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190 · 卷 28

佛本行集經

本緣部類 · 隋 闍那崛多譯

佛本行集經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八隋天竺三藏闍那崛多譯

魔怖菩薩品中

「爾時,彼等魔諸女輩,善解婦女妖幻之事,更復別為餘誑惑法,媚亂菩薩,而說偈言:

「『初春佳麗好時節,

果木林樹悉開花,

如此美景可歡娛。

仁色豐盈甚端正,

現今幼年情逸蕩,

正是丈夫行樂時,

欲求菩提道甚難,

仁可迴心受世樂。

宜觀我等天女輩,

可喜形貌柔軟身,

以諸瓔珞自莊嚴,

誰今能得如是體?

仁感得已何不受?

我身香潔如蓮花,

世間如此福德人,

何故捨之而不用?

頭髮光明紺青色,

恒以雜種香澤熏,

奇異摩尼為寶鬘,

作花持以插其上。

我等額廣頭圓滿,

眉目平正甚脩揚,

清淨等彼青蓮花,

其鼻皆如鸚鵡鳥,

口脣明曜赤朱色,

或如頻婆羅果形,

亦似珊瑚及胭脂,

齒如珂貝甚白淨,

舌薄猶如蓮花葉,

語言歌詠出妙音,

猶如緊陀羅女聲,

兩乳百媚皆精妙,

又復猶如石榴果,

腰軟纖細如弓弝,

脊膂寬博潤而平,

猶如象王頭頂額,

雙髀軟白洪端直,

其狀猶若象鼻𦟛,

兩脛正等纖而圓,

清淨猶如鹿王𨄔,

足下平滿不斜凹,

赤白猶彼蓮花輝。

我等身體可喜容,

如是眾相莊嚴具,

技能一切皆備足,

快解作諸種音聲,

復巧歌舞悅眾心,

諸天見我皆歡喜,

悉各羨我生[*]欲意,

我等非是不樂仁,

仁今見我何不貪?

又如人覩金寶藏,

捨離棄之遠逃走,

不知財物是樂因,

仁之心意亦復然,

不識五欲之快樂,

寂定安禪不取我。

或可仁者是大癡,

何故不受世樂情,

涅槃道路甚懸遠。』

「爾時,菩薩諦心熟視諸魔女目不暫捨,正念微笑𣫍攝諸根定,其身體無愧無慚不急不緩,端直安住猶如須彌心意不傾。自餘方便智慧之門,往昔已曾攝伏一切諸煩惱患,哀愍言音過於梵響,猶如迦羅頻伽鳥聲,以偈語彼諸魔女言:

「『彼諸世間五欲等,

多苦多過眾惱纏,

由煩惱故失神通,

無明陷墜墮黑闇。

眾生受之不知足,

我久捨離諸煩牢,

如猛火坑毒藥函,

往昔已來早辭避。

既飲甘露智慧水,

自心覺了欲覺他,

當說微密教法門,

若今受此穢欲事,

終不可能得此道。

若人增長貪愛心,

是則名為大愚癡,

既自不能得自利,

況復能利於一切,

是故我今心不耽。

世間五欲[*]燒眾生,

猶如劫火災萬物,

五欲猶如水泡沫,

亦如幻焰無一真,

虛假誑惑於凡夫,

智者誰應樂此事?

