄就金圈。少室九年覷破鐵壁。古佛未生時月印千江。大塊已鑿時風清八極。道順不順謂逆何逆。掛角羚羊喫鐵鞭。秤鎚捏出黃金汁。

祖師道。欲得現前莫存順逆。一等義解者謂。祖師到此話作兩橛。何則此事本來現前。教誰欲得。教中謂。正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於此若教莫存。却成斷滅去也。不然蓋祖師曲為初心方便委示。似羙食不中飽人餐也。

闢曰。低聲低聲祖師在你脚下。縱饒一踏粉碎。更叅三十年。偈曰。

欲得現前徒逐妄

不存順逆更乖真

香塗刀割忘分別

亦是空王眼上塵

違順相爭是為心病

是病非心。是心非病。莫將有漏笊籬喚作舀溪杓柄。非離身非即身。毘耶厥疾轉深。日面佛月面佛。馬祖沉痾愈盛。情塵未盡處。使甘露亦殺人。鍼芥相投時。用砒霜能活命。自從海上競傳方。無孔鐵鎚生異證。

祖師道。違順相爭是為心病。義解者謂。生死無常是心病。見聞覺知是心病。叅禪學道是心病。成佛作祖是心病。會須兩忘違順。雙泯聖凡萬慮俱捐。一道空寂不假萬金神藥。所謂心病者自然無地可寄矣。

闢曰。吁祖庭秋晚佛法下衰。抱病之流滔滔皆是。無怪其然。似此知解入心執藥成病者。使耆婆再世遇斯等人。亦無所施其巧矣。偈曰。

順違相諍心生病

違順俱忘病在心

今古死人常繼踵

謾傳盧扁有神鍼

不識玄旨徒勞念靜

盡大地是熱鐵輪。盡大地是大圓鏡。狸奴白牯今本不迷。彌勒釋迦昔亦何證。白雲淡蕩兮非卷非舒。明月去來兮何動何靜。聚塵沙於法界之圈。陷法界於太虛之穽。只如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時。如何蟭螟吞却須彌盧。胡孫驚出那伽定。

祖師道。不識玄旨徒勞念靜。義解者謂。玄旨即至道異名同體。若不識得豈特念靜。任伊歷恒河沙劫萬種修證。心外求法只益自勞。此吾祖之不許也。

闢曰。玄旨如金剛利劍。不識固是喪身失命。識得亦不免傷鋒犯手。且有何方便能免此過。偈曰。

玄旨是誰親識得

釋迦彌勒尚茫然

為憐滯寂沉空者

獨宿孤峯是幾年

圓同太虛無欠無餘

本無欠剩却有乘除。莊周配萬物為馬。龍門喚十方作驢。依俙還共轍。彷彿不同途。有水易招空界月。無心難獲夜明珠。

祖師道圓同太虛無欠無餘。叢林商量道。此心在聖不加增。在凡不加減。如太虛之圓各各具足。

闢曰。遮箇說話。脚跨諸方者。坐席未温。箇箇築一肚皮。惟資談柄耳。及至偶嬰一毫利害。則較得失之念紛然交接。要教圓同太虛。噬臍何及。當知此事須還妙悟。悟後豈更有苐二境為對為待耶。偈曰。

蟭螟巢結瘦蚊眉

直與鯤鵬接翅飛

若謂太虛無少欠

依前開眼陷重圍

良由取捨所以不如

薦福莫趙州無。雪峯放出。南山鱉鼻。雲門打殺東海鯉魚。興化赴村齋。向古廟裏軃卒風暴雨。丹霞燒木佛。却教院主墮眉鬚。疑殺人間幾丈夫。

祖師道。良由取捨所以不如。義解者謂。此心既如太虛之圓無相不具。一切皆如。你於染淨法中。瞥生取捨則不如也。

闢曰。若是真正本色叅學上士。見此等說話底人。便與劈面唾不為性燥。蓋像龍不足致雨故也。偈曰。

取既非如捨不如

是牛誰敢喚為驢

大千沙界金剛體

也是重栽頷下鬚

莫逐有緣勿住空忍

萬物芸芸。萬靈蠢蠢。離相離名有誰不稟。因甚麼少室分皮分髓。臨濟立主立賓。引得兒孫草裏輥。

祖師道。莫逐有緣勿住空忍。義解者謂。二俱虛幻。擬心執著取捨紛然。一念不生常居中道。可為解脫道人。

闢曰。錯待汝知是解脫。已落虛幻了也。若是真實悟心之士。有緣空忍豈在解脫之外哉。偈曰。

有緣莫逐還成易

空忍教他勿住難

難易兩頭俱斬斷

祖庭依舊不相干

一種平懷泯然自盡

不動道場無生法忍。皓月照䆫扉。清風届屏枕。有佛處不得住。鐵𮖐燈心。無佛處急走過。花鋪蜀錦。三千里外摘楊花。十方虛空盡消殞。易商量難定準。海底泥牛喫鐵鞭。百草頭邊風凛凛。

祖師道。一種平懷泯然自盡。義解者謂。取捨之情既盡。聖凡知見無依。自然一切處平常。一切處泯然滅。

闢曰。白日青天莫寐語好。即今眼見色耳聞聲。喚甚麼作平懷不平懷。偈曰。

泯然盡處事無涯

百草頭邊正眼開

生死涅槃俱捏碎

不知何處著平懷

止動歸止止更彌動

曲談名相勞。直說無繁重。曲說且止。如何是直說。張三喫鐵棒李四忍疼痛。活人入棺材。死人成隊送。觀音失却神通。反被兒童戲弄。直說且止。曲說又作麼生。覺花須向性天栽。佛種宜將心地種。

祖師道。止動歸止止更彌動。一種義學沙門謂。真心湛然常住不動。無始流轉皆由妄見。且動既妄動止亦妄止。以妄止妄猶抱薪救焚。秪益其熾矣。引肇法師謂。尋夫不動之作。豈釋動以求靜。必求靜於諸動。必求靜於諸動。故雖動而常靜。不釋動以求靜。故雖靜而不離動。審如是則動無動相靜無靜相。如教中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者。蓋了知動靜皆是妄緣。羣妄既消。二相亦遣矣。

闢曰。咄動是銀山。靜是鐵壁。或未曾一捏粉碎。要教他二相不生。萬里崖州未為遠在。偈曰。

火焰差容蚊蚋泊

劒鋒寧許赤身挨

少林堂奧無門限

把手相牽孰肯來

惟滯兩邊寧知一種

左轉右旋西沒東涌。突出無孔鐵鎚。打破上牢漆桶。無位真人把須彌盧一摑。直得虛空藏菩薩。向十字街頭合掌。告言。伏惟珍重。為甚麼如此。

祖師道。惟滯兩邊。寧知一種。義解者謂。兩邊是動靜二相。一種是覿體無差。乃釋上二句之辭也。當知動靜二邊妄則俱妄真則全真。安有二致者哉。

闢曰。低聲低聲。休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因為說偈曰。

是一種兮非一種

是非情盡若為知

休將雪裏莓苔石

喚作溪邊白鷺鶿

一種不通兩處失功

指鹿為馬喚瓮作鐘。從來將錯就錯。不礙拏空塞空。破蒲團三箇五箇。撫掌大笑。折拄杖七尺八尺。滿面春風。掃除佛祖病。陵滅少林宗。爐韛年深火政紅。

祖師道。一種不通兩處失功。一等杜撰禪和道。遮兩句是結前引後之辭也。謂結前則顯示一種之真理。謂引後則深責空有之妄緣也。

闢曰。若真實是箇衲僧說。一種說兩處句句歸宗拍拍。是令如其不爾說。箇一種早落窠臼了也。况兩處乎。偈曰。

一種由來無地著

二邊何處立功勛

老婆只為頻叮囑

累及渾家落見聞

遣有沒有從空背空

頭正尾正。心空眼空。驀面道著。狹路相逢。趙州栢樹子。紅塵截斷一溪水。東山鐵餕餡。碧落衝開千尺松。大象不遊於兔徑。師王安肯媚狐蹤。

祖師道。遣有沒有從空背空。有等循言逐句者謂。有乃妄有。由遣之而故沒。空本自空。欲從之而故背。有是空家之有。空是有家之空。空得有而故彰。有得空而乃顯。以其彰故空全是有。以其顯故有全是空。互融互攝而不差。相在相入而無損。由是而知遣之從之得非徇妄者乎。

闢曰。咬人師子。安肯與逐塊韓盧並轍。依文解義曾逐塊之不若也。欲望其哮吼返擲。其可得乎。偈曰。

只為桃符釘得高

鬼神白日把門敲

何如三尺茅簷下

雲月溪山伴寂寥

多言多慮轉不相應

似水入水。如鏡照鏡。洗得法塵。結成見病。三世諸佛無家可歸。歷代祖師何道可證。為憐沒眼巡官。要與空王筭命。夜深𮋒轉卦盤看。一片虛明冷相映。所以道。多言多慮轉不相應。

