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止觀法門
大乘止觀法門卷第四
南嶽思大禪師曲授心要
◎第二、依他性中止觀門者,謂因前止門故,此中即知諸佛淨德,唯心所作虛權之相也。以不無虛相緣起故,故得淨用圓顯,示酬曠劫之熏因。即復對緣攝化故,故得澤霑細草,表起無邊之感力。斯乃淨心緣起,寂而常用者哉。作此解者,名為觀門。依此觀門作方便故,能知淨心所起自利利他之德,有即非有,用而常寂。如此解者,名為止門。此止及觀應當雙行,前後行之亦得。
次明真實性中止觀門者,謂因前止行故,即知諸佛淨德唯是一心,即名為觀。復知諸佛淨心是眾生淨心,眾生淨心是諸佛淨心,無二無別。以無別故,即不心外觀佛淨心。以不心外覓佛心故,分別自滅,妄心既息。復知我心、佛心本來一如,故名為止。此名真實性中止觀門也。
上來清淨三性中,初第一性中,從觀入止,復從此止行,入第二性中觀。復從此觀入止,復從此止入第三性中觀。復從此觀入止,故得我心、佛心平等一如,即是一轍入修滿足。復以大悲方便,發心已來熏習心故,即於定中起用繁興,無事而不作、無相而不為、法界大用無障無礙,即名出修也。用時寂、寂時用,即是雙現前也。乃至即時凡夫亦得作如是寂用雙修。此義云何?謂知一切法有即非有,即是用時常寂;非有而有,不無似法,即名寂時常用。是故色即是空,非色滅空也。
問曰:既言佛心、眾生心無二無別,云何說有佛與眾生之異名?答曰:心體是同,復有無障礙別性。以有別性故,得受無始已來我執熏習。以有熏力別故,心性依熏,現有別相。以約此我執之相故,說佛與眾生二名之異也。
問曰:諸佛既離我執,云何得有十方三世佛別也?答曰:若離我執,證得心體平等之時,實無十方三世之異。但本在因地,未離執時,各別發願、各修淨土、各化眾生,如是等業差別不同,熏於淨心。心性依別熏之力故,現此十方三世諸佛依正二報相別,非謂真如之體有此差別之相。以是義故,一切諸佛常同常別,古今法爾,是故經言:「文殊法常爾,法王唯一法。一切無礙人,一道出生死。一切諸佛身,唯是一法身。」此即同異雙論。若一向唯同無別者,何故經言「一切諸佛身,一切無礙人」?若一向唯別不同者,何故經言「唯是一法身,一道出生死」?以是義故,真心雖復平等,而復具有差別之性。若解明鏡一質,即具眾像之性者,則不迷法界法門。
問曰:真心有差別性故,佛及眾生各異不同。真心體無二故,一切凡聖唯一法身者,亦應有別性故,他修我不修;體是一故,他修我得道。答曰:有別義故,他修非我修;體是一故,修不修平等。雖然,若解此體同之義者,他所修德亦有益己之能。是故經言:「菩薩若知諸佛所有功德即是己功德者,是為奇特之法。」又復經言:「與一切菩薩,同一善根藏。」是故行者當知諸佛菩薩、二乘聖人、凡夫天人等所作功德,皆是己之功德,是故應當隨喜。
問曰:若爾,一切凡夫皆應自然得道。答曰:若此真心唯有同義者,可不須修行,藉他得道。又亦即無自他身相之別。真如既復有異性義故,得有自他之殊者,寧須一向倚他覓道?但可自修功德,復知他之所修即是己德故,迭相助成,乃能殊勝速疾得道,何得全倚他也?又復須知,若但自修,不知他之所修即是己有者,復不得他益。即如窮子不知父是己父、財是己財,故二十餘年受貧窮苦,止宿草庵,則其義也。是故藉因託緣,速得成辦。若但獨求,不假他者,止可但得除糞之價。
問曰:上言諸佛淨德者有幾種?答曰:略言有其二種:一者自利、二者利他。自利之中復有三種:一者法身、二者報身、三者淨土。利他之中復有二種:一者順化、二者違化。順化之中有其二種:一者應身及摩菟摩化身、二者淨土及雜染土。此是諸佛淨德。
問曰:利他之德對緣施設,權現巧便,可言無實,唯是虛相,有即非有。自利之德即是法報二身,圓覺大智,顯理而成常樂我淨。云何說言有即非有?答曰:自利之德實是常樂我淨,不遷不變。正以顯理而成故,故得如是。復正以顯理而成故,即是心性緣起之用。然用無別用,用全是心;心無別心,心全是用。是故以體體用,有即非有,唯是一心而不廢常用;以用用體,非有即有,熾然法界而不妨常寂。寂即是用,名為觀門;用即是寂,名為止行。此即一體雙行,但為令學者泯相入寂故,所以先後別說止觀之異,非謂佛德有其遷變。又復色即是空,名之為止;空非滅色,目之為觀。世法尚爾,何況佛德而不得常用常寂者哉!
