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B410 · 卷 6

蓮峰禪師語錄

禪宗部類 · 清 素說 性深等編(依駒本印)

蓮峰禪師語錄

蓮峰禪師語錄卷之六

嗣法門人性深等編

入室

典座進,師問:「調和百味即不問,離卻木杓道將一句來。」座無語,師打云:「未是踢淨瓶漢。」髻光進,師云:「我見燈明佛,木光瑞如此。如何是本光?」光擬議,師一棒,光云:「爍破和尚面門。」師又打云:「遲了八刻。」知客進,師云:「父母未生前即不問,賓主相見時如何?」客云:「好手手中呈好手。」師便打云:「紅心心裏中紅心。」庫頭進,師云:「愛惜常住物,如護眼中珠。如何是眼中珠?」僧云:「滿口道不著。」師打云:「擉瞎了也。」足一進,師云:「牛在山中,草足水足時如何?」足云:「孤峰絕頂。」師云:「牛出山去,東觸西觸時如何?」足拂具便行,師打云:「免不得這一鞭。」若海進,師云:「師資授受,祖祖相傳。且道傳個什麼?」海云:「一雨普滋,千峰秀色」。師打云:「政恁麼時又作麼生?」海云:「一棒當頭落,山山盡點頭。」師云:「且喜棒有人喫。」巡照進,師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是如何?」照云:「青山原不動。」師云:「未在,更道。」照云:「白雲任去留。」師打云:「是賞你?是罰你?」照云:「求師開示。」師直打退,顧侍者云:「今日入室,有幾箇野干?幾箇獅子?」者擬議,師亦打退。

勘辨機緣

維那參次,師指果云:「不得動著,動著即禍生。」那拈起便喫,師云:「貪嘴禪和。」傍僧云:「吐不出。」那云:「城門失火。」師打傍僧,云:「殃及池魚。」那云:「某甲今日失利。」師云:「果然,果然。」

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云:「牽牛過太虛。」僧云:「此心能有幾人知?」師云:「汝亦未知在。」

僧伴行次,云:「今日懶。」師云:「水牯牛卻健。」僧云:「水牯牛亦懶。」師云:「因甚水牯牛亦懶?」僧云:「這幾日肚饑。」師云:「大地盡是草,因甚不肯喫?」僧云:「被和尚礙卻。」師云:「可憐餓殺水牯牛。」

師問僧:「汝無拄杖子,我奪卻汝拄杖子時如何?」僧擬議,師便打。僧亂統,師與一頓。

僧參,師問:「上座名甚麼?」僧云:「古絃。」師云:「古絃無音韻,汝試一彈看。」僧無語,師云:「且坐喫茶。」

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山門八字開。」僧無語,師云:「自埋了也。」

僧問:「和尚出山即不問,歸山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僧云:「忽遇毒蛇當路時如何?」師推退,云:「信步踏殺。」僧無語。

僧辭,云:「某甲歸家去。」師云:「家在甚麼處?」僧云:「在者裏。」師云:「既在者裏,又歸個什麼?」僧無語,師便掌。僧咄,師連掌出。

僧看經次,師云:「離卻文字,道將一句來。」僧云:「待某甲再看幾行。」師云:「徒勞眼力。」

居士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舉箸云:「會麼?」士云:「會。」師云:「汝作麼生會?」士無語,師放下云:「認著依然還不是。」居士參,師云:「行也是,坐也是,腳跟在甚處?」士云:「點地在。」師云:「忽遇翻觔斗又如何?」士罔措,師云:「未點地在。」

齋次,老宿云:「今日可喫多些。」師云:「日日是好日。」宿微笑。居士云:「昨日正好著力。」師云:「何謂也?」士云:「父母未生前。」師云:「喫向何處去?」士舉箸思之,師與一摑。

師問僧:「汝在九座,還有得力處也無?」僧豎拳,師云:「不是,不是。」僧云:「請和尚開示。」師云:「禮拜了,向汝道。」僧禮拜,師便踏倒,僧罔措。

老宿問:「人天交接,兩得相見,且道見個什麼?」師與鼻孔一捏,云:「會麼?」宿云:「不會。」師云:「八十年來空白首。」

僧參,師云:「今日有幾人在這裏?」僧云:「五人。」師云:「阿那個不在其數?」僧云:「拄杖子。」師云:「錯認不少。」一僧云:「佛祖位中留不住。」師遂入方丈。

本源問:「玅應出世,灶產白蓮。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云:「山青水綠。」源云:「也是閒家具。」師云:「如何是汝真底?」源喝,師云:「也是閒家具。」

居士問:「世界許多闊,因甚鐘聲披七條?」師云:「馬蹄何處避殘紅?」

師問居士:「無夢無想主人翁在甚麼處?」士呈偈云:「踏破草鞋無覓處,得來原不費工夫,倦時長伸兩腳睡,翻身豈藉別人扶?」師圈之,復示偈云:「子未升我堂,何以入我室?勘破主人公,一生參學畢。畢不畢,好奪判官手裏筆。」士答云:「數年隨眾不升堂,一偈登廊便入室,得法原來髮裏人,何曾機鋒污紙筆?」師頷之。