義解者謂。言多去道轉遠。又云神心洞照聖默為宗。又引達磨道。外絕諸緣內心無喘。外絕諸緣則忘其言。內心無喘則絕其慮矣。

闢曰。你與麼引證了。還相應也未。若果未則言語云乎哉。偈曰。

因言顯道道忘言

忘到無言亦妄傳

脫畧是非言象外

虛空無口解談禪

絕言絕慮無處不通

道吾舞笏。石鞏張弓。西河師子。長沙大蟲。且當時極有餘態。到今朝尚播遺風。逗到祖師門下。直教竄跡潜蹤。何以如此。豈不見道。簸箕量米升渾別。熨斗煎茶銚不同。所以云。絕言絕慮無處不通。或者依文解義道。絕言則言語道斷。絕慮則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則寂而照。心行處滅則照而寂。到此如來禪祖師禪。可以一串穿過。又有古人教伊休去歇去口邊醭生舌上草出等語。得非是理乎。

闢曰。與麼和會。大似置堅氷於烈火之上。多見其不知量也。若果如其說。則那討祖師來。偈曰。

絕慮絕言同木偶

何時成佛永嘉非

聲前未領通玄旨

拈起毛端隔鐵圍

歸根得旨隨照失宗

與麼與麼。指西作東。不與麼不與麼。認有為空。與麼中不與麼。似網兜風。不與麼中却與麼。濕紙將來𮖐大蟲。何以如此。豈不見道。歸根得旨隨照失宗。一等人巧生卜度道。絕言絕慮是歸根。無處不通是得旨。你若作歸根得旨會。又却隨照失宗矣。然根本無歸。旨亦非得。不了此意妄自認執。是謂隨照苟存照之之跡。則佛祖心宗不勝其失矣。

闢曰。果有此說那。苟或如是。則喚將從上佛祖來。喫閻羅大王鐵棒。何則為他歸根得旨來。偈曰。

隨照歸根事一同

不須特地展家風

偷心未向機前死

得旨何曾異失宗

須㬰返照勝却前空

見到行到。宗通說通。揭露人天眼目。剖開佛祖心胷。却物逐物。似異非異。殺人活人。謂同不同。緫與一齊生按下。海門夜半日頭紅。

祖師道。須㬰返照勝却前空。一等強說道理者謂。以明暗色空消歸自己者。是名返照。當知空不自空因心故空。有不自有因心故有。離心無空。離心無有。眾生違背自心。妄見空有。而欲從之却之。俱名顛倒。

闢曰。錯下名言。少林門下覔心了不可得。誰是顛倒者。偈曰。

本來非照何勞照

說甚須㬰與久長

但見一期超象外

不知二子共亡羊

前空轉變皆由妄見

古廟香爐一條白練。直下超死越生。緫是落他方便。從來不信自心迷。却言佛法無靈驗。有靈驗立地便成佛。入地獄如箭。

祖師道。前空轉變皆由妄見。義解者謂。有是妄空亦是妄。空有從緣變易無定。欲得離妄二俱排遣。

闢曰。咄遣則任伊遣。殊不知只箇所遣之妄能遣之心。俱不離妄。苟不能與遣俱遣。要脫他妄緣。未有休日在。且有何方便與遣俱遣。偈曰。

空何有變變非空

莫把山河著眼中

水底波斯吹石火

金烏飛上海門東

不用求真惟須息見

竪起生鐵脊梁。橫按倚天長劒。閑忙靜閙門頭。緫與打成一片。既精專復勇健。將謂成佛作祖不隔一塵。撞著三祖大師。輕輕向伊道。不用求真惟須息見。好好看方便。一等義學之者謂。見有六十二種。法數具陳。不出斷常二見為主。求真落斷見。逐妄墮常見。楞嚴謂。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但能離一切見。全體即真。不用求也。

闢曰。是則固是。且祖師道。惟須息見。且見作麼生息。苟有息之之理展轉成見矣。偈曰。

著意求真真復隱

盡情息見見還生

當門雖不栽荊棘

自是無人有路行

二見不住慎勿追尋

鍼頭削鐵。佛面剝金。謂無則一塵不隔。謂有則千聖難尋。天曉不露夜半平沉。絕對待離古今。舉世盡知湖海闊。出門方覺水泥深。

祖師道。二見不住慎勿追尋。義解者謂。既不住妄。又不住真。和箇不住亦不住。正與麼時繁興大用舉必全真。更不假離此別尋也。

闢曰。噫如此等相似語言。那箇無一肚半肚只是要近傍他祖師未得在。偈曰。

法法本來無所住

於無所住絕追尋

陽烏昨夜沉西嶺

今日依然上曉林

纔有是非紛然失心

根非利鈍。道無淺深。有一句子非古非今。搆不著底。宴坐大圓鏡智。搆得著底。深入邪見稠林。彌勒釋迦自知無分。狸奴白牯忍俊不禁。夜騎鐵馬沉滄海。摸得陳年穴鼻鍼。

祖師道。纔有是非紛然失心。叢林往往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自己。十方世界是古佛法身。所以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也無是者也無非者。一一皆是妙明心中流出。

闢曰。如此等說話。叢林喚作平實商量又。喚作轉身句子。莫不引斯二句為證。古今之下不知污染幾多淨白田地。故本色道流。斥之為雜毒。訶之為狐涎。莫有不甘其魔魅者麼。急須吐却。偈曰。

說有是非無是非

重門高啟待誰歸

叅天荊棘橫官路

那箇行人不掛衣

二由一有一亦莫守

日上月下。天長地久。惟有周金剛不事事。白棒橫拖沿路走。有問祖師西來。若不劈脊便摟。便言合取狗口。引得森羅萬象笑眼豁開。阿呵呵笑須三十年後。

祖師道。二由一有一亦莫守。義解者謂。纔徇二即昧一。纔守一即生二。當知二是真妄。一是自心。真妄之二既除。自心之一無住。可謂解脫大道也。

闢曰。此等語言記憶在懷謂之叅學。使德山有棒。未到你喫。閻羅老子手中鐵棒。少你一分不得在。偈曰。

一法併教伊莫守

不知莫守未為貧

何如醉臥花氊上

亂把黃金擲向人

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蘇州有常州有。六六三十六。七七四十九。菴主竪起拳頭。百丈展開兩手。更兼千七百箇飯袋子。弄出鬼面神頭。鰕跳何曾出得斗。

祖師道。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義解者引他經論道。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諸法不自生。諸法不自滅。皆自一心所變。一心不生諸法常住。所以古人謂。鐵牛不怕師子吼。恰似木人見花鳥之說。政類乎此。

闢曰。然則然矣。只如永嘉道。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喚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早晚成。似乎返是。且不生底是。無不生底是。試定當看。偈曰。

萬法本來無過咎

一心何更有生緣

叮嚀固是婆心切

牧笛難教合管絃

無咎無法不生不心

太華山非險。滄溟海不深。盧仝月蝕詩。有何難讀。伯牙太古曲。殺有知音。惟有東山暗號子。𭣣來無縫罅。放去卒難尋。攪擾幾多伶俐客。摩裩擦袴到于今。

祖師道。無咎無法不生不心。義解者謂。此二句返上二句而言。謂無咎則萬法自消。不生則一心自寂。法消心寂。至道之體冲然不待得而得矣。

闢曰。昔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鉢盂去。此僧悟去。且道此僧當時悟無咎耶。悟無法耶。悟不生耶。悟不心耶。試定當看。偈曰。

法法只因無咎咎

心心多為不生生

寒猿夜哭巫山月

客路元來不可行

能隨境滅境逐能沉

以一重去一重。路遙知馬力。不以一重去一重。歲久見人心。兩重公案已展不縮。三千里外誰是知音。自從立雪人歸後。幾片春雲𮖐翠岑。

祖師道。能隨境滅境逐能沉。義解者遽引永嘉道。境非智而不了。智非境而不生。智生了境而生。境了智生而了。當知能是一心。境是諸法。能即智之異名。境即法之別號。境滅則能了之心亦滅。心空則所現之境亦沉。相即相在互攝互融初無間斷。其不了者目之曰迷。

闢曰。據如所說謂之了可乎。不惟不了。如飢食鹽重增其渴耳。偈曰。

共知光影因燈現

咸謂波濤仗水興

燈滅水沉波影盡

政堪門外喫烏藤

境由能境能由境能

一大藏教陳年故紙。千七百則腐爛葛藤。不翅止啼黃葉。何殊日下孤燈。拈過了也又是一層。脫賺人間幾箇僧。

祖師道。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有箇依語生解漢道。境不自境因能故境。能不自能由境故能。能仗境而生。境托能而起。當知生而不生心外無法。起而非起法外無心。祖師到此將一心萬法。丸作箇蜜果子。只要伊笑談一嚥。