問曰:佛德有即非有,不妨常住者,眾生亦有即非有,應不妨不滅。答曰:佛德即理顯,以成順用故,所以常住。眾生即理隱,以成違用故,所以生滅。常住之德雖有即非有,而復非有而有,故不妨常住。生滅之用亦雖有即非有,而復非有而有,故不妨生滅也。此約清淨三性以明止觀體狀竟。第三番體狀竟也。
次明第四止觀除障得益。就中復有三門分別:一約分別性以明除障得益、二約依他性以明除障得益、三約真實性以明除障得益。
初明分別性中所除障者,謂能解不知境虛執實之心,是無明妄想故,即是觀行成。以觀成故,能除無明妄想上迷妄。何謂迷妄之上迷妄?謂不知迷妄是迷妄,即是迷也。以此迷故,即執為非迷,復是妄想。此一重迷妄因前一重上起,故名迷妄之上迷妄也。是故行者雖未能除不了境虛執實之心,但能識知此心是癡妄者,即是能除癡妄之上迷妄也。此是除障,以除障故堪能進修止行,即是得益。又此迷妄之上迷妄,更以喻顯,如人迷東為西,即是妄執。此是一重迷妄也。他人語言:「汝今迷妄,謂東為西。」此人猶作是念:「我所見者非是迷妄。」以不知故,執為非迷者,復為妄想。此即迷妄之上重生迷妄。此人有何過失?謂有背家浪走之過。若此人雖未醒悟,但用他語,信知自心是迷妄者,即無迷妄之上迷妄。此人得何利益?謂雖復迷妄未醒,而得有向家之益。雖復證知諸法是虛,但能知境虛是無明執實是妄想者,即常不信己之所執,堪能進修止行,漸趣涅槃。若都不知此者,即當隨流苦海,增長三毒,背失涅槃寂靜之舍也。此明分別性中觀行斷得之義。所言分別性中止行除障得益者,謂依彼觀行作方便故,能知諸法本來無實。實執止故,即是能除果時迷事無明及以妄想也。復於貪瞋漸已微薄,雖有罪垢,不為業繫。設受苦痛,解苦無苦,即是除障。復依此止即能成就依他性中觀行,故無塵智用隨心行故,即是得益。此明分別性中止行除障得益。
次明依他性中止觀斷得者,初明觀門。此觀門者與分別性中止門不異,而少有別義。此云何也?謂彼中止門者,必緣一切法是虛故,能遣無明。無明滅故,執實妄心即止。然此緣虛之遣,即此依他性中觀門,更無異法。是故彼止若成,此觀亦就。但彼由緣虛故,能滅實執,故名為止;此即由知無實故,便解諸法是虛,因緣集起,不無心相,故名為觀。彼以滅實破執為宗,此以立虛緣起為旨,故有別也。以是義故,除障義同,得益稍別。別者是何?謂依此觀,方便進修,堪入依他性止門。又復分成如幻化等三昧,故言得益。此是依他性中觀行斷得也。所言依他性中止門除障得益者,謂依前觀行作方便故,能知一切虛相唯是一心為體,是故虛相有即非有。如此解故,能滅虛相之執,故名為止。以此止故,能除果時迷理無明及以虛相。又復無明住地漸已損薄,即名除障。又得成就如幻化等三昧。又無生智用現前,復即成就真實性中觀行,即名得益。
問曰:觀門之中亦成就如幻化等三昧,此止門中亦成就如幻化等三昧,有何別也?答曰:觀中分得此中成就。又復觀中知法緣起如幻化。此中知法緣起即寂,亦如幻化,故有別也。此明依他性中止行除障得益。
次明真實性中止觀除障得益者,初明觀門。此觀門者,初與依他性中止門無異,而少有別義。此云何也?謂彼止門必緣一切法,唯心所作,有即非有,體是一心,是故得滅虛相之執。然此能知諸法唯一心之體,即是此中觀門,更無異法。是以彼止若成,此觀即就,不相離也。然彼雖緣一心,但以滅相為宗;此中雖知虛相非有,但以立心為旨,故有別也。是故除障義同,得益稍別。別義是何?謂依此觀作方便故,堪能勝進入止門也。