僧問:「百丈未建叢林,古聖棲在何所?」師云:「深山樹下。」進云:「忽遇狂風吹倒時如何?」師云:「灰頭土面。」進云:「爭柰銅頭鐵額何?」師云:「拖出死屍去。」

僧問:「譬如有人將指指月,只見其月,不見其指。」師云:「你見月耶?見指耶?」僧云:「見指。」師云:「你指在甚處?」僧無語。師豎指,僧又無語。師掌云:「莫道見指好。」

僧作務,師云:「此一卷經誦得辛苦。」僧云:「一字也無。」師云:「汝在者裏作甚麼?」僧云:「篩米。」師云:「莫道無一字好。」

師問僧云:「曾有上首否?」僧云:「有一個。」師云:「是住菴?是行腳?」僧云:「也不住菴,也不行腳。」師云:「在什麼處?」僧云:「莫當面蹉過。」師與一棒。

長修孝廉問:「弟子要覓個人不到處,有麼?」師云:「有即有,恐居士行履不得。」士云:「末後一句是有?是無?」師掌云:「會麼?」士笑之。師云:「此事須是個人始得承當。」士云:「承當即不得也。」師云:「雖然承當不得,也要著力。」士云:「有口喫飯,用力作麼?」師云:「有口且置,秪如無口將什麼喫?」士無對。

師問居士:「古人問:『如何是佛?』荅云:『獨木橋。』其意如何?」士云:「請師代一轉語。」師云:「度牛度馬。」士云:「秪如獨木橋如何度得牛馬?」師云:「切莫顛倒。」

士問:「萬念方興,念從何起?」師云:「百花叢裏過,一葉不沾身。」士云:「一念未起,念從何止?」師云:「無處摸索。」

問:「猛虎不食其子,因甚蜻蜓自咬尾巴?」師云:「求人不如求己。」

問:「魚以水為命,因甚向水裏死?」師云:「口是禍門。」

師問僧:「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不傳底路?」僧云:「險。」師云:「錯。」僧云:「錯!錯!」師云:「亂錯作麼?」僧云:「明眼人難瞞。」師云:「勘破了也。」

師問僧云:「洗面摸著鼻時如何?」僧罔措,師打云:「當面蹉過。」

師問僧云:「饑餐渴飲,須有尋常茶飯。茶飯俱無,將何抵待?」僧云:「金剛圈,栗棘蓬。」師云:「鯁殺你。」又問一僧,無對。師云:「餓殺闍黎。」又問一僧,云:「某甲不喫。」師云:「爭柰饑何?」僧云:「從來不饑。」師云:「如何是你飽處?」僧噓一噓。師云:「典座明日不得普請。」

問:「佛法只是一個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云:「秋水共長天一色。」進云:「生如寄,死如歸,了生脫死時如何?」師云:「頂天立地。」僧拜云:「謝師指示,某甲承當去也。」師云:「謝三娘秤銀。」

居士問:「壁立萬仞即不問,轉身一句請師道。」師云:「朝往西天,暮歸東土。」士佇思,師推云:「還在這裏站腳。」

問:「山河大地悉皆消殞,和尚向何處安身立命?」師便掌,僧無語。師云:「向何處去也?」僧云:「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也是無尾猢猻。」

僧參,師拈紙問:「有可用?無可用?」僧云:「有可用。」師云:「作麼生用?」僧云:「符到奉行」。師云:「許汝道得。」僧掩耳。師又拈云:「有可用?無可用?」僧云:「雪上加霜。」師云:「何不道無可用?」僧云:「從來不落人圈套。」師云:「蝦跳不出斗。」僧揮案便行,師大笑。

法語

示若海深西堂

佛法如大海,轉入轉深,而大徹底人要且通身無涓滴,赤灑灑、乾嚗嚗,始能勘破從上老古錐、立地為人處,盡是虛張聲勢、赤手殺人,見僧入門非棒即喝,直得人人眼中血出、雪裏花開,更說什麼隔山見煙便知是火、隔墻見角便知是牛?正好倒折其拄杖、塞斷其喉嚨,方稱衲僧好手也。有一種無正因行腳,不窮徹底淵源,只顧隨波逐浪,將謂宗門實有如是事。悲夫!上座既已登我堂、入我室,好把閑家具盡底拋卻,將自家十成金剛鑽攤向十字街頭,自有良賈酬價。

示石藏書記

石藏於玉,玉中有石,則人皆見之;玉藏于石,石中之玉,非智者則不能明辨。或呼為燕,或指為碔,而玉人餽獻,反招刖足之辱。一旦奇遇良工,剖而出之,精光奪目,潔澤潤人,不但價重連城,且亦珍為遞世之寶。詎非其物雖貴,亦須遇人,始不沉埋於世耶?況乎出世之寶,非石能藏,非玉可比,光超日月,價越大千,良匠雕琢不及,佛眼窺覷無由。若雜在瓦礫,瓦礫生光;墜在枯荄,枯荄發秀。然有如是奇特,如是受用,焉得人人而不自剖耶?闍黎既已自剖,必知寶作何色,可以呈似座山,座山自不壓良為賤也。時雪雨飄飄,連旬弗霽,倏啟寒窗,暘輝正掛于疏梅之上,特筆此以勗石藏記室也。