闢曰。因逆問之曰。子曾嚥得也未。如其未然。世間還有嚥得者麼。他日異時吞鐵丸有分在。偈曰。

因能生所所生能

能所俱忘生不生

老蚌吸乾鯨海水

珊瑚枝上月三更

欲知兩𫨻元是一空

空而不空。兔角杖撑破銀山鐵壁。不空而空。龜毛拂展開明月清風。洞山麻三斤黏皮綴骨。雲門乾屎橛滯殼迷封。衲僧面前放過不可。祖師門下再犯難容。常教肚裏如鍼刺。拋向洪波白浪中。

祖師道。欲知兩𫨻元是一空。義解者商量道。兩𫨻即指前之心法。所言一空非太虛頑然之空。非小乘斷滅之空。乃靈覺無相之真空耳。此空是諸佛之源萬靈之母。無聲無臭。昭昭於羣象之前。不有不無。朗朗於諸塵之表者是也。

闢曰。是空不應有知。既知不應名空。苟未曾與祖師握手親到真空之海。言語云乎哉。偈曰。

夢中钁得黃金藏

又跨青鸞上寶臺

盡夜喜歡無著處

天明只落得場獃

一空同兩齊含萬象

一句無私。萬靈同仰。遠拍祖肩。清機歷掌。大顛打首座聚雪埋金。興化罰維那揚聲止響。惟有石敢當。長年整歲。向百眾人前出一頭。今古無人解稱賞。

祖師道。一空同兩齊含萬象。義解者卜度道。心不異法。是一空同兩。法不異心。是齊含萬象。所以古云。見色便見心。無色心不現。又教中謂。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故祖師發明於此。

闢曰。講經則許你講。要見祖師意。何異鄭州出曹門。偈曰。

一不成單兩不雙

夜深寒月印長江

無邊宇宙光吞盡

又引梅花上矮䆫

不見精麤寧有偏黨

禪名關教名網。撈摝三有眾生。及第心空標榜。撞著箇沒意智漢。掣其檈解其紐。萬目要張不張。百夫欲掌不掌。無心道者合如斯。豈是人前呈伎倆。所以道。不見精麤寧有偏黨。

義解者謂心法既空能所俱泯。則生佛體同悟迷一致。故引息心銘謂何貴何賤何辱何榮何得何失何重何輕。一道虛寂萬物齊平之語為證。

闢曰。然證也證得相似。其如證得太殺相似。返不相似矣。且如何是不相似處。試定當看。偈曰。

一喝迅雷難掩耳

蟭螟負海入蚊眉

泥猪癩狗齊開眼

三世如來總不知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十二之上

校訛

七十二葉第一行窠誤作窮從南改正 七十八葉第三行呵呵誤作訶訶從南改正

音釋

况遠切烜赫光明也

虎橫切雷聲

下斬切

則各切刺也

七慮切伺視也

職深切

于敏切沒也

蟭螟

蟭即消切螟莫經切蟭螟蟲名

普擊切

古獲切批打也

居悚切

補過切簸箕揚米器

於勿切熨㪷也

普木切白醭

力侯切挑也

音同切人名

乘力切日月虧曰蝕

音察揩也

直陷切市物失實也

步項切蛤屬

丑庚切拄也

陟衛切▆綴也

居縛切鉏也

五來切癡也

鴉蟹切短也

伎倆

伎渠綺切倆良蔣切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十二之中

叅學門人北庭慈寂 進

信心銘闢義解中

大道體寬無易無難

竊得衣盂入手。解道非風旛動。金襴外別有何物。倒却門前剎竿。遮兩箇漢無事討事瞞人自瞞。本來無縫𦉑。穿鑿不相干。還相委麼。一回相見一回老。一度風來一度寒。

祖師道。大道體寬無易無難。義解者道。本來箇事包日月含虛空。佛祖不知名。大地載不起。如天普蓋如地普擎。各各圓成人人具足。又何難易之可容言哉。其所難易者。在人不在法也。肯信自心是佛即易。不信自心是佛即難。

闢曰。余則異乎所聞。肯信自心是佛即難。不信自心是佛即易。且道利害在甚麼處。此說且止。只如龐居士道。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龐婆云。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靈照謂。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喫飯困來睡。遮裏定奪得他三箇舌頭長短。其難易可一笑而領矣。其或不爾。縱饒你隨語生解。說箇無易無難。正是瞎驢趂大隊。轉脚則無路可行矣。偈曰。

攤麻樹上困來睡

祖意惟言百草頭

三箇一般無眼孔

扶籬摸壁幾時休

小見狐疑轉急轉遲

轉自己入山河。鐵牛沉巨浸。轉山河歸自己。老象溺深泥。自己山河一齊拈却。諸方爐韛無可設施。有設施不異空拳嚇小兒。

祖師道。小見狐疑轉急轉遲。義解者道。一切眾生自空刦已前。與三世諸佛同成正覺。初無少欠。此心不了。返墮愚迷而不知覺。是故諸佛祖百千方便。道之䇿之使之悟入。所以云。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乃為此也。但是學人不信自心是佛。而欲心外別求。故斥之為小見。當知此心本具。說箇疾得成菩提已成剩語。何遲速之有耶。

闢曰。然則即今喚甚麼作佛。如指點不出。病在於何。偈曰。

天豈容伊坐井窺

盡其見量緫成疑

𮋒身跳出虛空外

剔起眉毛已是遲

執之失度必入邪路

山無重數。水無重數。善財於彈指聲中見慈氏尊樓閣。又無重數。無位真人路見不平。以拄杖攔空一畫。十萬八千一齊捏聚。却回首高聲唱言。芳草萋萋鸚鵡洲。晴川歷歷漢陽樹。何以如此。豈不見祖師道。執之失度必入邪路。

近代有等據師位者。見人說看古人話做工夫孜孜不捨寸隂克究己事者。便遽引此二句。斥之謂之執之失度。乃云。佛法那有遮箇事。一切見成。何不領取。特地做死模樣作麼。

闢曰。說得也是。但不究其源。殊不知祖師責其悟後之執。豈不見佛眼云。有一等人騎驢覔驢。又有一等人識得驢了不肯下驢。正言此等執其悟理未能忘念。外存所悟之法。內記能悟之心。古人斥之為法塵。非之為見刺。故藥山謂。纔有所重便成窠臼。皆是責其執悟理者。使悟理不忘。謂實有此事。見法不圓。成外道所計。然迷而求悟則易。已悟欲忘則難。儻不遇真正導師盲枷瞎棒深錐痛劄卒莫之自己也。你還甘此說麼。偈曰。

執心未盡花常贅

結使還除果不遙

只就從前邪路上

等閑回首赤條條

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向上機末後句。八字打開兩手分付。逴得便行。梅花枝上月三更。提得便去。醉跨紫鸞迎曉霧。不作佛法商量。不作世諦流布。畢竟如何。不見祖師道。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義解者謂。執心既遣自然任運騰騰無拘無絆。動若行雲。止如谷神。既無心於彼此。寧有分於去住乎。圓覺謂。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亦差近矣。凡聖情盡體露真常。逈絕妄緣即如如佛。

闢曰。相罵饒你潑水。若是祖師意。饒你和一大藏教吐出。只成業識茫茫。偈曰。

見聞知覺盡皆捐

本不期然却自然

君入西秦我東魯

頂門誰不戴青天

任性合道逍遙絕惱

裴相國捧佛請為安名。唐莊宗向中原獲得一寶。君不為萬乘尊榮之所移。臣不為百揆機務之所撓。林下衲子足𮛫大方形棲物表。長年累歲坐在無事甲中。因甚麼返不能如是之却好。且道以何為礙。歲歲彫枯般若林。年年增長無明草。

祖師道。任性合道逍遙絕惱。義解者謂。心空及第之士。性不待任而任。道不待合而合。逍遙如出岫之雲。絕惱若行空之月。大圓鏡中有誰不爾。

闢曰。子不聞。佛印元和尚云。未悟者難與言已悟之境。如生盲之人與之言天日之清明。彼雖聽而不可辨也。或未能撒雙手於懸崖之下。便以任性合道之說為證。如飢說食之喻。豈誣人哉。偈曰。