問曰:唯心所作,與唯是一心,為一為異?答曰:唯心所作者,謂依心起於諸法,非有而有,即是從體起相證也。唯是一心者,謂知彼所起之體相有即非有,體是一心,即是滅相入實證也。此明真實性中觀行斷得也。
所言止行除障得益者,謂依前觀行作方便故,知彼一心之體不可分別,從本已來,常自寂靜。作此解故,念動息滅,即名為止。以此止行能滅無明住地及妄想習氣,即名除障。大覺現前,具足佛力,即名得益。此明真實性中止行除障得益也。
問曰:除障之時,為敵對除?為智解熏除?答曰:不得敵對相除。所以者何?以惑心在時,未有其解。解若起時,惑先已滅,前後不相見,故不得敵對相除。如是雖由一念解心起故,惑用不起,然其本識之中惑染種子仍在未滅故,解心一念滅時,還起惑用。如是解惑念念迭興之時,解用漸漸熏心,增益解性之力,以成解用種子。即彼解用熏成種子之時,即能熏彼惑染種子分分損減。如似以香熏於臭衣,香氣分分著衣之時,臭氣分分而滅。惑種亦爾,解種分成,惑即分滅也。以惑種分分滅故,惑用漸弱;解種分分增故,解用轉彊,如是除也。非如小乘說敵對除,但有語無義。然彼小乘亦還熏除,而不知此道理也。
問曰:解熏心時為見淨心故得熏心?為更有所由得熏心?答曰:一切解惑之用,皆依一心而起。以是義故,解惑之用悉不離心。以不離心故,起用之時,即自熏心,更無所由。如似波浪之用不離水故,波動之時即動水體,是以前波之動動於水故,更起後波也。解惑之熏亦復如是,類此可知。
問曰:此三性止觀為有位地?為無位地?答曰:不定。若就一相而言,十解分別性中止行成,十迴向依他性中止行成,佛果滿足真實性中止行成。若更一解,地前分別性中止行成,地上依他性中止行成,佛果真實性中止行成。又復地前隨分具三性止行,地上亦具三性止行,佛地三性止行究竟滿足。又復位位行行俱行三止,即時凡夫始發心者,亦俱行三性止行,但明昧有殊,託法無別也。又復總明三性止觀除障得益,謂三性止行成故離凡夫行,三性觀行成故離聲聞行,此名除障。三性止行成故得寂滅樂,為自利;三性觀行成故緣起作用,為利他。此為得益。斯辨第四止觀斷得竟。
次明第五止觀作用者,謂止行成故,體證淨心,理融無二之性,與諸眾生圓同一相之身,三寶於是混爾無三、二諦自斯莽然不二,怕兮凝湛淵渟、恬然澄明內寂,用無用相、動無動相,蓋以一切法本來平等故、心性法爾故,此則甚深法性之體也。謂觀行成故,淨心體顯法界無礙之用,自然出生一切染淨之能,興大供具滿無邊剎,奉獻三寶、惠施四生,及以吸風藏火、放光動地,引短促長、合多離一,殊形六道、分響十方,五通示現、三輪顯化,乃至上生色界之頂、下居兜率之天,託影於智幻之門、通靈於方便之道,揮二手以表獨尊、蹈七步而彰唯極,端坐瓊臺、思惟寶樹,高耀普眼於六天之宮、遍轉圓音於十方之國,蓮花藏海帝網以開張、娑婆雜土星羅而布列。乃使同形異見、一唱殊聞,外色眾彰、珠光亂彩,故有五山永耀、八樹潛輝,玉質常存、權形取滅。斯蓋大悲大願熏習力故,一切法法爾一心作故,即是甚深緣起之用也。又止行成故,其心平等,不住生死;觀行成故,德用緣起,不入涅槃。又止行成故,住大涅槃;觀行成故,處於生死。又止行成故,不為世染;觀行成故,不為寂滯。又止行成故,即用而常寂;觀行成故,即寂而常用。又止行成故,知生死即是涅槃;觀行成故,知涅槃即是生死。又止行成故,知生死及涅槃二俱不可得;觀行成故,知流轉即生死不轉是涅槃。