示黃百拙居士

在家學道,須以信為先,信乃道之源、德之毋。無信,則不圖成佛、不思修德;無信,則不捨貪嗔癡、不持戒定慧,至於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蓋由信始。居士既信斯道,視名位危如纍卵、隨素分安若泰山,寵辱之驚亦何有於居士哉?然而己躬事要當時時省察,無論正念、邪念,力與掃卻,看看日用之中主人翁在什麼處?朝如是、暮如是、動如是、靜如是,年久歲深,工夫純熟,則不照自照、不覺自覺矣。龐居士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舍,處處勿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並玅用,運水及搬柴。」所以,大悟之人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折旋俯仰與道相符,並書與居士勤而行之,匪惟居安深造,而且有逢原消息。

示一音侍者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觀世音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原來是個饅頭。古人居於學地,啟一問端,皆從真疑中所發,而宗師家垂一兩則語撈摝後昆,亦與鐵門限相似,除非參透向上關捩子者,舉止皆為其所礙。一音禪人既久歷叢林,必須過此門限,始造一音演唱處。若只向水流風動、鵲噪鴉鳴會,大似徐六擔板;若向青州七觔衫、庭前柏樹子會,猶是徐六擔板;任你更向諸佛未出世、達磨未西來、世界未立、形名未兆會去,也是箇擔板漢。直饒將此三段葛藤拋向大千之外,直得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性命猶在別人手裏,未免眼目定動、口裏膠生。禪人何以免斯過患?試下一轉語看。

示心鏡禪德

本色住山人,原無刀斧痕,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說什麼祖意、教意?即五千四十八卷是他家揩卓布,一千七百則公案是東壁角禿苕帚,風吹不搖、雨灑不濕,佛祖到來也須立在下階,十聖三賢無處插腳。雖然,具此天然氣骨,猶未是吾家巨器,正好向大爐冶中受惡辣鉗槌從頭煆煉,一旦火星迸出、碓嘴花開,始見從前所厭所棄底盡是自家寶藏,無貴賤、無餘欠,橫拈直用,不假外求,然後以此接待諸方、以此濟諸貧乏,報黃面之深恩、了自家之大事。心鏡禪德自脫白以來,惟務種田博飯,影不出山,且亦訓徒足法、修德可風,書此為贈,少當鞭影。▆日倘向此中翻轉面皮,始不負余饒舌耳。

示古拙維那

上古之世,人崇簡朴,抱智若愚,施巧若拙,木食草衣以自富,巢居穴處而恒安,蓋其飫天地之精華,固聖賢之元氣者也。趨於今之時,道漸微衰,情竇日穿,狂瀾不障,異端百出,大義乖張,而元氣泄矣。然匪聖賢復出,則不能挽斯風而由斯道也。是以從上古錐,特為此事單提向上一著,令人深造于閫極耳。昔雲峰悅參大愚芝,芝見其儀容表表可觀,談吐條條有緒,但未知向上一著,特上堂云:「大家相聚喫莖齏,若喚作一莖齏,墮地獄如箭。」悅聞之,茫然不知所以,請益於芝,芝云:「我這裏忍饑不暇,何暇與汝說禪乎?與我街坊作化主去。」悅不敢違命,及歸納疏,又求指示,芝云:「佛法不怕爛卻,我堂中無人,與我作維那去。」悅雖領命,恨芝不與說破,正怏怏間,忽聞架上桶箍墮地一聲,豁然大悟,逕趨方丈,芝一見云:「且喜維那大事了畢。」此正迴風之手也。古拙維那參侍山僧有年,銳志研窮,矢透綱宗,今春予有雲間之行,而上座仍到明發省覲,不惟為法切,且亦道誼深矣。更冀其如雲峰悅亦卒地折、嚗地斷一番,匪但眉尖添卻十分光彩,而肩上擔子亦無可卸處。

示吳輝如居士

高峰妙禪師參雪巖欽有年,欽一日問高云:「日間浩浩,作得主否?」高云:「得。」又云:「夢中作得主否?」高云:得。又云:「正睡,無夢無想,主人翁在什麼處?」高於此茫然,立心研究,後聞枕子落地,豁然大悟。今居士處於鬧市之中,眼見耳聞無非鄭聲趙色、劍樹刀山,即高峰大悟處且置,為第二之門。從前二處作主是第一要緊關頭,可於此咬定牙關、攝住猿馬,將世間景象作一場傀儡觀。設或渾身入草去,好與驀鼻拽將回,不為色聲所埋、不為榮辱所困,日久歲深,照顧純熟,自然行履與他人迥別。舉眸一顧,管絃樓、花柳巷與光明藏、菩提場何所殊異哉?然後更研窮無夢無想主人翁向何處安立,一日漆桶開花,山僧遙助汝喜。

示古臨上座

拄杖頭一撥便轉,猶是回頭轉腦漢;腳跟下得路便行,猶是逐浪隨波漢;長年不出戶,諸佛不知名,猶是避聲躲色漢。設或總不恁麼,未免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故此事不在語默上、不在知見上、不在思惟上、不在一切境上,你可放下諸緣,立心參究,直到向上關捩重重透脫,自然通身是眼,別有生涯,時時與古人把手共行、鼻孔相拄,不但血脈貫通,成吾家之種草,且亦智過於師,迺法門之英傑也。祝祝!