任他法性自周流

轉見心王病不瘳

更欲逍遙求合道

鐵鞭三百未輕酬

繫念乖真昏沉不好

一大藏教是箇切脚。丈六金身成一莖草。大雄一喝三日聾。仰山傾出一栲栳。且此等說話。是瓦礫是珍寳。你若道是句也掃非句也掃。正是渾侖吞箇棗。

祖師道。繫念乖真昏沉不好。義解者引教中云。心不繫道亦不結業。是為得道人也。或引德山毫𨤲繫念三途業因之說為證。又云。體道之士。纔有纖毫凡聖悟迷之情繫于念慮。則為凡聖悟迷之見所昏。直須一物不干懷萬緣俱蕩盡。始可合他古人見處。

闢曰。莫謗古人好。古人向你道。繫念乖真。只箇一物不干懷己是繫念了也。偈曰。

繫念乖真真不乖

昏沉不好好何來

上牢漆桶連箍脫

戴角披毛入禍胎

不好勞神何用踈親

趙州勘破了也。水銀無假。雲門話墮了也。阿魏無真。叅禪不靈驗。觸處昧元神。眼中藏見刺。耳裏翳聞塵。咄果有如是事那。只向伊道。舉眸天外。看誰是出頭人。

祖師道。不好勞神何用踈親。義解者謂。由繫念便乖真。既乖真即勞神。以勞神必踈親。當知繫念乃踈親之因。踈親即繫念之果。祖師說箇何用。噬臍何及哉。

闢曰。遮一絡索。大似依樣畫貓兒。大槩畫得也相似。雖死鼠不能捕。而况活者乎。苟不真箇向命根下一刀兩段。徒資其話柄耳。偈曰。

既知不好復勞神

役盡精神愈不親

何似三家村裏漢

飽噇高臥契天真

欲趣一乘勿惡六塵

眼為光明法身。耳為音聲法身。鼻乃莊嚴香法身。舌即清淨味法身。身名普覺法身。意號了知法身。總具六千功德。成就一切種智。只如四大分解百骸潰散之頃。六根悉歸變滅。且法身向甚處安著。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祖師道。欲趣一乘勿惡六塵。義解者謂。一乘即自心之異名。六塵根識十八界乃自心之別號。安有趣一乘而惡六塵。是猶愛手足而忘肩背也。當知悟此心則六塵即一乘。迷此心則一乘皆六塵。裴相國謂。背之則凡。順之則聖。又楞嚴謂。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惟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闢曰。和會得也相似。你還知一乘是妄六塵是謗。捨此二途還免得妄與謗也無。偈曰。

色聲香味與觸法

六處從來契一乘

取捨之情猶未瞥

又於平地起稜層

六塵不惡還同正覺

主人翁諾諾諾。有路不行。無繩自縛。謂六塵即是。徹底乖真。謂六塵即非。還成大錯。錯不錯一莖草現黃金軀。倒騎萬里冲霄鶴。

祖師道。六塵不惡還同正覺。義解者謂。也無六塵也無正覺。總只是箇妙明心地。喚作六塵也得。喚作正覺也得。你若於此妙明心地有所不了。喚作六塵也不了。喚作正覺也不了。別有甚麼事。只箇了不了。引得他佛祖口嘮舌沸分出許多優劣。都是自不丈夫而使之然也。

闢曰。昔有一秀才。因累舉不第。乃焚棄筆硯。作一篇歸田詩。譏誚功名如涕唾。及至明年開選。依前走在場屋中。可與作是說者併按。偈曰。

不惡六塵同正覺

少林堂奧隔天涯

會須伸出拏空手

佛與眾生一窖埋

智者無為愚人自縛

移嶽盈壑。續鳧截鶴。莊周自謂。說得盛水不漏。點檢將來政是較短量長。自生卜度。惟有木上座。也無好也無惡。也無是也無錯。通身只麼黑[甐-瓦+皮]皴。長年靠在繩牀角。

祖師道。智者無為愚人自縛。義解者謂。智不自智由悟而智。愚不自愚因迷而愚。智者悟自心。心悟本無為。愚人迷自心。心迷還自縛。當知悟者之無為。雖天地鬼神莫能使之為。迷者之自縛。雖千聖萬賢莫能釋其縛。惟智與愚悉由心變。豈外物使之然乎。

闢曰。但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何則。須知無為即自縛。自縛即無為。若謂果有二途。則蹉過祖師遠矣。偈曰。

愚人自縛還須解

智者無為縛殺人

寸刃不施俱截斷

為憐平地喪天真

法無異法妄自愛著

通身是病通身是藥。擬議不來當面諱却。藥即是病病即是藥。太虛空裏筋斗易𮋒。青州做領布衫難著。也無病也無藥。森羅萬象鐵渾侖。楊岐驢子三隻脚。

祖師道。法無異法妄自愛著。義解者謂。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盡微塵法界海內所有聲色。於中覔一同相不可得。覔一異相亦不可得。離此同異俱不可得。嗟乎不了此者。著佛被佛礙。著法被法礙。且著佛法。尚且遭其窒礙。降此以往又何愛著。而不窒礙者哉。

闢曰。法若有異法。愛著則有異法。既無異法愛著亦無異。因甚麼却道。妄自愛著。遮裏看祖師不破。前說皆戲論耳。偈曰。

法無異致體還同

同體如何展化功

少室九年惟面壁

不知將底播真風

將心用心豈非大錯

心心心難摸索。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偏說圓分半分滿詮註不成。末上拈一枝花。正是將心用心。難免人道箇豈非大錯。到此既是事不獲已。且將箇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與伊遮蓋𨚫。

義解者道。你要成佛是將心用心。要作祖是將心用心。乃至要超生死住涅槃證菩提斷煩惱等。總不出箇將心用心。

闢曰。雖然也只道得一半。當知心體廣大不可限量。直下如大火聚。嬰之則燒。觸之則燎。縱饒你不要成佛作祖等。亦出他箇將心用心不得。偈曰。

即佛是心心是佛

擬承當處早乖踈

飲光眉向花前展

平地無端起範模

迷生寂亂悟無好惡

迷時迷悟底諾。悟時悟迷底諾。迷悟兩俱忘。打破靈龜殼。龜殼既破。迷悟亦空。且道遮兩箇諾。向甚處安著。打瓦與敲甎一任伊卜度。

祖師道。迷生寂亂悟無好惡。義解者謂。真寂體中一切不留。楞嚴謂。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以其未悟此理。面前不見寂便見亂。不見動便見靜。不知動也是迷亂也是迷。靜也是迷。寂也是迷。乃至見自己立地成佛亦是迷。能了此迷心當處解脫。則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既不見亂亦不知寂。二邊捨離中道不立。安有好惡之情復為障為礙者哉。

闢曰。此說差近矣。且道迷從何來悟從何起。遮裏知得來處起處。不待遣迷。只箇悟底亦無地可寄矣。如其不爾且把迷底悟底。取性分別。究竟惟增見病耳。偈曰。

古今天地誰曾悟

無悟何曾更有迷

𮋒憶溫州老真覺

無端一宿憩曹溪

一切二邊良由斟酌

開口道著。動步踏著。一切總見成。不信且行脚。待伊行到路途窮雲水空布衫穿草鞋薄。那時驀鼻拽回頭。始信從來自擔閣。

祖師道。一切二邊良由斟酌。或有箇杜撰巡官注解道。纔見有亂便見有寂。當知亂不自亂因寂故亂。寂不自寂因亂故寂。由是諸法紛然未有不相對相待而起。所云斟酌二字。便是最初謂揀擇之說差近也。以其揀擇之識未消。則於寂亂等二邊動成斟酌之念。以其未遣則一切不得不二矣。

闢曰。然則斟酌之念有何方便而遣。苟或不知此方便。則爾所說亦未嘗不由斟酌而生。偈曰。

二邊不用頻斟酌

一道齊平亦妄傳

覿體未超言象外

見同佛祖政堪憐

夢幻空花何勞把捉

烏龜殼空索索。鐵秤鎚實嚗嚗。惟有木上座。不受人穿鑿。朝騎陝府牛。暮跨揚州鶴。有時白日走歸家。敲打虛空自酬酢。還鄉一曲聲未消。天岸雲飛星斗落。

祖師道。夢幻空花何勞把捉。義解者引教中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又引永嘉道。放四大莫把捉寂滅性中隨飲啄。諸行無常一切空即是如來大圓覺。便乃肆情所緣任意所作。至若毀犯禁戒破壞律儀。一以此二語為證。

闢曰。但不知正當肆情任意放逸自恣之時。果見諸緣境如夢幻空花也無。若也見是空花。則不應馳逐。胷中微存一念攀緣馳逐之心。則不得為夢幻空花矣。當知成佛作祖。亦是夢幻空花。自此已降又何往而非夢幻哉。更須知道。只箇不勞把捉之說。早是墮他夢幻了也。此事若不親證實到。只欲隨語生解。非愚而何。偈曰。