猶如童蒙小兒輩,

戲於自許糞穢中,

迷惑愚癡無智人,

見著種種諸瓔珞,

觀已便生欲心想。

頭髮根本從腦生,

臭穢醜陋劇癰瘡,

牙齒增長猶飲出,

脣口耳鼻及眼等,

一切皆如水上泡,

腰髂脊背及尻臀,

臭處不淨從血有,

腹肚屎尿之囊袋,

不淨諸物滿其間,

是業皆從愛所生。

譬如造輪為碾磑,

愚癡受樂亦如是。

若有一切諸智人,

分別是等眾患殃,

此處不受如斯樂。

身體日夜常流血,

臭處不憙以眼看,

兩䏶兩脛雙脚趺,

筋骨相縛而立住。

我觀汝等今如此,

如幻如化如夢為,

一切悉從因緣生,

五欲無有真實德,

五欲能失諸聖道,

牽人將入惡道中,

五欲猶如大火坑,

亦如雜毒滿諸器,

如瞋蛇頭不可觸。

此處愚癡多被迷,

強作淨想橫生貪,

五欲如受雇客作,

與諸婦人作奴僕。

捨彼淨戒行道心,

及離智慧寂定禪,

住於憒亂喧鬧裏,

捨諸妙法取欲戲,

彼人墮地獄不疑。

是等諸幻我見來,

以是意中不貪樂,

欲求畢竟自在樂,

亦教他人令共同,

我以解脫彼世間,

如虛空風不可縛。

汝等魔女若滿此,

世間一切諸眾生,

我心終不分別之,

暫共汝等行五欲。

我久已除瞋恚恨,

愚癡貪欲一切無,

諸佛大智聖世尊,

心無有礙如空體。』

「爾時,魔王波旬女等,善解女人幻惑之法,更加情態,益顯嬌姿,莊嚴其身,亦現美妙音辭巧便,來媚菩薩。而有偈說:

「『魔王波旬有三女,

可愛可喜喜見儔,

在諸女中最尊豪,

魔王教令善嚴飾,

速疾往詣菩薩所,

現諸幻惑作嬌姿,

使身猶如弱樹枝,

婀娜隨風而搖動。

在於菩薩前向立,

歌舞口唱如是言:

「仁善釋子當作王,

云何坐彼大樹下?

此盛上春妙時節,

男女合會生喜歡,

猶如諸鳥自相娛,

欲心一發難止息,

時至且可共受樂,

何故守心不觀我?

我等今者復以來,

宜應同行稱心適。」

彼聖猶如日初出,

億劫行諸行積功,

其心不動如須彌,

妙音清激猶雷響,

行步安庠若師子,

語言利益多所成,

世間眾生不思量,

恒為諸欲起鬪諍,

既起鬪諍便言訟。

如是無智等諸人,

常為如此苦惱煎。

智人知之不隨順,

捐棄出家而遠離,

處於山林以自娛。

我今時節已現前,

欲證常住甘露法,

先須降伏彼魔眾,

然後當成十力尊。

其魔波旬諸女等,

更白菩薩如是言:

「仁者面目如淨花,

願聽我等諸語說,

但且受於世王位,

自在最勝上尊豪,

若臥若坐及起行,

作妙音聲無斷絕,

菩提極果甚難得,

況復諸佛智慧身,

解脫正路行涉難,

仁見有誰往能到?」

是時菩薩復報彼:

「我當決定作法王,

於天人中自在尊,

轉妙法輪無有上,

具足十力無所畏,

在於三界獨巍巍,

諸學無學弟子群,

千億萬數圍繞我,

口常作如是讚歎,

大聖出興除世疑。

我當為彼說法時,

遊行處處隨心意,

是故我於世間內,

不樂一切五欲歡。」

魔女復白菩薩言:

「仁今少壯甚可惜,

衰朽年老時未至,

色力強盛且恣情,

必其羸瘦不能堪,

乃可捨此身端正。

我等華容悉三五,

正是仁者好良朋,

五欲嬉戲最㛹妍,

何故乃然厭離我?

仁今若不見容受,

我等隨逐終不辭。」

菩薩復更為說言:

「今日既得人身體,

努力遠離於諸難,

勤求入彼甘露門,

能捨世間苦難時,

則離人天一切難。

及今老病死未至,

諸惡鬪諍復不興,

我等速疾應當行,

早離於斯諸難處,

常住寂然無畏所,

是彼真實涅槃城。」』

「爾時,魔女復說偈言:

「『仁在天中如釋天,

左右端正諸天女,

焰摩兜率及化樂,

他化自在并魔宮,

具足翫好無所虧,

但受五欲莫寂滅。』

「爾時,菩薩以偈報言:

「『五欲如霜不久住,

亦如秋雲雨暫時,

汝女可畏如蛇瞋,

帝釋夜摩兜率等,

悉屬魔王不自在,

欲事百怨何可貪。』

「爾時,魔女復說偈言:

「『仁可不見樹木花,

諸蜂諸鳥雜音響,

地生青色柔軟草,

復出種種諸妙林,

緊陀諸天作伎聲,

如是妙時可受樂。』

「爾時,菩薩以偈報言:

「『樹木依時著花果,

蜂鳥飢渴取氣香,

日炙至時地自乾,

昔佛甘露不可盡。』

「爾時,魔女復說偈言:

「『仁者面色猶初月,

觀我顏貌似蓮花,

口齒潔白清淨牙,

如此妙女天中少,

況復世間仁已得,

身心柔順不相違。』

「爾時,菩薩以偈報言:

「『我觀汝體不淨流,

諸虫周匝千萬孔,

不牢諸惡遍身滿,

生老病死恒相隨。

我求世間最上難,

真正不退智人道。』

彼見六十四種巧,

手動瓔珞鏁耳璫,

被欲箭射微笑言:

『聖子云何不顛倒?』

『諸有見患大仁者,

見美五欲猶毒缾,

利刃塗蜜截舌傷,

欲如蛇頭火坑穽,

如人師子行風動,

樹木山壁悉崩傾,

我今威德離欲中,

棄捨汝等猶如彼。』

其諸魔女出百伎,

衒惑菩薩不動移,

菩薩如象師子王,

猶如須彌住無動,

彼等誘誑既不得,

心生慚愧各低頭,

恭敬歡喜讚歎言:

『尊面淨如蓮花潔,

亦如醍醐及秋月,

巍巍光照若金山,

心所求者願當成,

自度度他千萬眾。』

「爾時波旬諸魔女等,力既不能幻惑菩薩,心生愧恥,各自羞慙,相與曲躬,禮菩薩足,圍遶三匝,辭退而行,安庠還向魔波旬邊,到已即白父如是言:『父王!不應舉意向於彼眾生所造作怨讎。何以故?我等昔來不曾見有如是眾生,在欲界中,作是姿態媚惑之事,顯示於彼,不暫移動。又復我等作欲事時,必得枯乾一切人意,猶如旱時諸草木等,必令焦滅,猶如春時酥置日下自然融消。今此丈夫,何緣獨爾?是故父王!唯願莫共彼作怨讎。』即向其父,而說偈言:

「『彼形過於瞻蔔色,

無邊威德勝名聞,

不動猶如大山王,

頂禮已訖今來至,

我當委具說其事。

彼眼色如優鉢羅,

微笑觀我心不移,

面貌清淨視無瞬,

不瞋不恨無欲想。

觀我等如幻化為,

假使須彌倒地崩,

星宿日月悉墮落,

大海枯涸水滅盡,

彼見欲患心不迴。

語言微妙令人歡,

觀我慈悲無欲想,

見我無有瞋恚意,

思惟我體不似癡,

察我意行及身體,

審諦思惟婦女患,

是故心不行五欲。

離欲無欲誰能知?

非是人天所度量。

我等現示婦女諂,

彼心若有欲心者,

心意消滅如乾柴,

而觀我等心不欲,

猶如山王安止住,

百福莊嚴功德智,

具滿檀度戒行圓,

千億劫行梵行來,

清淨眾生大威德,

我等頂禮彼金色,

決定無疑降我魔,

必當證正覺菩提。

我等不願為怨結,

此陣難擊我難勝,

欲降伏彼亦大難。

父王但觀虛空中,

菩薩多眾他方至,

種種瓔珞莊嚴體,

恭敬重心禮彼尊。

曼陀羅花等雨雲,

作妙偈頌歎於彼,

十方諸佛皆遣使,

持雜種妙甘露飡,

有識眾類悉皆來,

無情諸山及雜樹,

須彌山神并帝釋,

頂禮向於功德林。

是故父王非是時,

我等宜應還本處。』

「爾時,魔王即說偈言:

「『凡人渡河到彼岸,

欲得掘物必斷根,

若作怨結須竟頭,

諸所為事不可悔。』

「時,魔波旬不納長子商主勸言,亦復不受己之諸女諮諫之語,身即自往菩提樹所,到菩薩邊。到已即白菩薩是言:『汝釋沙門!今何求故,來在於此多毒惡龍雲雨野獸、可畏可驚黑夜處所,獨自入斯林樹下坐?汝之比丘,可不畏彼一切諸怨賊盜之人?』

「時菩薩報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我今欲求寂滅涅槃,往昔諸佛所行之處,最上無畏諸有盡處,以求是故,獨自在此阿蘭若中樹下而坐。』