問曰:菩薩即寂興用之時,三性之中依於何性而得成立?答曰:菩薩依依他性道理故,能得即寂興用,兼以餘性助成化道。此義云何?謂雖知諸法有即非有,而復即知不妨非有而有,不無似法顯現。何以故?以緣起之法法爾故。是故菩薩常在三昧,而得起心憫念眾生。然復依分別性觀門故,知一切眾生受大苦惱;依依他性觀門故,從心出生攝化之用。依真實性觀門故,知一切眾生與己同體;依分別性止門故,知一切眾生可除染得淨。依依他性止門故,不見能度所度之相;依真實性止門故,自身他身本來常住大般涅槃。又若初行菩薩欲有所作,先須發願,次入止門,即從止起觀,然後隨心所作即成。何故須先發願?謂指剋所求,請勝力加故。復何須入止?謂欲知諸法悉非有故,是故於一切有礙之法隨念即通。何故即從止起觀?謂欲知一切法皆從心作故,是故於一切法有所建立隨念即成也。若久行菩薩,即不如是,但發意欲作,隨念即成也。諸佛如來復不如是,但不緣而照、不慮而知,隨機感所應見聞,不發意而事自成也。譬如摩尼,無心欲益於世,而隨前感雨寶差別。如來亦爾,隨所施為不作心意,而與所益相應。此蓋由三大阿僧祇劫熏習淳熟,故得如是,更無異法也。
心性自清淨,
諸法唯一心,
此心即眾生,
此心菩薩佛。
生死亦是心,
涅槃亦是心,
一心而作二,
二還無二相。
一心如大海,
其性恒一味,
而具種種義,
是無窮法藏。
是故諸行者,
應當一切時,
觀察自身心,
知悉由染業,
熏藏心故起。
既知如來藏,
依熏作世法,
應解眾生體,
悉是如來藏。
復念真藏心,
隨熏作世法,
若以淨業熏,
藏必作佛果。
譬如見金蛇,
知是打金作,
即解於蛇體,
純是調柔金。
復念金隨匠,
得作蛇蟲形,
即知蛇體金,
隨匠成佛像。
藏心如真金,
具足違順性,
能隨染淨業,
顯現凡聖果。
以是因緣故,
速習無漏業,
熏於清淨心,
疾成平等德。
是故於即時,
莫輕御自身,
亦勿賤於他,
終俱成佛故。
此明止觀作用竟。上來總明五番建立止觀道理訖。
凡禮佛之法,亦有止觀二門。所言觀門禮佛者,當知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悉與我身同一淨心為體。但以諸佛修習淨業熏心故,得成淨果,差別顯現,遍滿十方三世。然一一佛皆具一切種智,是正遍知海,是大慈悲海,念念之中盡知一切眾生心、心數法,盡欲救度一切眾生。一佛既爾,一切諸佛皆悉如是。是故行者若供養時、若禮拜時、若讚歎時、若懺悔時、若勸請時、若隨喜時、若迴向時、若發願時,當作是念:「一切諸佛悉知我供養,悉受我供養,乃至悉知我發願。」猶如生盲之人於大眾中,行種種惠施,雖不見大眾諸人,而知諸人皆悉見己所作、受己所施,與有目者行施無異。行者亦爾,雖不見諸佛,而知諸佛皆悉見己所作,受我懺悔、受我供養。如此解時,即時現前供養,與實見諸佛供養者等無有異也。何以故?以觀見佛心故。佛心者,大慈悲是也。又若能想作一佛身相嚴好,乃至能得想作無量諸佛,一一佛前皆見己身供養禮拜者,亦是現前供養。何以故?以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故。