雪山午夜觀星處

業鏡臺前照影時

一種做成顛倒夢

不知誰是得便宜

得失是非一時放却

雪峯輥木毬。普化搖鐵鐸。雖曰大用大機。究竟還成造作。爭似無生國裏王太博。也不善也不惡。取性飽食高眠任意逍遙快樂。有人來叩祖師禪。但教問取黃旛綽。

祖師道。得失是非一時放却。義解者道。一法界中也無得者也無失者。也無是者也無非者。良由妄情瞥起異見橫生。於無得失中熾然得失。於無是非處紛然是非。所以祖師教伊一時放却。已是傷鋒犯手平地風波。你還知。本來既無放箇甚麼。若曰有可放之理。則得失是非向甚處安著。

闢曰。咄說有可放。也合喫棒。說無可放。也合喫棒。何則為你脫他得失是非未得在。偈曰。

兩手撒開無一事

是非得失盡皆捐

擬將遮箇超生死

脚下螣蛇正繞纏

眼若不睡諸夢自除

長年屈膝坐。竟日觜盧都。兩眼掛空壁。莫知何所圖。叩己而叅半疑半信。閱古人話似有似無。逗到年窮歲盡。𮋒成緣木求魚。何似從空都潑撒。滿懷突出夜明珠。

祖師道。眼若不睡諸夢自除。義解者謂。此二句是前喻後合。如人大張兩目歷歷不昧。則昏住自遣。既不昏住安有夢緣。

闢曰。若作喻說則可。使其不作喻。祖師亦合喫棒。何則且開眼。何曾不是夢來。偈曰。

金剛正眼何曾睡

大夢須知沒覺時

寄語祖師門下客

休將鶴唳當鶯啼

心若不異萬法一如

道人行處如火消氷。衲僧面前似氷消火。拈却兩重氷炭。放他凡聖同途。無手道士畫神符。瞎眼闍黎讀梵書。更有一般堪信處。蟭螟吞却洞庭湖。

祖師道。心若不異萬法一如。義解者謂。萬法本如由心乃異。譬如山不自高心異故高。水不自深心異故深。此心異則千差競起萬別橫生。項背俱身。視之不殊楚越。弟兄同氣。目之何啻天淵。以其異故至近之情尚爾。欲其混聖凡齊物我一自他等憎愛。其可得乎。教中亦云。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類羣盲之摸象。猶廣客之疑蛇。於無同異中熾然同異。何當揭開翳眼之瞙剪空亂意之絲。融法界歸此心。如鏡照鏡。轉山河入自己。似空合空。到此諸緣寂爾萬慮悄然。二見不生一法印定。可謂遠符祖令深契佛心者。

闢曰。此說且止。即今明暗通塞壞空成住諸境摐然。且喚甚麼作不異底心。直下指點不出。或有箇道。任他諸法前陳。我但一以此不異之理照之。吁審如是則不勝其異矣。偈曰。

心不異兮同萬法

空拳惟把小兒欺

擬教依樣描將去

脫賺平人沒了時

一如體玄兀爾忘緣

禪禪禪離言詮。釋迦老子未得一半。達磨大師猶欠八千。臨濟喝得口破。德山棒得手穿。一一從頭點檢。殊覺地遠天懸。近前類撥波求火。退後若掘地覔天。不前不後求相應。更著重叅三十年。

祖師道。一如體玄兀爾忘緣。義解者謂。一如之體玄之又玄。非因緣而有。非自然而成。離四句絕百非。雖佛眼莫窺。聖心罔測。擲大千於方外。卷法界於毫端。一空一切空。不加宰割。一有一切有。豈用栽培。塵沙不得喻其多。毫髮不可方其少。可謂忘緣絕待一如之玄體也。

闢曰。說也說得近。你若蘊此說於方寸。要與一如玄體相應。正不異抱火於懷求其不燒。偈曰。

一如如外更何如

重疊溪山隱故廬

睡到三竿紅日上

笑看潘閬倒騎驢

萬法齊觀歸復自然

佛法不遺方寸。禪道豈離中邊。你若起心求覔。又還十萬八千。有何三要。也沒三玄。通身無影像。覿體離言詮。道人安用求相應。今古何曾不現前。

祖師道萬法齊觀歸復自然。義解者引他教家謂。隨緣故真如是萬法。不變故萬法是真如。又云更無心外法能與心為緣。皆是自心生。還與心為相。此說似祖師萬法齊觀之理。不相遠矣。或云。謂齊觀亦是不揀擇底影子。苟存揀擇則不能齊觀矣。

闢曰。引證則不無。且日上月下夜暗晝明。煥然不可混。作麼生說箇齊觀底道理。離却語言請露箇消息來。偈曰。

萬法如何類得齊

那堪歸復自然時

知音自是從來少

徒把黃金鑄子期

泯其所以不可方比

殿裏底牆外底。打車打牛。竪拳竪指。雪峯輥三箇木毬。玄沙封三張白紙。靈山說性說心。少室分皮分髓。曹洞列五位君臣。溈仰會一門父子。吟哦滿目青山。指點門前湖水。放行光蔽五天。捏住風馳萬里。聲前不許停機。句外豈容插觜。咄緫是開眼尿牀燒香引鬼。何以祖師道。泯其所以不可方比。義解者謂。般若經以一百喻喻般若。他經中以一百喻喻解脫。或又以一百喻喻菩提心。具在典章。安有不可方比之理。當知般若解脫菩提則可喻。使去却一切名相與一心俱泯。正與麼時還立得箇甚麼喻子。或者謂。古人道。鷺鷥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他。此說豈非不可方比者乎。

闢曰。你擬向白雪蘆花中覔。不翅認溫州橘皮作火。偈曰。

方之兔角長三尺

比較龜毛短一分

却有一般渾廝稱

眼睛難見耳難聞

止動無動動止無止

萬車同轍。萬事同理。萬器同金。萬波同水。萬象森羅完全是你。你若不信。多買草鞋向釋迦達磨肚裏走百千遭。却來依舊從頭起。

祖師道。止動無動動止無止。義解者謂。祖師老婆心切將箇止動二邊。輥作一團與伊說破。與肇法師即靜而動即動而靜之旨。大率同途。亦是萬法齊觀之旨趣。豈特動止然。蓋一切境緣亦皆如故即止是動。落花還是春風送。即動是止。堅氷有日全歸水。達人大觀本無差。昧者由斯顛倒起。

闢曰。且置是說。只如亦不作動亦不作止。正與麼時還有商量分也無。速道速道。偈曰。

動時塵起靜氷生

把手相牽入火坑

象體自來無蓋覆

苦哉顛倒是羣盲

兩既不成一何有爾

佛海有涯。禪河無底。尺水丈波源源不已。馬大師教龐居士一口吸盡西江。法眼道是曹源一滴水。更兼船子釣盡煙波。帶累他許由來洗從前是非耳。大浸稽天瀰漫萬里。當時不解塞其源。至今平地波濤起。

祖師道。兩既不成一何有爾。義解者道。是無非不是。非無是不非。纔見有是先存其非。纔見有非先存其是。所以單是不立。獨非不存。非乃是之根。是乃非之本。至若真妄悟迷等與之同。然且是非之兩既去。中道之一何存。祖師到此可謂披肝剖心老婆太過。

闢曰。然兩既不成一亦無有還有知不成無有者麼。若謂無誰知不成無有者。若謂有喚作無有得麼。祖師到遮裏。也只得結舌有分。偈曰。

不放春歸春自歸

園林處處綠成畦

萬紅千紫知何處

剩得一雙蝴蝶飛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十二之中

校訛

一百第二葉十四行自誤作目從南改正

音釋

他丹切布也

他歷切挑剔也

愽幔切係也

栲栳

栲苦老切栳盧皓切栳栳柳器

渾侖

渾戶昆切侖盧昆切

音孤以篾束物也

宅江切喫也

古孝切地藏也

[甐-瓦+皮]皴

[甐-瓦+皮]音隣皴七旬切[甐-瓦+皮]皴皮細起也

陟栗切塞也

徒登切神蛇

▆恭切叢起貌

來宕切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十二之下

叅學門人北庭慈寂 進

信心銘闢義解下

究竟窮極不存軌則

十尺為丈十寸為尺。此說東至日出西至日沒。盡塵沙國土內。徧問諸人。那箇不能委悉。因甚說著祖師禪。箇箇面前如鐵壁。更有一箇最分曉底。末後句不暇囊藏。盡與一齊拈出。是甚麼。屈屈屈。

祖師道。究竟窮極不存軌則。義解者謂。盡十方世界所有虛空色象大小纖洪。皆是箇自己信步行。不離祖翁田地。信口道緫是古佛真詮。以至抱妻罵釋迦。醉酒打彌勒。俱成一行三昧。說甚麼開遮持犯等。故永嘉亦云。大悟不拘於小節。