與朴菴上座住山

朴菴上座,吾莆之名人也。少年遍訪知識,已知有宗門旨趣。因海氛日熾,脫臼參方,余嘗懷之而不知其何往。庚子夏初,會于福嚴,見其出言吐句與三年前有異,所謂禪和家三日不相見,莫作等閒看,語不誣矣。未久,到華亭參本師於明發,仍朝夕過余寮請益。余詰其所得,雖向上一著力不甚充,然敦敦究明此一件大事也。欲返閩中,把茅蓋頂,向折腳鐺下挲裙擗褲,不到古人田地而不已。我老人嘉其志,有「逢人不出出誰是,此際憑君且熟籌」之句勗之。余見其氣象過人,終非籠中之物,乃與首偈以當缽袋子,令其不作洛浦,向他家齏甕裏淹殺,亦可以倣香嚴於南陽擲礫處脫穎也。偈云:「從來坐臥在其中,家具現前用不窮。好把一枝無孔笛,月明吹過海門東。」

示諸道友

處世修身殊為不易,出則非繁華美麗,即醜惡艱虞;入則非恩愛團圞,即怨憎迫逼。多少英烈丈夫被此瞞卻有?欲不被其所瞞,無鐵石腸、金剛志,豈可得耶?然言之易、行之難,舍醜惡、怨憎易,舍美麗、恩愛難,暫時易、長時難,有此難易之殊,猶在苦海頭出頭沒也。欲直出苦輪、永離生死,必須興勇猛心、發精進力,如將軍出陣、駿馬追風,不顧危亡,單刀直入,將癡頑昏昧魔軍一併斬斷,矢參自性彌陀向何處安身?本來善知識是甚形儀?積日累月,歲久年深,忽一聲㘞地,如大地平沉、杲日東湧,從前美惡愛憎盡皆瓦解冰消,擇火燒香無非現前佛事。到此田地,山僧未免一棒賞之;若不如斯,是自暴棄。

示禪人

百丈開田,迦葉踏土,普化搖鈴,禾山打鼓,可謂古今罕聞,叢林標準。蓮長老雖不與從上諸祖把手共行,要且與時時相見。既從上諸祖過去久矣,作麼生與他相見?莫是他開田踏土,我亦開田踏土;他搖鈴打鼓,我亦搖鈴打鼓麼?若作如斯解會,大似捉影捕風,認指忘月。汝須向閒忙動靜之中真實參究,參見從上諸祖面目,古之今之了無間隔,方不愧爾遠離宗親,剃除鬚髮。若不興此決烈之志,徒向禪林空過日,逢人也道出家高。

與念宗禪德

頌古之作,始自汾陽、慈明之世,盛於雪竇、大慧之時,後一代不如一代,至於流弊之甚,莫過于今也。古人發明大事之後,向水邊林下養成頭角,方施自家手眼,播弄佛祖機權,或拈或頌,或抑或揚,是皆發揮到人而所未到,發人而所未發,不吝餘波,以光後世。所以雪竇、大慧有百則之奇,道震一時,名揚千古,是皆波瀾闊大,氣宇超群所致,非強然也。如無盡悟德山托缽之頌,黃龍南悟趙州勘婆子之頌,亦是隨機發作,非強然也。不似當今二三初學,纔入叢林,盡謂欲究明大事,立地參尋,到一期半期,鑽無入頭,咬無意味,便無長遠之志,攢入葛藤窠,弄出汗臭氣,竊別人涕唾,作自己風光,不顧自瞞,珍為至寶,到處逢人,即便拈出,真可謂鶻臭當風立也。茲因禪德進言,不覺忉怛如此,若是過量人,必不墮斯覆轍也。

示諸居士

豎法幢,擊法鼓,振法音,灑甘露,拈出雲門一字關,懺盡殺佛與殺祖。懺已懺竟,且佛祖作麼生殺?龐老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大小龐老愛憎之跡未忘,殺護之機猶在。張拙云:「欲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堪笑二居士同途把手不同歸,到此田地方稱了事凡夫,一種平懷泯然自盡,也無佛可殺、也無生可護、也無福可求、也無罪可懺。無罪可懺,罪若冰消;無福可求,福如川至。雖然,總不似諸上善人當劫灰之後,發希有之心,度諸苦輪,同歸真際,自是頓超古人一頭地。特拈首偈,要自信得及。曠劫結來勝玅因,共弘悲願運家珍,須知三世如來種,盡是寰中浩浩人。

示雪疑上座閉關

上座所掩之關者,非利名文字之關也,非閒散恬退之關也,乃脫死生、超佛祖之關也,透差別、出平實之關也。況諸佛大事遍界難藏,即此關目已枝生節外矣。倘是銅頭鐵額,任百匝千重一時粉碎,山僧許汝同出隻手。若跼躅逡巡,爪牙不敢伸露,必須循途守轍,將從上爛葛藤極力咬嚼,一朝錯口咬破舌頭,方知滴滴血從口出,而法法不從人得也。所謂悟後不疑言句,猶謂大病,非經勞筋苦骨,則不能成鎮州之大器矣。茲上座處於關中,除二時茶飯外,一切逆順緣境俱付罔聞,則自然安樂,作個透關漢子。或小不忍,則亂大謀,是吾憂也。是以特寄數言,少助藥石。