問曰:前之一番供養實有道理,可與現前供養無異。此後一番想作佛身者則無道理。何以故?以實不見佛身、假想作見,即是妄想相故。答曰:佛在世時,所有眾生現前所見佛者,亦是眾生自心作也。是故經言:「心造諸如來。」以是義故,即時心想作佛,則與彼現前見佛一也。又復乃勝二乘現見佛者。何以故?以彼二乘所見之佛實從心作。由無明故,妄想曲見,謂從外來,非是心作,故即是顛倒,不稱心性緣起之義。是故經言:「聲聞曲見。」又復經言:「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所言如來者,即是真如淨心依熏緣起果報顯現,故名如來。彼謂心外異來,故言不能見也。我今所見諸佛,雖是想心所作,但即能知由我想念熏真心故,心中現此諸佛。是故所見之佛不在心外,唯是真心之相,有即非有、非有即有,不壞真寂、不壞緣起,是故勝彼二乘現前見也。又若我以想心熏真心故,真心性起,顯現諸佛,而言是妄想者,道場會眾皆以見佛之業熏真心故。盧舍那佛在於真心中現,彼諸菩薩亦是妄想。若彼菩薩所見之佛實從心起見時,即知不從外來,非是妄想者,我今所見諸佛亦從心起,亦知不從外來,何為言是妄想?又復彼諸菩薩所修見佛之業,悉是心作,還熏於心。我今念佛之想,亦是心作,還熏於心。彼此即齊,是故彼若非妄,我即真實。
問曰:若一切諸佛唯由眾生自心所作者,即無有實佛出世。答曰:不妨一切諸佛出世,而即是眾生自心所作。何以故?謂由一切諸佛、一切眾生同一淨心為體故。然此淨心全體,唯作一眾生,而即不妨全體復作一切凡聖。如一眾生是淨心全體所作,其餘一一凡聖悉皆如是。一時一體,不相妨礙。是故若偏據一人以論心者,此人之體即能作一切凡聖,如藏體一異中釋此義也。由此義故,一切諸佛唯是我心所作,但由共相、不共相識義故,雖是我心能作諸佛,而有見不見之理。如共相不共相識中具明。以是義故,若能方便假想者,此想即熏真心,與諸佛悲智之熏相應故,於真心中顯現諸佛,自得見之。此所現之佛,以我假想見佛之業,與佛利他之業相應熏心起故,此佛即是我共相識也;是共相識故,即是真實出世之佛為我所見。若無見佛之業與佛利他之德相應熏心者,一切諸佛雖是我淨心所作,而我常不得見佛。是故若偏據諸佛以論淨心,即諸佛淨心作一切眾生。但佛有慈悲智力熏心故,得見一切眾生。若偏據眾生以論淨心,即眾生淨心作一切諸佛。但眾生有見佛之業熏心故,得見一切諸佛。是故假想熏心者,即心中諸佛顯現可見,所見之佛則是真實出世之佛。若不解此義故,謂釋迦如來是心外實佛,心想作者是妄想作佛。如是執者,雖見釋迦如來,亦不識也。又復行者既如是知一切諸佛是心所作故,當知身及供具亦從定心出生。以是義故,當想自身心,猶如香藏王,身諸毛孔內,流出香煙雲。其雲難思議,充滿十方剎,各於諸佛前,成大香樓閣。其香樓閣內,無量香天子,手執殊妙香,供養諸最勝。或復想自身,遍滿十方國,身數等諸佛,親侍於如來。彼諸一一身,猶如大梵王,色相最殊妙,五體禮尊足。知身又供具,悉是一心為,不生妄想執,謂為心外有。復知諸菩薩,所有諸供具,悉施諸眾生,令供養諸佛。是故彼供具,即是我己有,知是己有故,持供諸如來。以己心作物,及施他己者,復迴施眾生,供獻諸最勝。深入緣起觀,乃能為此事。此觀門禮佛。