闢曰。且住且住。說也說得太殺明白。只是閻羅大王要捉此等說底來喫鐵棒。且道利害在甚麼處。各自歸家點檢看。偈曰。

信手拈來信口談

縱橫放肆緫司南

不存軌則如留念

動輙依前落二三

契心平等所作俱息

象王回顧。師子返躑。真不掩偽。曲不藏直。惟有陳如尊者。長年宴坐松龕。也惺惺也寂寂。也不管你小盡二十九大盡三十。夜來及第心空。透過叅天荊𣗥。閑於隴外豁雙眸。一樹寒梅花摘索。

祖師道。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義解者引教中道。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譬如水銀墮地。大者大圓小者小圓。盡大地更無有一法不與自心相應者。如來成道時。回觀積生多刦所修行業。皆如夢幻亦無作者亦無不作者。所以云。修習空花梵行。宴坐水月道場。降伏鏡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良由此心未了。於平等中見不平等。以其不平等。則一切所作由是而興焉。

闢曰。圓覺云。性自平等無平等者。說箇平等便合喫三十拄杖。更引出許多知解。轉見不平等也。偈曰。

罷問程途撒手歸

一菴高臥對晴暉

百千玄妙俱忘却

整日無人扣竹扉

狐疑淨盡正信調直

牛是一頭狗是一隻貓是一箇馬是一疋。見火知燒見水知濕。緣何一點自心箇箇昧如黑漆。疑上又加疑。執上重增執。不須疑也休執。誰知萬別與千差。一切聖賢從此入。

祖師道。狐疑淨盡正信調直。義解者謂。信有二種。一正信。二邪信。信自心是佛。不假外求是正信。不信自心是佛。起心外馳。任有宏為皆名邪信。當知正信亦有疑。於正信中未由證得所以致疑。疑念益深久遠不退。忽爾洞明一念開朗。是謂大疑之下必有大悟。當知悟是信之果。信是悟之因。肇法師謂。果不俱因因因成果。審如是則信時即是悟時。悟時不異信時。祖師之銘目之曰信心。正類此也。當知大根器之士一聞舉起。如獲舊物了然於心。雖衣食可忘性命可捨。欲其斯須去其正信不可得也。故古云。假使𤍠鐵輪於我頂上旋。終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其正信之念果如此之堅密。安有不獲親證者哉。捨此則自餘邪信生疑。疑之不已則倒見橫生。馳逐妄緣流入無間者必矣。

闢曰。是則是。只如信即悟。悟乃混入靈源。靈源既入。遮箇信字向甚處安著。若謂別有著處。請指出看。若謂別無著處。則祖師亦成剩語矣。偈曰。

信根不正起狐疑

疑念氷消信自持

說得宛然相似了

祖庭何翅隔天涯

一切不留無可記憶

大心如天寬。大智如杲日。大疑如火聚。大法如鐵壁。臨濟盡力喝不退。德山盡棒打不息。深深一箇葛藤樁。引蔓牽枝無了畢。就中有箇漢出來道。昨夜被我和根㧞出了也。葛藤樁子既㧞在手。擬向甚處安著。聲前句外不知歸。轉於平地添狼藉。

祖師道。一切不留無可記憶。義解者謂。心行處滅一切不留。言語道斷無可記憶。外無法可捨一切不留。內無心可為無可記憶。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是謂一切不留。南臺靜坐一爐香。終日凝然萬慮忘。不是息心除妄想。都緣無事可思量。是謂無可記憶。

闢曰。然引證得也相似。任你廣將佛祖言教。引證得盛水不漏。惟是記憶不勝其多矣。欲得一切不留其可得哉。偈曰。

一切不留還有見

了無可記尚存知

故家田地非親到

畫餅何曾療得飢

虛明自照不勞心力

為道務日損。為學務日益。損到見謝執妄。益至填胷塞臆。忽然損益兩俱忘。撒手歸來面空壁。池陽城裏王老師。冷地令人苦相憶。休相憶。虛明自照非心力。

祖師與麼道。義解者謂。彌滿清淨中不容他是謂虛。驪珠獨耀桂輪孤朗是謂明。既虛而明物來斯鑑。自照之功不容有言。遮裏加一毫心力。則不得為虛明自照矣。

闢曰。然引喻甚當其理。爾見虛空無相貌麼。但未聞虛空自言我無相貌。使虛空能言。則不得為虛空。使祖師早知此喻。則駟不及舌之咎終難免矣。偈曰。

輪王一顆黃金印

須是當陽正受之

暗地拾來無用處

那堪穴隙去傍窺

非思量處識情難測

雪裏粉易分。識即惟心。墨中煤難辨。惟心即識。是識非心是心非識。明鏡臺前別醜妍。杲日光中觀黑白。恁麼說話大似箇講惟識論底法師。衲僧面前如何露箇消息。不是心不是識。夜犬吠花村春鶯啼柳陌。長鯨吸乾海底波。蒼龍走入無生國。驚起大梵王。直上色究竟天頂。把虛空一摑。撒下千顆驪頷珠。閃閃神光射衣裓。

祖師道。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義解者謂。識是心家之識。心是識家之心。此二者如水乳難辨。當知識是水。心是水中之乳。所以教家謂。鵝王擇乳寧同鴨類。但是水中皆有乳。惟鵝王能辨。自餘水族皆莫之知。喻一切識中皆具真心惟佛祖能了。靈知鑑覺之謂心。思惟憶持分別取捨等之謂識。然識有八種。六根具六。第七名末那。第八名阿頼耶。亦名如來藏。上七識為枝葉。惟第八識為根本。教中謂。來為先鋒去為殿後。悟為如來藏。迷為阿頼耶。此識在迷則任持無量刦來捨身受身一切善惡無記等業。在悟則能任持無始時來一切菩提解脫諸智慧種。此識自迷入悟。轉為大圓鏡智。改名不改體也。即今於四大五蘊諸聖凡法中。了了記憶作用分別。至若見聞覺知三有紛然萬法昇沉一念起滅。莫不皆依之而生。所以云。萬法惟識。圭峯云。生法本無一切惟識。嗟今之學者。不能向命根下一斬兩𫨻。脚跨叢林惟以聰明之資引起情識。覽諸玄解記憶在心。驀爾觸發。不知是情識依通而然。剛執此是神悟。或妄認目前昭昭靈靈。舉口動舌為自己。而楞嚴謂。棄百千大海認一漚為全潮。圓覺謂。皆是六塵妄想緣氣非實心體。長沙和尚謂。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永嘉謂。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等。乃佛乃祖靡不指陳而末法中此病益加熾盛。然墮此病者。亦因根本學道之志不真不正而然。若是根本志决。欲要與生死岸頭相應。終不肯向此識情中垜跟。良由最初一念只欲會禪會道會佛會法。况此識如千仞鐵圍。無始時來把伊圍繞。又如千兵萬騎。晝夜在六根門頭伺其間隙。苟不具决定要了生死之志。則無所往而不入之矣。且祖師作信心銘。誠欲展開堂奧俾後之學者脫去情識惟信自心轉步涉入。儻學者一毫情識不盡。使祖師此銘俱為毒藥。其利害有如此者。不見最初兩句道。至道無難惟嫌揀擇。只遮兩句將心與識。判然分解煥如黑白。何則謂至道無難。即是指此真心。唯嫌揀擇。即是破此情識。莫有情識不忘者見此說乃云我只不揀擇。殊不知即此不揀擇。早是情識作解。而况步步涉有觸境生情者乎。蓋祖師此銘前後之意重拈再指。原其本懷特不過曲為學者揀辨其心與識耳。所以云。非思量處識情難測。

闢曰。據云惟嫌揀擇。今則於一心法中指出情識。是揀擇耶非揀擇耶。然情之與識與一心。果異耶果同耶。真實道流於此不能定當。要見祖師銘信心之旨。不亦邈乎。偈曰。

非思量處情難測

學佛玄徒合共知

直下不知欠甚麼

又來開眼被人欺

真如法界無他無自

師曠無耳。至神無體。靈源無底。達磨安得有所謂相傳之髓。從前共住不知名。今日相逢且非你。月姢姢而萬水不沉。風泠泠而六䆫自啓。不是心不是佛。爛葛藤引蔓於空刦之前。非風動非旛動。死枯髏吐氣於碓坊之底。靈鑑昭昭我不知。雲月溪山自相委。

祖師道。真如法界無他無自。義解者謂。真如法界是一心之緫名。心外無別法。安有自他之稱謂。不特自他之不立。乃至山河大地有情無情俱不可得而為有。雖曰不可得而有。亦不妨自他物象熾然安立。何則真如法界喻金。自他物象喻瓶盤釵釧。當知金是實體。瓶盤釵釧等器是權名。以實就權。則自他物象不妨安住。會權歸實。則惟見一真法界之至體。自餘瓶盤之假名不待遣而自泯矣。昧者將謂。祖師不達圓融之旨。宛然斷滅墮在偏空。作無他無自之說。茲不容不辯。