「爾時,魔王即便以偈白菩薩言:

「『沙門汝獨在蘭若,

苦行所希者甚難,

具足方便老仙人,

禪定失已並皆退,

況汝年少時盛壯,

求此勝妙何因由?』

「爾時,菩薩復以偈報魔波旬言:

「『往古諸仙苦行者,

精進勇猛未甚深,

彼福報善力不強,

我昔持戒誓牢固,

波旬我若不證道,

終不捨於此樹林。』

「爾時,魔王復說偈言:

「『我於欲界最為尊,

帝釋護世皆由我,

修羅緊那龍王等,

阿鼻以來皆我民,

汝亦在於我界中,

速起自憶離此樹。』

「爾時,菩薩復以偈報魔波旬言:

「『汝於欲界雖自由,

決定法界無自在,

唯知地獄餓鬼等。

然我今非三有人,

得道必破汝魔宮,

當令汝後失自在。』

「時,魔波旬復語菩薩作如是言:『釋子!汝速起離此處,定當必得轉輪聖王,治四天下,作大地主,具足七寶,乃至統領一切山川。釋子!汝可不憶往昔實語諸仙如是言耶?記汝當王。宜速起作自在世主。若起作者,所謂威德最上無比如法,住於治化之中,得一切國,所有人民,皆來渴仰,恭敬供養。又汝釋子!身體柔軟,小來長養於深宮中,今此曠野林內少人,多有諸獸雄猛可畏,獨自無伴,恐損汝身,我恒憂愁。釋子!汝今疾離此處,還向本宮,難得已得,五欲微妙,悅目適心,慎莫不受。汝今雖欲求彼難得無上之道,釋子未知,然其菩提甚成難得,徒疲勞耳。』作是語已,默然而住。

「時,菩薩報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汝今不須作如是語。何以故?我意不樂五欲之事。魔王波旬!我久已知五欲諸患,一躭五欲,不可知足,暫時受樂,不得久停。無常苦空無我不固,猶草上露,如蛇舌頭可畏難觸,猶如骨聚疽惡不淨,猶如肉片,諸獸共貪,相爭相殺。猶如樹上成熟之果,不久著枝。如夢如泡,如幻如焰,無有真實。如羊糞中所覆之火,忽然燒人。魔王波旬!我今欲證無為之處。波旬!汝知我既已捨四天下中豐樂之處及以七寶。又魔波旬!譬如有人,以食妙飡還復吐却,後更欲食,無有是處。如是如是,我今已捨如上果報,此是難事,如彼人吐既不更食,我豈還宮?魔王波旬!我今不久,定取菩提,當得作佛,盡於生老病死等患。波旬!汝還本所來處,不用住此,汝多漫言,無利益言,愚癡人言。』

「時,魔波旬復更如是思惟念言:『此人不可以五欲事誑之可得;我今當更設餘方便,以美言辭,慰喻彼心,而遣其去。』時,魔波旬如是念已,白菩薩言:『仁甘蔗種沙門釋子,速起速起。仁自小來未見戰鬪,戰鬪刀兵,甚可怖畏。仁者!但行自家王法,此陣敵事,非仁所堪。又仁莫共他作怨讎,若結怨嫌長夜瞋恚欲癡貪等濁穢心識,不可解脫色受想行識等諸陰。仁速疾迴此不善心不正見身。沙門釋子!仁至家中作無遮會,別以王法,降伏世間,治化天下,受金輪位,莫戀嫪此為戰鬪傷。仁還自宮是大威勢福德之子,如此王路,可喜端正,往昔諸王所共歎美,國土廣大,統四天下,一切充足,諸事不少。仁既生在大王深宮,今日剃髮作比丘身,不合如此作於乞士。仁復何用為沙門形,貧窮活命?王種釋子!我憐愍仁故作是語,亦不強遣起離於此,但意不忍使仁作惡。』而說偈言:

「『死命可畏剎利種,

宜捨解脫還本宮,

立義弓箭治世間,

今受樂後生天上。

此路得名遍一切,

往昔諸王皆共行,

仁今既生王種中,

不合沙門乞活命。』

「時魔波旬如是言已,菩薩諦視,確然不從,既不動身,亦不移坐,心自如是思惟念言:『嗚呼波旬!汝覓自利,非是為我。』如是念已,語波旬言:『魔王波旬!我今已坐金剛牢固,結加趺坐,甚難破壞,為欲證彼甘露法故。魔王波旬!汝欲所作,隨意即作,所能堪辦,隨意即辦。』時,魔波旬瞋發懊惱,語菩薩言:『謂釋比丘!汝今何故獨坐在此蘭若樹下?』魔出如是虛吼之聲,『汝意云何我安坐也?或言猶如坐於城內,自言牢防四壁圍遶。今汝比丘!可不見我所率領來,四種兵眾,象馬車步,諸雜軍等,幡旗麾纛,羽蓋旌旂,多諸夜叉,悉食人肉,善解神射,各把䩕弓,執持利箭槊矛鈎戟刀棒、金剛鬪輪斧鉞種種諸仗,駕千萬億象馱馬車,放大吼聲,虛空充塞。其外復有無量諸龍,各各皆乘大黑雲隊,放閃電雹,雰霏亂下。』

「時,魔波旬從其腰間,拔一利劒,手執速疾,走向菩薩,口唱是言:『謂釋比丘!我今此劒,截汝身體,猶如壯士斫於竹束。』而說偈言:

「『我此寶劒甚剛利,

今在手中汝好看,

沙門汝若不急奔,

當斫汝身如竹束。』

「爾時,菩薩報魔王言:

「『一切魔王滿此地,

手悉執刃若須彌,

彼等不動我一毛,

況能割截我身體。

魔王汝若有大力,

今我欲證取菩提,

汝若能障我不聽,

速作莫住隨汝意。』

「爾時菩薩說是偈已,復語魔王作如是言:『汝魔波旬!若諸眾生,有千萬億,悉如汝身,盡力來此,作我障礙,欲妨菩提,令我不得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者,我終不起離於此處餘樹下坐。』

「時,魔波旬語菩薩言:『釋種比丘!汝昔在於優婁頻螺聚落處所尼連河邊,發精進心,六年苦行,不惜身命,猶不得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復不得最上解脫。況乃今捨彼精進意,退失禪定,生懈怠心,而承望得?』

「時菩薩報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我昔初發精進之心故,坐彼間阿蘭若處,調伏自心,我今成就精進勇猛;又昔六年苦行之時,快生疲惓,今日不然。汝魔波旬!今諫於我如是之事,非是憐愍;若有憐愍,豈如是言?汝既已發如是之心,我今定當自得解脫,又令他人當得解脫。魔王波旬!我決證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決當得彼微妙解脫。』

「時,魔波旬既聞菩薩如是語已,心大憂愁,悉捨一切勤劬之力,復如是念:『我今美言美語慰喻,不可令起此道樹下。其發誓重,既不可以好言令動,今宜嚴勒恐怖訶責戰鬪割截,令其心驚急起而走。』

「時魔波旬如是念已,語菩薩言:『汝釋比丘!我既語汝真正之言,汝不取我如是好諫,不速起走向他方者,汝必癡也,汝之今日必見不善。』

「時菩薩語魔波旬言:『魔王波旬!我昔在於母胎之時,汝等猶尚不能與我作諸障礙,況復今日。魔王波旬!汝速還去向所來處。從昔已來,既不畏汝,今亦無畏。』爾時,菩薩向魔波旬,而說偈言:

「『虛空刀杖雨我身,

寸寸節節割我體,

我若不渡生死海,

此菩提樹終不移。』

「時,魔波旬語菩薩言:『汝釋比丘!今若然者,由汝未見魔之軍眾。所以者何?我之魔軍,身著牢固剛䩕鎧甲,手執種種兵戎器仗,雨汝身上。當於爾時,汝釋比丘!自應速起離此樹下,來到我所,必當口唱如是言語:「魔王汝可與我歸依。」汝之比丘!未覺未知我作神通,是故汝坐彼師子座,作師子吼。汝釋比丘!但早速起,何須今日口自虛唱作師子吼?』而說偈言:

「『我有兵馬象等軍,

善解鬪戰諸神將,

身帶鎧甲手執仗,

今汝有命可速馳,

於後求我護甚難,

我雖欲救不可得。』

「爾時菩薩語波旬言:『魔王波旬!四大海水,及此大地,可移餘處;日月星宿,可從空中墮落於地;須彌大山,可作百段;亦可大地及須彌山舉將上天;亦可大地及須彌山覆令顛倒;可以乾土壅恒河水不聽其流。我今此心,不可遮制,不可移轉離於此處。何以故?魔王波旬!如我往昔修行行時,如我身力禪定戒行種種諸力,如是波旬!若天若龍無有過者、無有勝者,我以往昔行菩提行,億百千劫,成就滿足。』時菩薩向魔王波旬而說偈言:

「『淨居諸天是我眾,

智力為箭方便弓,

我今降伏汝不難,

猶如醉象蹋枯竹。』

「時,魔波旬從菩薩聞如是語已,瞋恚增上,瞋已復瞋遍滿其體,普喚夜叉羅剎等言:『謂大善將、亂眾、赤眼!汝等速來!將諸山石樹木、弓箭刀劍、金剛杵棒槌矛戟槊鈇鉞種種器仗,雨於剎利釋子頭上,悉令墮落如霰而下。』爾時,夜叉大善將等,聞魔波旬如是言已,即便莊束四種兵眾,悉著鎧甲,將諸器仗,速疾而來。無量千萬夜叉羅剎,及毘舍遮、鳩槃茶等,種種形容、種種狀貌、種種顏色、種種執持,變現可畏,顛倒身首,異種叫呼,可惡聲氣。或有象面,或有馬頭,或駱駝首,牛及水牛,或驢或狗,或羊猪狼,師子虎豹,豺熊羆兕,犀牛水獺,𤛆牛獼猴,狐狸野干,猫兔麞鹿,如是等形,及諸鳥面。復有摩竭龜魚等首,或有蛇頭諸雜虫身,象頭馬身,馬頭象身,駝頭牛身,牛頭駝身,或水牛頭,驢騾之身,或復驢頭水牛之身,狗頭猪身,猪頭狗身。或羖羊頭豺狼之身,或豺狼頭羖羊之身,或師子頭虎豹之身,或虎豹頭師子之身,或狸猫頭熊羆之身,或熊羆頭狸猫之身,或犀牛頭水獺之身,或水獺頭犀牛之身,或𤛆牛頭獼猴之身,或獼猴頭𤛆牛之身,或有猨頭野干之身,或野干頭猨猴之身,猫頭鳥身,鳥頭猫身,或摩竭頭龜鼈之身,或龜鼈頭摩竭之身,魚頭蛇身,蛇頭魚身,畜頭人身,人頭畜身。

「或復無頭唯空有身,或有半面,或復半身,或有二頭,唯止一身。或復一身而有三頭,或復一身而有多頭。或復有頭而無有面,或復有面而無有頭,或復半頭而無有面,或復半面而無有頭,或復二頭而無有面,或復無面而有三頭,或復多頭而全無面。

「或全無眼,或唯一眼二眼三眼,乃至多眼。或復無耳,或復一耳二耳三耳,乃至多耳。或復無手,或復無臂,或復一手二手三手,乃至多手。或復無脚,或唯一脚二脚三脚,乃至多脚,及無足等。

「或頭顛倒,或復挈頭,或頭向下,脚向於上,手足顛倒,割截而懸。或眼顛倒,或眼凸出,青碧可畏,或有赤眼,或眼出光,或轉動眼。或有耳嚲,或復有耳猶如山羊,或耳如驢,或樹為耳,或獼猴耳,或有魚耳,或多種耳而是人身。或鼻䐔䏲而身麤醜,或復懸口,或復懸舌,或舌麤大,或舌放光。或復牙齒極甚長大,身體短促,或復牙齒出入參差,或復牙齒猶如刀劒,或復舌頭如刀劒形。或懸腹肚,或復無肚,或復被髮,或復無膝,或膝如瓨,或無有䏶,脚如覆鉢,或如碓臼。