示髻光禪人

趙州丱髻與師同參南泉,泉問云:「還見瑞像否?」州云:「不見瑞像,只見臥如來。」泉起云:「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州云:「有主沙彌。」泉云:「如何是汝主?」州云:「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尊侯萬福。」泉器之,許其入室。此少年入道第一箇樣子也。又開聖覺參五祖演有年,祖問云:「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覺云:「胡張三,黑李四。」祖首肯。明日再勘,覺云:「昨日答和尚了也。」祖云:「不是,不是。」覺云:「為甚昨日是,今日不是?」祖云:「昨日是,今日不是。」覺於言下大悟。後拈香不原所得,當下胸如刀剜,竟至不愈。此是真參實悟第二箇樣子,可為昧本負心者戒。子在座山提挈有年,才學雖敏俊於人,而大事殊未洞達,譬猶饑者見殘羹餿飯,津津不忍置,雖可嘉而亦可慮也。倘自知非從腸倒瀉,則及第之消息現前矣;苟或不然,本是醍醐,翻成毒藥。今之叢林中此毒者多,所以采斯入道之真方二則,為子明鏡一日照破自家研醜,始信吾不汝欺矣。

示希悅禪人持法華經

法華者,統諸佛降靈之本致也。夫本致者,乃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令群生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世諦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是故僧問古德云:「如何是佛?」答云:「麻三觔。」又云:「如何是佛?」答云:「廬陵米什麼價?」伶俐漢與麼悟去,一句了然超百億,奚必從朝至暮尋文數墨,如伶俜之子甘守困窮哉?然悟須實悟,若未實悟,不妨向沙裏揀金、石中剖玉,一日努開正眼、穿破牛皮,如貧得寶、如暗得燈矣。豈不見秦國夫人云:「終日看經文,如逢舊識人,勿言頻有礙,一舉一回新。」此所謂真看經也。又法達云:「誦經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此所謂真誦經也。豈今之人不若古之人乎?堂堂僧相不若閨閣女流乎?蓋為自信不及,所以法王大寶不敢擔任,汝今勉諸。

復示林漢藻居士

渾身俱是痛,誰是不痛者?若捉得這漢,痛與不痛總不干他事,始知宗門之下棒不虛施,如殺人刀、如活人劍,不可向死水裏淹殺,直須棒下有出身之路,向髑髏上放大光明,方有少分酬恩處。西來直指指此、靈山成道成此、山僧棒棒棒此,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凡所瑣屑不足介懷,邪正之門須自具眼。若問:如何是髑髏上光明?痛痛!

示海寧禪人

男子漢立身學道,必須真參實究,直造頭頭合轍,步步相應,猶未稱衲僧分上事,那堪冊子上漁獵,意識裏摶量,抱負聰明,自立知見,如坐井觀天,鑿筒窺豹,病之甚矣。今因病來求示,故不忍緘口度春。問汝四大本空,病從何起?雙樹還真,佛從何覓?仲尼夕死,道從何聞?大地盡皆是草,藥從何得?向這裏討箇消息,然後來我手裏喫棒,未為遲也。

示希忠禪人

梅花未吐,菊圃猶黃,偶躡足于蜚山之頂,嘯月烹泉。有僧希忠者,火裏煨芋,影弗下山,向前作禮求示。余曰:「汝生平所作何功?所修何德?一一舉似山僧,是處與汝證據,不是處與汝鏟卻。」忠曰:「某少年曾受人指誨,常學坐禪,到四大皆空,神遊遍界,萬境現前,天龍皆至,晝夜晦明,眼不交睫,未知是邪耶?正耶?」余曰:「西來祖意,如杲日麗天,神龍出海,不自參取白日,無端向鬼窟裏作活計,縱然坐到終年不動,與木偶人一般,高推聖境,辜負己靈,悉是波旬眷屬耳。豈不聞永嘉云:『絕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是法身。』於此荷擔得,則行亦禪、住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不須妄想求成佛,萬里無雲萬里天。倘將信將疑,好把狗子無佛性之話時時咬嚼、刻刻提撕,趙州老漢是何面目?一日賊身敗露,不惟從前聖境如湯沃雪,終日穿衣喫飯、運水搬柴,無入而不自得矣。」忠禮謝而退。

僧請益示之

僧問:「大通智勝佛,其義云何?」師云:「我非座主,焉能論義?」僧云:「豈無方便?」師云:「此不具別傳眼目者,總依因緣事跡闡演,不惟有負如來大意,亦瞎卻將來眼耳。據子所問,大通智勝者,即無相真身,當人之本覺也。無由窺覷,不可名模,強名曰大通。夫通者,該括十虛,包羅三界,意識根塵,精粗表裏,無不貫通。若有通相可見,即非大通也。智勝者,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掃頓漸空有之蹤,越見聞覺知之宇。佛者,清淨本然,不從人得,長年家裏坐,北斗面南看。十劫者,十智也。智眼未開,為識膜所障,謂之劫。洞開智眼,識海自枯,如日照臨,謂之通。此智既通,與真身同壽,即古即今,無終無始。坐者,如如不動,而常在其中也。道場者,萬象森羅,塵塵剎剎,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古德云:『盡日燒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即此謂也。佛法不現前者,佛即法也,法即佛也。法性本自空寂,大功不宰,正位不居,所謂不現前也。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被世尊貶向二鐵圍山,非過量人不能達斯田地。不得成佛道者,法身無相,何聖何凡?真佛無為,何成何壞?譬若虛空具舍眾象,於諸境界無所分別,所謂不得成也。無壞無成者,在聖不增,在凡不減,非言可詮,非心可測,須是悟徹一番。豈不見古人或坐破蒲團因捲簾之悟,或努力擊石出火之悟,或悟於聞雞,或悟於吹燭?今人不善求玅悟,希望成佛,高推聖境,墮入邪途而不知也。子欲善求玅悟,須傚古人用功,一日漆桶開花面目,與大通智勝何別?」僧禮謝而退。