闢曰。辯則辯矣。且真如法界中還容得此辯麼。偈曰。

內無自己外無他

一箇渾侖花木瓜

驀直向人人不委

依前撒土又拋沙

要急相應惟言不二

性喻曰海。心方以地。廣涵而不逾。普擎而弗墜。不可得而涯岸。容受十虛。罔知所以邊疆。貫通三際。前不落後不昧。野狐精完全兩枚。昨日定今不定。乾屎橛渾侖一塊。毘耶窮眾士之辯。口似鼓椎。曼殊逞七佛之師。舌如劒利。我宗無此葛藤。至理有何碑記。海闊全消萬𣲖聲。嶽高頓落千峯勢。

祖師道。要急相應惟言不二。其義解者謂。祖師重費分踈。首則言惟嫌揀擇。其中間若一亦莫守萬法齊觀萬法一如等。盡是惟言不二之意。然諸佛眾生覿體不二。說箇成佛早是剩語。惟是要急相應。似話作兩橛矣。使果有箇相應不相應之理。則宛然成二。特於此未嘗無疑。

闢曰。但恐此疑不真不切不深不固。若然則異日此疑當有自破之時。此疑若破。其相應不相應之二與不二。了之於機先。領之於言外。則知祖師恩大難酬。昔毘耶老人命眾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各各說竟。及至被眾菩薩返其所問而問之。則默然不加對。時文殊即伸讚歎謂。真入不二法門。且文殊何所見。而興此讚之之辭。若將此默為不二法門。則世之病瘖者亦合得不二法門。與夫機關木偶等俱可入不二法門。然默既可為不二法門。則語亦可為不二法門。以至謳歌戲笑皆名不二。何乃獨讚毘耶為得耶。遮裏親見毘耶文殊二大士鍼芥相投之旨。則相應不相應之說。亦可一笑而釋矣。偈曰。

祖翁門戶絕支離

石火電光猶是遲

要急相應言不二

老婆嚼飯餧嬰兒

不二皆同無不包容

祖祖心空佛佛道同。心空則眾星拱北。道同則萬水朝東。興化昨日赴村齋。吾道一貫。德山今夜不答話。公案兩重。擒虎兕辨蛇龍。不費海神些子力。驅雷霆走雲霧。消得龍王多少風。細鍼削鐵壓沉大地。單絲絞水浸爛虛空。無把柄絕羅籠。禪河自是無船渡。隔壁何曾有路通。

祖師道。不二皆同無不包容。一等循朱填墨之士。謂法華云。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又云。一切諸佛惟一佛乘無二無三。所云一者。即妙圓明心體離修證。竪該三際橫貫十虛。色空明暗以之為源。凡聖悟迷即之為本。乃至盡塵沙法界。見有一毫不依之而生者。皆外道所計。所以云。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其不二皆同無不包容之說。不能外於此也。

闢曰。審如是說。一切言教已嘗具載。又用他祖師西來作麼。須知言教如趙昌之畫花。其高低向背濃淡開合煥然可觀。但非真花耳。苟未能向脚跟下如斬一握絲。一斬一齊斷。而不二皆同之旨。烏可以口出耳入為得哉。偈曰。

黃金鑄就雄雞卵

擊碎依前又鶻侖

裏許不知包甚麼

孤光長夜照乾坤

十方智者皆入此宗

至神無功至體混融。如鐘在簴。耳畔非響非寂。如春發榮。枝上自白自紅。洞山五君臣。朱絲奏一畫未形之韻。臨濟四照用。鐵鞭追萬靈罔測之風。玉轉珠回兮機先路活。風飛雷厲兮頂門眼空。思惟不及快便難逢。差排古佛離窠臼。斷送生蛇化活龍。

祖師道。十方智者皆入此宗。義解者引華嚴云。如來真境界其量等虛空。一切眾生入其實無所入。又圓覺謂。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當知此宗一切眾生本來深入。安有復入之理。眾生既爾。其有智者不應反有所謂入也。聞永明和尚謂。心真如門初無離在。但迷者喻出。悟者喻入。特迷悟相間。豈果有所謂出入哉。

闢曰。且止是說。你還曾悟麼。待你真實有箇悟處。方見祖師言不欺矣。偈曰。

盡說此宗難得妙

十方智者若為論

懸崖未解拋雙手

撞入無非地獄門

宗非促延一念萬年

乾為天坤為地。禪不異教。陽為奇隂為偶。教豈離禪。只為互生卜度。引起螣蛇繞纏。一箇專一心三觀。一箇擅直指單傳。默如山隔語若天懸。被箇無面目漢路見不平攔空一喝。直得達磨大師與天台賢首。吞聲飲氣垂手入廛。各家自掃門前雪。不把無明潤識田。

祖師道。宗非促延一念萬年。義解者謂。祖師指一心為宗。一心法界中以刦為日不加促。以日為刦不加延。所以視一念為萬年。轉萬年為一念。不長不短非少非多。豈神通使然。乃法如是故。

闢曰。昔儒之達者。以齊彭殤為妄作。一死生為虛誕。使其知有一念萬年之說猶增驚愕。無他蓋真俗不同途也。古人亦云。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豈不然乎。何當使其裂開俗網斬斷塵根。回觀吾祖短長相即圓常自在之機。則失言之咎其可逃哉。雖然且不涉短長試道一句看。偈曰。

剎那萬刦非延促

不把虛空較短長

便與麼時還諦當

且歸門外錯商量

無在不在十方目前

鏡清六刮。濟北三玄。天龍伸瘦指。菴主竪空拳。有佛處不得住。抹過西乾與東土。無佛處急走過。打著南邊動北邊。一狀領過。六戶悄然。開門放出楊州鶴。不用腰纏十萬錢。

祖師道。無在不在十方目前。或者以意識卜度謂。心非色像道絕方隅。即色像而不妨處處分身。倚方隅而豈礙塵塵露影。塵塵露影。不離當處常湛然處處分身。覔即知君不可見。是謂無在不在十方目前之旨明矣。

闢曰。作是說者偷光望影也。少伊一分不得。若不能親下手剖破藩籬。望他祖師無在不在之旨。何異鄭州出曹門。偈曰。

不離當處是何物

逼塞四維含十虛

拋向目前無蓋覆

直教覰著眼睛枯

極小同大忘絕境界

投子言壞大隨不壞。墮此兩重關。觸途成障礙無障礙。但將兩句併作一處看。便見微塵不小虛空不大。見成公案絕覆藏。漆桶何緣能不快。

祖師道。極小同大忘絕境界。義解者道。前云無在不在。便是極小同大極大同小之標題。故楞嚴謂。於一毛端現寶王刹。坐微塵裏轉大法輪。苟不達無在不在之旨。則動為境界所囿。既囿於境界。則安有忘絕之理。既不能忘絕境界。則大者大相小者小相。安能融攝於一體者哉。

闢曰。只如忘絕境界底人。還見大小也無。若謂見則未能忘絕。若謂不見則去土木偶人無幾矣。試道看。偈曰。

須彌納芥人皆委

芥納須彌佛也疑

縱使見超情量外

刻舟求劒不勝遲

極大同小不見邊表

得得非得。了了何了。心地花開雪谷春。性天日出氷壺曉。不萌枝上金鳳翱翔。無影樹邊玉象圍繞。百丈脫野狐胎。貧恨一身多。文殊出女子定。富嫌千口少。但知隔山見煙。誰問出門是草。一切見成不用尋討。縱饒靴裏弄鉗鎚。也是門前打之繞。

祖師道。極大同小不見邊表。一等義解者謂。昔毘耶大士運不思議解脫神力。以三萬二千師子座。置之方方一丈室中。室不加窄座不加隘。然後以右手斷取妙喜世界。普告大眾。彼世不搖動。此世不改變。以大入小以小入大。互即互融非彼非此。經中欲說此不思議解脫神力窮刦不盡。然此神力無一毫不自妙明心中流出。或者謂。我今亦嘗悟此妙明心體。緣何於此神力而不克證。有以對或者曰。當知此神力本自具足。不加復證。其所未獲現前者。蓋初心入道。於定慧解脫之力未圓滿故。雖未圓滿。於本覺心中亦不曾失。但時至自現耳。雖曰時至。亦不得存一念待時之心。苟存此待時之心。即落異見矣。譬如初生孩子未離襁褓。而欲其負重致遠其可得乎。雖不能負重致遠。而於負重致遠亦何畏何疑耳。雖不獲其現前。其真實有所悟明者。聞此神力自然不驚不畏不惑不疑。若有一毫驚畏疑惑之心存乎胷中。則於此心實未曾真正悟明者矣。近世行脚高士。不求正悟惟貴言通。况居師位者。多是取順一時。不肯與之深挑痛剔。彼此徇妄俱不丈夫。至使般若叢林掃地無幾。嗚呼惜哉。其有志者能刻苦勵行。以大悟是期。則報佛深恩莫加於此。蓋吾佛亦未嘗不備言今日之弊。謂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惟益多聞增長我見。雖二千餘載相去。其說如示諸掌。益見聖人之言不我誣矣。

