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萬禪師語錄
吹萬禪師語錄卷之七
嗣法孫燈來重編
頌古
侍郎楊傑居士問芙蓉曰:「與師相別幾年莫在離合上作活計?」蓉曰:「七年直言無隱。」公曰:「學道來?參禪來又在眼中添屑?」蓉曰:「不打者鼓笛脫去簾纖,全無滯搭。」公曰:「恁麼則空遊山水,百無所能也到來函谷愁中月,歸去磻溪夢裏山。」蓉曰:「別來未久,善能高鑒對面相逢誰是來。」公大笑始信斯人不合伴。
拈云:日行千里不出門,猶是布袋裏老鴉,只饒扯碎封皮,全身露出也只得一半,那一半待楊、蓉二公商量極處纔向渠道。良久,云: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劄碎劫石,打破芥城,始信離微到處亨。人去園猶茂,春來花未更。遍千世界沙門眼,吷吷何勞笑且評。
智海禪師示簽判劉經臣居士曰:「古人道:平常心是道猶有坑坎在,你十二時中放光動地莫是運水搬柴麼,不自覺知怎奈覺知何,向外馳求本無內外,轉疏轉遠焉有疏親。」
拈云:者老漢慣用古人糠秕搖播今人骨絡,好與踏倒。怎奈欲取魚兔,必須筌蹄?
橫心從口總尋常,草色松聲興最長。幸蜀誰知來鳳白,隄遼那識更衣黃。邯鄲效走終忘步,路徑多岐定失羊。可似善財參遍處,南行只在此門牆。
清獻公趙抃居士晏坐,忽大雷震驚,即契悟想是平日有甚麼虧心處,作偈曰:「默坐公堂虛隱几者漢喪其偶矣,心源不動湛如水正是幽清常擾動元,一聲霹靂頂門開甚處得消息來,喚起從前自家底還丹一粒分明在,流落人間是幾年?咦。」
拈云:世界恁麼廓,眾生恁麼多,既是雷震中天,云何獨使清獻悟去?還會麼?迅雷風烈必變。
香車未輾禁雙寒,一線初添水沒瀾。酒飲青梅匙故落,英雄更把息風摶。
丞相富弼居士參見顒禪師,師即曰:「相公已入來從來不曾外轉,富弼猶在外只教渠致仕歸家養親。」公聞,汗流夾背,即大悟果然薑通神明,寒邪盡散。
拈云:是則是,遠觀山有色,近聽水無聲。
獨言寢語病為由,外甥黃絹累楊修。不是開胸能折箭,卻教孔木轉江流。君不見老石頭無畏說,紅爐一點侵人雪。
衛州王大夫參元豐,于言下知歸得恁麼老婆禪。豐一日謂曰:「子乃今之陸亙也青天白日無故架▆與人。」公便掩耳莫是掩耳偷鈴麼。
拈云:元豐老子只知用腐鼠引鴟鳶,豈料鵷鶵黃鶴?竹實梧桐更雅,金衣溶水恒新。
莫須有將無,同言前興喪,未為通拜將,終流患絕糧。豈是窮,勿謂失明嗟父子,楚王司馬不曾攻。
太史黃山谷居士依晦堂乞指徑捷處鼻孔只在眼下,堂曰:「秪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喚山童過茶來?吾無隱乎爾再來接鐘去。太史居常如何理論用理作麼?」公擬對又在鬼窟裏作活計,堂曰:「不是,不是不是是箇甚麼?」公迷悶不已服藥成病。一日,侍堂山行次,時巖桂盛放天理現也,堂曰:「聞木花香麼果然穿透鼻孔?」公曰:「聞古佛過去遠矣。」堂曰:「吾無隱乎爾他的咱,卻原來就是我的你。」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棺材裏伸出腳來?」堂笑曰:「秪要公到家耳也是將錯就錯。」
拈云:據者一回絡索,好與晦堂三十棒,為渠只將自己茶飯慳吝不捨,反拾他人唾餘鉤釣,復令人明不見明、暗不見暗,不是樹神放光動地大轉法輪,險些兒一場漏逗。
防風㚠箭,任公子鉤。得之兮盈車墮地,失之兮解網空舟。有意桃園隔,無心胥國遊。賦茅令猿喜,傳家代子憂。夢裏分明蝴蝶舞,覺來依舊是莊周。
觀文王韶居士延晦堂問道匍不間問道者,默有所契夜間摸著枕子,因述投機頌曰:「晝曾忘食夜忘眠以思無益,不如學也,奪得驪珠欲上天得便罷,上天作麼,卻向自身都放下猶耽著在,四稜塌地恰團圓且信一半。」