止門禮佛者,當知一切諸佛及以己身一切供具,皆從心作,有即非有,唯是一心,亦不得取於一心之相。何以故?以心外無法能取此心相故。若有能取所取者,即是虛妄,自體非有。如是禮者,即名止門。
復不得以此止行故,便廢息觀行,應當止觀雙行。所謂雖知佛身、我身及諸供具體唯一心,而即從心出生緣起之用,熾然供養。雖復熾然供養,而復即知有即非有,唯是一心,平等無念。是故經言:「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諸佛及己身,無有分別相。」此是止觀雙行也。
凡食時亦有止觀兩門。所言觀者,初得食時,為供養佛故,即當念於此食是我心作,我今應當變此疎食之相以為上味。何以故?以知諸法本從心生,還從心轉故。作是念已,即想所持之器以為七寶之鉢,其中飲食想為天上上味,或作甘露、或為粳糧、或作石蜜、或為酥酪,種種勝膳等。作此想已,然後持此所想之食施與一切眾生,共供養三寶、四生等食之。當念一切諸佛及賢聖,悉知我等作此供養,悉受我等如是供養。作此供養已,然後食之。是故經言:「以一食施一切,供養諸佛及諸賢聖,然後可食。」
問曰:既施與三寶竟,何為得自食?答曰:當施一切眾生,共供養三寶時,即兼共施眾生食之。我此身中八萬戶蟲,即是眾生之數故。是故得自食之,令蟲安樂,不自為己。又復想一鉢之食,一一米粒復成一鉢上味飲食,於彼一切鉢中,一一粒米復成一鉢上味飲食。如是展轉出生滿十方世界,悉是寶鉢,成滿上味飲食。作此想已,持此所想之食,施與一切眾生,令供養三寶、四生等。作此想已,然後自食,令己身中諸蟲飽滿。若為除貪味之時,雖得好食,當想作種種不淨之物食之。而常知此好惡之食,悉是心作,虛相無實。何故得知?以向者鉢中好食,我作不淨之想看之,即唯見不淨,即都不見淨故。將知本時淨食亦復如是。是心所作此是觀門。
止門喫食者,當觀所食之味及行食之人、能食之口、別味之舌等,一一觀之,各知從心作故,唯是心相,有即非有,體唯一心,亦不得取於一心之相。何以故?以心外無法能取此心相故。若有能取所取者,即是虛妄,自體非有,此名止門。
凡大小便利亦有止觀。所言觀者,當於穢處作是念言:「此等不淨悉是心作,有即非有。我今應當變此不淨,令作清淨。」即想此穢處作寶池寶渠,滿中清淨香水,或滿酥酪。自想己身作七寶身,所棄便利即香乳酥蜜等。作此想已,持施一切眾生。即復知此淨相唯是心作,虛相無實,是名觀門。
所言止門者,知此不淨之處及身所棄不淨之物,唯是過去惡業熏心故,現此不淨之相可見。然此心相有即非有,唯是一心,平等無念。即名止門。