闢曰。住住你將謂悟了便休。直饒你超證不思議解脫神力。於一剎那將毘耶老人命根一捏粉碎。苟未能忘其所證。坐在神異中。政好來喫衲僧痛棒。偈曰。

小大悟迷俱屏跡

百千神用頓忘時

衲僧狹路相逢處

棒折須知未放伊

有即是無無即是有

半夜子雞鳴丑。石女深裁無縫衣。木人痛飲菩提酒。晡時申日入酉。雪山深處象王行。大火聚中師子吼。十二時辰不要數盡。三十年後有人分剖。無無無不無。有有有何有。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弄花香滿衣。你有主杖子我與你主杖子。掬水月在手。我宗不立階差。何用強分妍醜。一塵起三昧。諸塵入正受。珊瑚樹下𨷖金雞。薝蔔花間眠玉狗。

祖師道。有即是無無即是有。其義解者謂。有不自有。有是無家之有。無不自無。無是有家之無。有不單居無不獨立。且人之言有者。胷中先存所見之無。然後乃云其有。苟胷中先不存其無。安肯於無所對中突然言有。故知無不無即是有。有不有即是無。有無之理本乎一源。於一源中言有則多其有。言無則剩其無。有無混融言路亦絕。是謂還源之旨矣。

闢曰。雖然若不奮起大志泯有無之二。於正悟之域。其起心分別。安有忘言之日哉。偈曰。

無中現有有還無

此物應難入畫圖

笑老趙州忘管帶

強言東壁掛葫蘆

若不如此必不須守

孤山愛種梅。彭澤惟栽柳。一般素養高懷。二處各存窠臼。爭似箇沒意智漢。向無隂陽地上插一莖草。直教花開煦日之前果熟清霜之後。你等諸人終日竟夜。於其間俯仰折旋。還見麼。見則切忌眼花。未見不得亂走。

祖師道。若不如此必不須守。其義解者謂。此是祖師叮嚀囑累之辭。謂真實要與妙精明心本覺靈源一念相應。直須與如上所說。一念契同。苟不如是。其雄談闊辯皆外道所計。守之奚益哉。或者謂。若不如此者。乃决定要人契悟其真心也。必不須守者。乃指其不求正悟惟泥此言說為得者之意也。此說亦通。

闢曰。然如二說。苟不能忘軀畢命誓期大成。一報俄消則吾事失矣。特不知學者於夢幻影中。何所恃而不加鞭䇿者哉。偈曰。

有無情盡色空忘

白日青天賊獻贓

賤比黃金貴如土

為憐無地可埋藏

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二五是十二五亦七在人領會。法無固必。喚眾生作諸佛體亦何差。喚諸佛作眾生理不曾失。忽有箇漢出來道。眾生自眾生。諸佛自諸佛。何混濫聖凡。令他釋迦老人平地受屈。只向他道。無始妄流轉。莫不由斯執。定性凡夫聖所訶。千手大悲推不出。

祖師道。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或者引教中謂。一是一切之一。一切是一之一切。在一不少在一切不多。此是心法互徧一多含容。非神通使然。乃法理如是。然此說具在典章。不須廣引。只益言繁無補於道。當知吾祖作是銘。至不二皆同無不包容處。恐後之學者不達融會之理。首以延促相。即次以大小相即。又次以有無相即。今復以一多相即。以無邊世界海。融為不二法門。廣闢於羣象之淵。大啟於眾靈之府。俾後學不動步而到。不隔塵而入。不加功而成。不克念而證。大慈之願既周。大化之功普矣

闢曰。雖然其如按圖索馬者。日益繁多。何當捩轉面門。與祖師一齊趕退。始解知恩報恩。苟或未然。曳尾靈龜。不能無及於祖師矣。偈曰。

大地撮來如粒米

當陽打鼓大家看

眼中若未除金屑

要辨玄黃也大難

但能如是何慮不畢

大心無依。大化無跡。大巧無作。大任無力。萬法全彰處光滅影沉。一毫不露時山堆嶽積。白蟻鑽開鐵佛心。青蠅踏斷金牛脊。趙州看你放不下。偃溪便從遮裏入。信手拈來和聲吐出。豈智可知非識能識。幾人覻著眼睛枯。不是克家徒點額。

祖師道。但能如是何慮不畢。義解者謂。法華云。吾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即祖師但能如是何慮不畢之意。乃為學者保任之辭也。其䇿勵勸進之誠盡見于此。

闢曰。雖然是伊果如是也未。即應聲點首三下已遲八刻。稍加佇思劒去久矣。偈曰。

如是如是復如是

要問畢時那裏洎

捋下重重鐵面皮

家鄉猶隔三千里

信心不二不二信心

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永嘉大師道則太殺道。要開鑿人天眼目如隔海在。何不道心非根法非塵共轉如來正法輪。忽有箇人道。永嘉道底如隔海。你與麼道如海隔。爭似三祖大師信心不二不二信心。遮兩句如生鐵秤鎚。要且穿鑿不破。只向伊道。低聲低聲。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或者以義解祖師意。謂眾生迷此心者其來久矣。於一法中妄生分別。一一分別莫不皆二。且見己為自。必見人為他。此謂自他之二。從此引起無量無數分別不勝其二矣。豈筭數譬喻而知其涯量者哉。故祖師老婆太過。單提箇信心不二不二信心之正印。與之當頭一印印破。如綱舉網無一目而不張如領提衣無一縷而不順。迅雷起乎幽蟄。杲日麗於昏衢。瞽者視聵者聞。窮者通愚者智。不離夢宅遠登真覺之場。匪隔幻身直證金剛之體。可謂起死回生之神藥。革凡入聖之良導。至矣羙矣。

闢曰。讚歎且止。只如神悟之頃。此箇不二之說。還有容受處也無。苟無地可容。且祖師到此也合喫棒。偈曰。

凡聖悟迷俱不二

了知元自信心生

心非生滅誰迷悟

開眼無端入火坑

言語道斷非去來今

心心非心非心。心而非心非心而心。提起頭拽不斷。放下手卒難尋。此等葛藤自二千年外起乎西土。其間四七二三。以至千七百箇鈍漢萬種施為勦除不盡。牽枝引蔓直到于今。幻出煆聖鎔凡爐韛。化成吟風嘯月叢林。俄二見之蜂起。資異證以交侵。發藥既眾受病尤深。而况雜邪外之毒。無處著膏肓之鍼。今日且作死馬醫去也。良久云。機前三點活。言外一鉤沉。

其義解者謂。既是言語道斷。此一篇銘非剩而何。若曰非去來今。乃知祖師面目見在。

闢曰。且莫謬加穿鑿取笑傍觀。殊不知理本圓融道無離在。言語道斷。廣長舌其說熾然。非去來今。淨法身恒常寂爾。毒藥醍醐攪成一器。黃金瓦礫輥作一團。用處無差拈來有準。一踏到底者。不留眹跡。三搭不回底。謾自摶量。誠一代之聖師乃百世之標準。敲出鳳凰髓。資異饌於禪悅之門。抽出師子筋。絕餘響於至靈之府。雖然且道。祖師還肯受此等茶飯也無。𭣣起葛藤一任貶剝。偈曰。

熱椀晝鳴𮋒古調

瞎驢夜吼換新腔

語言道斷道不斷

一任傍人錯較量

非文非字。無佛無心。拏空塞空。以毒攻毒。璨大師欵案既在。少林宗聲價不衰。何妨讀作信心銘。切忌記他元字脚。黑漆桶攔空撲碎。玉麒麟就地勒回。揣盡古佛家私。瞎却當人正眼。且道靈驗在那一句。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十二之下

校訛

第五葉十一行妄當作忘 十二葉第五行烏南作焉 十六葉第四行加誤作如從南改正

音釋

朱江切杙也

謨杯切烟墨

古得切衣前襟也

都內切

詳子切似牛一角青色

臼許切鐘鼓柎

尸羊切未成人喪

襁褓

襁居仰切褓博浩切襁褓小兒繃也

許御切日出溫也

良薛切抝捩也

胡對切耳聾

子小切絕也

驅羊切

楚委切量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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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資訊】大藏經補編 第 25 冊 No. 145 天目中峰廣錄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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