彌陀佛

西竺應身,娑婆獨步。垂手蓬頭,已敵國富。無端撒土撒沙,大似賊身敗露。惡聲今古掛唇皮,滿面慚惶渾不顧。

雪山

捐身檀特伏波旬,兩道眉毛霜雪春,三十六宮留不住,空遺一缽累天人。三齡過了又三齡,饑火熬如木石形,弄得一場無合煞,剛言夜半悟明星。

觀音

水流風動誰能識,鵲噪鴉鳴盡露顏,應現豈惟三十二,大悲救苦遍人間。

洛伽之中,磐陀之上,箕坐巍巍,接人靡量。手眼通身兮超於見聞,慈悲一種兮不可模樣。何須紫竹引清風,白雀久依也解唱。皎皎秋江月一輪,天人何處不瞻仰。

蛤蜊說法,特度仁君。猶蓮出水,遍界清芬。洛伽留不住,魚鳥各超群。任超群,何所聞,如意高揮千嶂雲。

稽首菩薩,自在何觀。潭澄靜夜,雪覆長安。太虛未廣,芥子尤寬。閒雲出岫,明珠走盤。圓通門戶塵塵啟,月上青山玉一團。

馬郎婦

普門應現古如來,雙髻平梳滿面埃。得意高眠湖海外,何須破浪待春雷。低頭看,孰心灰,未到龍門點額回。

不向洛伽藏滯貨,卻來鬧市逞生涯,堪嗟賣盡無人識,流落一身知幾家。

初祖

芥不投針立地忙,強分節目賺神光,雖然隻履迢迢去,今古何嘗出大唐。

善財

咄哉小孩兒,宛有丈夫作。打透文殊門,廓開彌勒閣。腳跟在處兮截斷千差,縹渺百城兮天飛一鶴。

六祖

識義不識字,是心不是風。鬻薪與踏碓,隨處展宗風。何必傳衣夜渡,呵呵笑倒山翁。

準提像

清淨本然,靡聞靡見。妙用圓𠁼,千化萬變。能武能文,能惡能善。雄猛慈悲,不隔條線。福慧一如,動靜雙遣。面如滿月,機猶閃電。天人心傾,波旬膽顫。作諸佛之爺孃,開法門之方便。幸然現出宰官身,頂門有眼須親薦。

布袋和尚

這個胖漢,慣混天真,不居內院,遍露賊身。高提扇子兮,直令邪風遠播;橫拖布袋兮,可中有甚奇珍。肚皮內參天荊棘,面門上徑尺埃塵,花街柳巷無人識,笑裏藏刀賺殺人。

羅漢圖

這隊老臊胡,從來好賣弄,無一是真實,聚頭乾打鬨。寸絲不掛兮,費卻幾許金針;般若無言兮,潦倒開眸作夢。搔得自家癢處,慶快渾身;掃得聞塵淨時,耳目何用?布袋橫拖兮,等閑笑破虛空;蒙頭枯坐兮,未免熱瞞海眾。交參龍象兮,現前水月一家;師子嚬呻兮,驚起須彌不動。天宮受供嘴未乾,猶望百鳥啣花送,莫奉送西天東土佛梁棟。

十八羅漢讚

豎指

心月孤圓,不勞直指。瞻之仰之,白雲萬里。

撥眉

剔起眉毛,眼睛突出,大地山河,竟是何物?

入定

長年箕踞,自困玄關。鬼窟打破,滿目青山。

擊磬

白雪陽春,一擊粉碎。四海魚龍,切莫瞌睡。

降龍

倒嶽傾湫,乾坤陡黑。托出摩尼,風雨頓息。

伏虎

密運慈機,虛張怒目。嚮化菸菟,無繩自縛。

朝陽

𣰦毿布衲,補綴難全。金針刺罷,日麗中天。

對月

熟讀琅函,東方月亮。一句了然,口掛壁上。

弄獅

未曾絕乳,便解咬人。況遭教壞,牙爪維伸。

扶杖

既承渠力,得路便行,橫拈直拄,疑殺後生。

洗耳

淨掃聞塵,松風謖謖。勘破觀音,圓通第一。

寫經

拾柿裁蕉,塗鴉潑墨,寫到驢年,竟無一畫。

憑几

隱几曲肱,深觀自在。不審人間,是何年代。

執卷

執持文字,徒自勞神。一篇閑語,分付何人。

托塔

重似丘山,輕如毛羽。一座巍巍,掌握寰宇。

負袋

團團叉口,包括乾坤。提起放下,笑納風雲。

抱膝

不入那伽,端然抱足。若解轉身,任君伸縮。

合掌

三界獨尊,更禮何物?有情無情,皆當作佛。

雲棲大士

貌恍枯柯,道高震旦,佛祖葛藤,一筆勾斷。五十餘年撒真珠,大地眼睛皆自換,分身處處現那伽,休云獨坐錢塘畔。

曹山慱山湛然萬如四和尚暨黃居士合圖

這隊古錐,慣撾毒鼓,佛世之鸞,宗門之虎。不是文殊問疾於維摩,亦非龐公問道於馬祖。賓主交參言不聞,君臣回互面相睹。去來現在盡其中,東土一花開葉五。洞上家風付與誰,近得慱山高接武。龍池汲浪活滔滔,達磨口門猶未補。莫謂僧繇畫不成,萬松林下鎮千古。