拈云:明明白草頭,明明祖師意,契個甚麼?只者正法眼藏,不是你題落韻作釣話,拈古詩做罵陣的。姑念霜華增月朗,蘭秀壯山幽,且放過一著。
豎草插竿處,前瞻後忽時。得來樵子鹿,失去塞翁驪。漢使關山遠,家書鴻雁知。臨場題目近,信手絕情思。
晦堂問秘書吳恂居士曰:「平生學解,記憶多聞即不問壓沙取油,終無所得,你父母未生已前,道將一句來○者個正好道。」公擬議正在已生後作活計,堂以拂子擊之即此用,即此用,即領深旨鼻頭今日不痛也。
拈云:見聞覺知無障礙,聲香味觸常三昧,為甚麼即不問?只恐依舊尋他舌頭路,等閒昧卻空裏步。且問:父母未生已前一句作麼生道?自代云:黑豆。
煮石燒茅未足奇,還丹原不有心知。吾宗始渾呈圓相,杜德機生顯坐馳。君不見豎拳輥毬并舞笏,大用現前何拘束。
內翰蘇軾居士聞玉泉皓禪師機鋒不可觸莫是干將莫邪麼,公擬抑之使心用心,反累己身,即微服求見好與范▆同黨,泉問:「尊官高姓釣竿頭上知輕重?」公曰:「姓秤不是金鱗莫上鉤,乃秤天下長老之秤禍福無門,唯人自招。」泉喝曰:「且道者一喝重多少者回折斷秤桿了也?」公無對只得含羞忍恥。
拈云:者學士本分家風不會問,卻要平地鍬坑,陷殺人性命。那識皓老不徇人情,當頭一喝,只教伊權衡放下,輕重難分,但不知定盤星子落在誰手?
八陣藏兵易,五關斬將難。欲展丁香結,寧甘徹骨寒。龍泉氣燄兮沖霄之本,犀角燃燈兮引怪之端。
參政蘇轍居士得領搐鼻因緣有省苟為不熟,不如稊稗,作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是的在甚麼處,邂逅相逢老順師也是冤家路窄。搐鼻經參真面目還會鼻頭痛處也無,掉頭不受別鉗鎚莫作無忌憚的小人。枯藤破衲公何事賊不打貧家兒,白酒青鹽我是誰火裏蓮花?慚愧東軒殘月上正是八月十五,一杯甘露滑如飴到底不及砒霜。」
拈云:有意栽花,不如無心插柳,誰知他人鼻孔,卻挂在自己眉毛上?
從來水住不知海,一向林居未識山。聞歌骸骨化,割肉蝟塵剮。自是拾回衣下寶,管教容易透三關。掉頭去得吟春雪,撒手歸來笑破顏。
寺丞戴道純居士扣靈源,一日有省知道飯是米做的,乃呈偈曰:「杳冥源底全機處用機作麼,一片心花露印紋猶未懸巖撒手在。知是幾生曾供養一息之間,時時微笑動香雲也是空華暘燄。」
拈云:太末蟲處處肯緣,只不緣于火聚;工伎兒塵塵遍依,只不依于般若。今戴寺丞緣火聚、依般若矣,但不知骨肉都灰、海漚盡涸也未?
耳恬竹綠聲傳法,眼碧花紅境奪機。須信者中原不昧,老商列子自依依。
悅禪師問張商英居士曰:「秪如巖頭言:『末後句是有耶?是無耶要問居士在家不?』」公曰:「有果然錯過難逢。」悅大笑,便歸方丈,閉卻門經有經師,論有論師,怎怪得老僧。公一夜睡不穩昧卻枕子在,至五更下床,觸翻溺器,乃大徹也是因禍致福。
拈云:明人不做暗事。何故?殺東鄰之牛,薦西鄰之祀,好與三十棒。姑念水底金鱗,也賴竿頭絲釣。
硠蕩拾針,猿猴探月,妙用縱橫曾卓越。閉門也,露箭鋒之機;不睡也,履渡河之筏。患難臨頭素位行,壺公自有逍遙闕。
僧以南泉斬貓話問文定胡安國居士無錢使抬故紙,公以偈答曰:「手握乾坤殺活機者裏豈容你說死說活,縱橫施設在臨時早已沒交涉。玉堂兔馬非龍象卻是一屋死老鼠,大用堂堂總不知可惜當面錯過。」
拈云:南泉昔日斬貓,未曾說如許絡索,今日箇筒放出一隻來,東叫西叫,聒亂兩家三戶耳根,好與一時斬卻,只怕喉中無血。
貞吉憂虞豈易知,蓍龜權假問津時。藏文居蔡靈難捨,老婦懷簪舊怎移。鵷鷟自能輕腐鼠,驊騮誰肯拗楊枝。紅羅掩面雖堪采,莫昧仙人逐影馳。
左丞范沖居士謁旻禪師,曰:「某行將老矣猶未若生一日在,墮在金紫行中原來未曾讀詩書,去此事稍遠在者裏。」旻呼內翰如貓捕鼠,公應諾似兔逢鷹,旻曰:「何遠之有誰知鼻孔原來在面上?」
拈云:者一堆髑髏雖被旻長老一粒點回,不知他暗運密移的又聽甚麼人使喚在?