問曰:上來所有淨不淨法,雖是心作,皆由過去業熏所起。何得現世假想變之,即從心轉?答曰:心體具足一切法性,而非緣不起。是故溷中穢相,由過業而得現;寶池酥酪,無往緣而不發。若能加心淨想,即是寶池酥酪之業熏心,故淨相得生,厭惡之心、空觀之心,即是除滅不淨之緣。淨熏心故,穢相隨滅。此蓋過去之業定能熏心起相,現世之功亦得熏心顯妙用也。如此於大小便處假想熏心而改變之,其餘一切淨穢境界,須如是假想熏心,以改其舊相,故得現在除去憎愛,亦能遠與五通為方便也。然初學行者未得事從心轉,但可閉目假想為之,久久純熟,即諸法隨念改轉。是故諸大菩薩,乃至二乘小聖、五通仙人等,能得即事改變,無而現有。
問曰:諸聖人等種種變現之時,何故眾生有見不見?答曰:由共相識故得見,由不共相識故不見。
問曰:菩薩神通與二乘神通有何差別?答曰:二乘神通但由假想而成,以心外見法,故有限有量。菩薩神通由知諸法悉是心作,唯有心相,心外無法,故無限無量也。又菩薩初學通時亦從假想而修,但即知諸法皆一心作。二乘唯由假想習通,但言定力,不言心作。道理論之,一等心作,但彼二乘不知,故有差別也。
大乘止觀法門卷第四
不分卷【甲】
止【大】*,心【甲】*
感【大】,威【甲】
滅【大】,滅也【甲】
三【大】,二【甲】
止【大】,止復從此止入第三性中觀復從此觀入止【甲】
轍【大】,徹【甲】
即時【大】,時即【甲】
名【大】,名也【甲】
佛【大】,諸佛【甲】
執【大】,我執【甲】
論【大】,論也【甲】
人【大】,人也【甲】
死【大】,死也【甲】
道【大】,道也【甲】
道【大】,修道【甲】
修【大】,作【甲】
受【大】,更受【甲】
辦【大】,辨【甲】
價【大】,價也【甲】
種【大】,種也【甲】
曰【大】,〔-〕【甲】
言【大】,而言之【甲】
摩【大】,應【甲】
用【大】,用也【甲】
廢【大】,癈【甲】
名【大】,是【甲】
哉【大】,乎【甲】
此【大】,此明止觀體狀中【甲】
竟【大】,訖又上來明【甲】
番【大】,心止觀【甲】
成【大】,成也【甲】
何謂【大】,也謂何【甲】
妄【大】,妄故【甲】
為【大】,彼為【甲】
迷【大】,迷妄【甲】
想【大】,想也【甲】
一【大】,後一【甲】
迷【大】,不知東方是東即名為迷以此迷故即謂【甲】
猶作【大】,不自知迷妄故作如【甲】
以【大】,如此【甲】
知【大】,知自心迷妄者即復為迷以不知【甲】
迷【大】,迷妄【甲】
想【大】,想也【甲】
雖復【大】,行者亦爾雖未【甲】
境虛【大】,此不知境虛之心【甲】
明【大】,明復知【甲】
實【大】,實之心【甲】
槃【大】,槃也【甲】
都【大】,〔-〕【甲】
此【大】,己之迷妄是迷妄故執為非迷妄【甲】
性【大】,〔-〕【甲】
遣【大】,邊【甲】
此【大】,是此【甲】
就【大】,熟【甲】
止【大】,心【甲】
益【大】,益也【甲】
門【大】,門謂【甲】
初【大】,〔-〕【甲】
止若成【大】,若止成【甲】
異【大】,異也【甲】
非有【大】,〔-〕【甲】
有【大】,有相貌【甲】
滅【大】,泯【甲】
得【大】,德【甲】
除【大】*,除也【甲】*
其【大】,其體【甲】
染【大】,〔-〕【甲】
減【大】,滅【甲】
種【大】,〔-〕【甲】
分【大】,〔-〕【甲】
語【大】,說【甲】
還【大】,迷【甲】
除【大】,解【甲】
心【大】*,心也【甲】*
行【大】,行成【甲】
體【大】,知體變【甲】