座山獅林和尚

力擔重擔,傑立叢林。丈夫之膽,赤子之心。滅瞎驢眼,脫太白針。見佛便殺,逢虎便擒。簸土揚塵十有載,座山頂上龍高吟。竊卻文錢買履去,高山流水不知音。

金粟百老和尚

纔離漳南,便承祖印。振臨濟宗,新金粟令。拈起破米篩,隨處設坑阱。奪食與驅耕,風雷未足迅。海嶽掀翻二十年,返躑師兄皆受命。模樣若教畫得成,直待瞎驢成佛竟。

蓮山超有公寶峰禪宿及諸上人像

稽首我祖,濁世導師。重光蓮灶,廓振清規。剖寶峰寶,發金山枝。五侯結膝,萬象揚眉。諸相非相,徒費王維。百年三萬六千日,箇裏也須著眼窺。

月川禪師像

齒登四皓,貌若蒼童。規模遠大,表裏融通。吮金栗乳,折鼓山兮。龍蛇翻筆下,山水富胸中。身外無長物,逍遙播祖風。老更入廛垂手,還我法弟川公。

十華黃司理像

謂翁是佛,鬚眉滿面。謂翁是僊,未拋邪劍。謂是靖節先生,五柳無栽;謂是和靖居士,梅花未種。袍笏不欣,溪山長眷。格外之操,可仰可扳;形中之寶,誰稱誰羨。羨不羨,憑藉筆尖通一線。

心月藏主像

心月孤圓,光吞萬象。萬象現前,鼻孔遼天。與夫二三老漢對談何事,盡其五千餘卷了不能詮。白雲淡泞兮從容出沒,丹崖壁立兮孰可比肩。正法于今皆掃地,謾將賤賣作真傳。

惺寂禪德像

這個阿師,言而不言,住而不住。大地是家,欲從何去?杖頭杖底兮撥動清風,師子戲遊兮不求伴侶。老成若再見諸方,八十趙州即是你。

象龍柯居士像

怪石巖巖,奇花簇簇。一榻高閒,四維清樂。山中之僊,雲外之鶴。隱宰官身,現長者作。唾令自乾,攪亦不濁。遺書子孫,施德耕牧。甲子從頭數到周,烏山轉作無生國。

龍泉院尼淨白合門出世圖念爾公求

立拋閨閣振龍泉,度盡家親脫世緣,不媿龐家成四果,已超孟母訓三遷。眉班露出末山頂,脈遠正承愛道傳,匪但姑亦賢,女亦賢,且有鸞膠續彈絃。蒲團下,竹杖邊,盡是空王未語前。山巔巔,水漣漣,樹數株,經數篇,須彌為筆寫難全,分付爾公高著眼,滿盤托出老婆禪。

雪癡禪德小影

當年借路過烏衣,閩漢山川更險巇,夢境一場陟歷盡,春風花發故園枝。爛熳花飛春復秋,堂堂晏坐息馳求,等閒坐得蒲團破,慶快溈山水牯牛。

座山智鏡禪德

不耽世味自童真,壯歲侍師遍問津;兩處招提同掌握,蒼蒼鬚鬢已如銀。面目未生兮何所名邈,佛心無相兮不可疏親;蒲團坐破知何日,智鏡常明夢不侵。

止言居士小影

咄這年少,超超卓卓。曰佛曰禪,不耕不讀。脫先進遺風,恃文章滿腹。為竊渡蘆之贓,翻投面壁之殼。一身無處不風流,何事荷擔多絡索。若遇法王正令行,撥轉杖頭與一摑。線路傍通知不知,毫端變化君頭角。

朱明一居士壽像

即釋即儒,無解無縛。自有山林,何須樓閣。蒼蒼之松,巖巖之硌。雲出岫其無心,書橫攤以獨樂。壽不問于王喬,身已齊乎鵬鶴。吾道何聞,幸無穿鑿。

歐道者像有大士在上

宴坐磐陀,了然自得。諧老室家,未嘗間隔。子承父教兮道者遺風,共話無生兮龐公標格。舌頭不動聲如雷,舍卻觀音誰證得。

林門黃孺人像

荊山之璞,赤水之璣。所聞者廣,所見者稀。何為品譬,節烈相暉。林有黃母,少守貞幃。慈音遶膝,檗志如溰。縫麻衣煖,嚼雪療饑。案盈烈史,女教玄機。雖遭患難,高享古稀。不假春風頻點綴,蟠桃香已噴僊衣。

自題

身無可藏,齒尚未補;腦後見腮,風前播土。入與筆硯為儔,出與犁鋤作伍;撞著夙世冤家,費卻一張弓弩。半生漏逗得人嗤,恁麼為人太喫苦。未喫苦,不作不食慚懷祖。霜劍西堂請