六十無容別見河,休將腐鼠動情波。果然一喚離十尺,未肯思之奈若何。
圓通問樞密吳居士曰:「曾聞得透關的事麼只莫販賣私鹽?」公曰:「八次經過,常存此念猶有夾帶在,然未甚脫灑在賊人瞻虛。」通度扇與之,曰:「請使扇明人不做暗事。」公即揮扇心無諂曲。通曰:「有甚不脫灑處正是百姓日用而不知。咦?」
拈云:關不是有,關不是無,透得也好,不透得也好。為甚的?只等秋風吹入戶,寒雁送聲來。
箇裏關頭別鬼門,酒泉不顧為親恩。脫之兮日光鳥映,縛之兮月影魚吞。栴檀雖假西胡獻,卻使京城自返魂。
諫議彭汝霖居士手寫觀音經施圓通要為人眼中添屑,通拈起曰:「者箇是觀音經此是繁柯,那箇是諫議經栴檀何在?」公曰:「此是某親寫似是而非。」通曰:「寫的是字,那箇是經入室便見?」公曰:「卻了不得也正好思量。」
拈云:若謂是經,卻只見文字;若不是經,卻寫得文字。是不是?請道看。自代云:空裏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送夢欲全體,刳腸患已生。璧真還藺奪,骨朽動韓評。撒手難忘見,泅波恨未誠。只須焚樹死,史後自清名。
中丞盧航居士與旻禪師擁爐次,公問:「諸家因緣,不勞拈出沽酒市隨不食,直截一句,請師指示雲門餬餅。」旻厲聲曰:「看火正是直捷句!」公急撥衣,忽大悟原來火中有水,謝曰:「灼然佛法無多子包大裹地在。」旻喝曰:「放下著蟭蟟雖脫殼。」公應諾諾未免抱寒枝。
拈云:從緣入者緣覺,從聲入者聲聞。且道:看火撥衣是緣覺?是聲聞?良久,云:水底紅輪,天上金烏。
缽夢竹林隱,門開石徑通。笑聲能破月,熱火解談空。兔老胎懷雖似鶴,攫水鯤魚萬籟中。
司都貺居士問圓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是甚麼,當如何湊泊不用思量?」通曰:「全身入火聚請尊三昧火,闍維金色身。」
拈云:多言多慮,轉不相應;絕言絕慮,無處不通。是法豈思量分別之所能解?還會麼?一箇斑鳩九隻鳥。
蓂莢草,屈軼枝,首山五老妙難思。分明潛歷數,幽隱出龜蓍。鼓琴不理寰中事,象帝從來無所知。
楊岐會禪師來謁北部孫居士,公曰:「某為王事所牽誰縛汝,何由出離處處塵勞,處處解脫?」岐指曰:「委悉得麼素位而行?」公曰:「望師指點一似蓮花不著水。」岐曰:「此是北部弘願深廣,利濟群生應以宰官身得度者,即現宰官身而為說法。」
拈云:東都門挂冠、富春山把釣,皆是翫百花、觀黃葉的漢。若是打失鼻孔、咬著舌頭的出來,一任隨流得性,依運即常。
甘露黃連性惡,鑊湯爐炭清涼。舒之兮不立一塵,收之兮橫遍十方。淨名納侍魔女,佛印燒豬飲觴。萍實渡江雖霸業,也得尼丘判吉祥。
提刑郭祥正居士聞小兒誦上大人丘乙己至可知禮也,忽然有省知道鐺是鐵鑄,以書報白雲愁人莫向愁人說,雲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縮頭曳尾靈龜,斂跡何須收腳橫行螃蟹?金烏半夜遼天只在面門裏,玉兔趕他不著切莫動著,動著三十棒。」
拈云:人人多被尋常瞞過,殊不知有義趣中非義趣,不風流處卻風流,原來功輔牛淳也只是上大人索兒。
自古童謠壯帝畿,林花偏待曉風依。逆耳忠言貴,苦口良藥稀。秦人莫得媼傳語,陳寶那能特廟歸。
樞密徐東湖居士指圓悟頂相曰:「者老漢腳跟猶未點地在莫在虛空麼。」悟䫌面曰:「甕裏何曾走卻鱉也是布袋裏老鴉?」公曰:「且喜老漢腳跟點地者迴平等接人。」悟曰:「莫謗他好贊亦不可。」公休去正合如是。
拈云:行亦禪,坐亦禪,為甚麼腳跟不點地?亦非行,亦非坐,為甚麼腳跟點地?者東湖老漢莫是隨人腳跟轉麼?