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八

𦟛 𬧅 𨄔 [跳-兆+專] 𣫍 缾 [這-言+蔗] [翏-(彰-章)+(恭-共)] 𭤷 𤝔 𤛆 𠥶 [目*扁] 隋天竺【大】,〔-〕【聖】

闍【大】,法師闍【宋】【元】【明】【聖】

中【大】,第三十之二【明】,之二【聖】

婦女【大】,婦人【宋】【元】【明】

果【大】*,菓【聖】*

喜【大】,憙【聖】

柔軟【大】,軟愞【宋】【元】【明】,軟渜【聖】

感【大】,威【聖】

插【大】,捶【聖】

胭脂【大】,烟支【聖】

葉【大】,菓【聖】

弓弝【大】,把弓【聖】

髀軟【大】,䏶柔【宋】【元】【明】,䏶渜【聖】

洪【大】,汝【聖】

圓【大】,𬧅【元】,團【聖】

𨄔【大】,團【元】,[跳-兆+專]【明】【聖】

彼【大】,如【宋】【元】【明】

欲【大】*,慾【宋】【元】*

災【大】,焚【宋】

囊【大】,一【明】

碾【大】,輾【宋】【元】【明】

受【大】,愛【宋】【元】【明】

憙【大】,喜【宋】【元】【明】

欲【大】*,慾【宋】【元】【聖】*

嬌【大】,憍【聖】

亦【大】,示【宋】【元】【明】【聖】

喜【大】,憙【宋】【元】【明】

此【大】,比【明】

喜【大】,憘【聖】

雷響【大】,雪嚮【聖】

庠【大】*,詳【明】*

瘦【大】*,病【明】*

捨【大】,極【聖】

欲【大】,慾【宋】【元】

戲最【大】,最使【聖】

㛹【大】,便【宋】【元】【明】【聖】

努【大】,拏【宋】【聖】

勤【大】*,懃【宋】*

欲【大】*,慾【宋】【元】【聖】*

響【大】,嚮【聖】

伎【大】,妓【元】【明】

柔【大】,承【宋】【元】【明】【聖】

鏁【大】,瑣【聖】

欲【大】,慾【聖】

刃【大】,刀【宋】【元】【明】

伎【大】,技【元】【明】

衒【大】,術【聖】

若【大】,苦【宋】

酥【大】,蘇【聖】

想【大】,染【聖】

飡【大】,食【宋】【元】【明】

語【大】,言【宋】【元】【明】

目【大】,自【聖】

成【大】,誠【元】【明】

時【大】,爾時【宋】【元】【明】

飡【大】,食【宋】【元】【明】【聖】

蔗【大】,[這-言+蔗]【聖】

欲【大】,慾【聖】

戀嫪【大】,戀勞【宋】【元】【明】,戀[翏-(彰-章)+(恭-共)]【聖】

加【大】,跏【宋】【元】【明】【聖】

幡【大】,憣【聖】

旌【大】,旍【宋】【元】【明】【聖】

矛【大】*,牟【宋】【聖】*

斧【大】,鈇【聖】

馱【大】,鴕【宋】【元】【明】

隊【大】,墜【聖】

惓【大】,倦【宋】【元】【明】【聖】

杖【大】,仗【宋】【明】【聖】

我【大】,能【聖】

戟槊【大】,槊戟【聖】

鉞【大】,錢【聖】

莊【大】,裝【宋】【元】【明】【聖】

鳩槃茶【大】,鳩槃荼【宋】【元】【聖】

豺熊羆【大】,𤝔能罷【聖】

𤛆牛【大】,猫牛【宋】【元】【明】【聖】

𤛆【大】*,猫【聖】*

猨【大】,猨猴【宋】【元】【明】

嚲【大】,恀【宋】【聖】,哆【元】【明】

䐔䏲【大】,匾𠥶【宋】【元】【明】,[目*扁]睇【聖】

牙齒【大】,齒牙【宋】【元】【明】,有牙【聖】

羨【CB】,羡【大】 [-]【CB】,[*]【大】 更【CB】【麗-CB】,便【大】(cf. K20n0802_p0774a13) 旂【CB】【麗-CB】,𭤷【大】(cf. K20n0802_p0776c13) 沙【CB】,汝【大】 [-]【CB】,而【大】

【經文資訊】大正新脩大藏經 第 3 冊 No. 190 佛本行集經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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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資料】蕭鎮國大德提供,維習安大德提供,北美某大德提供,法雨道場提供新式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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