爾其生耶,豈非鹵莽?慧不滿升,福不足兩。隨處浮沉,逢人勉強。既落丹青,何妨卓賞?樹老葉稀,水流石長。纔著破草鞋,江山痛腳指。不傳臨濟宗,焉得少林髓?髓處結生冤,拔人出死水。面目雖可憎,英靈奚足齒?一回相見一回羞,自己頭屙自己屎。若海首座請

徑山師翁費老和尚讚

稽首老師翁,道譽蓋先達。大用活如龍,玄機峻似岳。棒喝一齊施,人境兩俱奪。挽澆漓之風,瘳瞑眩之目。叢林歷踞而萬派朝宗,正統弘通以赤身荷法。誰云不是馬大師,天下英靈遭踏殺。

又自題

這漢不受羅籠,反招殃禍,親見汾陽,錯禮達磨。鯤鯨直釣兮玉麈橫揮,英傑熱瞞兮金毛獨坐,一身隨處得自由,罷駕銕船向九座。座山知幻爾首座請

耳朵卓朔,鼻孔軒昂,未曾描寫,已露堂堂。或鉤或錐兮提持自在,一語一默兮文彩全彰。師子生來師子子,幾回哮吼震諸方?云何又逐春風去?為愛常山一脈長。光澤常山霜劍首座再請

坐若孤峰映日,行猶活水流川,金睛眼昂頭拂尾,拄杖子覆地掀天。不圖小利,不豎空拳,阿誰烈漢,直契機先?一枝拔出千花外,萬善同歸萬象前。萬善天懷本西堂請

眼若星光,貌如柴瘦,展驅風逐電之機,開呵佛罵祖之口。陳年曆日一筆勾,笑看瞎驢成隊走。買山莫悵無錢,養子誰知若母?生涯不盡白雲邊,從人喚作騎牛叟。白雲默山演西堂請

椹衣赫赫,猊座巍巍,眼光驀射,鼻孔下垂。犀扇不取,布毛不吹,有子憑呼喚,未嘗別指麾。驊騮豈但馳千里,濟北風高任遠追。雪英中侍者請

這齪漢,甚無端。埽直指,慣熱瞞。逢鱗則釣,遇案便翻。六處冬行春令,半生腳瘦鞋寬。見面聞名誰不識,白頭猶自踞木蘭。石憨西堂請

頂若峰高,臉猶核瘦,胡蜂不戀窩,獅子合咆吼。閒拈龜毛拂,明瞞逐塊狗,言語顛倒顛,如籃盛水走。老漢真儀描得就,笑他普化翻觔斗。徹空西堂請

昔年此地發春風,芳韻襲人西復東,大樹蓋出培得久,枝頭梅子熟雙雙。孤山心澄、印人二西堂請

年少奪錦標,垂老臥庵舍。兩孔氣沖天,雙瞳光照夜。棒下辨龍蛇,海內騰聲價。果是忤逆兒,不妨將伊罵。罵任罵,一幅壽山永高掛。壽山慧嚴西堂請

面玷朝霞,胸空魯史,開寶幢花,結寶幢子。誰偽誰真?匪朱匪紫,舒展收藏總由伊,從來機用如雲駛。龍華自牧上座請

嘯月臥雲,疏懶行徑,種田博飯,本分生涯。曾向此山,幾經寒暑,復攜竿木,遍弄爪牙。翠竹蒼松皆依舊,今年樹吐去年花。雲峰監院古▆請

貌如古木頂如峰,嬾散無能振祖風,拄杖凌凌長閣壁,從人喚作住山翁。遯庵常住請

[彰-章+示] 𣐝 𠁼 𣰦 [毯-炎+藍] 己【CB】,巳【嘉興】 已【CB】,巳【嘉興】 已【CB】,巳【嘉興】 己【CB】,巳【嘉興】 衫【CB】,[彰-章+示]【嘉興】 博【CB】,▆【嘉興】 箍【CB】,𣐝【嘉興】 已【CB】,巳【嘉興】 已【CB】,巳【嘉興】 己【CB】,巳【嘉興】 已【CB】,巳【嘉興】 已【CB】,巳【嘉興】 摶【CB】,愽【嘉興】 己【CB】,巳【嘉興】 已【CB】,巳【嘉興】 𣰦【CB】,[毯-炎+藍]【嘉興】 刺【CB】,剌【嘉興】 羨【CB】,羡【嘉興】 羨【CB】,羡【嘉興】 羨【CB】,羡【嘉興】 已【CB】,巳【嘉興】 已【CB】,巳【嘉興】 縛【CB】,縳【嘉興】 已【CB】,巳【嘉興】 已【CB】,巳【嘉興】 己【CB】,巳【嘉興】 己【CB】,巳【嘉興】 棒【CB】,捧【嘉興】 已【CB】,巳【嘉興】

【經文資訊】嘉興大藏經(新文豐版) 第 38 冊 No. B410 蓮峰禪師語錄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5-09-01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CBETA)依「嘉興大藏經(新文豐版)」所編輯

【原始資料】CBETA 人工輸入(版本一),CBETA 人工輸入(版本二),LINDEN 大德提供部份經文,CBETA 提供新式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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