竹杖為橋入廣寒,軿車又得子儀看。縱使仱官奏樂清,葉靖何曾別帝京。君不見,明鏡當臺映胡漢,水月空花文裏煥。
郡王趙令衿居士疏,其略曰:「家貧遭劫賊在甚麼處,誰知盡底不存也須罄盡始得;空屋無人向甚麼處去也,幾度賊來亦打為有者箇在。」圓悟見之,囑令加護又在痛處著錐。
拈云:賊在旁邊立,無贓不定罪,既是家貧屋空,賊還劫箇甚麼?還會麼?鷺鷥不入蘆花裏,多被漁人把棹驚。
藏身須泯跡,泯跡莫藏身。發塚珠留禍,攝緘盜巨臻。徹骨為憐張得老,解袍容易贈還親。
侍郎李彌遠居士,因過天津橋,馬躍有省原來馬背上有佛法。圓悟見而喚曰:「居士!且喜大事了畢父母歸山,黃金入庫。」公厲聲曰:「和尚眼花作甚麼求榮反辱?」悟便喝將謂鬍鬚赤,公亦喝更有赤鬍鬚。
拈云:紅塵飛的怎如天津橋躍的?王老師多教人向異類中行,今日果然。是則是,為甚麼贓證見前,逢人不認?
踏雪尋梅事已奇,罕聞驢背快成詩。興來到處歌春曲,毀譽無容上我眉。師若喝,士必隨。自古當人曾不讓,三拳一掌疾如馳。
成都范縣君禮圓悟,請求開示離鄉別祖,討箇音問。悟令參:不是心麻,不是佛麥,不是物豆。是箇甚麼爛冬瓜?
拈云:是則握土成金,不是則消冰成水,非三而終一,非一而終三,非一非三是箇甚麼?
見中精,空裏月,相感相依蛩與蟨。燈上三門何所因,六處明窗猩猩窟。君不見,大刀頭,飛破鏡,黑語由來思夫詠。
給事馮楫居士,著僧衣履,踞高座,囑諸官吏,拈拄杖按膝,脫然而化要看弄鬼眼睛的來。漕使請曰:「安撫去住,如此自由本分事業,不假外求,何不留一頌,以表罕聞莫教移後人恥笑?」公張目索筆書曰:「初三十一誰請你較日數時,中九下七莫是拖欠錢糧,勒糧追取。老人言盡猶有一句在,龜哥眼赤趁好跳此一步。」
拈云:者一迴多鬼人說得,卻行不得。馮居士言行俱備,變得箇赤眼烏龜去也。
彩眉相好應龍飛,龍得先天天豈違。脫骨更留鱗甲在,咸池有樂聽人稀。
尚書莫將居士謁南堂靜禪師,咨決心要向人口中討冷暖,堂使其向好處提撕莫是暗室虧心處麼。適如廁,俄聞穢氣好處來也,急以手掩鼻,遂有省大麤行生。即呈以偈曰:「從來姿韻愛風流總是七顛八倒,幾笑時人向外求家無小使,不成君子。萬別千差無覓處遍地是黃金,得來元在鼻尖頭好箇觸羶之蟻。」
拈云:從來祖師家婆心最切,纔留一線,不絆人腳跟,便穿人鼻孔。但不知莫將居士于即此用、離此用處鞭策也未?