兮【大】,號【甲】
淵渟【大】,測停【甲】
然【大】,號【甲】
興【大】,與【甲】
響【大】,嚮【甲】
頂【大】,項【甲】
智【大】,如【甲】
瓊【大】,寶【甲】
星【大】,皇【甲】
存【大】,在【甲】
即【大】,即是【甲】
憫【大】,愍【甲】
復【大】,後【甲】
須先【大】,先須【甲】
訖【大】,訖在於上【甲】
是【大】,此【甲】
時【大】,是【甲】
與【大】,前【甲】
是【大】,〔-〕【甲】
相【大】,〔-〕【甲】
現【大】,現前【甲】
如【大】,心【甲】
報【大】,報相【甲】
心【大】,心從【甲】
顯【大】,現【甲】
來【大】,來故【甲】
世【大】,世也【甲】
全【大】,今【甲】
是【大】,〔-〕【甲】
明【大】,明也【甲】
業【大】,果【甲】
見【大】,見也【甲】
佛【大】*,佛也【甲】*
即【大】*,則【甲】*
作佛【大】,佛作【甲】
復【大】,〔-〕【甲】
亦【大】,亦得【甲】
當想【大】,想念【甲】
殊【大】,殊勝【甲】
供【大】,共【甲】
此【大】,此是【甲】
此【大】,〔-〕【甲】
禮者即【大】,眾生是【甲】
廢【大】,癈【甲】
止【大】,心【甲】
蜜【大】*,密【甲】*
酥【大】*,蘇【甲】*
及【大】,及諸【甲】
食【大】,食也【甲】
故【大】,〔-〕【甲】
之【大】,〔-〕【甲】
己【大】,己也【甲】
粒米【大】,米粒【甲】
常【大】,當【甲】
之【大】,二【甲】
知【大】,知之【甲】
都【大】,〔-〕【甲】
作【大】,他也【甲】
口【大】,口以【甲】
即【大】,作【甲】
念【大】,念也【甲】
所【大】,〔-〕【甲】
轉【大】,轉也【甲】
溷【大】,綱【甲】
過【大】,過去【甲】
淨【大】,〔-〕【甲】
之【大】,〔-〕【甲】
妙【大】,〔-〕【甲】
便【大】,行【甲】
而【大】,以【甲】
界【大】,界悉【甲】
純【大】,淳【甲】
諸【大】,〔-〕【甲】
轉【大】,〔-〕【甲】
見【大】,〔-〕【甲】
見【大】*,見也【甲】*
二【大】,一【甲】
唯【大】,〔-〕【甲】
相【大】,想【甲】
從【大】,雖【甲】
修【大】,作【甲】
作【大】,作故我今心所想作事可成【甲】
通【大】,通故復雖從心作得成【甲】
言【大】,言諸法是【甲】
作【大】,作故隨心事成【甲】
(一等…也)十五字【大】,實由諸法皆是心作故二乘假想學通得成但彼二乘不知此理故有如此差別也【甲】
第四【大】,卷下【甲】
【經文資訊】大正新脩大藏經 第 46 冊 No. 1924 大乘止觀法門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5-24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CBETA)依「大正新脩大藏經」所編輯
【原始資料】蕭鎮國大德提供,北美某大德提供,Z先生提供新式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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