化城雖權止,臺山更細觀。尋香知所在,觸臭喜重歡。蜣螂轉彈臨極處,射出光芒北斗寒。
龍圖王蕭居士聞開靜板聲有省泥裏踏著刺,問南堂曰:「某有箇見處果是纔開眼的,纔被人問,卻開口不得啞人得夢。未審過在甚處問取舌根去?」堂曰:「過在有箇見處知事者煩惱多。」堂卻問:「朝旆幾時到任善用鉤釣?」公曰:「去年八月四日舉措分明。」堂曰:「自按察幾時離衙試看有口不?」公曰:「前月二十不曾坐,不語禪。」堂曰:「為甚麼道開口不得為有腳不能說?」公乃契悟善哉善哉。
拈云:人人有箇那伽大定,晝夜七通八達,怎奈終日行而不自覺?者漢從耳入得、從口道不得,不是堂老善巧方便,幾乎昧珠守貧。
長安涅槃一路,楊柳薄梵十方。違時兮刻鵠類鶩,任運兮叱石成羊。壁上蒼龍風雨就,還須點眼出天閶。
侍郎張九成居士謁惟尚,尚舉馬祖陞堂,百丈卷席話詰之借題于古,用意于今。敘話未終,公推倒棹子鼠毒發矣,尚大呼:「張學祿殺人莫誤入人罪!」公躍起,問傍僧曰:「汝又作麼生牽連無辜?」僧罔措苦瓜連根苦,公敺之甜瓜徹蒂甜,顧尚曰:「祖禰不了,殃及兒孫蒼天蒼天!」尚大笑養子不及父,家門一世衰。
拈云:派流涇渭,卉發薰猶,奈何腑臟相同,竅分通寒?所以惟尚老人,寧憐有力之奴,不愛亡家之子。
一雨從心普,三根在量榮。隱微規裏得,幽戾集中成。菌囓悲難忍,蛙鳴苦自輕。好看文喜老,竹篦太粗生。
參政李邴居士謁大慧,慧示眾,舉趙州庭柏,垂語曰:「庭前柏樹子看風折削汝,今日重新舉再來不直半文錢,打破趙州關四人成灰,特地尋言語舌根不化。敢問大眾:既是打破趙州關,為甚麼特地尋言語水清石見,魚爛刺出?」良久,曰:「當初只道茅長短朝三暮四,燒了方知地不平朝四暮三。」公領悟也著套入殼中。
拈云:庭前柏樹子一句是古人隱語,不是薦句,何必後人洗了又洗,嚼了又嚼?還會此時薦句麼?自代云:澗底松枝。
黃金印如斗,上方劍似蛇。從來聞外將軍令,壇帳威雄任子牙。一句子,妙恒沙。影鞭隨折柳,逐電在神騧。可憐已死南山豹,卻把皮毛煥彩華。
寶學劉彥修居士參大慧,慧曰:「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大有佛性?』趙州道:『無為有業識在。』但恁麼看臨行密密縫針線。」
拈云:有也是佛性,無也是佛性,但不知誰是狗子?
萬物宗源化母來,機梭一織海天開。頭頭盡是規中境,信手從君自剪裁。
徑山謂提刑吳偉明居士曰:「不須呈伎倆多言數窮,不如守中,直須啐地折打失鼻孔、嚗地斷咬著舌頭,方敵得生死饑來喫飯困來眠。」
拈云:外道執雀,世尊跨門,且道是伎倆?不是伎倆?若是伎倆,如何敵得生死?若不是伎倆,生死如何敵得?
日月斬新易,乾坤特地難。骨肉都無兮六根任運,葉殼全輕兮八風隨摶。臨場鐵鼓非鄉射,一箭當陽海色丹。
門司黃彥節妙德居士,于大慧一喝下,疑情頓脫莫瞎著居士,慧以衣付之也是錯接錯用。公一日曰:「妙德到者裏,百色無能莫作賊人窩主。但記得曾作蠟梅絕句贓私出也曰:擬嚼枝頭蠟著甚麼滋味,驚香卻肖蘭失在鼻孔裏。前村深雪裏太遠生,莫作嶺梅看卻是者箇。」
拈云:馬祖喝,一能聰人、一能聾人。臨濟喝,一能明人、一能瞎人。但不知慧祖此喝,為甚麼卻教居士頓脫疑情去?還會麼?蠟梅香處是知音,認作梅香還不是。
三乘五教何足數,一喝當頭出範圍。生角聞雷蒼燄裊,變文披露蔚光飛。釣殘月冷方揮棹,痛極神傳始付衣。白鳳好看楊吐後,誰聆山雉闡離輝。
秦國夫人計法真,力究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見人即謾?無撮嘴一覺腫。忽爾洞然無滯狗口裏象牙出也,作偈呈大慧曰:「逐日看經文莫障睛好,如逢舊識人牛在腳跡裏,莫言頻有礙兵尋印轉,一舉一回新將逐符行。」
拈云:者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直一轉語,如老鼠藥,喫的也是死,聞的也是死,未審交涉在甚麼處?良久,云:白兔繞墳,功歸孝子。
不爇灑金香,便擊塗毒鼓。祖禰門庭弗尚賢,殺活令人甘與苦。君不見化身離垢合秋月,清歌棹入蘆花歇。
參政錢端禮居士,臨終顧簡堂曰:「某坐去好生來坐不臥?臥去好死去臥不坐?」堂曰:「相公去便了大低還他肌骨好,理會甚坐與臥耶不塗胭粉自風流?」公笑曰:「法兄當為祖道自愛知恩人多,報恩人少。」遂斂目而逝也是腰包行腳。
拈云:古人臨渴時,固然掘井見泉,未免心田逼迫。者漢風浪臨頭,猶自把釣垂鉤。還會麼?羌笛一聲楊柳岸,收取絲綸待月斜。
慣涉長風浪,船頭放木鵝。伯陽惟轉火,子反解攢歌。葉落花開歸去好,來時無口奈渠何。
內翰曾開居士問佛海:「如何是善知識解牛庖丁?」海曰:「燈籠露柱,貓兒狗子西方散聖。」
拈云:既曰善知識,為甚麼卻是燈籠露柱、貓兒狗子?還會麼?牛頭伏羲,龍樹尊者。
業造畜生無受報,溈山水牯仰山師。從來性外何曾物,信手拈時道是誰。誰是長天連秋水,雪陣蘆花千萬里。
刺史葛郯居士,謁無庵,求指南老人星現處。庵令究即心即佛也是止啼黃葉。後至佛海,乃舉無庵所示之語抱鏡問卜。海曰:「即心即佛眉拖地未免拖泥帶水,非心非佛雙眼橫非相猶在。蝴蝶夢中家萬里蘧蘧然周也,子規枝上月三更家鄉夕照邊。」
拈云:即心即佛是阿誰?非心非佛是甚麼?恁麼道得,管取是非言斷,凡聖路絕。
越常進雉迷來路,指出璇璣妙有家。頓悟梅還核,乖違目瞪華。化人見夢非朝市,隱几何曾御六車。
待制潘良貴居士,以南泉斬貓兒話問佛燈曰已死貓兒作甚麼用:「某看此甚久,終未透徹除去思算始得,告和尚慈悲饑兒要乳。」燈曰:「你只管理會別人家貓兒因觀眼前浪,不知走卻自家狗子失卻手中橈。」公于言下如醉醒狗子在也。
拈云:南泉貓兒,居士狗子,斬的不當死,走的不當活,只今如醉醒來的,是死?是活?
姑射糠秕,堯舜精神。覺之兮聖人炳虎,逐之兮夸父枮身。難言豈為慳饒舌,掌出摩尼一轉新。
侍郎李浩居士請益應庵,庵曰:「侍郎死後向甚麼處去黑風來也?」公駭然汗下也須喪身失命。庵喝出雪上加霜,公退。參不旬日竟躋堂奧不是清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
拈云:有時三頭六臂,有時逢掖章甫,有時三昧隱身,有時出竿把釣,者般去就,總是教人言下知機,當仁覿面。且道參不旬日的得箇甚麼,便道竟躋堂奧?良久,云:住!住!住!
鞶帶或錫何曾喜,覆公折鼎未為凶。男兒別有英豪志,三鼓崑崙已奪儂。
吹萬禪師語錄卷之七終
拈【CB】,[-]【嘉興】 斂【CB】,歛【嘉興】 刺【CB】,剌【嘉興】 斂【CB】,歛【嘉興】 刺【CB】,剌【嘉興】
【經文資訊】嘉興大藏經(新文豐版) 第 29 冊 No. B239 吹萬禪師語錄
【版本記錄】發行日期:2026-08,最後更新:2026-07-13
【編輯說明】本資料庫由 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CBETA)依「嘉興大藏經(新文豐版)」所編輯
【原始資料】CBETA 人工輸入(版本一),CBETA 人工輸入(版本二),LINDEN 大德提供部份經文,CBETA 提供新式標點
【其他事項】詳細說明請參閱【財團法人佛教電子佛典基金會資料庫版權宣告】